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第461章 皇权不下县?

第461章 皇权不下县?

西苑勤政堂,朱翊钧召集首辅李春芳、阁老兼吏部尚书张居正、光禄卿刘采议事。

“石麓公,叔大先生,刘卿,现在中枢机构已经稳定,分戎政府五军都督府,内阁吏、礼、户、刑、兵、工六部,太常、太府、太仆、鸿胪、光禄、大理六寺,以及都察、宣徽两院。

孤想了想,只需再增设司农、都水两寺,专事兴农助牧和治水兴利,中枢改制就可以告一段落。”

李春芳马上说道:“殿下,现在六部其余五部职责清晰,兵部自兴戎政府五军都督府后,职权分裂,不知所措。”

张居正和刘采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太子殿下第一位老师,曾经的“班主任”,满天下也只有他能在太子殿下面前把有些犯忌讳的话说得如此清楚直白。

“兵部与戎政府互不干涉,又互相联系。现在兵籍、军官考功黜陟皆不归兵部管理,兵部要管的事也很多。

国防军备大计,戎政府制定后,需要六部诸寺协调,兵部居中联络协调。还有二十六军和肃慎军负伤或期满退役,国家有优待法度,需要好生安置,此事也需要兵部协调地方州县。

驿站、邮传、转运、仓储,这些都归兵部管理,事杂却件件重要,兵部职责不轻。”

李春芳没有多话了,应道:“臣明白了。”

朱翊钧继续往下说:“中枢改制告一段落,该轮到地方了。

地方官制改革,在京畿、山东、双辽、山西试点,有利有弊,总体来说,利大于弊。那么新的地方官制也该正式定下。

孤决定,大明分直隶、吉林、辽宁、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甘肃、四川、云南、贵州、湖北、湖南、江西、江苏、安徽、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安南二十一省,再分设顺天、应天两府。

其中辽宁由辽东和辽西合并。吉林暂含建州、海西旧地。

应天府、江苏和安徽由南直隶分拆而出。江苏治扬州江都,辖徐州、淮安、扬州、镇江、常州、苏州、松江七府。

安徽治安庆怀庆,辖凤阳、庐州、安庆、滁州、宁国、徽州、池州七府。再置一中都留守司,专事凤阳皇陵守护。

废除直隶州,地方暂设省、府、县三级,其余乡镇后续再议。”

李春芳、张居正和刘采静静地听着。

“各省分设布政、按察、兵备三司,专行政、司法和军事职权。设巡抚一员,专领地方监察权。

其余布政司和府、县暂时按中枢六部分设六厅、局和科,主佐官一一清晰。

布政司设布政使一员,左右副使各一员,长史一员,主管庶务。左右参议各三员,分领六厅。按察司设按察使一员,按察副使两员,按察佥事若干员,

兵备司设兵备使一员、副使两员。

各府设知府一员,同知两员,各司民政,长史一员,主管庶务。通判一员,判官若干,分守各府司法。府兵马都监一员,副都监若干员,分巡各府兵备。

各县设知县一员,县丞两员,各司民政,主簿一员,主管庶务。县司理一员,检法官若干,分守各县司法。县尉一员,巡检、游徼若干,分巡各县兵备。”

朱翊钧挥挥手,祁言马上带着两位内侍,推着一扇屏风过来,上面挂着一幅大明疆域舆图。

朱翊钧起身,站在舆图前,指着图给李春芳三人说道。

“孤决定在边境之地,设总督,总督诸边军务,下面再分设诸镇,以总兵、副将、参将和守备各领驻防兵马。

其中设吉辽总督,驻辽阳,分海西、辽东、辽西三镇;设山西总督,驻大同,分宣府、大同、云中三镇;设陕甘总督,驻兰州,分陕西、宁夏、甘肃三镇;设云贵总督,驻昆明,分永昌、曲靖、安顺三镇;设两广总督,驻番禺,分南宁、桂林、南海、交趾四镇。

海军置北海、东海、南海三水师和海军陆战营,以及定海、威海、靖海、广海、宁海、镇海等十六海防营。

再置青龙、玄武、朱雀三水师,以为战略水师。其余宣徽院,与戎政府事宜,孤会与督理处商议。”

朱翊钧说完后,坐回到座椅,对李春芳和张居正说道:“地方官制总则如此,其余细节,吏部、光禄寺多次商议,已有明细。尽快拟定,上内阁讨论,票拟批红,明诏天下。”

“遵令旨!”

