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一品武夫

城头上,随着许七安的离去,云州军陷入混乱之中。

他们眼里战无不胜的姬玄,从青州到雍州大放异彩的战神姬玄,刚才,头颅被许银锣拎在手里了。

一瞬间,绝望的情绪在云州军和中层将领心里爆炸,以为女帝被斩后的心情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绝望。

而除了被他们誉为战神的姬玄,连国师都逃了

“姬将军被杀了,许银锣不可战胜,他是天神下凡。”

人群里,一名云州军满脸绝望,嘴唇颤抖。

绝望和恐慌的情绪在云州军心里发酵,叛军骚乱起来,握着刀,茫然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姬玄人头后,他们心里再无半点战意。

身为中原人,他们都是听过许银锣大名的。什么一人一刀斩了巫神教三十万大军、来云州时单枪匹马喝退两万叛军等等。

这种固有印象,在局势大好之时,会被压在心里,一旦遭遇跨不过的坎儿,压在心里的畏惧,便会疯狂反扑,让他们丧失斗志。

杨川南眼里闪过一抹厉色,高声道:

“云州军宁战死,不投降。众将士听令,杀!”

边上,十几名亲信握紧兵刃,满脸发狠。

“哐当!”

这时,一名士卒手里的战刀摔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我投降我都说了造反没活路,我们打不过许银锣的。”

沉默了几秒后,第二个投降者出现:

“我也投降,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也投降了”

接着,就像引发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云州军弃械投降,用各地的方言高喊着“投降”。

“造反是死罪,投降也没有活路!”

杨川南大喝道:“随本将军放手一搏.”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坚决不肯投降,想鼓动云州军与大奉玉石俱焚,即使死也要让其付出惨重代价。

可他话还没说话,身后的一名亲默默丢了手里的刀,叫道:

“我投降。”

杨川南声音戛然而止。

围绕在他身边的十几名亲信,先后丢弃兵刃,高喊投降。

杨川南脸颊肌肉狠狠抽动,目光一片灰败。

远处,看着城头、城下,不停有云州军弃械投降,戚广伯缓缓闭上了眼睛,单手按住腰间佩刀。

为帅者,当有体面死法。

他脸色凄然,当年没能与魏渊沙场对决,今日依旧没有机会。

许七安三个字,就是横档在他和魏渊之间的深渊,无法跨越,让人绝望。

戚广伯心里一横,正要拔刀自刎,可是双手突然不受控制。

愕然睁开眼睛,看见一袭白衣站在眼前,五官平庸,气质平庸,身高平庸。

“为何不让我死。”戚广伯沉声道。

身为云州主帅,想死没那么便宜孙玄机默默在心里说完,到了嘴边,化作一个字:

“呵!”

大奉守军在将领们的带领下,逐一捆绑降卒,他们挥舞刀鞘、木棍,呵斥打骂,发泄着心里的戾气。

这群不知死活的叛军,居然敢打到京城来,谁给他们的胆子,不知道许银锣是大奉守护神吗。

许银锣一身传奇事迹,何曾败过?

这次也一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手刃了敌军首领。

这就是他们的心目中的战神。

葛文宣、杨川南等十几位核心人物,被赵守、孙玄机和寇阳州迅速制服,有这些超凡高手盯着,想自尽都难。

皇宫,金銮殿。

女帝高居御座,殿内除了诸公之外,还有禁军、京城十二卫的统领们,以及许二郎、张慎、楚元缜、曹青阳等武林盟高手。

后者因为保卫大奉有功,破例上殿面见皇帝,论功行赏。

“共俘虏叛军两万八千三百六十一人,戚广伯杨川南等叛军将领已尽数控制,此战阵亡将士八千三百四十三人,受伤一万两千人。外城百姓死伤八百余人。”

“缴获火炮两百余架,车弩一百二十张,甲胄兵器.”

“四座城门中,南城门已毁,城墙大段坍塌;其他三座城门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需要大面积修缮。”

“.”

