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要赢来的《嫁衣神功》

定安跟燕南天喝了酒后。

拍着胸脯,豪言助他疗伤恢复功力。

其后月余,送饭的活计,自然归到定安手里。

他也是甘之如怡,每日送饭送菜,照顾燕南天衣食起居,竟颇为细心。

燕南天感动于定安的良善,疗伤之余,便手把手的指点他刀法。

定安先前在荆州悟出了快慢刀路,燕南天见之大为赞叹,于是在此基础上,整合出了一路轻重刀。

燕南天剑术通神,单以一柄破剑,非但能在百万军中取主帅之首级,也能将一根头发分成两根。

这般强横的剑术,已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境界。

虽说他不用刀,可武学到了巅峰,便不受兵器限制。

故而一见定安手中的短刀,沉思片刻,便创出“重刀”如泰山磐石,“轻刀”如雷霆烽火的惊艳刀路。

定安如获至宝,苦练不休,期间更时不时用出曹少钦,血刀老祖等人的招数。

燕南天见状也是大奇,直言这二人武功之强乃生平仅见,却不知为何没在江湖出名?

他口中虽说着厉害,却也只随手比划两下,便以轻重刀路破招。

看得定安目眩神骇,大声称赞。

燕南天哈哈大笑,这些时日他与定安、小叫花相处开怀,心中阴郁少了很多,倒很是恢复了当年的豪侠性格。

冬去春来,积雪融化。

瓦房内,定安坐在燕南天身后,一掌抵在他背上。

却见他们头顶白气升腾,“神照功”和“嫁衣神功”两股内力,一柔一刚,在二人体内流转。

期间,刚劲变柔劲,阴劲变阳劲,变到半途,燕南天撕裂的经脉,便被“神照功”内力将之弥合。

燕南天和定安已经疗伤已有月余时间,彼此早就配合熟稔,此刻两股内力以任督二脉为中继,老阳生少阴,老阴生少阳,阴阳变幻,以至无穷。

渐渐地,燕南天阳跷脉生出阴气,阴维脉生出阳气。

全身经脉同时进行修复,让燕南天顿觉半身痛痒酸软,诸味杂陈,似乎无数细针一齐钻入了身子,不由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定安听在耳边,心下着急,知道此番疼痛,便是燕大侠也难以承受。

燕南天似乎感觉到了定安的心思,沉声道:“定安,全力施为,我撑得住!”

定安点点头,加大“神照功”的输出,便见二人头顶白气更盛,体内劲力忽阴忽阳,连环作变。

不仅“神照功”在燕南天体内运行倏快,“嫁衣神功”也在定安体内盘旋不定。

就在这时二人再度发生奇妙变化。

此刻“嫁衣神功”的刚猛内力与“神照功”柔韧内力竟然有了融合迹象。

只是二合一的内力在他们体内左冲右突,始终找不到出路。

燕南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蓦地一个翻身,落在定安身后,双掌“啪”地反抵在他背上。

就在这时,那股留在了定安体内的内力,越胀越大,越来越热,猛地向下一冲!

定安只觉“会阴穴”破了一个小孔,有丝丝热气从“会阴穴”通到脊椎末端的“长强穴”去。

这两个穴位,分别处在任督二脉,原本两脉的内息绝不相通。

哪知定安帮助燕南天疗伤之际。

“神照功”与“嫁衣神功”这两种金系与古系的绝顶神功,竟然交融成了一股全新的内力。

在燕南天的帮助下,交迸撞激,竟然打通了任脉和督脉的大难关!

这股内息流转阳跷脉之中,生出纯阴之气,转在阴维脉中,则生出纯阳之气。

如此一个周天行将下来,定安只觉说不出的畅快受用,顷刻之间,又是连走了三十六周天。

这内息运行全身,只觉四肢百骸,神力勃然而兴,五脏六腑,鼓动愈发强健,甚至气血流转,都匀速而充盈。

不过片刻,定安紧闭的双眸遽然睁开,脸上神光湛然,一身气机如雷似火,当即长身而起夺门而出,身形快如闪电,跑动间长啸不止,声如闷雷,震得群山皆响。

燕南天看着举着门跑的定安。

又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此刻冷风嗖嗖灌进来,欲言又止。

“这傻小子福缘无双,筋骨异乎寻常的好。”燕南天哭笑不得,摇头长叹,“就是脑袋一根筋,把门拆了作甚?”

