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真相,坑自己的林忠诚(求月票!求

中午吃完饭后,许敬贤在刘志申陪同下来到一栋位于XC区的老房子。

整条胡同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产物。

一眼望去破破烂烂,当然,这也可以美其名曰叫做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就是有点难闻。

“部长,58号,就是这了。”站在一座小院前,刘志申说道:“我查到这些年李昊泽一直独居在这套祖宅。”

“他就算辞职也能当律师,凭借做检察官时的人脉,不至于需要住在这种地方吧?”许敬贤皱了皱眉说道。

李昊泽当时领导的特检组可以说是给整个检方背了锅,检察总长既然要他们辞职,肯定也该给出补偿才是。

几年过去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该是小康家庭,怎么会住这一看就年久失修的破房子,而且还打扫不勤,在院门的左上角居然还有几圈蜘蛛网。

哪怕是被革职的检察官也不会过得那么贫困,毕竟还有以前的存款呢。

刘志申连忙解释道:“当时特检组的其他成员现在都过得很好,或是自己开了律所,或是胜选地方议员。”

“只有李昊泽,在辞职后与妻子离了婚,妻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他独自在首尔以买醉度日,时不时帮胡同的老邻居出庭打些鸡毛蒜皮的官司赚点生活费,总之,生活极其颓废。”

他说着都有点愤怒,李昊泽多好的条件啊,但居然摆烂,他这种人想上进都不行,所以对这种情况就很气。

但偏偏无可奈何,这就是命呐!

许敬贤点了点头说道:“敲门吧。”

刘志申上前准备敲门,却发现院门好像没关,他试着一推就开了,转头看向许敬贤说道:“部长,里面请。”

许敬贤走了进去,同时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格局,同样荒废已久,摆放着许多废弃布满灰尘的家具,边边角角杂草丛生,真看不出来还有人居住。

“有人在吗?喂!有人在家吗?”

刘志申站在院子里连声喊道。

“哐!”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背心,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单手撑在门框上打着哈欠问道:“有什么事?”

整个就一中年废宅的形象。

“李昊泽先生是吗?我们部长要跟你谈谈。”刘志申说完就退到一边。

李昊泽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一人,并且他认识。

许敬贤微微一笑,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迈着连接院子与门槛的台阶走到李昊泽面前鞠躬:“敬贤久仰前辈大名,冒昧来访,还望前辈见谅。”

其实李昊泽名声大噪时,许敬贤正在上大学,他应该听说过对方,但奈何原主是个冒牌货,真实身份是个高中毕业的混混,因此不认识李昊泽。

由于要查1997年国会议员郑妍淮一家六口灭门惨案,许敬贤详细看了李昊泽的资料,才知道这人很厉害。

面对这种前辈要给予应有的尊重。

何况这次来还是有求于人呢。

李昊泽低头看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然后握住,自嘲笑道:“一介废人罢了,谈何久仰?倒是大名鼎鼎的许检察官来我这蜗居有何贵干?”

他眼神有些复杂,多年前他也是当年的明星检察官,和眼前的许敬贤一样身姿挺拔,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而现在呢?

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现在看见许敬贤,就仿佛看到有两道身影重叠,当年自己站在了面前。

“猛虎就算有一时的颓废,也终究是猛虎,并不会因为打个盹就变成一只猫。”许敬贤微微一笑说道,指了指屋内:“前辈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李昊泽先一步进屋,并且随口说道:“家里很乱,你们随便坐。”

别人说家里乱是谦虚。

他说家里乱是真的乱,地面,沙发和桌子上全都是各种书,各种资料。

刘志申连忙把沙发清理了一下,才让许敬贤有了个能够放尊臀的地方。

“家里只有白水。”李昊泽端了两杯水递给两人,自己直接盘腿坐在地面的一本书上:“许检请说明来意吧。”

许敬贤这种大忙人,日理万机,绝不可能单纯只是来拜访他这个过气的明星检察官,肯定是带着目的而至。

“我昨天接手了个新案子,关于此案想要请教一下前辈。”许敬贤说着放下水杯,又对刘志申使了个眼神。

刘志申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带来的一份卷宗双手递给了李昊泽。

李昊泽接过时还漫不经心,可等打开一看瞬间勃然色变,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有人要重启调查?”

