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三观

王守愚看着面前稳如泰山的骆致清,忽然间觉得对手好似不可战胜一般,心下莫名就起了怯意,连忙提醒自己,自己已经是炼师了, 是生化了元婴、步入炼神返虚境界的高修,怎么可能被一个大法师击败?

以大法师修为击败炼师的,天下能有几人做到?这二十年来也没几个,一个巴掌怕是就能数全了,比如魏致真……

嗯?我怎么会想起魏致真了?不不不,他们两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魏致真可是楼观大师兄, 骆致清不过是楼观老三而已, 虽说都是同门师兄弟,虽说都是修行的水石丹法,虽说都以擅长斗法出名……

见鬼,怎么会想起这些?王守愚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压了下去,本命法砚在头顶撑起深邃的黑幕,手中狼毫大笔指向骆致清,重重点了下去。

起笔三点水,一点重似一点……

冷不防头顶呜咽一声,在骆致清的第一记剑光之下便有不稳之象!

王守愚吃过骆致清大亏,是以上来便将本命法器祭出,谁知还是不行,一切竟如当年在大君山脚下一般,挡不住对手的剑光!本命法器附着本命神识,威力固然极强,可谓收发由心, 但顶不住的时候,对自己的牵累也是最重。狼毫笔写出的三点水还未成形, 便迫不得已收了回去,以笔架在法砚上,助法砚全力抵挡。

骆致清不管不顾,眼中只有敌人,心中只有剑光,就这么一记一记的砸了上去。

别看他招法简单,似乎就是一成不变的劈头盖脸硬砸,但唯有被砸之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威力之所在。每一记剑光当头劈下,都有着极其轻微的调整,或是角度略有偏差,或是轻重渐有不同,有时候剑光中蕴含的刚柔之劲在飞快转化,有时候节奏上还有缓急的变化。

看似简简单单的招式背后,是骆致清持之以恒对剑心的磨砺,是他十年如一日不嫌枯燥的锤炼,是对道术越发深入的领悟,是对战局演化最细致入微的观察。

每一记剑光,都砸在王守愚法力与法力衔接的关键上,砸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王守愚想要后退,先逃出剑光笼罩的范围之外,但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只觉头上的剑光似乎千变万化,从各个角度猛砸下来,笼罩住他身前身后三尺内所有角落,根本无法挪动脚步,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剑光便会寻隙而入,说不定便会当场被拍成肉泥。

蓝田玉观战之中无法切身体会到其中的感受,他也看出王守愚处于下风,于是大声点醒:“后退!”在他想来,退后两步,避开骆致清蛮不讲理的剑光不就好了,为何非要硬拼呢?

王守愚倒是想退,可问题是他根本无法退出来,就这么硬生生一剑一剑的硬顶,在旁人眼中,骆致清门板大的剑光敲在法砚上,将王守愚如钉钉子一样,一寸一寸往地里砸。

蓝田玉看不下去了,当即便想出手相救,却忽见五名修士如同鬼魅般从不知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他不认识古大等师兄弟,却与古克薛相熟,忍不住叫了出来:“顾可学,你怎么出来了?”

古克薛笑了笑:“因有立功表现,真师堂从宽发落,改判二十年,如今在赵方丈麾下办事,以劳动改造三观,以劳动赎抵罪过。

蓝田玉呆了呆:“三观?”

古克薛点头:“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这是什么道法?”

“博大精深,一言难尽。相信不久之后,蓝炼师就会接触到了。对了,世上已无顾可学,只有古克薛了。”

蓝田玉想打破古克薛师徒的合围,却谈何容易,古克薛本人便是炼师级数的修士,虽然他的箓职只到大法师,但有四个天才般的弟子擅长四象阵,蓝田玉便难以抵挡了,不仅破不了阵,自己还凶险连连。

斗了没几招,骆致清那边就完事了,王守愚时隔多年,再次败于骆致清之手,整个人被拍进了土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怒火和不甘,四处乱眨。

赵然赞道:“师兄好身手!”

