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下药

山谷是南北走向,又高又险。

正是傍晚时分,天边朝霞万丈,可山谷中却更显昏暗。

只见前方现出一山城,城墙高有十数丈,寻常飞鸟难度。

那城墙连接山谷崖壁,竟断绝了山谷中的往前之路。想要再往前,必须入城。

一条河蜿蜒从城中流出,在城墙下成一深湖,隔断入城之路。

湖边就是一大片空地,生着不过脚腕高的绿草,并无高大树木遮掩。

此城固若金汤,从外界怕是难破。

但是对于孟渊这种武人来说,着实是如纸糊的一样。

一路过来,孟渊也已经打听过了,这城后便是香积之国子民的居住之处。

香积之国是上两姓为主,十一徒姓协助辅佐,其余之人都是奴隶身份。

如今执掌香积之国的人是大祭司,住在祭司殿中,除非是遇了节日,或是国中出了大事外,向来是极少露面的。

换而言之,这所谓的香积之国,便是两万余的奴隶供养十三姓和祭司殿。

至于香积之国的人口没能养出更多的人,孟渊还不太清楚,需得进了城中看一看才知道。

“飞元真君。”一个白羽贵族上前,微微俯身,趾高气昂的行礼。

这白羽贵族是十一徒姓之一,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名为西流。

一路过来,孟渊早就报过了名号,便是飞元真君。

因着显过威,割过发,这些贵族和奴仆别管心中如何,也别管表面如何看不上孟渊,但还是很听话的。

而且这些贵族见孟渊虽有武力,但并没有杀人,而且不发威的时候,还挺好说话,就也愿意配合孟渊的指令。

尤其是这些奴隶,他们对素心和素问都是鄙夷,倒是对孟渊和明月这两位留有长发的人很尊敬。

而且这些奴隶对孟渊也十分好奇,就是不太敢问东问西,可见从小就是被训的没什么胆量。

“乘船过了沉香湖,就能进城了。”那白羽贵族西流是一众贵族推举出的代表人,由他专门应付孟渊和明月的问话。

当然,孟渊和明月不这么认为,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

来到湖边,取了小舟,孟渊先带着一众贵族先行。

这些贵族还讲究的不行,水甘二上姓还要坐稍大的船,但是被孟渊呵斥,最后安排水清子和三个白羽贵族同坐一舟,其余贵族则全都挤在另一个小舟上。

城墙上也没有守卫,到了水门前,倒是有人看管,乃是三个奴隶。

三个奴隶见了一众贵族的异常,就惊骇的说不上话来,还是西流怒斥了几声,这才打开了水门。

入了水门,便见宽阔大路,两旁房屋则都是茅草房。

但是再举目往前看,就见十余里外,有十数个高耸的塔形建筑,都有十数层之高。

来到小码头前,停靠了船只。一众贵族见回到了家乡,个个有恍如隔世之感,竟纷纷大哭,看向孟渊的眼神也变了许多,似是想要说些狠话,但念及孟渊的能耐,诸人倒是也不敢吭声。

“都在这里等着,谁要是敢乱动,我就割谁的头发。”孟渊按着刀,一副恶霸模样。

果然,诸贵族都不敢吭声。

孟渊当即按住那白羽贵族西流的肩膀,略上城墙之上。

这时才算是看到了香积之国全貌。只见前方地势是缓缓抬升,而且前方十二里外,又有一道城墙。

那城墙依旧连接两旁的山谷崖壁,是为内城墙。里面是贵族所居的内城,外面是奴隶所居的外城。

外城里一带都是破矮的草房,且越是靠近外城墙的方向,就越是破烂。

如今已是傍晚时分,外城的街道上没几个奴隶,应已大多入睡。

内城中的情况不能尽数看在眼中,但是其间的高塔建筑却看的更清了,总计有二十来个,最中间的一个又高又大。

按着白羽贵族西流所言,中间那又高又大的高塔是曾经仙人的居住。上有平台,仙人就是在那平台上飞升。

孟渊又跃下城墙,极快的在奴隶所居的外城中转了一圈,而后又深入内城之中。

内城中也不怎么热闹,那些贵族大都在家中,街上没有几个人,且个个披着羽衣,身后跟着头插羽毛的奴隶。

这些贵族或是围坐一团,吃着不知有何效用的药物;或是各自跪地,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街上的贵族不多,而且这些贵族大多体弱,街上走了一会儿后,若是累了就让奴隶趴伏,坐在奴隶背上歇息。

