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认错,走出逐墨场

翌日。

一大早,妖后银月准时出现在了陈平的临时洞府外。

“齐了?”陈平走出洞府。

“一百二十支,够了吗?”银月小声回答。

“够了,够了。”

陈平打量了一下银月。

练气境界的修士,没办法做到日夜不眠不休的劳作,即便不睡觉,也需要运功来恢复自身的生机。

银月很明显有劳作过度的疲惫感。

但此刻更多的精神抖擞,有一种回光返照的感觉,陈平不由地担心她的状态。

忍不住想起了那句话:

——为了生活拼尽全力,可,这是谁的母亲,又是谁的女儿,这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

“放心,本宫没那么弱。”银月像是看穿了陈平的心思,平静道。

“那走吧。”陈平笑了笑。

“今天怎么不化妆成百里野的模样了?”走在路上,银月揶揄道。

今天有你背锅,不需要。

“今天时间还早,天都还没亮,不用担心他人看到。”陈平若无其事道。

银月继续揶揄:“修道这么多年,你这么怕死,都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

那可实在是太多。

最重要的是。

“晚辈还活着,不就是最大的收获么?”陈平笑道。

银月闻言一滞。

这话好有道理。

走到金丹、元婴这一步,往回望去,身边的亲朋好友换了一批又一批,脚下也早已经白骨累累。

能活着,不就最能说明一切吗?

“修行的资源呢?修仙并非按部就班,也并非用时间就可以熬出来一切,很多机缘是要以命相博去换取的,本宫很想知道,你的修行资料如何得到?”银月好奇道。

她原本是想揶揄陈平、打趣陈平,来寻求博回这些日子以来被陈平剥削的平衡感。

但此刻她更多的是好奇。

所以问题很认真。

可问题是,陈平没办法回答她。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天道酬勤,只要付出就可以有所得吧?

“大概是我有一个好师父吧?”陈平毫不犹豫地把锅丢给曦月。

师父?

师父也不是万能的。

那么多徒弟,同样需要徒弟用自己的价值才能去换取对等的功勋和资源。

宗门是不养闲人的。

银月八卦道:

“你和曦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平小声道:

“我师尊她喜欢我,一开始就馋我的身子,向我表白了很多次,想让我和她结为道侣,天天烦我。”

“不过我这人比较传统,她是我师尊,我怎么可能接受她的表白呢?那不是欺师灭祖吗?所以才一直没答应她。”

银月:.

她的手在袖口里动了动,无辜的大眼睛闪了闪,道:

“什么?本宫刚才没留意听,你再说一遍?”

陈平:.

“那啥,前辈袖口里的那个东西是留声法宝吗?能送我一块吗?晚辈一直想要一块。”

“什么?什么留声法宝?”银月双手一摊。

袖口里空空荡荡。

“.”

陈平发现,当银月单独一人在一起时,褪去了那层她自己刻意营造的威严和端庄感,其实也挺好交流的。

还能开玩笑。

不像一个母仪天下的长辈。

更像一个热衷于交流的朋友。

两人不多时来到了陈平每日都会来的固定训练场。

拿到那一百多支银羽长枪之后,陈平没有再耽误时间,开始做最后的投掷冲刺。

银月则站在陈平的身后,打量了一会儿陈平的投掷动作。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陈平投掷。

陈平的每一个动作都看起来很随意,但仔细观察下去才发现,每一个动作都高度复现。

相同的灵力输送方式,相同的力道,相同的轨迹,相同的角度.

每一个动作几乎毫无差异。

她心中暗自惊叹,且不说这些动作对不对?单单是要保证每一次的动作都高度一致,一丝一毫没有偏差,这就极其不易。

这个效果需要用无数次的重复练续去换取。

让肌肉、灵力输送产生记忆效应。

她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在静室里炼器时的不忿情绪,心中有些惭愧自己确实很辛苦,而陈平又何尝不是付出了常人难以坚持的努力?

她想起当初陈平去鸾落城时,其实他那个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一些不凡的迹象。

当初炼神岛死了不少人,她曾进入到炼神岛查看,被迫玉狸说了一些事情,知道些许真相。所以别人都以为陈平能从炼神岛活下来是侥幸,是走狗屎运。

但她知道,哪有什么气运?