“刘卿,现在地方官制全面改革,最大的问题就是吏员配置。经过一年多的补录,地方各府县的吏员,勉强够用。

只不过这是权宜之计。

这次补录,鱼龙混杂,不少劣吏也混入吏部名册中。地方吏治,败坏的根源有一半在这些奸猾胥吏身上。

勾结地方豪右,巴结缙绅世家,架空堂官,欺凌百姓。西苑架阁库里,东厂、锦衣卫、商业调查科,以及其它渠道呈上来的事关案件,足足堆满了两大间房间。

科试的进士清贵,派不上用场。地方的胥吏奸猾,瞒上欺下,租赋收不上来,田地人口被隐匿,税收被逃避,国用窘困,就是这么来的。

整饬吏治,不能光由上而下,还要深入基层。基层是大明最薄弱的环节。”

看到朱翊钧如此郑重其事地强调,再看到他眼睛里透出的精光,李春芳、张居正、刘采三人心里不由一咯噔。

太子殿下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自嘉靖四十一年,汝贞公主持东南剿倭开始,大明将士浴血奋战,平北虏,定南蛮,除西夷,四海靖平。

不知不觉中,十几万将士为大明效力了数年,短的有五年,长的有十年。他们为大明流血流汗,也该到了安享太平的时候了。”

李春芳三人越听越不对劲。

“孤决定,为国出力的大明陆海军将士们,朝廷不能亏待他们。征战满五年,可申请退役,加上其它因伤因病退役者,兵部主持安置,分置异地,赐田地宅舍,落户各处。

他们都是有功之士,安置各乡后也要为大明安宁出一份力,按军衔以及授勋,可分授都监、县尉、巡检和游徼,充实基层。

巡检在城镇,游徼在乡村,一边为朝廷训练青壮乡兵,一边巡查各处,督捕盗贼。”

太子这是图穷匕见啊!

李春芳、张居正和刘采终于明白朱翊钧打得什么主意。

以前地方是世家豪右们的地盘,皇权不下县。

缙绅、豪族、世家,纠缠在一起,豢养秀才、地痞为爪牙,以地保里正为耳目,包税揽租,架空官府,把持地方。

知县上任,必须讨好这些人,否则的话是非不断,赋税不足,治政考核不及格,前程堪忧。

更有甚者,几封八行书信寄到省城和京师,叫你吃一顿御史弹劾,轻者罢官,重者流放。

为什么国朝从洪武年后,就没有再进行过全国性的田地和人口大普查?

就是有这些人把持着地方。

为了包税揽租,要挟官府,这些人肯定不愿意让朝廷普查实际田地和人口。

你都查清楚了,我们还怎么上下其手,逃税免租啊?

现在太子殿下步步为营,准备进行洪武年之后的第二次全国性田地和人口普查,为此他下手严厉打击宗室、孔家以及数千地方世家豪族。

从现在看来,大家还是都把太子殿下的治国方略想简单了。

全国性田地和人口清查只是第一步,殿下不仅仅要查清楚大明家底,还要彻底掌握这些家底。

依仗的就是跟随太子殿下南征北战,浴血奋战,倍受犒赏厚待的数万士兵和低级军官们。

这些人会被一省一府一县的安置,担任府都监、副都监、县尉和巡检游徼,统领乡兵,督捕盗贼,维护地方治安。

掌握了地方“兵权”,以后朝廷再下派清查工作组,如果还有豪族世家指使地痞无赖阻拦,你猜这些县尉、巡检和游徼会不会把你们当盗贼给剿了?

不停地向外征战,抢夺土地资源,练出精兵,掌握兵权,震慑各方势力。

完事后还通过安置这些退役官兵,进一步掌握地方实权。

皇权不下县?

你问问这些散居各地、备受皇恩的老兵们答不答应?

在各地乡镇,他们代表的就是皇权!