他一副见鬼的表情。

“是的。”许敬贤点点头,对方毕竟是因为这个案子辞职,有那么大的反应也不奇怪,说道:“但过去快五年时间,现场已经不存在,卷宗上的记录很表面化,所以我才来拜访您。”

李昊泽盯着文件,脸色几番变化。

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当初因为这个案子数名前途无量的检察官辞职,怎么会还有人要重启调查呢?

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大的风险?

或者说是上面的风向变了?不!不可能,上面的烂就一直都没有变过。

半响,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辞职。

现在有破案的希望,自然很好。

不过……

李昊泽目光落在刘志申身上,又看向许敬贤:“许检,兹事体大,我想这件事最好还是我们单独谈谈吧。”

许敬贤点点头。

“那部长,我到外面等您。”刘志申见状,懂事的起身鞠躬后就出了门。

“前辈请讲吧。”许敬贤抬手说道。

“我真没想到,时隔多年,有人会重启对这件案子的调查,你能告诉我是哪位心怀正义的勇士吗?”李昊泽一脸动容且真诚的盯着许敬贤问道。

许敬贤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还是回答道:“首尔地检检察长林忠诚。”

“林忠诚?”李昊泽挑眉,他没听说过这个人,而且当年知道内情的人中好像没有姓林的,罢了,或许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所以正义感爆棚为了给郑妍淮议员复仇才要重启调查吧。

而且还任用了如今名声在外的许敬贤来负责,可见其侦破此案的决心。

许敬贤见他在神游天外,迟迟都不开口说话,便提醒了一句:“前辈?”

“哦,不好意思,有些走神。”李昊泽这才反应过来,抿抿嘴说道:“林检察长和许检想查这个案子一定要秘密进行,否则可能会落得与郑妍淮议员一样的下场,那些人都是疯子。”

许敬贤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个案子似乎没那么简单啊?

还不等他问出心中的疑惑,李昊泽已经起身离去:“许检请稍等片刻。”

许敬贤在原地陷入沉思,他原本以为林忠诚只是为了不让他查李仓英的案子所以才拿了另一个案子拖住他。

但现在看来,这个案子远远不止是一件大型凶杀案那么简单,那林忠诚究竟想干什么?为郑议员一家复仇?

他有些看不懂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就在此时,李昊泽去而复返,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许敬贤:“我当年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个,伱看看吧。”

许敬贤连忙接过文件袋打开查看。

这是一份提案,一份关于军队改革的提案,或者说是一份控诉书,上面细数了军队贪污,暴力,奸银女兵等种种腐败问题,还点名了好几个人。

这份提案的署名者就是郑妍淮。

按理说这份提案一旦公布,肯定会全民皆知,但许敬贤没听说过,说明这份提案最终没公开郑妍淮就死了。

能写得那么细致,并且准备在国会上拿出来商讨,那就说明他不是在捕风捉影,而是手里绝对有相关证据。

提案结尾的时间是97年7月5日。

郑妍淮是97年7月8日遇害,而7月10日就是国议会开会,也就是说他如果没死,这份提案将在两天后公开。

那再联想到郑家一家六口一夜之间死绝,凶手作案的手法干净利落……

事情的真相已经基本呼之欲出了。

许敬贤抬头看向了对面的李昊泽。

“没错,种种证据指向军队。”李昊泽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似愤怒又绝望的说道:“郑议员的提案中有一位将军的名字,我在发现这份提案后就猜测到这个案子可能要无疾而终了。”

“意识到这点后我悄悄藏下了这份提案,然后只试探性的向总长汇报凶手可能出自军队,后面就被勒令停止调查,事实证明我猜对了,当时我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远见而高兴,还是该为这个国家所谓的司法而悲哀。”

“郑妍淮议员,平民出身,一辈子在为国民争取福利,正义,公平,但就是这么一个好人,死了,包括他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死在了两名训练有素,本该保卫他们的士兵手中!”

“这个国家早他妈就已经烂透了!”