骆致清摇了摇头:“他很不错,十九剑。”

赵然听懂了他的意思,能撑到十九剑,比卫三娘还要略强一分,虽然卫三娘只是大法师,王守愚却是个炼师,但卫三娘是北全真龙门派高足,二人从师门传承、修行功法、修行资源上都不可比量。能到如此地步,王守愚足堪自傲了。

骆致清挠了挠头:“师弟也可以打赢的。”

赵然笑着摆了摆手:“这样的对手我可不打,打起来太费银子,由师兄出手比较划算。”

蓝田玉被辜可学师徒围在当中拼命苦撑,斗不多时,已经发髻散乱,只能勉力支持。眼看形势不妙,蓝田玉抖手打出三张飞符,化作三点流星,向着朝天宫方向而去。

蓝田玉通风报信,赵然也无可奈何,九符坎离阵被他们破解了,却没办法操控,阻挡不住对手发符。不过赵然也不怕,不就是请援兵吗?他刚才也同样发了飞符。

无论蓝田玉如何请援,不管上三宫来多少人,赵然都不在乎,他只发了一张飞符,只请一个人,有此一人便足够了。

山头上激斗之际,一条身影大袖飘飘,自湖对面踏波而来,一步而至覆舟山下,两步登上半山腰,三步便到了甘露亭边。

隔着三五丈远,来人伸手一招,便将蓝田玉从阵中凌空抓了出来,扔在脚下,顿时爬不起来。

古克薛师徒大惊,转身准备抵御,被来人袍袖一扫,各自跌倒在地。

骆致清眼中凝重之极,面对来人,身子微微前倾,如弓如甲,在冲击与防御间不停转化;宽大的剑光以诡异的角度斜在头顶,似攻似守,捉摸不定。

来人看了骆致清两眼,赞许道:“头一次见水石丹法这么用,很不错,你是骆致清?”

赵然连忙拦住骆致清:“师兄收剑,这是陈天师。”

感谢林主教、四豌豆大人、阿瞄家的猫三位上仙下凡打赏,贫道拜谢。感谢青zpzpzp600、娘扣三三、月下之岚、灵狐修真家族、CloudMan、密码02、星汉浮槎、书山的男爵、傻呆呆囧猫猫、吉英的空、舒迟不言、16091008、一锅枫糖、乐在其中001、拧巴闲花、李荣海11、卧龙馆小光、弗矜、stupidant、奇点飞升、杨xxxl、20180915、再熬夜是猪猪的打赏,拜谢道友们订阅和投票。

(本章完)

第1199章 人走茶凉?

刚才辜可学师徒将九符坎离阵破去,骆致清登山出剑后,赵然眼见形势已然明朗,便飞符黎大隐。

黎大隐就在陈天师身边,立刻向师尊禀告。陈天师大怒, 险些道心不稳,当即从紫金山赶来,只是片刻之间,便到了覆舟山上。

眼睛扫过这满地的上三宫修士,陈天师脸色极其难看,又看见古克薛师徒, 冷声问道:“尔等不是在孤云夹道监押么?怎么出来的?”

赵然连忙解释了原委,听说今夜是他们师徒相助赵然,陈天师脸色稍霁,点了点头,转过来看向地面上的一干上三宫修士,嘿道:“好得很啊,为杀赵致然,上三宫出动了四十八名修士,真让贫道开了眼!”

陈天师目光扫过满地躺倒的几十名上三宫修士,叹了口气,道:“致然好手段,以寡击众,兼且遭了埋伏,还能尽歼敌手,楼观一脉,崛起之日不远矣。”

赵然将陈天师领到其中一人跟前,脚尖捅了捅,道:“天师请看, 此人就是上三宫的智囊朱隆禧,听说很多馊主意都是此人所出。”

朱隆禧被赵然一脚捅在左脸上, 顿时醒了,身子被脚尖捅着横过来,转向陈天师,陈天师问:“你是此间主事之人?说说吧,朱先见让你们来的?”

朱隆禧有气无力的哈哈笑了两声,道:“天师想知道内情?朱某如实告知天师,此间之事,是太子殿下指使!”

陈天师皱眉道:“还敢胡乱攀扯?你是当真不想活命了么?”

朱隆禧道:“天师若是不信,尽管去问芊寻道童,她才是此间的主事者,朱某人不过是谨遵太子殿下之令,从旁协助而已,这些人手,都是朱某人以私交相邀。”

陈天师摇了摇头:“睁着眼睛说瞎话。”

赵然倒是想起了那个三尺高的小道童,四下里转了一圈,在某个金丹修士肚皮上看见了芊寻子,伸手将她提了起来,拎到陈天师跟前:“天师,这孩子就是朱隆禧说的芊寻道童。”

陈天师皱眉打量着芊寻子,示意赵然问话。

赵然问:“小丫头,不在家里好好修道,跑出来祸祸什么?你是哪里来的?父母老师是谁?”

