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主动担当,报答天恩!

梁储双手捧着象笏在腹部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边云翳,笑着说道:

“陛下其实已经给开了一个好的开头!”

“这次地下钱庄的事不深追究,只没收了大量非法之财,算是给百官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无非就是先易后难,先打地基,再上房梁,后盖瓦的事。”

“无论如何,大明银行当先设立起来。”

梁储笑着说后,毛纪跟着附和说:

“是啊,陛下已经明确谕示,大明银行直属内阁,铸币和铸钞之权则归大明银行,这也就意味着,铸币与铸钞皆归内阁也!”

蒋冕颔首:“也是。”

对于三位阁臣而言,朱厚熜所提到的钱法改革里,这是最让他们高兴的事。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内阁也有了自己的财权,也能以需要设立大明银行的名义,建立属于内阁的银库。

而户部、兵部、工部等外朝官衙在皇帝没有继续深究地下钱庄背后的人后,倒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官员就怕年轻的嘉靖皇帝太严苛,不但抄没地下钱庄,还要追查地下钱庄的幕后靠山。

当然。

他们现在一想到,自己放在地下钱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赃款,和寄托在法慧底下的财产,如今全部落入了皇帝手里,也还是非常痛惜的。

但他们痛惜归痛惜,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过……

这些官僚们虽然有苦说不出,但他们还是根据现实需要,依旧重新复辟了地下钱庄,重新把自己的不法资产寄托在别的佛寺名下,让他们替自己放贷取利。

很明显,朱厚熜要想在财政上彻底改革成功,达到自己清楚大明各衙门有多少资产,各官僚有多少存款的目的,不是召集阁臣九卿谕示一番,就能完成和实现的。

大明在财政上依旧循着以前的路径。

各衙门依旧公私不分,依旧公私财产不明,依旧说不清楚谁腐败谁清廉。

明面上看,文官们都很清廉。

因为不少还在借钱过日子。

但就是。

同正德朝的一位说是清廉御史官,却能在苏州建起一座宏大的拙政园一样。

不少官员也仍旧在计划着,致仕后也回乡建造很大很奢侈的园林或者置办别的产业。

总之。

官僚们,对天子把金融业务合法化的兴趣不大,也没有去改变这一现状的积极性。

他们甚至宁肯因此忍受皇帝逮到机会后对他们的这些财产一锅端的行为,也不愿意去改变。

毕竟合法化就意味着要向皇帝公开自己和自己衙门有多少钱,那对他们而言,是更可怕的事。

目前唯一有成效的就是,嘉靖朝的新钱,依旧在通过建造京师外城的这项基建工程,流到普通军民手里,然后又因为这些军民去朝廷的粮食局买粮食,而被朝廷回收了许多回来。

这里面,军民们付出了劳动,让京师外城渐渐具有了初步的轮廓。

但是……

京师的大户们还是在炒粮,还是囤积居奇,乃至还把收到的新钱币存起来,不让其流通,甚至主动回收新钱币,以阻止起流通,阻止钱法的成功改革。

尽管与朝廷每日放出的大量新钱和新粮相比,这些行为带来的影响很小。

但这并不意味着,朱厚熜就要坐视京师的大户们,这样肆无忌惮地去破坏钱法改革。

他知道,满朝文武,很多都对改制的积极性不大。

不少官员甚至觉得眼下天下太平、没有什么大患,没必要去折腾。

所以,朱厚熜在表示让内阁牵头筹划把金融业务合法化,建立银行制度后,就让梁储通过荐举的方式,只让张孚敬和王阳明来御书房,同梁储一起,以在经筵之外对天子进行日讲经史的名义,充任御书房大臣,为朱厚熜在改制的事上出谋划策。

“京师的大户仍旧在囤积居奇,进行炒粮炒新钱的活动,让很多百姓更加不愿意把新钱拿出来交易,而更愿意存起来。”

“这无疑很不利于钱法的重塑,你们可有良策应对此事?”

朱厚熜问道。

梁储想了想道:“京师大户们手里有多少粮,我们没法弄清楚,也不好直接派锦衣卫去他们家里搜查,所以,以臣看,直接派锦衣卫抓捕是不可能的。”

“陛下,臣认为,元辅说的是,如今看来,要做好此事,就只能用别的方式。”

王阳明这时开口说了起来。

朱厚熜点了点头,让王阳明继续说下去。

“素来大户欠税最是严重。”

“故以臣愚见,可以以追缴欠税的方式,让这些大户补税,让他们把自己钱粮交出来,而且必须交官定钱币。”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缴他们的钱财,打压他们对抗朝廷新钱推广的嚣张气焰!”