李昊泽越说越愤怒,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直接砰的砸碎了手中的水杯。

“哗啦!”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他对面的许敬贤已经头皮发麻。

第一反应就是林忠诚疯了。

他为了阻止自己查李仓英这个可能涉及权贵的雷,居然塞给自己一个更大的雷,难道他是嫌活得太久了吗?

还是说他真想为郑议员复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忠诚没这种觉悟,就算有觉悟也没这个胆子。

那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等等!

许敬贤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个看似最不可能的可能。

林忠诚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内幕!

他只是让人随便从库房里找件尘封的陈年大案来搪塞自己,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挖出来一颗深埋多年的导弹。

毕竟据许敬贤所知,四年前林忠诚应该在外地当支厅长,还没调来首尔地检呢,不知情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他知道,自己亲手把这么一颗能炸死他自己的导弹递给了许敬贤。

估计会肠子都悔青吧。

“但是幸好!这个国家也还有许检察官与林检察长这等忠义之士,愿意不惧生死给郑议员一家,给国民一个交代。”李昊泽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个国家还是有希望的!

许敬贤:“…………”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许敬贤一本正经的说道,送上门的泼天之功他不要白不要,反正那个什么将军知道自己在调查的话也是找林忠诚的麻烦。

毕竟像这种级别的案子,如果没有上面授意,他自己没资格重启调查。

所以事情如果暴露,那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林忠诚安排他调查此案的。

一旦事不可为,就停止调查,然后再把锅一股脑全部甩给林忠诚就行。

而如果拿到确切证据的话,自己可就变成国民英雄了,将来登高一呼要选总统,选票还不是如雪花般飞来?

最关键的是他靠山够多,影响力也不小,又底线灵活,不介意妥协,不用担心会落到和郑妍淮一样的下场。

他就只是个有点良心的投机分子。

李昊泽又说道:“如果许检相信我的话,我希望也能尽绵薄之力,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压迫着我,已成了我的梦魇,我想亲手为此案划上结局。”

就是因为郑妍淮一家六口无辜惨死的面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他这些年才如此颓废,现在动力又来了。

“那是自然,这个案子既然要秘密调查就肯定少不了前辈的帮助。”许敬贤求之不得,他说道:“我表面上不会调查这个案子,但会提供相关的援助让前辈你来调查,毕竟已经过去四五年之久,没有人会再注意你。”

这样也能给他自己的安全再上一层保险,没法,他就是那么胆小怕死。

“郑议员当年手里肯定是有确切证据的。”李昊泽叹了口气,又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赵源一能提前得到消息并痛下杀手,肯定是因为郑议员身边有叛徒告密,这个人应该知道不少内情,我们可以先把他揪出来!”

赵源一就是郑妍淮提案中点名控诉的那位将军,当年是准将,现在是少将军衔,任第一防空旅团的旅团长。

属于是高职低配,因为这个旅团有保卫首都的职责,所以岗位很重要。

许敬贤和李昊泽聊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告辞离去,因为今晚要和郭佑安去见他幕后那位大老板。

不然真想跟李昊泽彻夜长谈。

在回家换衣服的路上,许敬贤给赵大海打了个电话:“不是说你那位在501导弹防空大队服役的上尉朋友想见我一面吗?告诉他一声,如果愿意等的话,今天晚上我能抽出时间。”

这事赵大海在仁川就说了,不过许敬贤太忙给忘了,要不是因为郑妍淮的案子,他指不定啥时候才能想起。

501导弹防空大队就隶属于赵源一的第一防空旅团,许敬贤想和这位上尉聊聊,打听这个旅团的内部情况。

那个上尉既然想见自己,肯定是有求于他,对他的问题应该知无不言。

按理说军人外出是很严格的,必须按规定时间回营,但这是南韩,而且又是军官,夜不归营才是常规操作。

“好的部长,我问问他。”

不一会儿赵大海就回了条短信。

“部长,他同意了。”

………………………

许敬贤今天取得了重大突破。

姜采荷这边也没有浪费时间。

她拿到了博爱会所有成员的资料。

经过调查,这些会员本身和他们的子女亲戚都不存在心脏类疾病,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们需要李仓英的心脏。

“那他们出资体检就是为做慈善?”

