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王大观主亲自出马

山中无岁月。

李青石入住藏经殿后,每日只做一件事,研习道典。

当何清流过来勾搭,劝他偷得浮生半日闲小聚一下的时候,他其实是拒绝的,但是耐不住何清流说些“石头你变了,你终于开始端起小师祖架子了”之类的话来软磨硬泡,所以偶尔也会与何清流杨初一一起去散散心。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已是一年。

这一年时间,藏经殿里的三千道藏李青石已经通读一遍,其中大部分内容,那个干瘪老头早已在十年相处时光中掰碎揉烂融入琐碎言语,然后再灌输进他的意识深处,所以藏经殿里的很多道典在他看来都有些眼熟,研读起来毫不费力。

已经知道刘北斗身份的李青石当然不会再觉得奇怪,不知有多少次看书时,那个干瘪身影浮现在眼前书本上的字里行间,他越来越想那个老头了。

于是修行起来更加卖力。

然而令他心焦的是,一年苦修,竟未洞开一处小窍。

人身共有七十二处大窍,三百六十小窍,七十二处大窍洞开,体内形成小周天,念海生元炁,即入鸿蒙境。

三百六十小窍洞开,体内形成大周天,念海中元炁浊者降轻者升,即入乾坤境。

如今何清流在突破鸿蒙境后,又洞开两处小窍,就连杨初一在这一年时间都让所有人大开眼界,一连洞开大窍四十二处,李青石却寸步未进,在突破鸿蒙境后,修为竟停滞不前了。

好在他心态还算稳,急归急,没崩。

这一天,何清流下山。

家里已经三个月没有来信,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准备回去看看。

临行前,何清流偷偷搓了搓脸,终于挤出昨天练到半夜才练成的复杂表情,拍了拍李青石肩膀,强笑中夹杂担心与同情,说道:“别着急,修行是这样的,三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千万不要放弃,你可以的!”

说完还挥了挥拳头给李青石打气。

为什么要这般惺惺作态?因为要搞李青石心态。

这小子实在太过气人,一年时间,连一处小窍都没洞开,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被寄予厚望的人身上恐怕都会接受不了,这厮心态却依然稳如老狗。

所以何清流看不过去了,伱好歹流露出那么一丝丝对自己的怀疑也行啊。

于是何清流想,不能让你做个没心没肺的人,既然你不为自己发愁,那我就要表达一下来自至交好友的担心,让这浓郁的友情包裹住你,给你压力。

否则若大鹏一日同风起,岂非又要被你反超?

却没细想,他这种行为,不恰恰说明即使一年时间一处小窍都未洞开,他却仍旧对自家这位小师叔祖信心爆棚?

李青石似乎没发现他这强笑中隐藏的担心与同情,点头道:“放心,我一点都不急,你没什么江湖经验,下山之后一切小心,可别咱们三代同堂还没出山,就变成二代同堂了。”

何清流嘴角一抽,骂骂咧咧下山去了。

这一天,除了何清流下山,孟传鼎四人结束面壁自省,从问心峰回到主峰。

一年时间读书修心,看起来效果显著,路上相遇,孟传鼎一丝不苟向李青石拱手,一脸真诚打起招呼:“一年不见,想必如今应该称李师弟了吧,李师弟,别来无恙,以前是我小肚鸡肠嫉贤妒能,向你赔罪。”

孟传鼎初上老君山,也曾被视作天之骄子,亲近示好之人不计其数,那时他是老君山上的顶流。

后来何清流来了,妥妥被压制一头,而到了现在,先有李青石一步登天,后有杨初一一鸣惊人,再加上他自己承认做出那等龌龊事,早已不复顶流风光,退居二线。

但就算成为落架凤凰,武道潜力摆在那里,再加上以前他只针对何清流,对其他人都谦逊和善,所以还是有不少人认为他只是一时糊涂,经此一事必能改过自新,愿意继续跟他做朋友。

此时就有几个人跟在他身边,看见李青石后,恭恭敬敬施礼,道一声:“见过小师叔祖。”

紧接着便偷偷捅了捅孟传鼎,小声提醒道:“什么李师弟,这是咱们小师叔祖,还不快行礼。”

孟传鼎满脸愕然,等回过神,李青石已经走远。

李青石自认心眼一直不大,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的道理,也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知道孟传鼎属于哪一种,也不想知道,能忍住不去报复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于以后,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不相往来就是。

匆匆又过去三个月。

李青石依旧一处小窍未开,不过这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也不是全无收获,除了读尽藏经殿所有藏书,还将那套天下无敌剑法习练纯熟,悟到了这套剑法的剑意。

老君山藏经殿中书城巍巍卷帙浩繁,虽然很多东西刘北斗已经给他讲过,但在这么短时间内读遍殿中所有藏书也是件骇人听闻的事,得益于他一旦用心去做一件事就会沉迷其中浑然忘我,此等专注力非常人能及。