王阳明这么说后,朱厚熜很以为然,但他还是看向了梁储和张孚敬:“你们觉得如何?”

“回陛下,大司马此策的确是一个名正言顺扼制大户气焰的良策。”

“但征收京师大户的欠税,并不容易。”

“因为京师大户多是权贵,不少还是皇亲国戚或天家近臣,所以要做这事,需负责此事的官员不怕得罪人,乃至敢为陛下担过才行。”

“这样,陛下自可在事后唱红脸,安抚他们,使得陛下不会因此出现后宫不睦的情况。”

“我们为臣者,有时候不仅仅要考虑天下苍生能否安身立命,也得考虑君父的后宫是否安宁祥和。”

“若只为天下人考虑,不考虑君父自身处境是否安宁,则难免会内廷出现弑君之危!进而使中兴之业因此大崩!”

梁储回道。

朱厚熜颔首,对于梁储所提到的担忧,他是深表赞同的。

一旦改革触及到皇帝身边之人的利益,难保不会有人走极端,以换皇帝的方式结束改革。

毕竟在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杀了皇帝的确是结束改革的最简单有效方式。

张孚敬这时倒是因为想到天子对他恩遇极重,而有意站出来担当此事。

在他看来,天子没有因他昔日以小小贡士就大谈国政而厌他轻狂,反而还一再重用他,数次提拔。

这无疑说明天子真的是一位锐意革新的大明中兴之主。

而这个时候,正需要自己这样的人站出来,为天子去做最难的事,进而不使天子在锐意革新的路上受挫。

于是。

张孚敬便主动奏道:“陛下,臣愿担此任,追缴顺天府各大户的欠税。”

朱厚熜看向了张孚敬,笑了笑说:“那就由卿来担此任,以顺天巡抚的身份兼督顺天国税司。”

“同时。”

“这次征税,仍同山东济宁道征税一样,用新的征税制度,不再靠胥吏去征税,而是用专业的税官。”

“国税司出税官和税兵征税,征到的税赋,依旧先存于太仓。”

“兴明书院培养的新一批税务专才也正好可以利用上,派为顺天府的税员,至于负责武力征税的税务兵,就从京畿道巡检司里的抽调。”

“这些巡检司的兵丁接受过一定的教育和纪律培训,在征税方面会非常可靠。”

“不过,为了尽可能提高征缴欠税的效率,可以先礼后兵,先让顺天府贴出文告,让欠税者在一个月内补足欠税,只要补足八成,就算完成缴税,否则,朝廷就只能强征,且处以十倍之罚!”

“另外,为了避免强制征税时,出现民众被鼓动的情况,让顺天府以及大兴和宛平两县的官员务必配合好,要避免出现民众被鼓动而大闹的情况。”

朱厚熜说后,张孚敬就拱手称是。

在这之后。

张孚敬便正式以顺天巡抚的身份,兼管北直隶国税司,而开始令顺天府各级官衙贴出命令欠税各户在一个月内补足欠税的号令。

京师大户们对此文告倒是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相信张孚敬不会真敢把他们怎么样。

即便是武定侯郭勋都对此不以为意,而对惠安伯张伟说:“当初,这张永嘉,若不是我们支持他,他现在早没命了,哪里还能成为天子宠臣!”

张伟则道:“但我们和他毕竟都选择了支持陛下认本生为皇考,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他真要强征,我们也不好真的要与之决裂。”

“先看看吧!”

