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第572章 土浑引贼,默啜卖命

第572章 土浑引贼,默啜卖命

同为亡国之余,吐谷浑目下的处境较之突厥还要更加恶劣。

其国虽然也曾一时威重于河西,但是随着大唐与吐蕃相继崛起,吐谷浑夹在两大强国之间,日渐困蹇。贞观年间,其王伏允失恭,太宗遣兵击之,并立当时在长安为质的慕容伏允之子慕容顺为吐谷浑王。

但吐谷浑仍是怙恶不悛,国中强族竟杀慕容顺,大唐只得再次出兵镇压吐谷浑内乱,并立慕容顺幼子慕容诺曷钵为王。诺曷钵少年继嗣,不能御众,国中强臣弄权,最终被吐蕃趁机攻灭。

高宗年间,薛仁贵大非川之败,便是为了救援吐谷浑而进行的战争。此战后,吐谷浑河源故地尽被吐蕃所吞没。

原本高宗是想将吐谷浑残部安置在河西,希望能够蓄力与吐蕃再战,然而吐谷浑这些遗民们却对吐蕃深怀恐惧,屡屡请求内附,担心留在河西会继续遭到吐蕃的攻杀。

于是,高宗便析灵州南侧之地设立安乐州,为吐谷浑遗部所居。但吐谷浑对此仍然不满,希望能够继续向河东迁徙。

因为灵州本已存在以回纥为首的铁勒诸部,河曲六州又居住着突厥遗民,毕竟这些人都是系出突厥的乌古斯一系,而吐谷浑却是出身东胡一系的鲜卑,彼此之间源流与风俗都不相同。

所以吐谷浑余部居住在灵州南部,仿佛住在了一窝狼群中。而作为狼群的铁勒诸部,也总觉得我们当中混进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吐谷浑颇不顺眼,彼此之间相处也并不愉快。

默啜之所以能够悄无声息的引兵南来,进入原州,就是吐谷浑几个小酋为其导引。突厥与铁勒诸部本是世仇,而铁勒诸部对吐谷浑又多有排斥,所以二者之间便产生了勾结。

吐谷浑希望能够借突厥之力打击铁勒诸部,但也没想到默啜如此胆大妄为,区区铁勒部族已经满足不了其人胃口,竟然直接引兵南来寇掠原州。

此时的可汗行帐中,几名吐谷浑小酋坐在靠近汗席的几个位置,他们衣饰装扮俱与唐人相近,冠带俱全,只是衣袍袖口要收窄一些,而且样貌上看来与唐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吐谷浑源出东胡鲜卑慕容部,早在魏晋时期便已经接受各种汉化,对唐人风尚的接受度远不是在场这些突厥系的塞胡们可比,也因此显得与帐内气氛格格不入,几名小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只是低头吃喝,并不与余者交流。

“你们几人,悻悻不乐,莫非此日夺城胜绩并不能让你们高兴?”

默啜也注意到了这几人不合群的表现,手中的刀柄敲着食案冷声问道。

“可汗壮胜,愚等深感振奋,怎敢作悻悻厌姿!但河谷唐军仍据十城之地,彼此军士抵锋相望,此夜实在不宜松懈,恐乐极生悲……”

几名吐谷浑小酋见默啜注意到他们,一时间也是精神绷紧,忙不迭起身免冠恭声回答道。

然而默啜看到吐谷浑几人行此唐风浓厚的礼节,眼中闪过一丝厌色,但嘴上却笑语道:“得胜之后不放纵言行,能缜密预警,这才是牙帐该要具备的才能之人!你们的王,只是唐家圈养起来的傀儡,只知享受部民供奉,却无力保护你等,这样的君上根本不配享受拥戴。

奢力,你是一个壮士,肯为可汗所用,我当然要包庇你,抛开你那软弱的王,卷起毡帐、带上牛马,随我狼骑前往大漠。我会扫荡阴山下的葛逻禄部族,把他们的部民划归于你帐下,封你为阴山吐屯,为汗国世代镇守阴山,做我及我子孙的鹰将!待到今次兵归,我会拣选族中女子送给你,为你生养儿女。”