姜采荷咬着笔喃喃自语,黑丝包裹的小脚翘在桌子上晃来晃去,屁股下的椅子后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不相信博爱会有那么好心。

就算是真只是为了做慈善,那也只需要跟其他慈善机构一样免费搞常规体检就行,何必非得做全面体检呢?

多出的钱干别的慈善事业不行吗?

毕竟博爱会成员本身也不是什么顶级达官显贵,又哪来那么多钱浪费。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把走神的姜采荷吓了一跳,险些摔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不然屁股不用人捅就会开花了。

“阿西吧,是哪个家伙那么讨厌。”

姜采荷骂骂咧咧,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姜镇东后连忙接通:“喂镇东哥,是医院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因为姜镇东跟她同姓的原因,她这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很客气的叫哥。

姜镇东对此很受用。

毕竟幼年检察官也是检察官啊!

“是的,博爱会出资做体检都是指定的同一家医院,我让人在医院自导自演了一出盗窃的戏码,又以查案为由拿走了这家医院一个月里所有监控录像,从画面中可以看见这家医的院副院长在城东高中学生体检结果出来那天拿着一份体检报告出了医院。”

姜镇东语气里透露着振奋之意。

“副院长。”姜采荷喃喃自语,想到了什么,说道:“镇东哥你先别挂。”

说完就放下手机在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物资料里找了起来,几分钟后终于找到了,顿时激动而又兴奋的问道:“那副院长是不是叫韩昌京!”

“哎唷,你怎么知道是他?”姜镇东差异的问道,因为一家大型医院虽只有一个院长,但却有好几个副院长。

姜采荷笑道:“因为他也是博爱会的会员啊,又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她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个韩昌京肯定是知情者之一。

不,准确的说他是此案的帮凶!

“那么现在要请他回警署吗?”姜镇东问道,他们已经监控起了韩昌京。

随时都能动手抓捕。

“不,不能打草惊蛇。”姜采荷拒绝了这个提议,韩昌京只是帮凶,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如果抓了韩昌京那幕后主使就知道检方还在调查此案了。

肯定会藏得更深并阻挠他们调查。

沉吟片刻后,姜采荷说道:“镇东哥你先让人盯着他,别被发现了。”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丫头。”

挂断电话,姜采荷又打给许敬贤。

“喂,采荷。”许敬贤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前往赴约晚宴的路上。

郭佑安已经先一步到了。

那位幕后老板还没到。

姜采荷兴奋的报喜:“许叔叔,李仓英的案子有重大发现,我们……”

“还真是个好消息啊,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许叔叔听完后夸奖一句,问道:“接下来想怎么做?”

“现在不能抓他。”姜采荷话音落下又试探性说道:“许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黑涩会成员,我想用他们办点事,既不打草惊蛇,又能够撬开韩昌京的嘴,我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她感觉自己都跟着许叔叔学坏了。

“胡闹,叔叔我啊是检察官,与黑涩会不共戴天!怎么会认识什么黑涩会分子呢?”许敬贤呵斥了一句,接着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倒是认识,我帮你求求他吧。”

“叔叔说那个朋友是你自己吗?”

“调皮。”

“嘻嘻,那就等叔叔好消息啦。”姜采荷娇滴滴的说道,挂断电话后狠狠挥了挥粉拳:“姜采荷你是最棒的!

实习期就能独立侦破这种大案,连许叔叔当初也没有自己那么厉害吧?

姜采荷脸上露出了痴痴的傻笑。

许敬贤给周承南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十来个人去听从姜采荷的吩咐。

接着又将联系方式发给姜采荷。

十分钟后,他的座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门童快步上来开门。

许敬贤下车后赵大海则驾车离去。

“许部长,您里面请。”门童说道。

许敬贤点点头,随手掏出几张现金塞给他,大步流星走进了酒店大厅。

“谢谢许部长,祝部长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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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3章 幕后之人,上尉的哀求(求月票!求

来到包间,许敬贤推门而入。

“许部长来了,快入座。”正在玩手机的郭佑安见状连忙起身相迎,笑着说道:“那位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随着手机更新迭代,有了越来越多的新功能,可玩性也更高了,不像是以前,只能单纯当做通话工具使用。