忽听屋外有人轻笑一声,笑声清朗,悠悠不绝。

燕南天心头一惊,不想有高手竟能躲过自己的探查,当下朝门外望去。

就见月光下走来一人,白袍飘飘,气派潇洒。

可不正是任韶扬?

燕南天冷不丁看见他,心中吃惊之余,却已然认出其身份,当即朗声道:“可是任韶扬,任公子?”

白影一闪,任韶扬已经垂手站在燕南天面前,听到他的话,剑眉一扬,上前两步盘坐在床上。

“正是韶扬,见过燕南天大侠!”

燕南天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悚然动容:“好一派佛韵剑骨,洞彻大观之态!”

任韶扬笑了笑,淡淡说道:“燕大侠眼力惊人,你是第二个瞧出来任某底蕴的人。”

“哦?”燕南天笑道,“燕某好奇,第一个是谁?”

“您猜猜?”

“唔~!”燕南天皱眉思考片刻,忽道,“可是红袖?”

任韶扬哈哈笑道:“没错!”

“果然是她!”燕南天也是大笑,“小叫花神奇无比,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正常!”

任韶扬也是含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对燕南天抱拳拱手。

“还未感谢燕大侠这些时日对他们的指点。”

“欸~!”燕南天一摆手,朗笑道,“若非小叫花唤醒燕某,若非定安帮我疗伤,燕某只怕还是活死人一个,更应该感谢他俩才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问道:“任公子,定安这傻小子一人跑了出去,没问题吧?”

任韶扬笑道:“燕大侠叫我韶扬就行,定安那边自有小叫花照拂,放心。”

“好好好!”燕南天更开心了,“定安打通了任督二脉,从此一飞冲天,真是了不得。”

任韶扬抿嘴一笑:“定安傻人有傻福。”

燕南天听闻此言,不禁和任韶扬相视一笑。

任韶扬笑了一阵,然后叹息道:“只是有些可惜。”

燕南天注视任韶扬,微笑道:“韶扬为何可惜?”

任韶扬道:“燕大侠重修‘嫁衣神功’,不出几年便可重回巅峰。任某可惜不能在此刻,会一会您这位当世绝顶。”

燕南天哈哈大笑,伸出二指:“韶扬有两件事说错了!”

任韶扬双眼一亮:“我错了么?”

燕南天点头,认真道:“错了。”

任韶扬摊手:“愿闻其详。”

燕南天道:“其一,燕某得了定安之助,不用几年,一年便可重归巅峰!”

任韶扬抚掌笑道:“恭喜燕大侠了。”

燕南天放下手,目光炯炯地看着青年:“其二便是韶扬小觑了燕某。我虽非巅峰,却依然可以指点你一二!”

这一句掷地有声,任韶扬不觉微眯双眼,注视燕南天:“您要试吧试吧任某?”

燕南天大声道:“不错。”

任韶扬叹了口气:“这显得我有点趁人之危。”

燕南天伸了个懒腰,道:“燕某当了十几年的活死人,骨头都快生锈了,活动活动,算什么趁人之危?”

任韶扬哈哈一笑:“那咱爷俩试试手,也算是为您解脱囹圄助个兴。”

“好!”燕南天大叫一声:“出招吧。”

任韶扬宽袍一卷,将“洞彻大千”的本相使来。

刹那间,燕南天只觉他身上涌出股莫名气势,眼前似乎拔地而起一尊闭眼巨佛,高壮绝伦,远处的昆仑山峰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似矮了一截。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燕南天额间冒汗,他有种预感,闭眼巨佛,尚且如此恐怖。若是睁眼,只怕天翻地覆!

可燕南天到底也不是浪得虚名,大喝一声,右手拍向任韶扬。

这一下疾如闪电,眼前一花,离面门只一握的距离。

劲风飒飒,吹得任韶扬脑后马尾如旌旗一般,直直后飞。

可就算劲风惊人,燕南天也不得不硬生生打住。

却见他慢慢低下头去,惊疑不定地问道:“这一指什么名堂,燕某竟没有一丝发觉?”