孟渊就发现,这些人完全忘记了出城举行仪式的诸贵族,对这么晚还未归水清子和甘觉子并不关心。

此时天已大黑,孟渊在内城转悠了一圈,将几个高塔都走了一遍。

这些高塔除了最中间的是贵族议事之处,打扫的还算干净外。其余高塔并无人居住,内里都积了厚厚尘灰。至于高塔的作用,大都是藏书塔。

不过因藏书塔长久没有启用,也无人打理,许多藏书都已破烂,不是被虫蛀,就是被老鼠咬了。

孟渊翻了几本,字体与外界不差多少,有佛经,有道经,还有儒家经典。

但是更多的则是医药典籍。

孟渊这会儿也没心思多看,就又往前,出了内城,便见大片的田野。

“奴隶和田地中间隔着贵族的内城……这是什么安排?”孟渊也不懂,见没有什么危险,便又折返,回到沉香湖外。

接了明月和素心姐妹,诸人一道越过外城的奴隶居处,来到内城墙外。

墙上守卫之人是穿着破衣,头插羽毛的奴隶。

西流呵斥几声,内城开了门,诸白羽贵族抬着轿子,一道进了内城。

“议事!”西流按着孟渊的命令,敲响城中暮鼓。

果然,鼓声一响,城中贵族全都出门来看。

因着天黑,又举起火把。不过都是奴仆们举,贵族们是万万不会动一点的。

“世间怎会有如此污秽之人?”这些贵族站在街道旁,皱着眉头看向孟渊等人。

孟渊和明月还好些,素心却被人像是看世间最最污浊之物似的。

素心早已习惯,反而一一瞪回去。

水清子和甘觉子在前,两人也不多做解释,都是靠其余白羽贵族解释。

很快,就有一个白羽老者出现。

老者极年老,胡子老长,又披着白羽,倒是有几分仙人姿态。

“大长老听闻有外界来客,已经知会十一族长,在登仙塔会见诸位。”那白羽老者言语客,但是嫌弃之意难掩,甚至只愿意站在十步外说话。

孟渊和明月对视一眼,两人知道想要唤醒素问,必然得与香积之国的高层见一见面。

那所谓的大长老,便是水甘两上姓的长者,至于十一族长便是十一徒姓的长者。

来到内城最中的高塔前,入了塔中。

孟渊和明月在前,素心搀扶着素问。

塔中第一层很是宽广,点着许多灯笼,竟照耀的光亮非常。

最里面有两个一人高的座位,下方放着十七个矮座。

那两个高座之上,都端坐着两位耄耋长者,身披彩衣,可见是水甘两姓的长老。

下方坐了十一个披着白羽的老者,应是十一徒姓的首领。

这些老者的身后,都站着一个年轻羽衣人,应是嫡亲的后代。

入了门中,外间人就关上了门。

一众老者看向大踏步上前的孟渊等人。

这些老者个个都是七八十岁,甚至上百岁了,此时此刻没有见惯世事的从容,反而嫌弃和鄙夷之意更甚。

“外乡卑贱之人,见我香积之国仙人之后,为何不跪?”有一个白羽老者说话。

孟渊走上前,拔出刀。

一众年轻彩羽贵族见状,纷纷拔剑。

三下两下,孟渊将这些年轻贵族全都打翻在地,连剑也都折断,且都剃了光头,而后才把说话的那白羽老者的头发给割了。

“蛮人贱人,当真以为我香积……”又有一白羽老者被割了头发。

白发散了一地,一众贵族老者都不吭声了。

孟渊露了能耐,地上躺了一群年轻贵族,嗷嗷嗷的喊疼,一个个都站不起身。

握着刀环视诸人,都没人敢和孟渊对视了。

“我来问你!”孟渊走上前,看着高坐的两个彩羽老者,又指了指素问,问道:“如何让我朋友醒来?”