战损已经相当大了,不过诸公们脸上洋溢着喜悦,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阳光的轻松。

此战终结了云州叛乱,笼罩在大奉朝廷头顶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去,黎明已至。

怀庆默默听完,缓缓道:

“此战损失颇重,众爱卿对战后处理,以及叛军俘虏的处置,有何建议。”

首辅钱青书出列,道:

“可让云州降卒做苦力,负责修缮城墙等事宜,待善后结束,再做安排。”

这些降卒目前最大的用处,就是充当免费劳力。

首辅钱青书继续说道:

“至于戚广伯等叛军首领,尽快斩首示众,以示朝廷威严。内阁已经拟好告示:许银锣力斩叛军首领姬玄,震慑全军,平定叛乱。

“如此,可迅速安民心。”

怀庆颔首,道:

“可!”

左都御史刘洪出列,道:

“臣尚有一事不解,北境渡劫战似乎大胜?伽罗树菩萨和白帝如今在何处?”

刘洪的疑惑,也是诸公们的疑惑。

云州之乱结束了,但对诸公来说,结束的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超凡境的战力里,云州所依仗的是白帝和伽罗树,可从头到尾,他们并没有见到两位一品强者出现。

怀庆语气威严,缓缓道:

“国师和许银锣,双双晋升一品,已于北境,斩了白帝肉身。伽罗树独木难支,被许银锣打退,逃回西域。”

!!!

殿内,一张张低垂的脸猛的抬起,显露出震撼和茫然的神色。

一品武夫.诸公们脑子里嗡嗡直响,险些就要和女帝说:

别开玩笑!

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在诸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即使是从赵守那里得知情况的张慎、李慕白,再次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仍泛起难言的震撼。

武林盟的帮主门主们,瞠目结舌,难以管理好表情。

一品武夫诞生了。

自武宗皇帝后,中原江湖已经五百年没有出现一品武夫。

五百年后的今天,许七安晋升一品武夫。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真正的无敌之人诸公竟然有种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感觉。

我真的只是在军镇里待了五个月吗.南宫倩柔扪心自问,有些怀疑自己认知出了错误,他还是无法接受当初那个五品化劲的银锣,五个月后成为武道巅峰的人物。

一品是什么概念?

这是把武夫体系走到尽头了。

纵观古今,超品之外,谁的战力能比肩一品武夫?

老祖宗闭关五百年,才晋升二品,这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注定载入史册,而许银锣,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把武道走完了.武林盟众人心情复杂,一下子觉得老祖宗的天赋,似乎,好像,也就中人之姿?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他们有些心虚的左顾右盼,见袁护法并不在殿内,顿时如释重负。

“好,好啊!大奉至此,将万世太平,四方列国,无人敢犯!”

刘洪激动的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这是中原百姓之福,是陛下之福,是社稷之福。”

这一刻,诸公心里戚戚然,回忆起京察之年以来,大奉遭遇的种种事件,从贞德帝祸乱超纲,自毁祖宗基业,到云州叛乱,中原民不聊生。

过去的一年里,有太多太多的灾难,朝廷早已不堪重负。

现在终于熬出头,魏渊复生,许七安晋升一品,领军打仗有前者,超凡战力有后者。可想而知,接下来漫长岁月里,大奉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史书有载,高祖皇帝和武宗在位期间,西域北境巫神教南疆,四方臣服,从未敢侵犯大奉疆土,不敢妄动刀兵。

大战结束后,内城的戒严便取消了,城防军敲锣打鼓的奔过大街小巷,高呼着叛乱已经平定,天下太平。

百姓们闻声,诧异的开门推窗,发现街上果然没了巡逻的士卒。

“打完仗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京城完了。”

“炮火声停息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以为叛军退去,谁想是叛乱已经平定。”

“走走走,去告示墙那边看看情况。”

陆续有百姓离开家门,走到街上,默契的往城门口的告示墙、各大衙门的告示栏行去。

果然,百姓们遥遥看见告示栏贴上了新的告示。

“上面说的是什么?”

