第620章 这只狐2

1996年5月,中国第一家网吧在魔都诞生,名字叫“威盖特”,上网价格40元/小时,当时不叫网吧,叫电脑室。

同年11月,首都体育馆西门开了家网络咖啡屋,以上网和咖啡休闲的形式火爆媒体。创始人被克林顿接见过,克林顿还给他写了张字条:“感谢你推广互联网。”

网吧这个词由谁提出来的,已经很难考证,现在自然是许老师。

用户少,没弄太多电脑,说白了是打广告用的。

京城的6月,初夏。

上午课刚结束,曾小强便从校园跑了出来,顺着大道拐进胡同,停在一栋小楼跟前。一块显眼的大牌子:时代网吧。

一块不显眼的小牌子,搜狐公司。

他今年大二,家境困难,在这做兼职打字员,又主动报名了网管。嗯,对,老板说叫网管。

工资很少,但上网优惠。

他到的时候,门口停了几辆车,里面非常热闹。十几台电脑全开着,一人对着显示屏,周围挤了四五个。

“小强!”

“胖子!”

另一名网管招呼,满脸光荣的低声道:“瞧见没有?全是大媒体,不请自来,哭着喊着要给我们报道。”

“夸张了吧?”

“啧!这是京城第一家,哭着喊着我们还得挑呢!你就看吧,不出两天,咱们火爆全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胖子拍拍他,交班走人。

偌大的室内越来越挤,更多的坐在休闲区,点个便宜茶焦急等待。好半天,一记者才起身,意犹未尽道:“原来如此,谢谢啊,真是高科技。”

“熟悉熟悉就会了,没什么的。”

而座位刚空着,顿时有人争抢,一个年轻壮汉一屁股坐定,喊:“老板,这,这怎么弄啊?”

“稍等,你玩多长时间?”

“一小时!”

跟魔都那家同价,贵死人,但有钱人也不少。曾小强走过来,问:“你想玩什么?”

“你这有什么?”

“你要玩游戏的话就点这里。”

他在Windows95的界面上操作,“这些是自带小游戏,红心大战、纸牌、扫雷、空当接龙。

单机游戏的话我们过段时间会安装,到时会帖在外面。”

没办法,红警是10月份发布的,暗黑是12月,仙剑95版是97年发布的。《魔兽争霸2》倒是有了,还没弄来。

“你要上网就点这里。”

曾小强又戳了下IE浏览器,上来便是搜狐网,“你想看什么就点什么,关闭就点×。这里是BBS,要注册用户名,可以发言评论。”

初代互联网是粗暴的,但对群众是震惊的。革命的意义就在于:之前从没有人想过这件事。

当网站在眼前缓慢打开,这个人赫然发现,以纸张为载体的文字,居然能用这样一种方式呈现。

最新的新闻是昨天,一条条一列列,眼花缭乱。他胡乱点着,胡乱观看,享受新奇事物的愉悦感远远超过阅读感。

不知不觉一看时间,卧槽,还剩十分钟了!

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他手慌脚乱的点开BBS,笨手笨脚的注册了用户名,然后就看见体育版块的一篇文章:

“国安今年又没戏,队内连个像样的射手都没有,高洪波岁数大了根本不行!赶紧把宿茂臻、胡志军拿下啊!

今年肯定是连沪争霸,万达已经11场没输球了,我预测一下,万达今年冠军!”

去你大爷的!!!

他可是国安死忠,手按键盘就要开喷,结果那边喊:“8号机到点了!到点了!”

“你再容两分钟,容两分钟,哎哟,我这……”

一摸兜,钱还没带够,那个挠心挠肺啊!愤愤的下了机,又舍不得走,龟缩一角嘀咕:“妈的,下次我喷死那孙子,最烦的就是万达。”

“哥们,你也球迷?”

旁边一人忽道。

“啊,我支持国安。”

“哎呀,同好同好!”

俩人握手,“我是XX大学的,正想在网上搞个球迷会,要不要加入?”

“好啊,正愁找不着组织!”

刹时间,哥们有了安全感。

话说1994年,大陆第一个BBS曙光站上线;95年中国教育网第一个BBS“水木清华”开放。

96年,利方在线;98年西祠胡同;99年天涯……

在早期,BBS绝对是大杀器,引得网民欲罢不能。

而像聊天室、邮箱、虚拟社区之类,技术上可以攻关。搜狐打算一项一项上线,能拉扯用户兴趣,也避免别人全盘模仿。

……

楼上,张狐狸激动的转圈圈。

“来了几家媒体?”