两位彩羽长老不说话,反而看向下面的白羽贵族。

老一套了!孟渊把左边高坐的老者割了头发。

“不知道,不知道!”右边那彩羽老者终于能听懂人话了,“那贱女服用了大祭司的药丸,只有大祭司能救她醒来。”

“大祭司到底在何处?”素心已经对“贱女”的称呼不怎么在意了。

彩羽老者不想跟短头发的素心说话,只看着不好说话的孟渊。

“大祭司在哪里?”孟渊到底没割他头发。

“不知道。”彩羽老者回了话,道:“大祭司说有墙外故人来,要去见一见。”

“墙外故人?是何人?”孟渊和明月对视一眼,两人不由得想起那云华年道姑,以及独孤亢。

“不知道。”彩羽长老道。

“大祭司叫什么?”孟渊问。

“如今轮值的大祭司是我上姓水氏,讳向生。”彩羽长老道。

“他多大年纪,有什么神通?”明月问。

“大祭司今年一百三十七岁,能观天地变化,吸食天地精气!是我香积之国中最有望羽化登仙之人!”彩羽长老自豪道。

“只能等大祭司回来才能救我师妹?”素心着急来问。

“正是。”彩羽长老见孟渊提刀,就再没了原则,立即回了素心的话。

孟渊和明月对视一眼,两人又轮流问了许多问题,但却无所得。

这些所谓的贵族其实一辈子都在香积之国,都在这城中,并未出过远门,更没有去过外间的世界。

硬生生熬了一晚,孟渊和明月见真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多问。

孟渊让人打扫出一处藏书塔自住,因着还是担心此间有变,就让素心和素问也居住在塔里。

那彩羽长老许是见了孟渊的能耐,又着人派了十几个头插羽毛的奴隶在塔外,供孟渊差遣。

食物一股脑的送进来,都是素食,连个荤腥都没有。而且极其清淡,出了些许米食外,甚至有草根、草业佐餐。

一问之下才知,这里的人都是这般吃的。奴隶更是如此,需得贵族发放食粮。

孟渊四人都不是挑食的,素心更是吃惯了素食也不觉得如何。

验过了餐食无毒,孟渊先吃,等了三个时辰后,素心再吃,而后才是明月。

酒水的味道清淡,但是甜滋滋的,倒是还不错。

眼见只有等大祭司回来,孟渊和明月也知道急不得。于是孟渊便出门,寻城中贵族和奴仆说话,明月则是翻阅塔中的藏书。

一连过了几日,孟渊和明月才算是弄清楚,这香积之国所谓是仙人开创,大概那所谓的仙人确实是佛门高人。

是故这些贵族和奴隶都不吃肉食,饮食清淡。而且此间盛产香料、奇草,贵族们就越来越不食人间烟火,慢慢的有了服食草药、香料的习惯,如今已经是日日都要食香。

而且贵族们不爱活动,身子骨都差了些,甚至于子嗣都不太能生了。

而奴隶们之所以人数也不多,则大都是饿的没饭吃,十个孩子活不下来三个。

这里儒释道的传承全都被焚了,连武道也没有。外间之人更接触不到儒释道的学问,只钻研些许修改过的佛经。

只有上两姓才能学些别的东西。

过了七日,孟渊和明月眼见香积之国的人当真没有报复之心,也没了反抗之心,每日饭菜饮食更是体贴的很,便也不轮流戒备了。

这日晚上,在外浪荡一圈的孟渊回来,明月就很是激动的邀请孟渊来到藏书塔最上层。

“有什么发现?”孟渊好奇的很。

可孟渊没听到回答,就见明月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孟渊,眼中多了情欲。

一时间,窗外月光照了进来,昏暗灯光下,明月更显得肌肤雪白,美貌动人。

孟渊本还顾忌下面的素心和素问,此刻却已被夺去魂魄,立时回应明月。

(本章完)