深谋远虑。

李春芳、张居正和刘采心里惊叹着,却不敢反驳。

三人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坚定不移推行的方略,是他的底线,任何人不能阻拦破坏。否则的话,什么老师、班主任,照样翻脸。

老朱家有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优良传统。

朱翊钧把他的地方官制新政讲述完后,转头看向刘采:“刘卿,今年的吏员招录考试下月要进行。按照计划,分省进行。

这次是新政以来第一次正式招录考试,除了数万宗室子弟,还有各地数十万秀才举人报名参加。

这次考试以光禄寺为主,礼部、吏部和各地布政司协助,都察院监督。刘卿,准备工作做好吗?”

“启禀殿下,光禄寺已经协调吏部和布政司,确定报名名单,确认报名资格。协调礼部,确定各省录试主考官、副考官人选,早在夏初就派至各省,主持考试。一切戒规纪律如乡试。

考试大纲今春已经颂发天下,考题在夏四月已经按照大纲出了三十套,随机每五套一组,分成十三组,由锦衣卫镇抚司和警卫军押送至各省省城。

八月二十六日正式开考时,主考官随机抽出一套考题,公布给考生,正式开考.

都察院也组成了四十六个巡视组,微服交叉分巡十三省,监督考试”

朱翊钧满意地点点头。

再严密的考试也会有作弊,自己要做的就是督促下面的人,把招录考试办得尽可能公平公正些,作弊难度加大。

关键是提高惩罚力度。

难度加大、后果严重,“作弊成本”就翻倍了,让那些心怀不轨者知难而退。

任何犯罪预防,除了提高道德、唤起良心之外,更重要的是让民众知道犯罪的后果,需要承担的责任。

不要全寄希望于良心发现,而是要让他们畏惧而不犯!

听完刘采的禀告后,朱翊钧又转向张居正。

“太岳先生,你前些日子拟定了一份《官吏考成法》,孤觉得不错,今日就在这里给石麓公和刘卿说一说,我们先初议,议一议利弊,再上内阁复议和太极殿大议。”

《官吏考成法》?

听这名字就顿感不妙,李春芳和刘采转头看向张居正。

(本章完)

464.第462章 张居正的一鸣惊人

第462章 张居正的一鸣惊人

张居正对着李春芳和刘采,自信地笑了笑,朗声说道。

“启禀殿下,李公和刘光禄同知,臣的《官吏考成法》准则是‘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为主’。

具体细则就是把六部诸寺和都察院,把各部门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分别登记在三本账簿上。

一本由六部诸寺和都察院留底,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内阁。

由六部诸寺和都察院按账簿登记,逐月检查官吏所办事宜。

每完成一件统计一件,不管完不完成都必须如实申报,否则论罪处罚;身负中枢监察职责的都察院六科要求六部诸寺,以及都察院其它部门每半年上报一次执行情况,违者按事例进行议处。

最后内阁每半年,可对六部诸寺、都察院的任务完成情况,和六科的稽查工作,三帐核对,作为中枢官员考评标准。”

李春芳和刘采听完后,都忍不住感叹道。

张叔大,你这一发开门炮,放得真是惊天动地。

按照此法遵行,满朝京官都要被套上枷锁,前途被拿捏得死死的。

所有的京官,从上到下,都会对你怨声载道。

以前做大明京官,更多的是混时日、熬资历、养声望、攒人脉。熬到一定官阶,外放出去做几年地方官,“呕心沥血”捞几年,发家致富,再也不用为今后的生计发愁。

再想法走通关系,迁回京城做朝官,继续熬资历、养声望、攒人脉,但此时彻底告别此前的穷京官生涯。

每年冬夏有冰敬和炭敬,吃的饱饱的。

平日里找机会多收些门生,多与原籍缙绅世家们联系,遥呼相应,多为乡梓出力。

等到合适的时候,就可以致仕荣休,载誉载财回乡,房子、田地、家仆都有了,名望、财富也都齐全了,舒舒服服地居乡做缙绅,福及子孙!

现在你居然逼着大家去奔走支应,脚踏实地地做实事,这还得了!这样下去,大家哪有时间开文会,吟诗作画,研究经义,提高学问,联络感情。

我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中试,是要做人上人,不是来做牛马的!