芊寻子大怒,粉脸通红,喝道:“我是堂堂东海散修芊寻道童,什么丫头不丫头的?我虽然为你所擒,但那是技不如人,不可羞辱于我!”

赵然笑了笑:“好吧,你这道童,快些如实招来。是太子派你来的?你真是主事者?”

芊寻道童也非傻子,看了目下的形势,早就心生怯意,当下道:“我是东宫供奉不假,但地下这厮哄骗于我,说是让我为主事者,其实只有个名头,到哪里,做什么,一概不知。”

朱隆禧躺在地上辩解:“昨日下午,太子于东宫召见朱某,说是要杀赵致然。朱某一介小臣,又身为宗室,焉敢不奉诏令?”

陈天师问:“太子为何要杀赵致然?”

朱隆禧道:“赵致然挑动市井议论,污蔑杨一清开设赌坊,杨一清找到太子,太子心生惶恐,所以要杀赵致然。”

陈天师瞟了一眼赵然,又看了看落后片刻、匆匆赶到的黎大隐,那意思:“都是你们惹出来的!”

继续听朱隆禧回话:“.当时太子殿下调派人手,以这芊寻道童为主事者,东宫供奉计有十数人,又令朱某从旁协助,哪里有假?”

陈天师俯下身子,问脚下的蓝田玉:“你来说。”

蓝田玉闭目不答,他不愿说假话,也不愿说真话,又问被拍进地里的王守愚,王守愚同样不答。

陈天师冷笑:“好啊,也算有几分风骨。”

赵然让古克薛将挂在树上的三位大法师弄醒,代陈天师逐一问话。这三位就没有蓝田玉和王守愚那么死忠了,眼见陈天师就在面前,不敢隐瞒,一一交代。

这三位分别受了朱先见、蓝道行、段朝用的调派,入朱隆禧麾下听令。其中柳初九是最早加入的,当时在玄武湖里游来游去的那群修士里,便有他一个。澹台阿炳和王致鹏都是月初刚刚奉调加入,顶替了一个准备闭关破境的大法师。

陈天师算了算日子,什么都明白了。敢情自己当时将朱先见他们三人招到元福宫,狠狠教训了一通,让他们不许向赵然动手的话都白说了。这三位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往朱隆禧麾下增加人手!

至于说什么芊寻道童为主事者,明眼人一听都知道,不过借着太子的牌面打马虎眼而已,而且马虎眼还打得极为敷衍,连说辞都没好好串过!

陈天师黑着脸看了看甘露亭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挂着、埋着的一干修士,怒火愈来愈盛。堂堂京师重地,上三宫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聚集大队修士围杀自己任命的玄坛宫方丈,真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啊,自己从真师堂辞位不过一月,果然是应验了人走茶凉那句话吗?

黎大隐震惊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赵然问:“天师,您看这些人怎么处置?”

陈天师满腔怒火在心中燃烧,表面上却极为平静,只是吩咐:“先把人都送元福宫去。”又吩咐黎大隐:“好生看押起来,不管谁来领人,都不许放人,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赵然和黎大隐齐声应诺,目送陈天师下山,瞧着他远去的方向,赵然问:“老黎,天师这是去哪儿?”

黎大隐道:“我老师生气了,很生气,上三宫怕是要糟。”

有古克薛师徒帮忙,也不用赵然展示绳艺技能,这师徒五人就做得很好,不多时便将人串成一串。黎大隐飞符香炉轩的师弟彭云翼,让他押送几辆大车过来装人,彭云翼忙着找车去了。

黎大隐有些后怕,道:“真没想到啊,上三宫会出动那么大的阵仗,这是必杀你而后快啊。致然,是不是咱们搞杨一清搞得不对头?”

赵然沉默了片刻,道:“搞得对不对头我不知道,我现在知道的是,咱们还在按套路出牌,可人家已经不按套路出牌了。”

感谢娘扣三三、奇点飞升、CloudMan、16091008、卧龙馆小光、201710151、160725110、海星mj、Asher_z、20190310的打赏,拜谢道友们订阅和投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