“纸媒起码七家,京台也来了。”

“好,只要他们报道,肯定会提到搜狐,免费广告啊!”

“可真正玩的不多,估计没多少访问量。”技术人员担忧。

“没关系,许总给了我们一年酝酿期,目前主要是打基础,培养用户习惯。哎,对了对了……”

张狐狸灵光一现,突然想到:“过段我们再添加一个功能,链接其他网站,相当于导航。”

“这样不是给别人增加访问量么?”

“倒也是。”

互联网在趟水过河,连石头都没处摸。他想想也有道理,“那就先放一放……”

“张总!张总!”

正此时,曾小强跑上楼,“央视来了,我们怕说错话,你下去看看吧。”

央视?

张狐狸惊喜,还没等应,电话又响了。唐健一接,过了会挂断,“一家海外的驻华媒体,想在明天做个专访。”

哇!

所有人都振奋起来,被莫大的成就感和虚荣心包裹。原以为有一段发酵期,结果互联网这东西太浪了,说火就火。

“京城首家网吧开业,迎来互联网新时代?”

“带您一探究竟,互联网到底是个啥东西。”

“出门靠地图,上网找搜狐。”

连续数日,长篇累牍的报道。这是国家重视,科技更迭,进而带来的大趋势。

1995年中国网民还不到8万,至1996年底,就变成15万了。搜狐借着首家网吧的热度火了一把,也令不少人眼红心跳。

……

“就是给国家体委在信息高速公路上做宣传,把中国的体育全部放到里面,让世界了解中国体育……”

“我跟你讲啊,这个问题很复杂……你应该先约,办事程序上你应该先约,你要不约很难给你做一个满意的回答……”

从体委出来,比张狐狸还像咕噜的马,虽有小小失落,又立即振作。

同行的有俩人,一个叫樊心蔓,在《东方时空》拍短纪录片。她跟马富豪是老乡,被一顿忽悠,帮忙拍了部片子。

记录了马富豪1996年在京城到处推销中国黄页,又各种吃闭门羹的窘境。

樊心蔓还是张季中的前妻,俩人闹离婚撕的不可开交。

另一位叫孙岩君,《中国贸易报》的副总编,也是被一顿忽悠,带着他跑各大部委,均以失败告终。

“别灰心,我们再跑一些单位,京城单位多的是。如果再不行,我们还可以开个发布会嘛,请媒体和企业家来,面对面谈。”孙岩君鼓励道。

“我没灰心,我只是觉得再过几年,京城就不会这么对我,再过几年,你们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马富豪摇摇头。

(本章完)

第621章 拉帮结派1

京城,某个新建小区附近。

一个门市新开张,外面聚集了一些媒体和群众,花篮彩旗,不算隆重也不算冷清。门市大玻璃窗,装潢简洁,上写:“万家便利店”。

一个部门领导+大都汇+宅急送代表站在台阶上,咔嚓剪彩。

媒体凑过去采访,领导侃侃而谈:“我们今年主要是中小型零售网点的建设,与这两家富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合作,共同推动这一项目,完善生活设施,让方便落到实处。

今天是第一家开业,那么在年内,我们计划推出15家中小型网点,包括县里的万家超市……”

末了又进店,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拍了一圈。面积并不大,百来平方,货物琳琅满目,价格也不贵。

如果有懂行的在此,一定觉得是山寨货。没错,许老师打着便利店的幌子,干的是杂货店活儿。

他才不搞什么24小时营业,有病啊!但这个幌子一竖,从上到下都觉有面子。

许非混在人群里,进去买了俩冰棍,递给陈东生一个。陈东生哭笑不得,此人有时雄才伟略,有时逗比沙雕,不过相处没压力,特轻松。

在不远处找了阴凉地方,看着进进出出的顾客,他问道:“你真不打算做物流?”

“不做。我的产业盘足够了,不用再跨界延伸。”

“那真要感谢你,你的想法对我启发很大。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宅急送只能送送货,现在有方向了。”

陈东生由衷道。

宅急送刚成立时,就是个破烂公司,连家政保洁的活都干过。现在明白了,就是做物流啊!

许非扩张零售网点,是为了在京城扎根和拍马屁,其他城市并不,有大都汇就够了。

目前的流程是:供货商用自己的运输渠道,把商品送到大都汇的仓储,各网点及时报告补货信息。

这时仓储就变成了配送中心,统一调配,送货上门。

相当于一个简化版的物流中心,但让陈东生茅塞顿开,原来采购、进货、储存、加工、装卸搬运、订单处理、分拣配货、发货、送货是能一条龙的。

不过投入太大了,自己想做还得酝酿酝酿。

他吃完了冰棍,心情愉快,道:“10月嘉德秋拍,你可得来捧场。”

“什么好货啊?”