看着李春芳和刘采两人的神情,朱翊钧知道张居正草拟的《官吏考成法》,正中当下满朝官吏的要害。

两人嘴巴不会反对,但很清楚此法执行,会酿成多大的风波。

立场不同,想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李春芳和刘采,更希望是稳!

在稳定局势的情况下,对朝政做些局部和温和的改革。

现在张居正提出的《官吏考成法》,稳不了,只会掀起一场惊涛骇浪,有可能把稳定多年的朝政彻底掀翻。

他们从前辈师长那里听说过大礼议的细节,对四十年前朝堂上的那次惊涛骇浪心有余悸,生怕也会引发类似的一场风波。

“石麓公,刘卿,叔大先生的《官吏考成法》,你们有什么意见?”

刘采看着李春芳,眼神在说。

李元辅,你可是内阁首辅,我却连个阁老都不是,没有我说话的余地啊。

李春芳心里有些为难。

他深知大明官场积弊,知道大明到了必须要整饬吏治的地步,也明白张居正提出的《官吏考成法》是一剂良药。

可它不仅是一剂良药,更是一剂虎狼猛药!

现在大明处处沉疴,是需要医治,可是你这一剂猛药下去,它病没好,还伤及本源,得不偿失。

李春芳跟张居正的关系也不错,同为朱翊钧的老师,又都与徐阶的私交甚笃,两人平日往来很密切。

性情温和的李春芳,实在拉不下脸斥责张居正的新政举措。

“殿下,臣觉得张叔大的《官吏考成法》是良法。只是臣觉得,治大国若烹小鲜,欲速而不达。

臣建议把此法分拆成几步,分步逐一推行。如同此前田地人口清查,财税改革等新政举措,先试点,试出利弊来,再扩大试点,进而以求万全。”

张居正忍不住反驳:“李首辅,此言叔大不赞同。吏治不同清查,可以徐徐图之。吏治只分中枢地方两块,要么动中枢,要么动地方。殿下力推的官制新政就是如此,先改中枢,再革地方。

那有今天试点吏部,明天试点京畿;今天试点太常寺,明天试点山东的,试来试去,最后一场空。”

李春芳答道:“叔大,做事做人都是欲速则不达,不能不理会实情变化。不管怎样艰难辛苦,都要按规矩去行事。

考成法不是一个人的事,关乎到百官的前途,国家的兴亡。不能因你一念而搅动整个朝局。”

张居正马上答道:“李公,官场如战场,改革如打仗。行事要当机立断,片刻耽误不得,要变就要立即去变,容不下半分人情或一点犹豫。

否则时机一过,天机一失,那就不可挽回了。”

李春芳继续劝道:“国家大事,非比寻常,凡大事必有其法则,不可轻越雷池半步,便是尝试,也要循序渐进,不要一步登天,不然将一失足成千古恨。”

张居正眉毛一挑:“畏首畏尾,进二退一,不是大丈夫所为。如此改革,难成大事!”

李春芳还在苦口婆心地劝道:“做人宜真诚,可以交心。叔大你有大志,做事有原则。这没错,但实践行事要圆通灵活,这样才可以避免无谓的损失及伤害。”

张居正忍不住反问道:“李公,如你所说这般行事,我们跟那些做官不做事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们行改革,推新政,革新除弊,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春芳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直接挑明。

“叔大,你这份《官吏考成法》会在朝中百官中引起公愤!届时群情激愤,朝纲大乱,吃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张居正看着李春芳,一字一顿地说道:“李公,叔大为天下万民行改革,而非为朝堂百官行改革。叔大为大明千秋中兴行改革,而非为同僚蝇营狗苟行改革。”

朱翊钧听着李春芳和张居正的争论,默不作声。

张居正这一套,在李春芳、刘采以及大多数官吏们看来,是破天荒的枷锁和压榨。但是在资深公务员朱翊钧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唯政绩论、鸡屁股决定一切、一票否决、KPI

我要是把这些复制过来,你们岂不是都要疯,然后觉得张居正是宅心仁厚的一代良相。

只是张居正行《官吏考成法》真得大公无私吗?