吐屯在回纥语中称为都督,本身又属于突厥可汗的侍卫官,受可汗派遣世代镇守统领一地牧场与部族,他们在领地中就代表着可汗的权威,既像是方伯刺史,又像是王命钦差,所以权柄不弱,通常由阿史那子弟担任。

慕容奢力即就是今次吐谷浑联络突厥的几名小酋之一,并非早期内附的吐谷浑族民,而是在此前唐军统帅王孝杰收复安西四镇后,在原吐谷浑故地解救出来的部族。

吐谷浑在安乐州生存环境本就不算太好,对于这些新迁入的吐谷浑部落们态度也不算友好,不想让他们分享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牧场与牛羊。

再加上大唐朝廷本身也没有实时跟进、对他们妥善安置,所以这些新来的吐谷浑族众生活要更加辛苦,才产生勾结突厥的想法。

听到默啜此言,帐内诸胡酋首们也都不免为之变色,没想到默啜可汗居然如此看重这名吐谷浑异类,居然将阿史那家世传的官职都许诺给这个异族,甚至还要以女妻之。

但惊诧是惊诧,默啜的许诺倒还不值得让人羡慕不已。如今的突厥虽然死灰复燃,再次势大,但仍然只是穷横。

他们就算跟突厥人搞在一起,也只是贪求一些掳掠收获,跟默啜许诺的官位相比,无疑大唐朝廷所封授的都督、刺史之位才更有吸引力。所以跟默啜也只是临时的联合,并不想跟突厥紧密联系起来。

此时听到默啜如此示好拉拢慕容奢力,众人惊诧之余,心里也隐隐生出幸灾乐祸的感觉。阿史那家的女子虽然也是草原名族,但还不值得他们为之与唐国彻底为敌。

慕容奢力与默啜年龄相仿,闻言后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他是疯了才会跟默啜返回大漠、帮其镇守阴山。

但在见识过默啜的残暴后,此刻他也只能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拜在默啜席前一脸恭敬道:“西海卑种,亡家劫余,实在不敢仰望名族娇女。可汗信我重我,奢力必竭力奉事可汗,愿为可汗镇守南来门户!”

“我族女子生来就是要赐给勇士,我既然看得起你,你就不必担心配不上。从今以后,你的帐外要张起阿史那家王旗,你的部民也归为我的家奴,只要生出阿史那家血统的儿子,你便是自己人,谁敢惹你,便要遭到狼骑报复!”

默啜又继续说道,语气不容拒绝,挥手抽刀削去慕容奢力发顶软帽,看着披头散发的慕容奢力,大笑道:“既是我族亲徒,不可再效唐人衣冠,下去结发成辫,再入帐继续欢饮!”

慕容奢力髻发散乱,心惊之余更有几分欲哭无泪,但他又实在不敢当面忤逆默啜,只能叩地深拜道:“仆多谢可汗包庇赐恩!”

默啜闻言后哈哈大笑,目送慕容奢力并几名吐谷浑小酋退出编发,脸色却渐渐变得阴郁下来。

他起身转回了内帐里,唤来亲信的卫士叮嘱道:“此夜选派吐谷浑人入城防守,城中物货搬空之后,墙外堆积薪柴,若有唐人趁我犒军袭营,即刻放火烧城!”

亲信闻言后便点头领命,但接着又说道:“狼骑罗特勤已经几次请见可汗,狼骑此战损失不小,罗特勤希望可汗能够出巡慰劳狼骑。”

“狼骑享受各种珍物,甲刀坚利,奋战杀敌难道不是他们的本命?就算战死,也是他们最大的荣光!罗特勤若再请见,就如此告他!”