现在还能当拍片神器。

人人都是自导自演的独立制作人。

“郭局,现在总能给我透露下那位什么来头了吧,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许敬贤坐下后打趣的道。

“诶,多的都等了,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郭佑安打个哈哈,笑眯眯的说道:“总之这位身份尊贵,为政清廉,乃是当今南韩不可多得一位政治家,而且他可是很看好你啊。”

“郭局你是会吊胃口的,我现在心里跟猫抓一样。”许敬贤摇了摇头。

郭佑安哈哈一笑,不多言语。

过了片刻,门被推开。

许敬贤下意识回首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身材略显清瘦,六七十岁,戴着眼镜的老人面含春风走了进来,步伐沉稳而有力。

李长晖!

许敬贤万万没想到郭佑安无比推崇的人竟然会是他,也是,在明年大选被搞得一地鸡毛前,李长晖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清正严明的改革派官员。

很具有迷惑性。

这个人在上一任总统任职期间担任监察院院长,国务总里,如今的身份是国会议员,国家党成员,按照原时空历史明年将第二次参加总统选举。

本来他已经遥遥领先鲁武玄,结果被爆出儿子涉嫌使用非法手段逃避服兵役因而败选,之后又爆出国家党在竞选期间用非法资金进行政治活动。

连续两次败选,丢尽了脸,也伤透了心,他含泪宣布退出政坛,公开表示再也不参加总统选举,但几年后又退出国家党宣布单独参加总统选举。

这两次大选事件让人认识到他清正廉洁的改革派面目下,其实只不过是个守旧腐败且言而无信的官僚罢了。

当然,现在这些事还没发生,他在大众眼中的形象依旧是正面的,否则郭佑安不会对其言听计从,甚至斗胆私自调查现任总统儿子的违法问题。

“议员阁下,您到了。”在许敬贤走神时,郭佑安已经毕恭毕敬的迎接。

许敬贤回过神来,连忙紧随其后起身鞠躬,说道:“议员阁下晚上好。”

李议员笑容灿烂,加快脚步上前握了握郭佑安的手,然后又握住许敬贤的手拍了拍:“许部长,我们总算见面了啊,看见我应该是很意外吧?”

他态度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倨傲,宛如邻家老人,抬手间让人如沐春风。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许敬贤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毕竟我对阁下的清正廉洁也一向有所耳闻,因此纵观全国,除了您之外又还有几个人能有调查总统公子贪腐问题的胆量呢?”

这老银币暗查金鸿云肯定也是想在大选时引爆这颗雷,将金总统全力支持的总统候选人韩佳和给清出场外。

毕竟金总统号召力很强,有他支持的韩佳和是明年大选的有力竞争者。

除掉此人,按理说他就无人能敌。

但他估计也没想到,他自己后来也会因为儿子违法问题把自己给坑了。

只能说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能被许部长如此称赞,说明我这个险冒得值。”李长晖一脸动容而坚定的说道:“法律前人人平等,有些人不能因为身份尊贵,就将法律视为无物,否则地位越高危害就越大!”

“我这么做虽然会得罪总统,但是我只求无愧于心,对得起国民,对得起这个国家,对得起无数像许部长和郭局长这样为国效力的栋梁之才!”

他的话富有煽动力。

“而这也正是我们如此敬重阁下您的原因!”郭佑安斩钉截铁的说道。

许敬贤嘴角微微抽动,他仿佛看见一个被渣男骗了身子的傻白甜,此刻只能装作激动的说道:“我也一样!”

我信你个鬼,死老头子坏得很。

“好了,先入座吧。”李长晖松开许敬贤的手,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郭佑安连忙给他拉开椅子,恭恭敬敬的邀请:“议员阁下,您请入座。”

等他坐下后,许敬贤两人才落座。

在服务员上菜期间,三人都没聊什么正事,而是聊生活中的一些小事。

李长晖显然是个很会搞社交的人。

这些琐事看似无聊,但却能展现他的亲和力,很快拉近三人间的关系。

服务员上完菜本来还要在一旁端茶递水斟酒,但是被郭佑安给赶走了。

“来,第一杯,敬国家繁荣昌盛。”