“是说叛乱平定了是吗,叛军老巢在云州,虽说这次叛乱结束,但很可能卷土重来。”

“那也没办法,咱们京城能迅速打退叛军,已经极其厉害了。”

“陛下果然是天命之人,官老爷们也没咱们想象的那么昏聩嘛。”

大多数人都不识字,一边讨论一边等待识字的告知告示内容。

突然,有人惊喜的叫道:

“告示上说,许银锣斩杀叛军首领,震慑全军。”

声浪一下子起来,聚拢在告示栏边的百姓议论纷纷,不停追问真假。

待得到确定答案后,百姓们恍然大悟,难怪叛乱平定的这么快,这是许银锣终于出手了啊。

“你说说,叛军这不是找死嘛,千里迢迢的杀到京城来,还没掀起风浪,就被许银锣掐灭了。”

“我还以为是陛下英明神武,将士们训练有素,原来是许银锣一人震慑叛军。”

“肯定啊,许银锣当初可是在玉阳关外,一人一刀杀退巫神教五十万大军的。”

如今手刃叛军首领,震慑全军,在百姓们看来,正是许银锣该有的风范。

“咦,不是二十万吗?”

有人质疑数量的真实性,但很快就淹没在海潮般的赞誉声里。

京城百姓不知不觉间,已经养出一股“傲气”,这种傲气不是生活在天子脚下的贵民傲气,而是与许银锣同处一城的傲气。

中原各地灾情不断,青州、雍州更是被叛军攻占,但我们京城不怕,因为京城有许银锣。

王府。

王思慕与母亲、两位嫂嫂乘坐马车,返回府邸。

两位兄长急惶惶的迎出来,迫切问道:

“听下人说,城外战事已经结束?”

王夫人点点头,脸色轻松,笑道:

“听宫里人说,是许银锣斩杀叛军首领,于城头震慑叛军,平了乱子。

“唉,当初老爷打算与许家结亲,我心里是不愿意的。现在才明白老爷用心良苦。”

以王家和许家的关系,即使老爷卸去首辅之职,一样能在京中大富大贵,福泽后世子孙。

王家嫡长子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父亲还在房里等消息呢,我立刻去告诉他。”

王夫人颔首:

“老爷可以安心养病了。”

王思慕笑道:

“我去与父亲说吧。”

没人敢反对。

王思慕一路来到父亲的卧房,扣动房门,道:

“爹。”

门立刻打开,婢女恭声道:“大小姐。”

王思慕“嗯”了一声,跨过门槛,进入房间,看见王首辅靠着软枕,正朝自己看来。

“战况如何?”王贞文神色和语气都很平静,只是目光紧紧盯着王思慕。

王思慕知道父亲的意思,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柔声道:

“许银锣回来了,结束了,爹,都结束了。”

王首辅点点头,因为早从两个儿子那里知晓了此事,如今得到确认,心里如释重负。

“北境渡劫战也结束了”

王贞文还有一个疑惑,但知道女儿无法回答。

他怎么赢的?

王思慕说道:

“来时在路上遇到二郎,他正要进宫面见陛下,与我说了一事。”

王贞文看向女儿。

王思慕抿了抿嘴,说出真相:

“许银锣晋升一品了。”

一品武夫.王贞文喃喃道:“一品武夫啊。”

他忽然觉得身体里有股新生的力量在萌芽,在茁壮成长,脸庞疲态尽去。

云州,外海。

蔚蓝的汪洋上,一列船队抛锚在起伏的碧波中,绣着青龙的旗帜在狂风中烈烈鼓舞。

青龙舰队!

身穿紫袍的中年人站在船舷边,目光眺望云州,眼神沉凝,看不出喜怒。

潜龙城遇袭后,他察觉到城中战力不及敌军,当机立断,捏碎传送玉符抵达白帝城,随后带着城中的五百亲信部队,直奔沿海,乘上青龙舰队,逃亡海外。

此地距离云州有数十里,足够安全。

他在这里等待国师的消息。

青龙舰队存在的意义,不是战斗,而是给云州留后路。

当年选择在云州扎根,就是因为此处背靠汪洋,即使到了绝境,依然还有退路。

“国师既然没有回援云州,那就说明他有把握拿下京城。只要夺下京城,云州的损失便不算什么。”

紫衣中年人身居高位多年,胸有静气,并不慌张。

这时,他看见眼前白影一闪,出现许平峰的背影。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793章 追杀

“国师!”