默啜闻言后,脸上又闪过了一丝阴霾,语调也变得颇为不耐烦。

骨笃禄暴毙之后,默啜自黑沙城南牙西归牙帐竞夺可汗之位。因为骨笃禄几子俱少,因此默啜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的兄弟咄悉匐。

突厥在郁督军山复国以来,骨笃禄坐镇牙帐,默啜与咄悉匐则分领东西部众,其中默啜镇守漠南的黑沙城,算是与唐军对战的最前线。

但在寇掠大唐几次失利后,骨笃禄转变战略方向,开始主要向西用兵,攻掠西突厥故地,不敢再与唐军直接对战。如此一来,统率西面部族的咄悉匐便成了兄长最重要的臂助,而且担任仅次于可汗的叶护,在汗国中的影响力还要超过了默啜。

此前大唐仍是武周时,其大将薛和尚几次出征都不遇突厥,就是因为默啜主动避战,单凭黑沙城的力量,真的战不过唐军。

眼下突厥刚刚起势不久,远未达到霸业巅峰,骨笃禄便死了。默啜出面竞争可汗之位,咄悉匐倒是好说话,自认不及这个次兄而主动退让,默啜才得以顺利继承汗位。

但咄悉匐能以大局为重,其部众们却未必甘心接受东风压倒西风。狼骑作为可汗亲卫,此前主要在西方跟随骨笃禄进攻西突厥,与咄悉匐一系自然更加亲近,统率狼骑的罗特勤正是咄悉匐的连襟,也是不服默啜继位的代表人物。

狼骑虽然精锐,但传到默啜手里却成了不稳定的因素,再锋利的刀如果不能专心指向敌人,那也不堪使用。此次进犯唐国关内大州,默啜除了要树立他新可汗的威名,也是想通过激烈的战斗消耗一部分狼骑战斗力,以便于管束。

默啜与兄长骨笃禄观点大不相同,认为狼骑既然耗费国中这么多资源组建起来,就该要通过一次次的胜利证明其价值,而不能只放在牙帐近畔当作震慑力量。

突厥的震慑力,终究是要通过一次次大胜再重新树立起来,唯有从唐国身上获取的胜利、以战养战,才能让突厥重回巅峰。否则,他们在大漠百族眼中,永远都是一群亡国孽种!

河谷诸子城所缴获的物资中,默啜看出唐军有意在这几城储藏美酒,明显是要借此消磨他们突厥军众的战斗力,可能此夜便要发起进攻。

尽管意识到了这一点,默啜也没有制止,而且他也阻止不了。大军亡命南来,就是为了要掳掠纵欲,他新任可汗,权威还没有树立起来,很难以违背人意的严苛军令约束军众。

所以在攻克子城后,默啜的黑沙城精锐人马根本就没有进入河谷,而是在河谷外的高处设营。就算唐人攻破了吐谷浑人防守的子城,也很难再有力量出击河谷外的行帐。

至于外围那些胡众,或会被惊逐溃散,默啜也根本不心疼。

这本来就是一群被临时招聚起来的附庸,状似恭顺,实则根本不会与他们并肩为战。一旦溃散于野,默啜反而更有机会乱中取机,彻底攻克河谷、洗劫一番,然后从容退军。

他当众优待那吐谷浑小酋慕容奢力,就是为了让人误会他还要循灵州旧途退回塞外,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就算唐国援军抵境,有那些溃散之众混淆视听,也很难准确把握到他的撤军路线。

第二更,先休息下,晚上还有两更。。。

(本章完)

575.第573章 通鼓扰敌,河谷惊魂

第573章 通鼓扰敌,河谷惊魂

时间很快到了子夜,因为二月朔日过去未久,天空上寒月如钩,几无光亮。

此时的清水河谷中,仍在唐军控制之内的子城全都已经被夜色所吞没,唯有城墙城头处还闪烁着一些哨望的火光。

至于河谷外围已经被突厥所攻占的那几座子城,眼下依然有一些喧哗躁闹传出,而且城内所透出的光亮也都闪烁不定,很明显那些胡卒们在攻克子城之后,仍在贪欢庆祝。

当然,彼此之间距离已经这么接近了,自不可能相安无事、全不设防。唐军子城外架设着层层拒马,只留下几条紧急的通道供人员出入,城头上守军们也都抱弓假寐,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至于对面的突厥队伍,上半夜的时候也常有游骑往来巡弋,且在几条主要的道路间架起了一些临时的防御工事,还算不时谨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胡人便渐渐放松了警惕,夜中巡逻的马蹄声响起的规律越来越缓慢,野地中生起的警戒篝火因为乏人添柴,也已经只剩余烬。