只见任韶扬骈指斜斜地伸出来,虚指燕南天腰间。

任韶扬笑道:“这是我研究的一点小玩意儿而已。”

燕南天看了几眼,恍然大悟,冲口而出:“‘舍心式’?”

任韶扬一挑眉:“您知道?”

“小叫花施展‘舍心式’天下无人不喜欢她。韶扬却是大不相同,施展起来无声无息,无形无迹,怪不得方才燕某发觉不了你的到来。”

燕南天心中惊奇,却也激起雄心,与之一争高下:“好,再来!”说罢,一掌挥开剑指,另一掌画圈拍来。

任韶扬见来掌似轻还重,似快还慢,打在空气中“哧哧”作响,不由得赞道:“好掌法!”

右手画圈,劲力由实变虚,带开来掌,左手捏拳平推,与燕南天抵个正着。

拳掌一接,竟然无声无息。

可二人须发却突然一炸,燕南天一头乱发好似飞瀑倒悬,任韶扬马尾发带也猛然断裂。

紧接着屋子陡然一震,顶上瓦片哗啦啦跳跃有声,积雪簌簌而下。

二人相持片刻,燕南天“嘿”了一声,身子晃了两晃,向后就要仰倒。

“燕大侠,承让。”

就见任韶扬手臂一伸,抓住燕南天的臂膀,言笑晏晏。

燕南天脸色微变,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后,方才叹道:“韶扬你这门禅教神功如排山倒海,无往不胜,好生厉害!”

任韶扬朗朗笑道:“任某不过是占了燕大侠体虚的便宜,算什么厉害?”

燕南天摇摇头,昂声道:“输就是输了,再赢回来就是,燕某不至于如此不要面皮!”

任韶扬笑道:“那咱们约个时间,再斗一场?”

燕南天大笑道:“正合我意,明年今日如何?”

任韶扬眉头舒展:“求之不得!不过,这次我若赢了,却要求一个彩头。”

燕南天深深看他一眼,问道:“你想要什么?”

任韶扬目中神光迸射:“《嫁衣神功》!”

燕南天眉头紧锁:“我这些天已经将‘嫁衣神功’的路数都传给定安,你找他要不就行了?”

任韶扬笑道:“任某要的是从燕大侠手中赢来的《嫁衣神功》,而不是求来的《嫁衣神功》。”

“不食嗟来之食?”燕南天唔了一声,忽然笑道,“你果然如小叫花所说,很傲气,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哈哈。”任韶扬回道,“不傲气叫年轻人吗?”

燕南天身躯一震,眼里透出灼灼亮光:“好!希望韶扬保持傲气,燕某明年此时静候大驾!”

任韶扬抱拳道:“燕大侠,我和定安还有小叫花不日便要出谷,还请保重!”

燕南天点了点头,怅然若失道:“醒过来才遇到三个有趣又可爱的小友,没想到就要分别了。”

“江湖是圆,只要有心,终归相见!”

“说得好,保重!”

(本章完)

第84章 擒龙与蛇

豁喇喇!

一声闷雷响起,豆大的雨点从天而落,淅淅沥沥,侵的天地湿漉漉的。

远远的就见一头白毛驴子,吐着舌头,拉着车,快乐地跑在芳草青青的驿道上,时不时地仰头接两口雨水。

任韶扬戴着鸟巢一般的斗笠,穿着蓑衣,当着车夫。

大雨倾盆。

可定安却坚决不进到车里,披着蓑衣,傻乎乎地坐在车顶。

风雨交加,可他却闭目搬运内力,呼吸之间,竟然和天上雷电相合,灼热劲力缓缓散发。

他的裤子立时干爽。

小叫花笑言:“定安这功夫,熨烫衣服可有一手。”

出了大草原,三人眼前出现了七八条岔路。

任韶扬和小叫花心中已经选中一条,可还是不约而同看着车顶上的定安。

定安想了想,随手一指中间靠左第二条。

任韶扬和小叫花:“(°ー°〃),(°ー°〃)”

竟然和他们俩选的一模一样!