那都是他自己争取的。

那个时候陈平还只是一个筑基。

‘倘若那个时候本宫主动收他为徒,应该也就没曦月什么事了吧?’

‘可惜了,失去了一个不错的徒弟。’

‘果然,本宫在把握机缘方面就是不如曦月。’

“咻~“

“咻~“

“.“

“滋!”

陈平的投掷动作不断精进。

在银月看来每一个动作都在不断重复,可实际上每一个动作都有微调,只是这个微调太细微,越接近大圆满越细微,以至于别人看不出来。

当投掷出第五十一支银羽长枪时,那支银羽长枪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光幕中快速移动的紫色斑点,刹那间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陈平心中一紧。

身旁的银月同样心中高度紧张。

两人都神经紧绷地盯着光幕。

这一刻等了十多年,都指望着命中紫色斑点之后,能出现一个完整的虚桥。

可这些都是他们的推测。

或者说是猜测。

没有明确的定论。而此刻,显然就是检验真理的时刻。

紫色斑点在被银羽长枪命中后,紫色斑点被定格在原处,不再移动,几条闪电以紫色斑点为圆心,沿着光幕向外传递,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幕也已经定格,不再移动,也同样没有消失。

一座虚桥从陈平所在的岸边形成,以拱桥为形状,向着对岸延伸,不断延伸.

银月呼吸紧促,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

袖子里的细长手指握成了拳头。

眼睛紧紧地盯着不断延伸的虚桥。

然而就在两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时,当虚桥即将链接到对岸时,虚桥光影几度闪烁,竟然沿着桥面断面向回不断消失。

一截一截消失,刹那间荡然无存。

“为什么会这样?”银月满眼的失望,心中的信念在坍塌。

等了十多年,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陈平却是认真盯着河面上的情形,没有说话,看出了异常。

按以往的经验,光幕即便被击中也不会保留很久,然而此刻,光幕重新恢复了移动。不仅如此,紫色斑点在一阵沉寂之后也重新恢复了移动。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陈平二话没说,抓起一支银羽长枪,再次投掷了出去。

再次命中。

紫色斑点暂停,光幕暂停,闪电形成,滋滋滋的声音冒出,虚桥形成,然后又消失,紫色斑点和光幕重新移动

刚才的画面原原本本地又重现了一次。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陈平提起银羽长枪,再次抛出一支.

命中。

然后是第四支,命中。

第五支,命中。

第六支,命中

第九支,命中。

这一次,没有再给陈平继续投掷的机会,在第九支银羽长枪连续命中紫色斑点的那一刹那,光幕突然发生剧烈的震动,而光幕上的紫色斑点呈涡轮状迅速转动。

紫色斑点仿佛变成了黑洞,将光幕上的所有斑点、所有光晕全部吸入旋涡之中。

一道紫色的光柱突然冲天而起。

猛烈的气息涟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荡而开。

陈平和银月猝不及防,被抛飞而起,摔倒在数十丈之外的草地上。

两人顾不得形象的狼狈,爬起来继续注视着眼前的异象。

不仅仅是光幕被紫色光柱吞没,整条河流上空都出现了一丝丝流动的光晕,这些光晕全部向这边的紫色光柱汇集,拉出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光丝。

北营地。

清晨的营地充满了烟火气,数个洞府炊烟袅袅。

竟如同神仙画卷般恬静和美好。

然而这样的美景此刻竟无一人去欣赏。

所有的修士都走出了洞府,在营地外围劳作的修士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纷纷抬头,望向河面上那些快速流动光丝。

然后又望向西面冲天的紫气。

百里野兄妹俩亦在人群之中,他们俩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陈平。

“走,去西面,现在就走。”百里野大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放下手中的活,向西面疾驰而去。

另外一处。

中岛的二十余修士队伍原本正在商议破解之法,此刻眼见天边的紫色迹象,又看了看河面上的流动光晕。

“张师兄,应该是北营地那边,我等回去吗?”一个修士问。

毕竟当初是因为看不起那些西荒、东海这些地方的乡巴佬修士才分道扬镳的,现在再回去,多少有些颜面过不去。

“看着样子,说不定是他们真的找出了破解之法。或许我等真的错了,同为西洲修士,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等中岛修士,只不过宗门更强大一些罢了,但这或许并不代表那是我等自己的实力更突出。”另外一个修士补充道。