彼此阵线距离这么接近,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仿佛那些胡人们根本不担心夜中遭袭的问题。

但这还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唐人也常常招边境内外的胡人仆从人马。这些胡人们大都是没有怎么经过训练的牧民,或能简单辨认旗鼓进退的号令,但却绝非什么令行禁止的强军,打得了顺风仗,但却很难承担真正的攻坚固守。

而且,就算唐军真要展开反攻的攻势,也不是从河谷出动。诸子城之间本来就是一个联防整体,地势平坦的河谷可以在诸城之间快速投放和抽调人马与物资,但彼此之间很难直来直去的攻夺。

河谷两侧的沟岭同样属于防事体系的一部分,唐军于此经营年久,早已经在经营复杂的河谷之间铺设出蛛网一般的运兵路线,既是增加河谷防线的复杂性,也是为了应对如眼下这般子城被攻夺后的重新夺回。

位于清水城西侧靠近沟岭的一座子城里,在城墙的阴影下正有一群将士们正在悄悄的进行披挂整装。

刺史冯敬禹此刻同样披挂一身山文甲,他将一根根裁成细条的绢布分发给每一名负责此夜出击的营士,待营士们接过绢条并缚在额际,并用毛笔添上一抹鸡血。

除了辨认敌我标识之外,雄鸡之血有辟邪之效,能够庇护战死的英魂下入黄泉而不受侵扰。这说法或不足为凭,但也体现出将士们不畏死战的决心。

清水河谷有守军三千余众,本来还有数量更多的民夫与胡部城傍,但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还是不可贸然将那些战斗力低弱的仆从们派上战场。他们战斗意志并不强烈,一旦发生什么营哗,所带来的危害却大。

在娄师德的劝说下,刺史冯敬禹也对此夜袭营保有极大的信心,准备投入两千人进行作战。其中八百员由他亲自率领,绕过沟岭间的兵道直接进攻突厥贼寇们所占据的城池。

另外一千两百人则编成四支骑兵队伍,他们将在清水城中待时出击,并不参与第一轮的夜袭。换言之,如果冯敬禹一行不能扰乱敌营,给骑兵争取到适合的战斗时机,则骑兵队伍便根本不会出城,那八百名回攻子城的步卒们便要自生自灭了。

将士们还在默默的扎缚甲衣,突然清水城里响起了急促的鼓号声。雄浑的鼓声很快就打破了夜的宁静,宿鸟惊飞、野兽惶走,整片河谷之地都因这鼓声而变得躁动起来。

很快,靠近胡人阵线的郊野中,篝火火光再次壮起,并有胡卒策马冲入,入前来细窥唐军动静。但除了清水城里传来的隆隆鼓声之外,唐军诸子城就全无别的声息。

“这些唐卒真是狡诈可厌,龟缩在城,只凭鼓号惊人睡梦!”

“你们这些唐军不是嚣张高傲?此夜可汗行帐正在河谷,若有胆色,出城来战!”

那些遭受惊扰、外出巡视的胡卒们策马叫嚣着,神情、语气俱是恣意,对于能够逼得唐军不敢出城作战,心里可谓是自得又骄傲。

清水城鼓声响了三通之后便停止了下来,之后唐人防守的城堡中便再也没了别的声息。一些胡卒气不过,纵马冲向左近城堡外,向着城头一通叫嚷,但无论怎么叫嚣,城堡中的唐军都全无反应。

于是胡卒们一边留在郊野继续盯着,一边又派人返回营帐回报消息。

此时胡人所驻守的城堡以及郊野的营帐里,兵卒们也都稍作整顿、准备作战,当听到兵卒回报这可能只是唐军的扰敌之计,心情不免大大败坏。

尽管唐军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但各路胡酋也都不敢怠慢,让将士们仍然保持着披甲备战的姿态,同时前往可汗行帐进行请示。