紫袍中年人神色狂喜,内心振奋。

如他所料不差,许平峰出现在此,说明京城战事已定。

一瞬间,紫袍中年人想到了很多,入主中原,登基称帝,从此黄袍加身,成为天下共主,夺回正统之位,了却祖辈的遗憾。

他越想越激动,血气上涌,精神亢奋。

不过,多年来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度,让他迅速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维持住形象,道:

“京城战事了了?国师是来接朕进京的吗。”

许平峰没有转身,凝望着不断翻起白沫的海面,叹息道:

“兵败了,陛下做好出海的准备吧。”

紫袍中年人脑子“嗡”的一响,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踉跄后退。

他的脸色迅速惨白,嘴皮子发抖,手脚也跟着发抖,像是经受不住海风的湿冷。

紫袍中年人一字一句道:

“怎么会这样,白帝呢,伽罗树菩萨呢?还有姬玄、戚广伯,其他人呢?”

许平峰微微摇头:

“北境之战中,许七安利用渡劫顺利晋升一品武夫,白帝和伽罗树非他对手,前者已经退回海外,后者则代表佛门,撕毁了与云州的盟约。

“出征之人,都留在京城了,姬玄死于许七安之手。”

紫袍中年人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骤停。

他抛下潜龙城内的族人时,没有任何犹豫,顶多是痛心疾首片刻,可听到姬玄死在京城,死于许七安之手,紫袍中年人如同五雷轰顶,心里痛不可遏。

不是他多疼爱这位庶出的儿子,而是,这是一位三品武夫啊。

培养一名三品武夫是多艰难的事,那枚成就姬玄超凡之身的血丹,更是他们这一脉的底蕴之一,说没就没了。

“朕愧对祖宗,愧对祖宗啊!”

紫袍中年人掩面,声音沉痛,带着难以压抑的哭腔。

许平峰没有说安慰的话,语气冷淡:

“陛下先去龟背岛待着,休养生息,今日兵败京城,大不了继续隐忍,日后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武宗叛乱时,陛下那一脉的皇族先祖便是如此。

“幸而我们有过这方面的考虑,龟背囤积的钱粮,可作为东山再起的底蕴。”

凡事都要有双全的准备,因此,许平峰和潜龙城这一脉,在海外寻了一处适宜耕种,物产丰富的无人岛,在那里囤积了部分钱粮。

一旦造反失败,就秘密退守荒岛,休养生息。

如今这条后路算是用上了,虽然这并不是件让你愉快的事。

紫袍中年人双眼发红,喃喃反问道:

“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许平峰“呵”一声:

“陛下莫不是忘了,我那个嫡长子是靠什么起家的。”

紫袍中年人先是一愣,继而灵感迸发,脱口而出:

“气运加身,寿元与常人无异。”

他说着,悲怆的脸色转为惊喜,振奋道:

“没错,就算他修为通天,已经跻身一品武夫行列,他也不过区区百年寿元。

“等他寿终正寝,我们可以再与佛门、白帝联手,而那时,监正还在封印中,大奉朝廷凭什么与我们斗?”

许平峰笑了笑:

“就是这个理。

“所以此刻,我得出海寻找白帝,与它共谋此事。陛下先去龟背岛吧,大海茫茫,岛内又有我精心布置的阵法,他想找到可不容易。”

就在此时,澄澈如洗的天空传来沉闷刺耳的“轰隆”声,宛如惊雷滚过。

青龙舰队内的甲士、高手,以及愕然的望向天空,紧接着面如土色,神色惶恐,像是迎接末日的凡人。

一道人影疾速掠来,刚看见时还在天边,眨眼间,已到眼前。

许七安!

他追来了。

许七安的声音在天边滚滚回荡:

“许平峰,你逃不掉的,你躲到海外,我就追杀到海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杀你。”

许平峰脸色大变,继许七安赶来京城截住姬玄后,又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变化,表情管理失控。

“怎么,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追来?