气运之子果然深不可测!

突然,雷声大作,天暗的和入夜一样。

小叫花说道:“瘸子,这江湖怎么总是下雨啊。”

“是啊,从恶人谷出来,十天有九天都在下!”

车顶上的定安刚刚被大雷吓了一跳,不敢再当避雷针,连忙跳下来,坐到任韶扬身边。

任韶扬道:“可能是有怨气吧。”

“怨气?”二人异口同声。

任韶扬笑而不语。

说来也奇怪,三人原来的世界总是晴空万里,而这个世界却特别愿意下雨。

如果说原来的世界有股魔性,人人都有超雄综合征,杀意横生。

这个世界却似有股怨气,似乎被抛弃的怨妇,性格阴毒得很。

任韶扬忍不住恶意的想着:“是不是古大师太过风流潇洒,抛弃的女子太多。导致他的武侠江湖就是这种底色?”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

定安问道:“瘸子,你不是喜欢收集神功秘法嘛!为什么不要我展示给你看《嫁衣神功》?”

任韶扬笑道:“当我修成本相之时,已然不需要了。”

“屁嘞!”小叫花声音洪亮,元气十足,“他就是想堂堂正正地打败燕大叔!”

“哇,瘸子,这可不容易啊。”定安惊叹道,“燕大侠武功简直是高的没边儿呢。”

任韶扬:“我知道,我也很期待明年和他的大战。”

定安忍不住纠结起来,他很希望韶扬赢,可也不希望偶像燕南天输。

而且二人动用兵器的话,韶扬的神剑擒龙与法器无疑,只怕燕南天也难以招架啊!

就在他纠结之时。

任韶扬眼前久违的出现了一行行小字。

【叮!】

【发现世界锚点武学——《嫁衣神功》!击败燕南天后,便可掉落相应的‘万流景仰’级别神功。】

【鲸息功】

任韶扬收回眼神,暗自沉思:“鲸息功么?”

这门神功是《昆仑》主角梁萧所创,与“周流六虚功”同源异流,颇有相通之处。

练成此功者,内劲浑成浩瀚,变化随心所欲,乘光照旷,心神聚散自如。

并且自带九大招式,威力滔天。

可以说这是一门攻防俱佳,极其全面的神功,也是一门不输于大金刚神力的武学。

梁萧此人不谈品行,只谈才情的话。

其才情在凤歌的武侠江湖里,足可称第一。

就是灵道人,梁思禽,释印神等天骄,也差之半筹。

“有意思啊,我一身佛门武功,再加上这一门道家神功,佛道合流。后面是不是会来一门儒家心法。”

任韶扬摸着下巴,暗暗想道。

“再来个儒释道三家合流?”

正想着时,突听红袖说道:“瘸子,这雨估计要下一晚上呢!咱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任韶扬回过神来,手搭凉棚看去。

雨水如瓢泼般下着,激起地面一阵阵白烟,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味儿。

能见处不过十几步。

可这难不倒韶扬,只见他运起神目眺望,就看到前面有个小小的山村,山村的屋顶上,还在升起了炊烟。

屋檐下,挂着腊肉腊肠,在风中摇晃。

这里在青海、四川的边境,汉人已多,故而多有腊制食物。

任韶扬朗笑一声:“小叫花,前方有人家,咱们去讨条腊肠、腊肉吃吃?”

门帘猛地拉开,红袖圆圆的脑袋露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好吃?”

“好吃极了!”任韶扬砸吧嘴回味着上个世界的美味,“炒菜,煮饭、煮汤无不别有风味,烟熏鲜辣,口感浓郁,足可教你多吃几大碗饭哩!”

红袖口水哗哗流:“瘸子,你他娘的馋我!”

定安也拍着肚皮,一脸向往:“走,我也饿了。”

“哈哈,咱们‘塞北三饿’进村。”任韶扬大笑,“打枪的不要,腊肠腊肉拿来!”

驴子似乎也觉察出三人的急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听轰隆隆车轮响声,走了几里后,来到这处小村庄。

“老丈,敢问此地距峨眉山距这多远?”