李青石终于开始正视修为停滞不前这件事,细究其因,发现有件事如鱼刺般梗在自己心间,使念头心境无法通达。

确切的说,梗在心间的是一个人,李泓。

从他记事起,那个分不清是痴情还是痴傻的女人不止一次对他说过,我不后悔生下你,就是不知道你后不后悔做我的儿子。

直到她死他都没说出口,我不后悔。

因为他恨那个让自己成为野种的男人,她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他心里对她其实是有些怨气的。

为了让自己回到正常的修行道路上,李青石尝试去忘记自己的身世,忘记死不瞑目的母亲,试图通过这样拔出梗在心间的那根鱼刺。

他凭借强大的毅力与心志,真的开始催眠自己,开始淡忘一些事,淡化心间的恨。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的心境开始变得通达,可以预料,再过些时日,一定能突破这个武道修行以来的第一个瓶颈。

……

月至中天,老君山后山半山腰,山野寂寂,杳无人踪。

一只灰毛老鼠在草丛中穿行,发出簌簌的细微声响。

半空中飘过一道人影,落在地上,大袖飘飘,月华洒落,映在他的脸上,正是江湖诨号王潇洒的老君观观主王玄一。

他俯下身去,抓起早已动弹不得的灰毛老鼠,沉默打量片刻,捏开鼠嘴,在牙齿上找到一根细如毛发的黑线,扯出了那个如蚕茧一般的物事。

王玄一轻轻皱起眉头。

取出藏在其中的纸条,借着月光不难看清上面的字。

“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不足二十岁年纪,便已修成鸿蒙境,不止如此,还练成了那套天下无敌剑法,实为世所罕见的武道奇才,想必能成为老君山第七位师祖,此为最重要的原因。”

“不过成为老君山第七位师祖后,他的修为开始停滞不前,时至今日,竟连一处小窍都未洞开,不知是何缘由,后续我会继续打探消息,若有所获定会第一时间告知。”

“另外我要解释一句,上次阻挠他拜入老君山并非我自作主张,而是受你师兄所托,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不知情,你可去问他。”

王玄一凝眉片刻,将纸条重新装回,塞回灰鼠腹中。

灰鼠重获自由后,在地上转了一圈,复又向山下爬去。

王玄一飘然跟上。

明天更新可能会晚些,总之春节期间,更新时间大概都会飘忽不定,各位大佬见谅则个。

(本章完)

第190章 我要去京都

三清殿,老道士们齐聚一堂,愁眉苦脸。

徐逸仙道:“莫非又要厚积薄发?”

赵玄宰摇头道:“不应该啊,突破鸿蒙境前,青石的进境一日千里,看似厚积薄发,其实是因之前老前辈一直在帮他重塑根骨,如今根骨重塑早已完成,不该再出现这种情况才对,这不合理。”

齐守本赞同道:“以青石如今的根骨和悟性,洞开小窍该当势如破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比以前活泼了很多的谷念指纳闷道:“你们在急什么?”

老道士们都不说话了,面色略微有些尴尬。

谷念指看了一圈,明白了:“哦,怕老前辈怪罪。”

老前辈把爱徒送到老君山,结果上山后修为便停滞不前,本该长成参天大树的一棵大好青苗,忽然就蔫吧了,这个责任该谁来负?

是在老君山水土不服,还是大好青苗只是表象,其实外强中干?

徐逸仙嘿嘿道:“四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青石那小子自己不争气,跟老君山有什么相干?着急是因为他是咱们小师弟,四师兄莫非你就不急?”

谷念指张了张嘴,最后蹦出一个字:“急。”

陶三山有些烦躁的挪了挪屁股,说道:“藏经殿里有关修行的书枯燥乏味,那些神仙志怪倒有趣的很,那小子年纪轻轻在里面一闷就是一年多,我本就奇怪他怎会有这么好的耐性,如今想来,八成大半时间都用来看那些神神怪怪的故事了吧!”

听了这话,几个老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伱,老五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啊!

老君山上好吃好喝,无忧无虑,安逸的很,苦了这么多年,想过几天舒心日子,这很合情合理。

老头子们纷纷看向陶三山,心想,老五可以啊,也有说到点子上的时候。

原来这小子住进藏经殿,没有在修行,而是在看殿中所藏的故事书啊。

松快一阵子倒也无妨,就怕长此以往消磨了斗志,那可就废了呀。

不行,这事必须要管一管!

陶三山跟这几个师兄弟过了一辈子,只看表情就知道这次让自己说着了,登时悄悄挺了挺胸膛,满脸严肃道:“身为师兄,不能眼睁睁看他走歪了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待我去教训他一番!”

说着就要起身,徐逸仙拦住他道:“五师兄稍安勿躁,先听听大师兄怎么安排。”

王玄一这些日子也为这件事愁白了好几根头发,今日被陶三山一语点醒,心想在这老君山上,老五也并非可有可无毫无用处嘛,本来他对陶三山要去找李青石没什么意见,听徐逸仙这么一说,叹了口气,起身说道:“还是由我去找他谈谈吧。”

一副事必躬亲为老君山操碎了心的模样。

陶三山瞪眼道:“这有什么好谈的,大师兄你又要抢功!”