“你太自负了,自以为智珠在握,天下英雄尽在你算计之中。以为自己永远有退路,兵败之后,你便果断放弃京城中的人马,立刻返回云州,带着最后的希望出海。

“你算计我,坑害我,把我视作棋子,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早就在这一次次的交手里,摸清了你的习惯和脾性,摸清了你万事留一手的性格。

“真当所有人都是被您玩弄于鼓掌的傻子?

“当你出手越来越多,你就注定死路一条。”

许七安尽情的嘲讽,尽情的怒骂,一吐胸中郁气。

他想这一天很久了,把许平峰逼到绝境,把他的所有云淡风轻踩在脚下,告诉他,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今天,许七安做到了。

许平峰没算出他利用天劫晋升一品的计划,直接导致了云州军大势已去。

而后,许平峰依旧没算出他会追来的这么快。

从许平峰离开京城那一刻,许七安就知道他要来云州,带着最后的希望出海,暂避锋芒,将来东山再起。

这是基于许平峰一贯的性格做出的推测,过去的种种表现中,不难分析许平峰“稳健”的性格,以及万事留一手、绝不让自己陷入绝境的习惯。

而且,二十八星宿里的青龙星宿始终未曾出现,根据青州时俘虏的云州军战俘交代,青龙星宿是一支水师。

这支水师从头到尾都没有参战,它是用来做什么的?答案不言而喻。

其实不只是许七安猜出来,魏渊也猜出来了,所以他把浑天神镜留在了营房里,这是魏渊给他用来于茫茫大海中寻找许平峰的。

“国师,他来了,他来了!”

紫袍中年人吓的肝胆欲裂,惊叫道:

“快带朕走,快.”

逃命的时候,许平峰怎么可能地上累赘?

他脚下腾起清光,瞬间消失在所有人视野里。

许七安一点都不慌,因为在刚才出言嘲讽的过程中,他已经锁定了许平峰,坍塌了所有气机,收敛了所有情绪。

天地间,一道黄澄澄的剑光一闪而逝,遁入虚空之中。

玉碎的三个阶段:

锁定——蓄力——斩击!

在靠近青龙舰队时,许七安就借着言语嘲讽的机会,锁定了许平峰,从这一刻起,许平峰便再难逃离他的玉碎。

斩出玉碎后,许七安把镇国剑和太平刀丢了出去,吩咐道:

“你们俩把船上的人都杀了,杀光再来找我。”

太平刀和镇国剑呼啸而去,化作一道暗金,一道黄澄的流光,交错飞舞,冲入青龙舰队中。

霎时间,一颗颗人头翻飞,一泼泼温热的鲜血溅起。

“许七安”

紫袍中年人高呼,想告诉许七安自己愿意投降,愿意归顺,愿意随他回京,但他只来得及喊出“许七安”三个字,便被镇国剑穿透胸膛,被太平刀斩飞头颅。

紫衣染血。

“回头再来招魂审讯.”

许七安取出浑天神镜,命它观照方圆千里,搜寻许平峰的位置,在震耳欲聋的音爆中,消失于天际。

许平峰没有武者的危机预感,但他知道大难临头,因为许七安对他拔刀了。

他收集着嫡长子所有的情报,二品之前的一切,许平峰都了然于胸,他的战力、底牌、法器等等,都在许平峰的掌握之中。

因此,许平峰比谁都清楚,嫡长子的“意”有多可怕。

当他锁定你时,你便只能与他赌命,两败俱伤。

他施加在你身上的伤有多重,便会同步返还到自身。

无法躲避,无法用法器抵挡,只有.赌命。

他现在唯一的应对方式,便是以传送法术逃亡,传送法术涉及到空间,是除琉璃菩萨之外,当世最快的法术。

茫茫大海上,许平峰连续不断的闪现,身后,一道黄澄澄的剑光穿透空间,疾速逼近,追命鬼似的追着他。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许平峰脸色渐露狰狞,当黄澄澄剑光如芒在背之际,他当机立断,让元神和肉身瞬间分离。

这是许平峰能想出的,唯一合理规避玉碎的手段。

也是玉碎唯一的缺陷——它只有一击之力。

肉身和元神,它只能二选一。

天海之间,同时出现两个白衣身影。

即将斩中肉身的剑意,猛的一个折转,杀向了略显虚幻的元神。

许平峰的元神在剑光中寸寸瓦解、消融,与黄澄澄的剑光一起消散在汪洋之上。

这时,许平峰腰间香囊里,掠出一件漆黑如墨的幡,这是招魂幡的赝品,只具备真品威能的十之一二,能召唤方圆十里内的魂魄。

“哗啦啦!”