进到村里,便看到有几个穿着蓑衣,扛着锄头的农人,听了任韶扬的问话,便向西南指了指。

“不远了,继续朝这走,大概半个月就能到川蜀峨眉。”

“多谢。”

那农人见他说话好听,长得还帅,一旁的浓眉青年笑得跟哈士奇似的,便也笑着抱了抱拳,道声大侠真好看,便转身走了。

定安还笑道:“这人说话挺好听的!”

小叫花车帘后面踹了他一脚。

任韶扬驾车行到了村东头,见到个穿着青布短褂的老汉,正在家门口,叼着管旱烟,望着天色一脸愁容:“这天气,晒不了棉被咯。”

任韶扬停下驴车,走过去唱了个喏:“老丈,雨太大啦,有什么吃食,赏给我兄妹一些?”

老者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车上呲着大牙乐的定安和红袖,忍不住笑呵呵道:“官人说话太客气了,大雨下个不停,只要不嫌老汉家里粗茶淡饭,就快请进来。”

他一面说话,一面含笑揖客。

任韶扬笑着谢过,招呼定安和小叫花下车。

红袖也戴着一顶斗笠,大摇大摆的下来,然后大大方方地对着老者问道:“老爷爷,您家有腊肠腊肉吗?”

老者一愣,然后慈祥地笑着:“有啊,女娃娃,你想吃么?”

红袖眼睛一亮,猛猛点头:“想!”

老者笑着应了声:“好啊,我去给你拿,这本来是我们过年吃的,今天心情好,拿来招待贵客!”

心情好?

任韶扬想起刚刚看到老者愁容满面的样子。

再看老者笑着去摘腊肠的样子。

不由得暗暗给小叫花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进到屋中,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擦干净了桌子,摆上了五副碗筷,笑着说:“贵客先坐,我再去看看饭煮好了没有。”

他人走进去,饭香就一阵阵传了出来。

红袖肚子咕噜直叫,将头搭在桌子上,听着厨房碗勺叮当作响。

突然,红袖猛地直起身子。

任韶扬和定安悚然一惊!

这是种什么感觉?

如夜路中见到猛虎亮起两盏虎目,如碧波巨鲸浮出海面,更是如天上乌云惊雷乍响!

当啷!

老汉手中海碗摔成了八半,又干又硬的糙米饭洒了一地,瞪大双眼,瑟瑟发抖。

定安看去,却见一条小青蛇从饭粒中蠕动着钻了出来。抬手一挥,就见丈许之外的青蛇倏分两半,紧接着蛇尸爆燃起火,烧的噼啪作响。

与此同时,定安猛觉心头一紧,回头望去。

却见小叫花纤眉倒竖,圆眼怒睁,额间碎发“呼啦啦”向上倒飞。

忽喇喇!

一道惊雷打来,小叫花恨声叱道:“找死!”亮出飞刀,如手挥五弦,绷直射出!

“嗖”地一声,一道寒光画着个圈直入厨房。

任韶扬和定安奔入厨房。

就见一条大青蛇被飞刀钉死在墙上。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则吓得动也不敢动,身边都是蛇头掉落,身子还在扭动的青蛇。

定安见状,不由得咬牙切齿道:“这些江湖人真恶心!”

任韶扬道:“照看好小叫花,别让她再发怒了。”

定安点头:“我省得!”

任韶扬颔首,脚尖一点,轻飘飘跃了出去。

他这一展开身形,当真捷逾电闪,状肖鬼魅,白袍翻飞,真如仙鹤蹁跹。

景物、雨水、天地似乎都在任韶扬飞奔中,变作向后飞射的丝丝缕缕。

突然,前面遽然出现一块绿草如茵。

仔细一看,这哪是草?

赫然是不住蠕动的百余条青蛇!

与此同时,树枝上又有一条青蛇倒挂,粗如儿臂,蛇吻大张噬来!

“噌”!