张师兄目光横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人,道:

“老夫并非因为他们是偏僻之地的修士而看不起他们,老夫只是纯粹的不服银月,就像看看是她有能耐还是老夫。倘若她真找到了破解之法,老夫亲自向她认输。”

“走,去看看。”

另外一些地方的修士也同样发现了天边的异常,纷纷狂奔。

河边。

陈平和银月注视着河面上的异象。

随着河面上的光线不断地向这边汇集,一座虚桥开始凭空搭建。

只是搭建的非常慢。

每吸收大量的光丝,才搭建出短短一截桥面。

一炷香之后,搭建的长度还不到整座桥梁长度的十分之一。

不过陈平不急,从当前的迹象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只需要等就行。

很快。

第一个修士赶到。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修士。

“母后,陈兄。”百里野和百里纤翎匆匆赶了过来。

“陈大哥,你果然母后,你果然投掷中了紫色斑点。”百里纤翎兴奋道。

银月:.

银月看了下赶来的轩辕玄策,交待:

“布置下去,都做好战斗的准备吧。这里动静太大,你们注意到了,魔族说不定也已经在来的路上。”

“是,娘娘。”轩辕玄策领命。

事实确实如此,很快,远处的森林里出现了魔族。

不过这些魔族站的很远,且没有任何动作,所以人族这边也没有肆意去追逐对方,而是保持警惕状态。

又半个时辰后,中岛的那群修士出现在了这里。二十来人眼见这里的异象,眼见紫色旋涡和即将形成的虚桥,心中惊骇无比。

知道破解之法已经形成。

居然真有人投掷中了紫色斑点。

要知道这个办法他们尝试了无数次,最后却不得不放弃。

张修士走过来,胸口起伏,对着银月作揖道:

“见过银月真君,当初离开北营地自谋生路,是张某一个人的意见,与张某身后的这些道友没有关系。”

“张某自知当初冒犯道友,如今更没颜面借前辈的势走出去。但还望银月真君看在同为人界修士的份上,让张某后面的这些道友跟着前辈离开。”

“若道友不解气,张某可以当面自裁了结性命。”

现场一片寂静。

北营地的不少修士看到这些中岛的修士过来,原本还想调侃他们几句,不过此刻见到张修士这么一说,他们也不便开口。

只是看着银月。

银月看了一眼陈平,见陈平没什么反应,风轻云淡道:

“好。”

“那你自裁吧。”

张修士一怔,但也仅仅是一震,似乎早就想到了是这个结局。

他面无表情,在他身后的修士还来不及劝导之下,竟然毫不犹豫地一掌击向了脑门。

此掌带着浑厚的灵力,气机外溢,一旦拍下,即便不死,只怕也下半生都会成为一个傻子。

可就在脑门快要被击中的那一瞬间,在众人还来不及惊呼之时,银月一剑刺出,弹开了张修士的手掌。

张修士面部肌肉在气息动荡中如同涟漪般晃动,他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诧异地看向银月。

银月依然面无表情:

“魔族当前,你却为了一己私欲,怂恿同道分帮建派,你可知这对大局的破坏性有多大?若不是看在你的心还不算太坏的份上,本宫一剑刺死你。”

“回去后,本宫会亲自向你们天武宗韦掌门讨要说法。”

张修士面色难看至极,同时还有惭愧。

但嘴硬得没说一句话。

银月负手而立:

“营地不养闲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为今日走出逐墨场做出了或多或少的贡献。既然诸位想一起出去,那身后的那些魔族就交给诸位去杀了。”

此话一出,张修士看向身后森林里的魔族,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剑疾驰而去。

他身后站着的二十余修士站立,其中一个为首的修士对着银月拱手“多谢银月前辈不计前嫌”,随后带领二十余人,跟着张修士杀向了森林。

这银月挺飒啊。

不止有端庄淑贤的一面。

陈平暗中给她点了个赞。

虚桥还在自行搭建,不少修士都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一个修士呼吸急促,兴许是担心机会稍纵即逝,竟然不待任何人反应过来,猛地冲上了虚桥。

“哈哈哈,终于可以出去了。”

此人灵力一荡,朝着岸对面疾驰而去,在他的同伴还没喊出“不可”一词之时,在众人目睹之下被乱流切成了碎片。

现场一片寂静。

“蠢货。”银月骂了一句。

陈平则是暗自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何必呢。

都等了十一年了,就不能多等一刻吗?