“素来欠税最多的是张家两兄弟,枪打出头鸟,如果他张永嘉真敢对张家动手,我们自然服气,跟着缴足欠税。”

“如果他不敢,怕让天子背下个苛待先帝母族的骂名,那就不应该觉得我们就是软柿子,就该被他拿捏。”

郭勋说道。

张伟颔首。

而接下来,这一个月内,虽然主动缴税的京师大户没几家,但是别的大事却在顺利进行。

法慧最终被定以凌迟极刑,押赴刑场后,就被剐了三天。

圆音也被处以枭首之刑。

大明银行也正式成立,设在了文渊阁增建的北楼,在北楼后院,也正式开始增建银库。

朱厚熜将此库直接赐名为国库,与内承运库,并列为在宫城内的两大库房。

没有发放出去的新钱,也全部转运到了国库。

而在大明银行和国库设立后没多久,杨一清和费宏也几乎一起到了京师。

因两人是一品大员,又是元老执政,所以,在两人到京师这一天,五城兵马司的兵马已经提前出动,开始清理街道。

作为大兴县典史的杨慎也不得不早早起来,亲自带着衙役们,协助锦衣卫维持治安。

因为一般来讲,处理杀人与打架斗殴这种民间纠纷,不是锦衣卫的职责,而是顺天府下辖大兴县的职责。

具体来说,就是负责治安的大兴县典史直接负责这种民间纠纷,而锦衣卫只管大案。

所以,为避免杨一清和费宏进京时,遇见打架斗殴这种事,而影响到这两大员,杨慎也不得不带着衙役,很早就开始巡视街道。

而杨慎还真就在巡视时遇到了一起纠纷。

这起纠纷的原因是建昌侯府的家奴耿确因要强行通过被兵马司净街的街道,而被兵马司阻拦,也就打起兵马司的人来。

兵马司的人不但不敢还手,还不敢喝止。

杨慎倒是主动喝止起来,且在问清楚耿确来历后,就道:“你不过一家生子,谁给你的胆子打朝廷官军?”

耿确不屑地道:“咱侯爷给的胆子!娘的,你不服吗?不服的话,有本事,就拿了老子去!”

(本章完)

第132章 杨慎的正确用法,杖毙张家奴!

杨慎因出生高贵,又年少成名,所以,从来只有他蔑视别人的时候,没有别人蔑视他的时候。

而现在,这家奴耿确,却对他如此傲慢,他自然心头火起。

所以,他也就跟其他基层官不同,沉声说道:

“本官还真就敢拿!”

“把他拿下!”

随后。

杨慎就把袖一挥。

杨慎身后的衙役皆不敢动。

杨慎见此对自己麾下衙役喝道:“你们难道敢抗命?!”

“谁敢抗命,皆以犯上罪处死!”

杨慎接着就大声威胁道。

于是,这些衙役也就只得壮着胆子,将耿确拿下了。

耿确则一边挣扎着一边喊道:“狗娘养的,你一个不入流的绿袍小官,有何资格拿我!”

“你就不怕我家侯爷到时候要了你的命吗?”

“别忘了,我家侯爷可是当朝太后的亲弟弟,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啪!

杨慎给了耿确一巴掌:“放肆!再出言不逊,信不信本官现在就将你杖毙!”

耿确被打得脸部生疼。

但这一打,也让耿确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暗想这典史莫非是有很大来历,还是真的就是一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谁不知道当朝昭圣太后乃贤后,若她知道她母族有家生子败坏国舅名声,必会说本官做的好!”

杨慎这里则想到自己早在父亲面前表示要当好这个典史,也就在这时义正言辞地说了起来。

接着。

杨慎就把这耿确抓了下去,投入了大牢。

而在这里的巡城御史罗威和兵马司指挥成权,皆因此大为惊骇。

成权更是不由得问着罗威:“这个典史,怎么胆子这么大?”

罗威道:“因为他是杨升庵,你刚上任兵马司指挥自然不认识他,但一定听说过。”

“这就不奇怪了。”

成权听罗威说后就回了这么一句。

而大兴县令任正贤在知道杨慎拿了建昌侯家奴后,也颇为惊骇,但他虽然是上司,却不敢批评杨慎。

毕竟杨慎是状元出身,还是太傅杨廷和之子,在士林享有极高的名望。

他自己却不过是个举人,连进士都不是。

所以,任正贤只是好言相劝道:“公怎能得罪建昌侯呢,这会让护礼之事更加难成啊!”

“身为典史,自当恪尽职守,不然如何对得起君父的信任?”

“礼是礼,法是法,不能因为大礼就要包庇他建昌侯的家生奴。”

“不然的话,一个家生奴都可以殴打朝廷官差,破坏朝廷制度,那还有体统纲常可言?”

杨慎说着就对任正贤说:“还请堂尊秉公执法,将这犯上家奴,即刻正法!”

任正贤道:“怎么也得先问问建昌侯的意见吧?”