任韶扬手中蓝光一闪,那青蛇陡然停在那。

待他飞走之后,青蛇“哧啦”一声,从中分作两截。

地上蛇毯似乎也感受到了来人恐怖,猛地纵跳而上。

顿见空中下起了青蛇雨,这些小蛇密密麻麻,蛇吻大张扑来,直看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任韶扬却漠然无声,眼睛在四周疾速颤动,寻找放蛇之人。

右手缓缓抬起,便见蓝光闪烁,无数剑刃自腕中剑鞘蹿了出来,好似蜘蛛精射出蛛丝,同时“噌噌噌噌”铮铮鸣不绝,响彻云霄!

只听“刷刷刷刷”声响不断,天上蓝光乱闪,似乎出现无数繁星。

霎时间,大雨伴随着蛇肉、鲜血“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场面一时变得诡异怪诞。

任韶扬乱转的眼眸终于一凝,注视一处地方,嘴里笑道:“找到你了。”

“啊~!”

一声又尖又细,又滑又腻,叫人听了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尖叫传来。

便见一道穿着条碧绿的紧身衣的身影猛地跃起,这人身子又瘦又长,缺了左手,一双细小的眼睛此刻睁得大老大,嘶声道:

“你这是什么兵刃,怎能如此诡异?”

看到他的形象,任韶扬便知道此人是十二星相中的“碧蛇神君”。

至于这人为什么要去杀那对老夫妇,为什么要毒害自己一行人?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因为十二星相杀起人来,是完全不需要原因的。

普通人遇到盗匪,还能想办法周旋,用钱保命,毕竟他们还会讲江湖规矩。

可十二星相这类人不一样,他们杀人看心情,看利益,就是不看规矩,可以说完全不当人。

所以,任韶扬也就不把他当人。

碧蛇神君见他不回答,心下更是慌乱,他刚刚养好断腕伤势,本想随便杀几个人抒发郁闷。

可谁知道竟然碰到如此恐怖的大高手!

碧蛇神君拼命运转轻功逃窜,急切之间,已然和任韶扬拉开十丈的距离。

就在他以为要逃出生天之际。

“噌”!

夺命的蓝光在他眼角闪动。

忽听剥地一声,碧蛇神君只觉身子一矮,难以向前逃走。

他心中大急:“死腿,你他妈给我跑啊!”

忽然,一股剧烈至极的痛感传来,他低头往下一看,只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原来自己已被那人一剑腰斩了!

碧蛇神君大叫道:“你,你是什么人?”

话声未毕,又是蓝光一闪。

眼前一黑,整个头颅跳上了天。

至此,十二星相之一,恶贯满盈的碧蛇神君,终于授首。

任韶扬立在原地,手中拖着一条十丈长的剑刃,“刷”地一声,收剑回袖,转身大步迈入雨中。

再度回到那片小山村的时候,就见红袖还有定安正在安抚老夫妇。

不多时,有一些村民冒雨跑来,帮他们撒些药粉驱蛇,并且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二人侠义心肠。

定安挠头憨笑。

而小叫花叉腰嘎嘎直乐,还抓了把瓜子,参与到村民的讨论中,不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众人看到任韶扬归来,尽皆大喜。

当得知已将那恶人一剑枭首之后,更是喜上加喜,纷纷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任韶扬三人也正中下怀,连忙道谢。

“三位大侠不必客气。”有个矮壮的村夫道,“您们除恶可是帮了咱们大忙,要不我们恐怕活不过今晚哩!”

当他说完的时候,众人纷纷露出笑容。

红袖宽慰道:“刚刚那个恶人死了,你们也可以睡个好觉啦!”

“哎呀,女侠说话就是好听!”

“对啊,你们在这里住多久,我们都欢迎!”

红袖问道:“有腊肠和腊肉吗?”

“有!”

“女侠,你爱吃这个,我们管够啊!”

众人听闻,无不哄然应答,场面立时热烈起来。

对于一些大门大派,村民们没听过。

除恶的江湖大侠,倒是广有传闻。

这样的大侠,到哪都受人尊重,更别提红袖这样外表可爱,性格大方的女侠了,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于是乎,三人被村民簇拥着,说说笑笑,去到村长家里用饭。

大雨中,各家烛火点亮,欢声笑语再度飞扬在小山村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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