李长晖端起酒杯冠冕堂皇的说道。

许敬贤和郭佑安连忙起身响应。

“第二杯要敬许部长,要是没有他我们就无法顺利拿到如此多金鸿云违法犯罪的证据,无法扼制其对这个国家和国民造成更大的损失和伤害。”

李长晖严肃的看向许敬贤说道。

“不敢不敢,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许敬贤连忙谦虚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逐渐热烈了起来。

李长晖并没有说要拉拢许敬贤怎么怎么样,就是以一位前辈一位长辈的身份跟他聊生活,聊政治,聊理想。

要是没有鲁武玄,要是不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许敬贤还真就被他至诚的态度打动了,当场喊着效忠云云。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李长晖接了一个电话,就起身先一步告辞离去了。

包间里又只剩下郭佑安和许敬贤。

“怎么样。”郭佑安淡笑着问道。

许敬贤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李议员!”郭佑安提起他都是面露敬仰,说道:“金总统是个好总统,但南韩总统不能连任,在他之后还需要一个依旧英明的首领才能带领我们国家实现真正的繁荣富强!”

“毫无疑问,与那些满脑肥肠的官僚相比,李会长就是这样的人!他需要帮手,敬贤,加入我们吧,为建设这个美丽的国家贡献出伱的力量!”

李长晖开口拉拢许敬贤的话会降低身份格调,由过佑安来就不一样了。

郭佑安伸出一只手,目光灼灼的盯着许敬贤,眼神中透着期待与鼓励。

“我很敬佩李议员,但我的家庭告诉我必须要理智。”许敬贤面色沉着冷静,语气平静的说道:“凭我给你那些证据虽然能将金鸿云定罪,但其力度却不足以动摇到金总统,毕竟他在这个国家的威望是无与伦比的。”

是现任总统带领南韩成为亚洲第一个走出经济危机的国家,大大改善了国民的生活,所以他的威望自然高。

“难道你忘了,除了你交给我的证据外,我手中本身就还有一部分金鸿云的罪证吗?”郭佑安笑了笑,信心十足的说道:“这部分证据牵涉除了总统外的整个金家,只有一个儿子出问题是其本身的原因,可所有儿子都出问题,那就是当父亲的失职了。”

许敬贤心中一震,他就说,在原时空里金总统几个儿子可是全都先后栽了的,无一幸免,否则也不至于让国民连带对总统本人感到厌恶和反对。

而这些证据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眼见为实,我要看看。”许敬贤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的说道。

郭佑安现在对许敬贤早已经没有任何怀疑,而且为了能拉拢他加入自己的阵营当即答应:“好,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我让你仔细过目一遍。”

许敬贤这才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喝酒。”郭佑安举起酒杯。

许敬贤哈哈一笑:“干杯。”

因为晚上还有约,所以许敬贤达成目的后就没有再与郭佑安多费心思。

十点钟,他以晚上还有事情要办为由提出先散场,等改日再喝个痛快。

郭佑安自然满口答应。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出酒店。

“许部长,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郭佑安上车离去后,许敬贤才上了自己的车,随手一阵瞎扯松开领带透透气:“现在去见你那个朋友。”

赵大海一言不发的启动了车辆。

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了汉江边上,透过挡风玻璃,许敬贤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江边眺望对岸。

车停稳后,那个青年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道:“部长大人好。”

许敬贤没有回应,下车后先撑了个懒腰,嘴里发出舒服的申吟,走到江边拉开裤链就开始放水。

水柱打在地上噼里啪啦溅起水花。

放完水后他身子灵魂的抖了一下。

一旁的赵大海立刻递上湿巾纸。

许敬贤擦了擦手丢在地上,这才背对着青年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陆军首都防卫司令部,第一防空旅团,501导弹防空大队上尉副营长周昌昊见过部长阁下!”青年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

许敬贤望着江对岸的霓虹灿烂,摆了摆手表示不用那么严肃,又风轻云淡的问道:“你想见我是为了什么?”