此时的可汗行帐中,宴会早已经散了,新晋可汗默啜懒卧横榻上,听到兵卒回报后只是微微颔首,并说道:“知道了,着令各营备战,谁若丧失营地,天亮即斩!狼骑撤离河谷,傍在行营两翼,轮次休整,等我号令。”

此类的疑兵疲扰,本就是势弱一方惯用之计,对此默啜也不感意外,他本身就是一个游击扰敌的行家,只要主力军队不受侵扰骚乱,其实对大军的士气损伤不会太大。

可汗行帐周围的军队开始进行收缩,隐隐独立于整个营宿阵地之外,突厥将士们分批待敌,而其他胡部扈从们则显得有些混乱,到处都充斥着胡酋们大声叫嚷、约束部伍的声音。

这样的局面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河谷内的唐军迟迟没有新的举动,那些被惊扰起来备战的胡卒们便渐渐有所松懈。

他们本就是客军新驻,不乏疲劳,上半夜的时候,又分食了一些酒水,此际酒气上涌,疲惫感便加倍的蔓延开来,渐渐不能维持严肃备战的状态,有的人不断的打着瞌睡,有的则干脆退回营帐休息。

然而正在这时候,那催命的鼓声再次响起,不多不少,又是三通之数。胡卒们连忙又强打起精神,紧张等待斥候传报消息。可当鼓声停止之后,寒夜中仍是一片静悄悄的。

“唐人可厌!看来此夜是不打算让人安睡了!”

这一次鼓声响过后,各营垒间军纪不免更加涣散,各种杂乱的吼叫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如此疑兵之计虽然浅显,但却有效,当第三次鼓声响起的时候,许多已经回帐入睡的胡卒们都懒得再做出什么应对,翻个身用手捂住耳朵,继续酣睡。

但这一次的鼓声却足足响了五通,当第四通鼓响起来的时候,胡酋们普遍察觉到不妙,不理会部众们的抱怨,强行将卒众都驱赶出营,紧张的等待着唐军袭来。但这一次鼓声停止后,唐军给他们准备的仍是一个静悄悄的夜晚。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不远,天空上诸星隐没,夜幕变得更加浓黑。连番折腾之下,许多胡卒倒是消除了睡意,但他们各自酋长们担心了一整夜,这会儿则就有些支撑不住。只让将士原地待命,而他们则归营入睡去了。

“奢力,唐军此夜究竟会不会攻?”

一座紧傍坡岭的城堡里,几名吐谷浑小酋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夜幕,神情颇有沉重。

慕容奢力满头突厥样式的发辫,此时满脸的阴郁,闻言后不乏幽怨道:“多半是要攻的,否则明日大军充满河谷,唐军恐是无力为战。”

“那咱们,难道真要与唐军决分生死?咱们难道真要跟随默啜回返塞上?若真跟随默啜,族众几人愿意跟随?若朝廷真要严加追究,咱们怕是要……”

一名吐谷浑小酋一脸苦涩的说道,本来只是想借默啜之力打压一下铁勒诸部、为他们开拓一下生存空间,却没想到竟一步步走向与大唐敌对的一面。他们这些亡国之余已经惯于接受大唐保护,若真就此前往漠南,是真的不好痛下决定。

“我不知,我……唉,无论如何,我西河名族岂能屈就阿史那家腥膻之女!”

吐谷浑虽然同样属于边地胡夷,但却汉化浸久、久国西海,与许多河西名家都有往来,内心仍然有些看不起漠北乌古斯。更何况,他若真敢娶了阿史那家女子,不说唐家朝廷,单单他们吐谷浑各部都不会饶过他。

“若唐军真来,不如临阵……”

突然一名小酋低声说道,其他人闻言后,也都目光闪烁,显然是颇为动心,不愿与突厥一条道走到黑。

但慕容奢力想了想后却摇摇头,继而低声道:“咱们已经有了引贼之罪,临阵反戈,未必能偿,不如等到默啜退军途径灵州之际,引众击他,届时他将士思归,必无战意,既能多得斩获,还能留下他掳掠得来的资货……”

慕容奢力话音未落,突然左近一座城堡中响起尖锐的鸣金示警声,那座小城遭到了唐军的反攻!

继续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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