第345章 怪象

正是夜晚,星汉灿烂,明月皎洁。

藏书阁顶楼上早已被清理干净,不见尘灰。

地上散落着许多书籍,都是明月翻遍了的,其中有儒家圣人的只言片语,有道门先贤的清净之道,有佛门大德的微言大义。

但此时此刻,儒释道三家的文字散落在地,此地的两个人视而不见。

外间静谧无声,偶有飞鸟划过。

顶楼上亮着微弱灯烛,孟渊和明月两个人都好似饿了许久,一下子纠缠在一起,当真什么也不顾了。

两人自追索青光子相识,后来又数次并肩,明月见过孟渊的天资,孟渊知晓明月的根底。

互相之间,又彼此相扶相依。这次南下之时,两个人更是不知廉耻,日日同乘一马,互相撩拨,曾数次被路人暗骂狗男女。

此时天雷勾动地火,干柴当即燃起。

互相扯破了衣衫,明月好似失了神智一般,一个劲儿的往前拱。

她本就生的极白,此刻在微弱灯光下更显不凡。

孟渊寸寸丈量,明月声声回应。

不过多时,便见天上阴云,而后雨水降下。

“真是的!”素心正在藏书塔第一层,她见孟渊早出晚归,而明月日日读书念经,俩人分明都是有能耐的,却没有寻到唤醒素问的法子。

这时见孟渊上了顶楼,素心又叹了口气,便手执调羹,一点点的喂着素问。

如今距进入城中已经过去了七日,素问身上的发热之状已经消退,就是人还昏迷不醒。

素心也跟明月轮过班,随孟渊出去转悠过几圈,她发觉这香积国阶级固然严苛,但还有非常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饮食,不仅贵族清淡,连低贱的奴隶也清淡的很。

而且这里的贵族也大都不识字,更别说奴隶了。

这香积之国供奉的是古时的仙人,还有许多仙人的传说,而且也有仙人的画像留下,最大的那藏书塔中,更有木偶泥像。

不过奇怪的是,那仙人的木偶泥像却没有头发,是个光头。

按着城中贵族所言,仙人之所以是光头,乃是因为仙人将头发一根根拔光,继而头发化为了登天的天梯。

其实在素心看来,那所谓的仙人,大概就是个和尚,且很可能是古时极乐国出的二品菩萨。

“可不是说医家的传承只在香积之国才有么?怎么来了这么久,医书看了不少,但对于医家的传承之法,却没提过半点?”

“而且香积之国的贵族也个个是废物,根本没入品。难道是大祭司才是医家传人?那又该是几品?”

素心没出过远门,这次又失了同伴,本来慌张之下就把孟渊和明月当了依托,可这几日也没见孟渊和明月寻到些什么,就有点心急。

“孟师兄通读儒释道三家之学,杀过佛,勾过妖,我得再跟他商量商量!”

正寻思着跟孟学士,素心就听到楼上有些动静,好似噫噫呜呜。

“背着我商议大事么?”

素心丢下调羹,大踏步的爬楼。

这藏书塔总计七层,全是木质,年老失修,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可越是往上行,素心就越觉得那声音不对。似乎两个人都在大声的喘息,那孟飞元好似有一口气压在胸前,只待一朝挥洒;而那明月则稍显委婉,似在克制,又似在求索。

终于,素心来到第六层,虽还没亲眼见到,但楼上已经有了撞击的声音。

素心终于明白了过来,她脸蛋通红,气的合十,“真是阿弥陀佛啊!”

她气的很,“我早就看出你俩暗通款曲,一个一门心思的勾,一个还乐意被勾!”

素心到底是佛门子弟,德行自然是有的,但还是忍不住低声来骂:“师妹昏迷不醒,你俩却欢喜的很!可你俩不能找个窝,非得在我们姐妹俩头上?”

跺了跺脚,素心又轻声轻脚的下楼,好似生怕脚步声被人听到。

来到第一层,素心又对着昏迷未醒的素问念叨了一会儿,可楼上的人越闹动静越大。

“可别把人家的老塔楼给震翻喽!”素心见一直往下掉灰尘,且还声声入耳,她就干脆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塞到了素问耳朵里,也不管素问根本听不到的事实。

而后素心盘膝坐下,两手合十,念起了经文,“真是磨炼我佛心的好时机呀!”

熬到天亮,素心一宿没歇息,念经念的口干舌燥,浑身疲累。

“孟师兄还真是不知怜惜人,明月施主还是皇族呢,也是个不要脸皮的!”