看。

命没了。

这边虚桥还在搭建最后一小截,身后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说是让那二十来个中岛的修士出手,但都是同胞,轩辕玄策其实也带着弟子参与了进去。

魔族本身数量就少,不成体系,在人族和妖族的联合攻击之下,很快溃不成军。

死的死,伤的伤。

等到他们回来时,甚至还带回来了两个俘虏。

当最后一小截虚桥搭建完成时,因为有刚才那修士惨死的经历,众人都没有说话,等待这银月发号施令。

银月则看向了陈平,她知道陈平对虚桥的理解最透彻。

“让那个魔族修士先上去试一试。”陈平看向身后的一个魔族俘虏。

“娘的,杀了我,有本事杀了我。我记住你了,我要是活了下去,天涯海角也要追杀你到底。”魔族俘虏大吼。

轩辕玄策一脚踢在魔族俘虏身上,被束灵绳禁锢了灵力的魔族俘虏当即被踢到了虚桥之上。

魔族看了看这些人族,又看了看对面,一咬牙冲了过去,当顺利到达对岸时,见自己无碍,顿时心中大喜,朝中森林呈蛇形状狂奔。

然后就是两支银羽长枪呼啸而至。

一支擦肩而过,一支正中背心。

擦肩而过的那支是银月的,另外一支是陈平的。

其他的人注意力都在虚桥和那个魔族身上,未必看到是谁出手,但近在咫尺的轩辕玄策看到了出手对象。

心中有些惊讶不是说皇后娘娘最近一直在练习投掷术吗?不是说皇后娘娘投掷中的紫色斑点吗?

“可以过去了,诸位抓紧时间,有序过桥。轩辕玄策,你来组织,有不服者,格杀勿论。”银月沉吟道。

说完第一个上了虚桥,向对岸飞去。

陈平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震天的狂欢声。

第436章 回到西荒。提供灵脉之心并非曦月,

通过虚桥后,一路畅通无阻,那座遥望了十多年的高峰近在咫尺。

身后的虚桥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在慢慢变淡。

不过陈平已经无所谓,看样子这桥应该还能撑几天,此刻所有的修士都已经过桥,剩余散落在森林里的修士若看到天空异象应该知道往这边赶。

高峰很快就被征服。

这些路线以及走出逐墨场的通道早就在询问魔族俘虏的过程中已经获悉,所以众人很快到达了通道处。

银月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进入了通道。

陈平紧随其后。

一阵眩晕之后,陈平出现在了一片森林之中,他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

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金丹修为全都回来了。

远处,银月负手而立,眼眸微闭,呼吸着这里久违的空气。

“银月前辈,这是哪里?”陈平落在银月身边,没有完全放心下来。

“蛮荒。”

简简单单两个字传来。

蛮荒?

终于出来了。

不只是陈平,身后陆陆续续传送而来的不少修士都喜极而泣。

十一年了啊。

终于又活着出来了。

“这次能走出来,都是托了银月真君的福,在下乃吉阳宗掌门,倘若往后有真君用得上的地方,真君吩咐一声,在下万死不辞。”一人过来致谢。

其他的修士也跟着致谢。

银月看了看众人一眼,说出了一句令众人惊讶不已的话:

“仅说致谢的话有何用?”

“诸位倒是拿出一些诚意出来啊。”

众人:???

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明显就是开口要谢礼。

可是

总感觉不对劲,通常当了英雄,别人说感谢的话时,你不是应该说‘哪里,哪里’吗?怎么还开口索要谢礼了呢?