对方曾经在周羽姬的事上帮过他一个小忙,因此他并不介意给予回报。

“我要检举我的上级柳思源,为了升职将亲妹妹送给第一防空旅团指挥官赵源一,致使其不堪受辱在事后跳江自尽。”周昌昊咬牙切齿的说道。

赵大海瞬间脸色一变,双目死死盯着周昌昊,恨不得将其抽筋拔骨,立刻向许敬贤鞠躬:“部长息怒,我对此事并不知情,我立刻让他离开。”

他没想到自己一向谨慎,居然会在这件事上出那么大个岔子,如果知道周昌昊的目的,他都不会将其要见许敬贤的请求告诉他,为他带去麻烦。

周昌昊这个混蛋真是害死他了!

“此事与大海无关,请部长大人不要怪罪他!大家都说许部长大人您嫉恶如仇,秉公执法,请您可怜可怜一条逝去的生命。”周昌昊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对许敬贤磕头,眼眶通红的喊道:“求部长大人开恩,让我相信这个国家还有法律,还有正义在。”

“阿西吧,你个混蛋……”赵大海上前揪住他的领子,准备强行把他拖走。

“停。”许敬贤摇摇头,转身看着被拖倒在地的周昌昊说道:“这个国家没有正义,但有我,仔细说说吧。”

如果是在见李昊泽之前,周昌昊求到他头上,那他肯定不会管这件事。

但现在,他本来就已经决定要查清郑妍淮一家六口灭门惨案的真相,要拆穿赵源一的真面目将其送上法庭。

周昌昊这相当于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们两人属于是双向奔赴。

赵大海错愕的看着许敬贤,他不相信许敬贤不明白这件事的危险性和牵扯甚广,但居然还有了答应的倾向。

自己对部长大人的了解不够深啊!

他虽然贪财,好色,暴力,且不择手段,但终究是个心怀正义的好官!

“是,是,多谢部长大人。”周昌昊喜极而泣,连连叩首,然后情绪激动的说道:“柳思源是我副团长,而其妹妹恩澈一直都与我私下在交往……”

根据周昌昊所言,柳恩澈与他互相倾心对方,但柳思源一直不同意,经常在军营刁难他,他都默默的忍受

毕竟谁让他想娶人家妹妹呢?

大概一个月前,柳思源的顶头上司高升,他这个副团长转正了,为表示感谢,特意宴请了赵源到家里吃饭。

在这顿饭上赵源一见到了柳恩澈并起了色心,对柳思源进行暗示,柳思源为了前途想说服妹妹去陪上司,遭严词拒绝后他居然给亲妹妹下药将其送到酒店,然后把房卡给了赵源一。

柳恩澈就这么迷迷糊糊被侵犯了。

第二天她醒来后崩溃,而赵源一甚至还趁她清醒时候又强爆了她一次。

之后她把周昌昊约到江边,哭着说明了事情经过便跳下滚滚汉江,虽然周昌昊第一时间跳下去营救,但因为江水湍急,最终没能救回心爱之人。

“恳请部长大人严惩赵源一这个窃据高位的禽兽!”周昌昊咬牙哀求。

许敬贤问道:“女朋友被上司玷污自杀,你就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没有想过靠自己的力量为她报仇吗?”

毕竟你他妈手里又不是没有枪。

直接突突突,不就解决问题了?

“不瞒部长,恩澈死后,我早已借着训练的机会藏了不少实弹,准备等赵源一公开讲话的时候杀了他,为恩澈报仇的同时也能引起社会媒体对南韩军队这个藏污纳垢之地的关注。”

“但这时候大海找到了我,也让我想到了您,我如果刺杀不成功就算死了倒无所谓,可赵源一却依旧能逍遥法外,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所以希望留有用之身配合您将其绳之以法!”