“这是政事,怎么能问外戚呢?”

“堂尊也不想自己今日的话被天下士人知道吧?”

杨慎问着问着就威胁起任正贤。

任正贤听后只得咬牙道:“公说的是,身为堂官,自当秉公执法!”

于是。

任正贤就下令将耿确以犯上罪,杖责一百二十下。

耿确也就当场被打得惨叫不断。

建昌侯张延龄听闻后也立即带着家丁来了大兴县衙:“住手!谁敢打本侯的人!”

衙役们只得住手。

任正贤也因为听见是建昌侯的声音,吓得忙躲在了桌案底下。

“不准住手!”

“他一外戚,无权干政!”

杨慎倒是没有躲,只直接大声叱喝起来。

行刑的衙役们一时不知所措。

而杨慎见此干脆自己走过来,夺下衙役手里的板子,亲自杖责起耿确来。

“啊!”

耿确再次惨叫了一声。

而耿确没挨几下,就直接被打死了过去。

张延龄走来时,就只看见自己家奴已经口鼻流着血,双手耷拉着,两眼已无神。

这让张延龄颇为恼怒,指着杨慎:“你!”

“建昌侯何故强闯县衙?”

杨慎这时则主动问起张延龄来。

“你打死我家奴,还敢来问我?”

张延龄问道。

杨慎丢下板子,道:“我不但敢问,还敢去都察院告你建昌侯强闯县衙,干扰地方政务呢!”

张延龄想到杨慎毕竟是天下有名的状元,倒也不好直接下令让家丁打死杨慎,只指着杨慎,切齿言道:“好,你等着!”

说着。

张延龄就转身而走:“我们走!”

而在张延龄走后,任正贤才从案桌底下钻了出来,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张延龄忍不住拆了他的县衙大堂。

且说。

杨慎自从被贬为大兴典史后,倒也的确秉公执法了好几件权贵欺压军民的事。

张延龄的家奴被打死不过只是其中一个情况而已。

好些权贵的家奴都遭到了杨慎的处置。

甚至,原外戚长宁伯之子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周瑭本人都被杨慎抓进了大牢里,原因是此人强抢民女。

所以,京城的许多权贵官僚现在都非常痛恨杨慎,但因为知道杨慎是杨廷和之子,又是未来的士林领袖,也就敢怒不敢言。

如今,建昌侯张延龄的家奴也被杨慎打死后,这些权贵官僚才挑唆张延龄,让张延龄走后宫路线,去告杨慎的状。

张延龄也就把这事告知给了张太后。

张太后因为自己弟弟受了委屈也很生气,就把这事告知给了朱厚熜,请朱厚熜为他弟弟做主。

朱厚熜听后故作愠怒地说:“这个杨慎!他在上次处置孔家一事中大放厥词也就罢了,如今贬他为京城小官,为的是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却没想到,他变本加厉,欺负起国舅来!”

啪!

“他是真以为朕不敢杀他吗?!”

朱厚熜故意把桌案一拍,站起身来,双手叉着腰,一脸横眉怒目的样子。

张太后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同时,也心情好了许多。

蒋太后也在一旁跟着说:“皇帝说的对,这个杨慎也的确是太过分,不过他到底是先帝钦点的状元郎,又是定策国老太傅之子,在士林中声望极高,你若是真为国舅杀了他,天下人只会说你皇伯母跋扈,乱政不贤,纵容国舅报复朝中大臣。”

“母后!”

“你怎么也为他说话。”

朱厚熜故作气急败坏地样子,看向蒋氏。

“他杨慎素日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欺负到两位国舅身上,朕若再纵容他,天下人只会以为朕真怕他杨家!”

“无论如何,不看两位国舅的面上,就是看在皇伯母的份上,朕也得为皇伯母出这口恶气!”

“什么定策国老,朕也不管了!”

朱厚熜把手一挥:“如果他杨廷和真要因此逼皇伯母把朕废了,朕大不了回兴国就是!”