“呵呵,那是,那是。这是在下仅有的一千多颗上品灵石,全部赠送于银月真君,还请笑纳。”一个眼力劲比较好的现眼包一马当先。

有了这个现眼包的示范作用,其他人也心甘情愿(buganxin)纷纷献上自己的谢礼。

“这是在下的一块玉佩,不是什么绝世至宝,但价值八百多颗上品灵石,还请真君不要嫌弃。”

“这是一千三百多颗上品灵石,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

银月一一笑纳,来者不拒。

接下来就是返程。

几个大宗门的长老都带了飞船,所以数十人分为三艘飞船返回。

陈平跟随银月他们所在的飞船。

飞船的最上层,等到只剩下银月、陈平和百里野兄妹两人时,银月将一只储物袋抛给了陈平。

陈平一愣。

这只储物袋就是刚才银月用来收纳众人谢礼的储物袋。

“全给我?”陈平怔了一下。

“你的功劳,当然是给你的。本宫不缺这些。”银月淡淡道。

陈平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上面还带着银月淡淡的体香,他说了一声“谢谢”,没有客套收了下来。

“当前缥缈大陆的局势,你师尊给你说了多少?”银月的话题回到了当下。

“前辈指的是哪方面?”

“比如缥缈大陆或许会被隔离起来,确切来说,甚至所有的大陆都会被隔离开来,形成各自的结界。甚至具体到某个洲,某个区。”

陈平心中微震:

“这是为何?”

百里野和百里纤翎两人也打起了精神。

在银月接下来的解释中,陈平才知道,这是上层高阶修士为了找出魔界通道的一种手段。

一旦隔开,魔族将无法在大陆之间移动,有通道的大陆魔族将会越来越多,没有通道的大陆则相反。久而久之,哪个大陆,甚至哪个洲有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将很好排查。

这很无奈。

但似乎趋势不可逆。

“倘若以后的情形比较恶劣,陈道友可以来鸾落城,鸾落城永远有道友的一席之地。”银月抛出橄榄枝。

陈平言谢。

不过他现在还想不了以后的事情,当年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的媳妇。

十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凌霄宗现如今怎么样。

不知道云海棠、云灵姗她们情况如何。

“.”

十余日之后,飞船进入了西荒,当看到下方以前知晓的一些宗门如今都荒草丛生之时,陈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凌霄宗近在咫尺,又会如何?

进入到西荒之后,可以看到活跃的修仙城比以往少了很多,活跃的修士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荒凉感更浓。

当飞船停靠在凌霄宗上空之时,陈平心底一沉。

下方。

殿宇荒败,修仙城死气沉沉,道场空无一人。

陈平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凌霄宗沦陷的那一刻。

“要我送你去天衍宗吗?”银月声音轻轻的。

她没有说其他的安慰之语,此时说太多都没有什么意义。

“不用了,我下去看看。你们回去吧。”陈平压制着心中的不安之感。

莫非当年自己被迫进入旭日界壁之后,蚩凉真的对小宗门下手了?

就没有人族的元婴修士牵制蚩凉吗?

“陈大哥”百里纤翎欲言又止。

她原本想邀请陈平去鸾落城,但想到陈平的道侣还在这个宗门,知道陈平不可能就这么离开,所以没说出口。

“回去吧,好好修炼,我还等着你有朝一日帮我解毒呢?”陈平强做欢笑。

没再理会众人,从飞船上一跃而下。

在主峰大殿外平台落下,目送飞船向东消失之后,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宗门的大殿上。

步行在这些熟悉的石板路和大殿之间,思绪万千。

当年干干净净的这里,如今已经布满了灰尘和杂草,显然已经被遗弃有些年份。

当年灵气浓郁的主峰,如今已经感知不到多少灵气。

不知道是整条灵脉被毁掉,还是怎样了。

大殿内的物件东倒西歪,有的地方甚至还光亮的很,显然不久前就被人光顾过。

嗯?

陈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没有剧烈战斗过的痕迹!’

大殿还完完整整的存在,并没有变成断壁残垣。

其他的殿宇也大差不差。

难道当年司马掌门不战而退,选择了保全传承,主动退出了这里?