招魂幡抖动起来,阴风阵阵,不多时,许平峰溃散的元神慢慢凝聚,显化成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

这道身影极为脆弱,在海风中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会溃散。

没有任何犹豫,元神立刻投入肉身。

肉身旋即睁开眼睛,接着,他收起招魂幡,从香囊里取出一枚瓷瓶,拔开木塞,把里面温养元神的丹药一股脑儿服下。

这才堪堪稳住元神。

“幸好武夫对付元神的手段,只能算一般。”

许平峰汗流浃背,心里没有任何大难不死的喜悦,有的只有后怕和愤怒,以及无力感。

他堂堂二品巅峰的术士,却只能勉强接下许七安一刀。

别说是与他争锋了,连逃命都如此勉强。

这让骄傲自负的许平峰难以忍受,简直是赤裸裸的屈辱。

清光一闪,他再次与传送术逃离。

许七安不会放过他,会一直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如今能救他的只有白帝,这位神魔背景不简单,白帝只是傀儡,它的真身另有其人。

许平峰没有尝试屏蔽自身天机,因为许七安已是一品武夫,比他高一品级,且父子之间因果纠缠太深,无法强行屏蔽。

他不惜代价的施展传送术,终于循着手里那枚鳞片的气息,来到了目的地。

同时,他在海岸线尽头看到了洛玉衡。

“嗯?”

高速飞行中的许七安猛的顿住,感应到身躯传来一阵剧痛,这种剧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玉碎的反馈不对”

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踏入一品之后,精气神融为一体,元神和肉身已经不再有区别。

但他依旧能感应到,元神受到的伤害极大,肉身只是轻微受创,这还是因为肉身和元神融合后的连带效果。

稍一沉吟,他大概猜到了许平峰的操作。

孩子难产,保大保小的操作罢了。

“哼,看你能逃到哪里。”

浑天神镜就像一座雷达,观照方圆千里,许七安飞行半个时辰后,没有捕捉到许平峰的身影,反而见到小姨。

洛玉衡拎着神剑,立于天海之间,羽衣翻飞,秀发飞扬,翩若九天仙子,清冷绝色。

她蹙眉凝视海底,似与什么东西在对峙。

在浑天神镜观照到她的同时,洛玉衡也感应到了神镜,侧头看来。

两人隔着神镜对视。

两秒后,许七安一个猛“扎”,扎到洛玉衡面前,沉声道:

“白帝呢?”

洛玉衡低头看了一眼海面,嗓音清冷:

“我追着白帝的魂魄一直到这里,它从这里入海,我追了下去,见到一道海沟,海沟里有极为可怕的存在,我感应到了它的气息,便上来了。”

极其可怕的存在,大荒本体?许七安皱起眉头:

“多强?”

洛玉衡沉吟片刻,道:

“单打独斗,我没有任何胜算。”

这么强.许七安抽了一口凉气,即使在神魔活跃的远古时期,像蛊神那样匹敌超品的神魔,也是凤毛麟角的。

而这个大荒,身为神魔后裔,实力竟比一品还强?

那它的祖先得有多可怕。

洛玉衡又道:

“许平峰在下面,只与我打了一个照面,便传送到海底去了。他元神似乎受了重创,你干的?”

在下面啊,他果然投靠白帝了,一人一兽很早前就达成结盟.许七安深吸一口气,看向洛玉衡绝美的脸蛋,“你我联手,下去会一会它?顺便看看监正那老东西死没死。”

监正还在“白帝”手里。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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