张太后这时也被朱厚熜扬言要杀杨慎的样子吓到了,再加上,蒋氏这么说后,她也清楚认识到,自己要是真坐视朱厚熜为自己出这口恶气,那到时候连自己的名声也会更糟糕,到时候,文官们只怕更加变本加厉地针对她张家。

所以,张太后虽然对朱厚熜这么为她那两弟弟的行为而感动,但也不得不忙劝着朱厚熜: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为皇伯母打抱不平,但你母亲说的对,我们皇家的名声要紧,你就看在皇伯母的面上,饶了杨慎吧,这个亏,就让你那两舅舅吃了算了。”

张太后说着就呜咽起来。

朱厚熜道:“既然皇伯母都这么说了,朕还能说什么呢,只是这口气难出!而且,天下人还会觉得朕都不肯为两位国舅出头,认为是朕冷漠对待皇伯母一家!”

张太后不得不主动安慰着朱厚熜:“没啥,毕竟你那两舅舅强闯县衙,也有不对,你不责怪他们,我就很高兴了!”

朱厚熜在接下来就对朝臣们提起了此事,言杨慎太不顾及他的感受,险些使得他不好面对张太后,但好在张太后深明大义,没有因此为难他,故他也不追究杨慎冒失之罪。

朝臣们对于张太后的行为皆很感惊讶。

因为他们印象里,张太后是不会这么深明大义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太后居然不为两国舅做主,乃至要大闹了?”

蒋冕就在散朝后颇为惊讶地对毛纪说了起来。

毛纪则道:“这或许也是陛下在大礼上未认孝庙为皇考的好处吧,这样到底让张太后不得不有所收敛!”

“当然,张太后愿意这样做,说明陛下是善于处理后宫诸事的,也说明圣母乃是贤后也,不然,以陛下一人之力,恐不能让张太后如此深明大义。”

毛纪这么说后,蒋冕也跟着颔首:“有道理,无论怎么说,此乃新朝之幸,后宫安宁,天下亦会安也!”

梁储也非常愿意看见张太后有此改变,更愿意看见蒋太后会如此配合地为自己皇帝儿子稳定宫闱,所以,也在御书房,与朱厚熜单独相处时,而笑着说道:

“圣母乃贤后也!”

“此为天下之福!”

朱厚熜则笑道:“元辅说的是,不过,朕觉得让杨慎做大兴典史,倒也是天下之福,朕也算是没白试着让他去当这个京城的典史官。”

“朕不便直接召见他,你私底下见见他,对他勉励一番,让他继续发扬这股不畏权贵的刚正作风!”

“大明朝的那些视朝廷法度为无物的权贵,也需要他这样有背景的人去收拾!”

“另外,朕记得有个叫柯维熊的主事官,最近也很跳,同当年的杨慎一样,甚至还上本为刘洙求情。”

“所以,把他也贬为宛平县典史!”

“到时候收拾京中这帮权贵大户,让他们老老实实补税,或许用得着他们。”

朱厚熜说后,梁储就按照朱厚熜的意思照办起来。

因而。

柯维熊也就被以为不忠之臣党护为由贬为了宛平县典史。

而杨慎也受到了梁储的秘密约见。

梁储对杨慎说:“是陛下让老夫来见你!”

杨慎听后大吃一惊。

梁储则说:“你应该知道,陛下很难,他一方面欲励精图治,中兴我大明,一方面又不得不顾忌天下人的看法,不敢对张家兄弟太苛责,有时候还只能纵容其做枉法之事,所以,陛下说,只有靠你这样的人才能他保全一二圣德!贬你为典史,也不是因为陛下真的不容你,而是有意历练你!想看看你除了嘴上张狂外,是不是真敢为天下仗节死义,而不顾私情,不顾考虑自己之安危!”

“请元辅转告陛下,臣杨慎绝不徇私情、存苟安之心!”

杨慎不禁热泪盈眶,便立即作揖大拜回道。

梁储又问:“包括令尊的求情?”

“忠大于孝,何况,保父德才是真正的孝,而非一味听命于父尊才是孝!”

杨慎想了想后就毅然决然地回答道。

“很好!”

而杨慎在离开内阁时,就正好碰见了也出宫的张延龄。

张延龄恶狠狠地瞪了杨慎一眼,显然已将杨慎恨之入骨,毕竟杨慎是少有让他张家吃了亏却没有被他张家怎么样的人物,所以这张延龄觉得很失颜面。

杨慎如今得了圣谕,越发无所畏惧,也就直接掸袖而去。

张延龄因而越发气愤,不由得气鼓鼓地嘀咕道:“这些文官清流,真他娘的没一个是好东西!姐姐如今不知道为啥那么怕他们,非要拦着陛下,不让陛下收拾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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