“瓷器、玉器、古籍善本,还有新加的古钱币,还有中国书画专场。近现代的,李可染、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刘海粟都有……

对了,听说你一朋友有黄胄的丈六?”

书画拍卖,如果不是意义特殊的作品,通常按平尺算,比如一平尺一百万,越大越值钱。而宣纸规格固定,从三尺、四尺到丈六、丈八,丈六就是大画。

“甭打他主意,人家不想拿出来。”

“哦,好吧。那你藏品也蛮多,有没有不想要的?”

“你要收拍品,你找马卫都去啊!他倒腾古董,我又不倒腾。”

许非嘬了口冰棍,道:“再看吧,我要有中意的,你们帮我压压价,我指不定就把《兰亭序》拿出来了。”

“《兰亭序》在你手里?”

“必须的啊!《兰亭序》当年随李世民入葬,后被温韬挖出,不想地宫里竟有一只白毛粽子,大战三百回合。又有一传自曹操摸金校尉的后人赶来,将一只黑驴蹄子塞入粽子口中,趁乱偷走真迹,放入幼年曹操之墓……上面全是乾隆的章,哎哟,糟蹋东西啊……”

糟蹋你大爷!

陈东生懒得理他。

………………

3月会议,9550工程启动,上头信心满满。

长期效果未见,短期已经明了。一年过半,国内银幕全部被进口片占据,国产电影在《断箭》《勇敢者的游戏》的狂轰滥炸下,溃不成军。

而且让观众认识到,老美不仅仅有视觉冲击,《廊桥遗梦》这种伦理爱情片照样很好。

去年尚有几部国产片挽回颜面,今年直接血崩。

只有XX部、XX部、广电联合发文的《孔书记》,创下四百多个拷贝的发行记录。但零售票房不足5%,几乎全靠包场,且经常满场不满座。

最终拿下3600万票房。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断箭》,5050万票房,《廊桥遗梦》3950万。

6月末,昆仑饭店。

许非做东,《有话好好说》主创齐聚一堂。张国师、姜闻、李宝田、曲颖、李琦,包括客串的本山叔等等。

上个月,张国师去戛纳转了一圈。这种片子不可能冲奖,是去谈海外版权的。

有一说一,他的电影票房大部分都很好,而且海外都卖得出去。还有像贾樟柯,国内虽然扑街,但海外也非常好。

此番同样成功,找了家代理商,在法国、西班牙、意大利、日本、美国等都会上映。

许非也没指望赚大钱,回本足够。

“我先说一下啊……”

他倒满酒,起身道:“这片子海外代理不错,起码不用担心亏钱。接下来是国内上映,前期宣传已经做足了,主要是路演。

这里面,我看看……哎,李琦知道吧?《甲方乙方》有多辛苦。”

“是是,二十天跑全国。”李琦忙点头,他演的还是胖厨师,给李宝田一顿折磨。

“所以今天这顿饭,提前给大家犒劳了,等宣传期结束,再给你们接风洗尘。”

他举起杯,“来,预祝票房口碑两开花!”

“票房口碑两开花!”

众人觉得口号有点奇怪,也跟着念了。

张国师抿了口酒,皱眉道:“我本来没什么,被你一弄倒紧张了。”

“你不想票房好点?”

“想啊,可以前没这么直接。”

“你以前搞艺术,现在是艺术商业结合,就得直截了当。不过你放心,票房准保破你的记录。”

分账之前,票房都是估计,说不清《红高粱》《菊豆》怎么样。但上一部《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扑了,口碑也不算好。

《有话好好说》又是尝试,没啥预期。

外界倒很感兴趣,因为是张艺某的电影。即便到后世,他每部作品出来,都自带流量,惹人关注。

席间吃吃喝喝,大多平常。

唯本山叔时不时瞧一眼,一直想找个机会搭茬,俩人之前没见过。

等到吃完,他终于凑过来。

这会39岁,也不算太大,挺着那张标志的猪腰子脸,姿态特低,“许总明天有时间么?”

“有啊,怎么?”

“不嫌弃的话,想请你吃个饭。”

“有事?”

“没没,咱不是老乡么,头回见面,就想吃个饭啥的。”

“哦,那行啊。”

“诶,那好,明天再联系。”

本山叔很高兴的走了。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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