王玄一斜了他一眼:“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抢功?抢的什么功?我是怕你毛毛躁躁把事情搞砸!”

陶三山梗起脖子道:“这点小事还能办砸?那小子不是不知轻重不通情理的人,我只需去提醒他一句,该怎么做他定会自己想明白!”

王玄一道:“他偷懒不修行只是你的猜测,万一猜错了呢?”

陶三山眨了眨眼道:“那大师兄准备怎么做?”

王玄一胸有成竹道:“自然是先验证一番,看他是否掌握了藏经殿里的那些道教经典,若已经掌握,说明他根本没偷懒,那么修为停滞不前就另有原因。”

陶三山拿不准他是不是又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说道:“那我也能验证!”

王玄一道:“你也能验证?那些道教经典你比我还精通?”

陶三山昂然道:“师兄尽管发问!”

王玄一挽了挽袖子:“那些道教经典是否精通,均可在修为上看出一二,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你是否比我精通,一试便知。”

陶三山脸色大变:“你……”看向其他几个老道:“各位师兄,你们来评评理!”

齐守本转身给自己倒茶,谷念指闭目而坐,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入定,赵玄宰仰起头,似乎才发现这三清殿的殿顶原来竟画有彩绘。

陶三山又下意识看向徐逸仙,不等徐逸仙做出反应,赶紧又收回目光,冷哼一声道:“我去修行了,这事我不管了!”一甩袍袖,黑着脸走出大殿。

王玄一长叹一声:“真是操不完的心。”也出了殿门。

他走后,大殿里除了谷念指,其他三个老头都微不可察撇了撇嘴。

……

藏经殿。

“元窍真灵露,趁时下手栽。性情相眷恋,长出大丹材。”

李青石掩卷深思,又有所悟。

这本《金丹四百字》已经是第二遍研读,经过不懈努力,心中仇恨与不平之意已淡去大半,念头心境愈发通达,想来洞开小窍指日可待。

李青石捏了捏眉心,收起这本《金丹四百字》,取来一本《神鬼簿》翻开来看。

这本《神鬼簿》专门辑录古老相传的灵祗神鬼之言,书中故事颇为有趣,有些刘北斗给他讲过,其中蕴含大道至理,不过这类书读起来要轻松些,借神鬼事修自己心。

身后忽然响起咳嗽声,李青石回头看去,是演员王潇洒,自家亲爱的大师兄,问道:“你咋来了?”

王玄一已在他身后站了片刻,见他果然在看故事书,心想这小子不思进取,看来得给他下剂猛药,狠狠的鞭策一下,脸色凝重道:“偷走那本《天下无敌剑法》的人找到了。”

李青石挑了挑眉,问道:“是谁?”

王玄一看了他一眼:“李泓,他在老君山安插了奸细,指使奸细偷走了那本剑谱。”

李青石愣了愣,竖起大拇指道:“师兄威武,那该死的奸细是谁?”

王玄一见他这般反应,眼皮跳了跳,脸色更加凝重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泓偷走了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

李青石点了点头,问道:“他为什么要在老君山安插奸细,他跟你们有仇么?”

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么……王玄一一时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无语,说道:“因为你来了老君山,所以他才在老君山安插奸细。”

这话就是胡说八道了,经过他暗中调查,不只老君山有那位李先生的暗子,三山五岳十二洞天中都有他埋下的暗子,显然图谋甚大。

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为了鞭策这个安于一隅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李青石沉默了片刻,说道:“奸细已经抓住了?我想见见他。”

王玄一见自己的刺激终于起了作用,感到很满意,说道:“没有,那奸细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李青石有些出乎意料,问道:“为什么?”

王玄一道:“若除掉他,难保李泓不会再发展第二个眼线,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如此就不会翻起什么风浪。”

说到这里又趁机下了一剂猛药:“而且我希望等你有匹敌那位李先生的实力的时候,由你亲自带着他的奸细去找他算这笔账,毕竟这是你给老君山带来的麻烦。”

李青石不说话了,本已淡去大半的仇恨与不平之意此刻又重新凝聚,不知过了多久,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要去一趟京都了。”

王玄一严肃凝重的表情瞬间变为错愕:“啥?”

李青石苦笑道:“这一年多我修为止步不前,就是因为自从知道那个人要杀我后,他的影子就开始梗在心间,越来越看不开,放不下,严重影响了心境。”

合上那本《神鬼簿》放到一旁,接着说道:“我穷尽所有心智,企图将梗在心间的那道影子抹去,将心里的不平之意压下,本来已经有些效果,心境渐通,甚至感觉到洞开小窍已近在咫尺,可现在一切都付之东流了,看来要解开这个心结,只剩走一趟京都这一条路。”

说到这里,李青石抬头望向殿外,轻声道:“我要去找他。”

王玄一嘴角抽搐。

这……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这都特么怪老五!

感谢“L蔻颐”100打赏,熟面孔了。另外感谢各位老板的票,新年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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