想到这里,陈平退出主峰,快速地飞到了小竹峰。

时过境迁,这里早已经物是人非。

那些浓郁的灵植早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连门口的那株罕见的黑狱扶桑树也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这里的情况和主峰一样。

殿宇并没有遭到大肆破坏。

陈平又连忙检查了一下阵法。发现小竹峰上面的那个苍穹小护山阵并不是被破坏掉的,而是被完整地拆除了,连那些很隐蔽的阵器都一件没有留下。

这个阵法是陈平亲手所布。

如果说有人能原封不动地拆除下来的话,那么除了他自己,整个凌霄宗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那就是云海棠。

她们是有条不紊地从这里撤退的?

陈平又连忙去了静室,发现那个传送阵的入口也果然已经被拆除。

这让他反倒是放下心来。

这至少说明云海棠她们不是仓惶遁逃。

而是做了充分准备之后走的。

证明当时的云海棠她们还活着。

陈平走出小竹峰,飞掠而下,在散修城上空停留,神识扫过,竟然发现有些屋舍里居然还有人。

他在一间屋舍院子里落下。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他的神识感知到屋内的两人迅速地往地下室躲了起来。

“是我,小竹峰峰主陈平。”陈平淡淡道。

此话一出,屋内依然一片寂静,等了好一会儿,一个老头和老妪才从地下室钻了出来。

“陈峰主?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老头打量着陈平,手中捏住一张破邪符。

陈平:.

“别害怕,我没死。”

“其他人呢?为什么你们还在这里?”

确认了陈平真的是陈平之后,老头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

原来。

在陈平掉入旭日界壁之后的第二年,周边的宗门被魔族吞没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到处混乱一遍。

劫修遍地走。

那个时候魏恂已经从旭日界壁回到宗门,他权衡再三,与周边仅存的另外两家宗门一合计,决定放弃宗门原址。

去天衍域投靠天衍宗。

因为有天衍宗的修士保驾护航,因此整个宗门的撤退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仅宗门弟子已经迁徙走,甚至散修也跟着大队伍一起离开了这里。

如今,据说凌霄宗已经在离天衍宗不远的一处地方建立了一个修仙城,叫着‘凌霄城’,成为了天衍宗的附属修仙城之一。

“小竹峰上的云海棠和云灵姗听说过吗?她们那时候是否还在?”

老头笑道:

“当然听说过,晚辈当年还在云府当过差呢。她们都还在,都还活得好好的。云家主对我等这些散修很好,这样的人自然会有大气运,当然会活的好好的。”

陈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望向北方,道:

“我现在就要去天衍宗。你们若是想要离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们一起走。”

只怕这里环境不是很友好。

老头却是摇了摇头,笑道:

“陈峰主,晚辈太老了,老的不想动了。”

“不瞒陈峰主,这个城里还有不少修士没有离开,他们都是当年自行选择留下的。别说,自从宗门搬走后,魔族很少光顾这里,害,这么大的地方,如今全部属于我等这些人了。”

陈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天衍宗,回到凌霄城,去见到自己的亲人。

一路向北,所见之处比以往都荒凉了不少。

乱世来临,修士都在往大宗门、大的修仙城集中迁徙,很多小宗门、小修仙城都没了。

因为凌霄城建立在天衍宗的北面,所以陈平优先回到了天衍宗。

在第九峰落下的时候,曦月似乎提前听到了消息,已经坐在悬崖边上的一颗青松之下等他,手中提着一个酒壶。

“徒儿见过师尊。”陈平在她身边落下。

此刻在曦月身边坐下,他的心一下子变得安宁了不少。

不知为何,曦月总能给他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别人很难给到他的。

“没有先去凌霄城看看你的娘子?”曦月拿起酒壶灌了一口,声音徐徐。

“想来先看看师尊,再去看她们。”陈平平静道,看到她手上拿着的酒壶并不是‘剑南春’的酒壶,愣了一下:

“给你的无名酒喝完了?”

当初给的还挺多。

“嗯。”曦月目光悠悠。

陈平再次打量身边的师尊,才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不仅仅是脸色苍白,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心中一荡:

“师尊受伤了?当年在旭日界壁里面受的伤?”

而且似乎伤的不轻。

“不是。不碍事。说说你掉入新空间的事吧。”

陈平见她似乎不想说,便没有再问。

和她说了一下逐墨场的事情,包括前后遇到的两个关隘,前一个与笑面狐相关,她本来就知道笑面狐的存在。

此刻有必要告诉她这一点,有利于她做一些决策。

后一个的解决方案与她提供的灵脉之心洞府息息相关,更没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破解之法,只说是银月发挥了主要作用。

“对了,师尊当年掉入逐墨场,为何不和我等汇合?你是从墨洋界壁回来的?”