“何况恩澈的死不仅仅是一个赵源一的事,第一旅团里也不止一个赵源一,他们也没少干草菅人命的事,我不想再看见恩澈的悲剧又重演了。”

周昌昊浑身都在颤抖,要他承受着女友被玷污被逼死的仇恨却克制住不找赵源一拼命,是一种很大的折磨。

许敬贤对整治南韩贪官没兴趣,毕竟他就是个贪官,他只对通过打击其他贪官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感兴趣。

而这事能捞到的资本显然就很足。

不过他不会因为周昌昊一番话就相信他,平静的说道:“好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回去后顺便将你了解的赵源一与其他军官所作的恶行写出来交给我一份。”

他也要趁着这个时间让人去仔细调查一番,看看周昌昊所言是否属实。

才能确定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

敬贤一生唯谨慎。

“是,部长大人。”周昌昊应道。

许敬贤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时无声胜有声。

……………………

晚上十一点多。

首尔XX医院副院长,博爱会资深会员韩昌京完事后站在别墅门口与情妇依依不舍的告别,随即上车走人。

他日理万机,不止一个情人,今晚新包养的那个女大学生过生日,所以在这边操劳完后,还得去赶下半场。

晚上的街面没多少车辆。

所以韩昌京开得很快。

直到遇到一个红灯时才停下。

一辆超高的大卡车在他旁边停下。

这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辆车轻踩油门,哐的一声撞在前车车尾上。

“阿西吧,该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在开车。”车内被冲击力带着往前撞在方向盘上的韩昌京骂骂咧咧,气势汹汹的打开车门下车,来到后车旁边质问:“你们眼睛瞎……干什么……呜!”

他话还没有说完,后车的后排车门就打开,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拖了进去,随后车门关上,静待绿灯。

停在韩昌京车旁边一条道上遮挡监控的大卡车副驾驶上下来一人上了韩昌京的车,点火后等绿灯一跳就踩下油门开走,一直遮挡监控的大货车和绑架韩昌京的车辆也先后随之起步。

整个过程不慌不忙,甚至还遵守交通规则,就突出个干净利落和专业。

二十多分钟后,韩昌京被带到了一处废弃工厂,刚一撕开他嘴上的胶布就惊慌失措的喊道:“各位好汉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钱!有钱!”

他还以为自己遭遇了匪徒绑架。

“啪!”

绑架团伙中为首的中分头青年抬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抽在韩昌京的脸上。

“阿西吧,谁他妈要你的钱。”中分头揪着韩昌京的头发,粗暴的一脚将其踹倒在地,逼问道:“你把李仓英的体检报告给了谁?为什么给他?”

骤然听见李仓英三个字。

韩昌京神色顿时惊恐万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中分头松开他的头发,抢过小弟手里的棒球棒直接狠狠的砸在他背上。

“啊!”韩昌京惨叫着摔倒在地。

中分头踩着他的背,用手中的棒球棍戳着他的脸说道:“老头,现在是该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回答。”

“权秀成!”韩昌京养尊处优,一把年级哪经得起这种暴力折腾,哭喊着说道:“给了博爱会的会长权秀成!”

“为什么给他?”

一道温婉的女音响起。

韩昌京下意识循声看去,视线中出现一双白色高跟鞋,往上是两条带花纹的肉色丝袜包裹的美腿,再往上看就是一张蒙着黑纱看不清五官的脸。

“说。”姜采荷语气冷冽。

韩昌京问道:“你是谁?”

姜采荷抬起小脚,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的踩中了韩昌京摁在地上的手背。

“啊啊啊!”

韩昌京痛得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说。”姜采荷强忍着内心的紧张和施暴的激动,故作面无表情的重复。

韩昌京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他只说是为一位大官准备的,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啊啊!”

姜采荷把脚挪开,这次至少从韩昌京口中确定了权秀成是真正知情者。

只要能撬开权秀成的嘴。

就能抓到李仓英案的幕后主使。

“啊呼——呼——呼——”

韩昌京不断往颤抖的手上哈气,似乎希望这样的方式能减轻一些疼痛。

“我们不会告诉权秀成今晚是你出卖了他,希望你自己能把嘴闭紧。”

姜采荷不咸不淡的说道,等收网的时候,把这老小子再抓一次就行了。

现在还得让他在外面逍遥几天。

“绝对不说!绝对不说!”韩昌京连连保证,他又不蠢,如果权秀成知道自己出卖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他连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知道。

反正看这些人的纹身和狠辣的手段肯定不是检方或者警方的人就够了。

姜采荷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其他人立刻紧随其后。

废弃厂房里眨眼间就只剩下了韩昌京一人,劫后余生的他内心充满了喜悦之情,爬起来靠在一根柱子上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阿西吧,活着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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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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