地上积了一地的灰,都是这一晚被震下来的。

“孟师兄也不知道累?回头我也……师妹也嫁个修武道的。”素心嘀咕一声,睁眼瞧素问,赶忙把素问脸上和衣衫上的尘土抹去。

外间天亮,柔柔光芒照进窗。

有人轻轻敲门,素心开了门,就见外间十个头上插着一两根羽毛的粗布奴仆。

这些奴仆全是年轻的少女,虽穿的破,但还算干净。而且这里的人常年少食和食素,身形大都偏瘦,身子也弱些。

不过许是服食香料和花草的缘故,内城中服侍贵族的奴隶倒是面上稍有菜色。

这七日来,香积之国的十三姓贵族没来拜访过孟渊等人,但是饮食不缺,每日都有两餐送来。

而且素心一说肚子饿,人家就改成了四餐,只是饮食依旧清淡、量小罢了。

除此之外,这十个奴隶就一直在藏书塔外静候,但凡塔内三人有吩咐,人家就一定满足。

素心还跟这十个人畅聊过,知道她们都来自外城,是三生有幸才被召唤了内城。

是的,在香积之国,服侍贵族是极大的荣幸。

而且这里的人非常能忍,即便被贵族欺辱,奴隶们也绝不会反抗。因为在香积之国中有个说法,乃是说忍受九世之苦,来世就能转生为贵族,甚至上两姓。

若是能忍九十九世之苦,就有可能升到天国之中,服侍仙人。

这都是佛家的那老一套,素心虽然也是佛门中人,但云山寺却不宣扬隐忍和轮回,只讲慈悲为怀修本世。

“贵人,餐食已到。”领头的一个奴隶少女,手捧着餐盘,垂首恭敬出声。

素心头发短,本来是被香积之国的人划分到最最最低贱的一类人中,但是孟渊的割法刀太过锋利,这才让人家改了口。

“多谢诸位施主。”素心微微俯身,客气的不行。

那十个奴隶已经见惯了素心的礼仪,但还是不习惯,就又一连串的跪下。

没奈何,素心只能板着脸,呵斥几声,这些奴隶才欢天喜地的入了塔中。

餐食留了三分,素心怪笑道:“其余的送到顶楼!那两位贵人劳累一夜,正该好好补一补!”

这些女仆听话的很,当即捧着餐盘,一溜的上了楼。

听到动静,孟渊起身。只见顶楼狼藉一片,小床早就塌了。

明月还在酣眠,显然是累的很了。

孟渊听到那些女仆正上楼,想要给明月遮掩,却已寻不到完整的衣裳了。

“止步。”孟渊到底要脸,“餐食放到楼下,再送两件衣物。”

那些女仆听话的很,当即应了声,就又转身下楼。

“还知道要脸!”第一层的素心骂了一声。

孟渊向来脸皮厚,可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当真是意乱情迷,竟全然忘了素心姐妹还在楼下。

不过既然都发生了,孟渊也没法说什么,只想着稍后给人家道个歉。

很快,塔楼大门又开,便听有脚步声来。

两个女仆送上衣服,孟渊接过一看,竟是上两姓所穿的华丽衣袍,还是全新的,上面各放着一根彩羽。

丢掉彩羽,孟渊穿上衣裳,倒是还算合身。

“明月要是穿上了,比香积之国的假贵族更像贵族。”

这般想着,孟渊看向了明月,只见明月胸前微微起伏,可见睡的正香甜。

也无遮掩,白皙肌肤之上不时能见红印,可见是昨晚疯的太过。

孟渊仔细瞧着明月,一时间再难收回目光,而后便觉心中升腾起一股欲念,继而再难克制。

“中了毒?”孟渊当即醒觉,检验自身。

精火与星火在体内流淌,孟渊并未发觉异常之处。即便一夜劳累,可数次淬体之功,这会儿还生龙活虎,再破一个九劫也不在话下。

强行压下心中欲念,孟渊又检验了食材,只是寻常米稻,花草和香料也都是极平和的养神养身之物。

“难道是虎狼之药?”下了楼,素心甩了脸子,她瞧了眼孟渊,脸上绯红,就转过头去,只看着素问,道:“师妹,其实有时候昏迷不醒未必不是坏事。你是没看到,这天底下的有些人是多么的无耻,人家小姑娘天真无邪,本来好好地看着书呢,就被人给……”