曦月扭头看向陈平:

“为何这么说?为师并没有掉入逐墨场。”

陈平有些失望:

“师尊还是有些事情不想和我说么?”

曦月微微蹙眉:“本座有必要撒谎吗?”

陈平一滞,他迎着曦月的目光,在她那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撒谎的成分,不禁一愣:

“师尊真的没有掉入过逐墨场?”

“你这是什么意思?”曦月有些不满地看向陈平。

陈平再次打量曦月,她的眸子清澈的没有一丝涟漪,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念头:

“那”

他把灵脉之心洞府的情况大致地和曦月说了一遍。

曦月听完之后秀眉紧蹙,不解和不可思议的思绪在她的眸子里蔓延开来:

“你是说,有人模仿本座的手笔,用的是仅有你我才知道暗语,引诱你进入一个空间裂缝,但并没有害你,而是送给了你灵脉之心这样的天大机缘?”

陈平苦笑:

“说起来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想到了什么,赶紧把灵脉之心拿了出来:

“师尊帮我看看这灵脉之心有没有什么问题?”

当初以为是曦月所赠,所以用起来没有任何的顾忌。

现如今知道并非师尊所为,他不得不怀疑背后的动机,不得不担心这灵脉之心有没有被动手脚。

比如说下毒。

曦月接过灵脉之心,看着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晶体心脏,她看了一会儿,又微微闭目感知了一下:

“没有任何问题,是最纯净的灵脉之心。甚至是灵脉之心当中的上品。”

她把灵脉之心递给陈平:

“收好了,以后不要展示于其他人。”

更多的话到嘴边,她又打住了,在小心翼翼方面,她似乎没什么好提醒陈平的。

即便是此刻陈平拿出灵脉之心,她发现陈平也已经在周边打出了几张隔绝神识的符箓。

“如果不是师尊所为,会是谁呢?”陈平收到灵脉之心。

这人知道我和曦月这么详细的秘密,不是我身边的人,就是曦月身边的人。

我身边没有这样有能耐的人。

曦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立马又摇了摇头:

“为师也想不通。”

“这种天大的机缘都甘心拱手让人,而且还是打着本座的名义,自己隐姓埋名。”

“为师尽可能帮你查一查。不过目前来看,此人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你倒是不用太担心。”

陈平点点头。

是没有恶意,就是想不通。

他和曦月身边的很多人其实都不太熟,即便是第九峰上的那些曦月的弟子,自己和他们也仅仅是点头之交。

最多也就和关师姐交情好一点。

难道是关师姐?

不太可能啊。

除了关师姐.

还有银月。

对啊。

银月

银月和曦月比较熟,说不定知道一些我的秘密。她又是提前三个多月掉入逐墨场,最有机会对那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难道是她先发现了那个洞府,然后赠与了我?

她自知无力破解逐墨场的屏障,所以想让我借助那个机缘的力量走出逐墨场?

确实有这个可能。

可是为什么要暗地里啊?

即便是要赠与,她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赠与,没必要打着曦月的名义啊。

难道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平摇了摇头,想不通理由。

不过好在这人对他没有恶意。

“旭日界壁的情况如何?”陈平问道,不再纠结灵脉之心的问题。

在曦月的讲述中得知,当年虽然有一部分人族修士掉入到了逐墨场,但依然没有改变人族修士对魔族的优势。

经过残酷的争斗,虽然人族这边死伤不少,最终依然顺利地诛杀了所有魔族。

彻底封锁了魔界通往旭日界壁的通道。

原本是想着彻底毁掉旭日界壁,但因为不清楚逐墨场的情况,毕竟还有不少同胞在逐墨场,众人商议之下选择了暂时驻守旭日界壁。

如今陈平他们已经顺利走出逐墨场,旭日界壁和逐墨场应该也差不多走到了寿终正寝的那一刻。

当年,除了少量留守的修士,其他修士都第一时间返回了西洲。

第一批返回的包括曦月。

也包括关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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