他行此法,包含私心,想独揽大权。

此法推行后,他就能以内阁统领都察院,再以都察院钳制六部诸寺,并以六部诸寺统率百官,驾驭地方。

想办法把前面的几位阁老逐出阁,成为首辅,把持票拟权,与手握批红权的内廷冯保互相勾结,张居正就能成为无名有实的大明丞相。

只是现在自己秉政,张居正很清楚,他根本做不到独揽大权。

他提出《官吏考成法》,其实是在试探。试探自己支持新政改革,愿意给与臣下多少支持。

说白了,愿意放多少权给主持改革的臣下。

其实自己跟张居正、高拱在某种程度上,能达成一致。

欲成大事,必揽大权。

要想推行改革,必须统一思想、团结一致。

在大明这叫党同伐异、擅权专国。

李春芳觉得张居正太激进了,自己说服不了他,转头看向朱翊钧,希望殿下能够出声说服张居正,改一改,缓一缓。

李师傅,不要看我,孤觉得张师傅的方案不是太激进了,而是太保守了。

朱翊钧默然了一会,终于表态:“张师傅的用意,孤知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大明积弊两百年,要想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彻底扭转过来,必须争分夺秒。

改革必先改吏治,否则任何新法,得不到有效地执行,最后还是一场空。

张师傅的《官吏考成法》本意是让百官纠正争权夺势、玩忽职守之歪风邪气。这一点孤是赞同的。”

李春芳脸色凝重,眼睛微微眯起。

张居正脸色不变,头微微扬起。

朱翊钧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李师傅的良苦用心,孤也知道。李师傅身为首辅,参预机务,助孤理政。站在他的立场上,更希望朝政稳定,各项改革举措缓缓有效推行!”

听到这里,张居正脸色微变,有点着急,抓准时机接了一句:“殿下,熊掌与鱼不可兼得。改革必然会引起动荡,一味求稳,是没法改革的!

就如同没有疼痛,就无法刮骨疗伤!”

李春芳脸色大变,但是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眼神里突然露出意兴阑珊。

不会吧李师傅,你心生退意了?

最烦你们这些文人,一不合你们意,就一脸的失落阑珊,然后上疏乞骸骨还乡,言辞写得悲悲切切、痛心疾首,好像我是始乱终弃、渣到没边的渣男一样!

李师傅,你还要多向徐阶学习。

朱翊钧开口说道:“李师傅,张师傅,刘先生,我们今日就议到这里。张师傅的草案已经提出来了,大家回去多想想,有什么意见都请提出来。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臣遵令旨!”

李春芳三人告辞离去。

陈矩拿着一叠奏章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弹劾奏章,都察院和内阁不敢轻擅票拟,全部送了进来。”

“弹劾奏章?”

“是的殿下。这几份是弹劾高老先生,户部清查田地山东工作组,屡受地方不法之徒阻拦,肆意殴打,闹出人命。

高老先生身兼户部尚书,却坐视不管,让属下寒心,更是不把殿下令旨、国之大计放在心上,玩忽失职”

“这帽子扣得有水平。只是当初事发时不弹劾,孔家被绳之以法了,就跳出来弹劾,别有用心啊。

带头的是谁?”

“启禀殿下,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曾省吾带着十几位科道御史。”

“曾省吾?张师傅的门生。

张师傅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边刚亲自怼完李师傅,那边门生向高阁老开火。”

朱翊钧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出哪里不对。

“还有吗?”

“启禀殿下,有人弹劾张师傅巡抚山东时,坐视孔府败类鱼肉乡里,不闻不问,失职包庇。”

“哦,这一刀有点意思。是谁弹劾?”

“启禀殿下,有御史,有翰林,还有两位郎中和员外郎。”

朱翊钧心里很快有了底,他出手了。

那这出大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是朱翊钧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促使张居正突然一鸣惊人呢?

回到阁房里的张居正很快收到消息。

不过曾省吾弹劾高拱,是意料之中的事,吃惊的是居然有人弹劾自己。

而且弹劾的罪名,找的极准。

张居正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有些懊恼地自言:“唉!老师的养气功夫没有学到家啊,心急了些!”

高拱收到曾省吾弹劾自己的消息,顿时暴跳如雷,在阁房里破口大骂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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