素心要脸,没敢说出来。

孟渊上前,跪坐在素心身旁,细细打量素心,而后又看素问,心中却并未有面对明月时生出的欲念,可见不是什么催动情愫的药物。

“是在下无状,还请师妹谅解。”孟渊道。

“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理,师兄也不必道歉。我是佛门弟子不假,可师长教诲我们,不该要求在家人也跟我们一样清心寡欲。”素心开了口,才觉出自己真是太好说话了。

孟渊微微点头,又抬头看向塔顶。

一时间,想起明月,孟渊就觉得饭也不香了,衣裳也不好看了,甚至于查问香积之国奥秘的心思也浅淡了许多,只想回到楼上,寻明月好好的翻天覆地。

“是我长久以来求而不得,这才痴迷明月?”孟渊这般想着,又强压下心中念头,打开了塔门。

外间光亮,阳光还不能直照到山谷中,是以柔和的很,甚至稍稍有些显的灰暗。

外面十个奴隶分成两派,守在门口。

孟渊迈步,一个个打量过去,这些人都没什么能耐,稍稍一用力就能把她们的骨头捏碎。

此时十个女仆个个柔顺低头,孟渊来到最漂亮的一个女奴身前,伸手捏住对方的脸蛋。

那女奴眼中满是惊恐,倒不是怕孟渊杀人,而是怕孟渊割头发。

孟渊仔细打量对方,对方明明年岁正好,肌肤雪白,身子柔弱,还是处子之身,又言听计从。可孟渊心中只升腾出怜悯之心,并无别的念想。

一时间,孟渊有心想将此女与明月做个对比,可却觉得这里的人绝难与明月相比,心下更是思念明月,只想爬上高楼,再见一见绝美风光。

“再打扫出一处藏书塔。”孟渊下令。

为首的女奴当即应下,跪下行礼后,这才去报给了白羽贵族,而后又极快的清扫出隔壁的一个藏书塔。

“那我还跟着么?”素心见孟渊是要另辟佳境,就慌了神。

孟渊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觉得自己像是刚吃了煮鸡蛋的香菱,心里只剩下煮鸡蛋的美味,再顾不上别的了。

“不用,我会时时来看你们的。”孟渊道。

素心也不再多说,只是面上颇有担心。

孟渊还不放心,当即潜行踪迹,去往甘水两上姓长老的家中,仔细偷听了半晌,可人家根本没什么异常,只是在商量何时送走孟渊等人。

等到过了午,明月终于醒来。

她这会儿显然清醒了过来,见顶楼狼藉,可见昨晚闹腾的太过。而且身上有酸疼之意,但浑身又暖和的很,分明得了滋养。

“你……”明月这会儿终于了羞意,她赶紧披上衣裳,说不出话来。

可到了四目相对之时,明月便觉得再难抑制,接着缓缓闭上了眼。

“喂喂喂?”素心在楼下大叫大闹,“不是新寻了住处么?你俩就不能等一等?”

喊了一会儿,素心没得到回应,她气呼呼的,干脆抱起了素问,出了藏书塔,换到了另一处打扫干净的塔中。

没了旁人滋扰,孟渊和明月当真是躲进小楼成一统,两人不知颠鸾倒凤,天地为何物。

反正就是除了吃和睡,就再没别的事了。

一连过去了五日,素心就发觉孟渊和明月待在那破藏书塔中,一步也没离开过,更没来看过自己。

“孟师兄固然有色名,可三小姐对孟师兄那么看重,可见孟师兄绝不是耽于美色,无法自拔之人!”

素心冷静下来,细细的分析后,便出了藏书塔,径直去寻孟渊和明月。

可孟渊和明月所居的藏书塔外,已经候着上百个人了,都是女子,上至四五十岁的,下至十三四岁的。

“你们这是?”素心好奇来问。

“大祭司有命,飞元真君迥异常人,命飞元真君为我香积之国播种。”一个穿着华丽衣衫,披着白羽衣的贵族走出,十分不屑的看向素心。

素心挠了挠头,只觉的离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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