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166章 局势变动

第166章 局势变动

‘放下手头一切,等候我家少主,莫要不识好歹。’

看着那云雾凝聚而来的这么一句话,姜临挑了挑眉毛,神色有些古怪的眨眨眼。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大龙神。

这位无一处不精致的水神有些用力的抿着唇,一看就知道忍笑忍的很辛苦。

“贫道若是问,这话是谁让大龙神传的,想来大龙神不会说?”

姜临开口轻声问道。

“还一个人情,小友给个面子,莫要追问。”

大龙神苦笑着说道:“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但没奈何,早年欠下的赌债,头拱地也得还了。”

姜临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大龙神。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至少给出了信息。

早年欠下的赌债,人情。

能和这位坐在一块打赌的,怎么也得是同一层次的存在,就算会有上下浮动,但想来也是这三界中流砥柱一般的强者。

而且除了赌债,还有人情。

这就耐人寻味了。

没有往来,就不会欠下人情,而人情这东西,向来都是你欠我我欠你,什么时候捋不清楚了,关系也就到位了。

更无所谓还还是不还。

但现在大龙神说还人情,而且还是明知有些得罪人,但还是要来的人情。

那么就是一个关系不是很到位,但能和大龙神打赌,并且能够帮大龙神办事的存在?

而且,从少主这个称呼就可以看出,传话的家伙,来自一个家族,而且还不是这个家族的家主或者长老之类的。

不然不会用少主这样的称呼。

同样的,这样的称呼也不会出现在宗门或者其他势力团体,只有家族。

一个家族的,未曾身居高位的家伙,却和大龙神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那么这是一个很显赫的家族?

“既然大龙神是受人之托,那贫道自然也不会对大龙神无理取闹。”

姜临心头心思电转,一时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和这样的一个家族有了关联。

而且看对方的口气,实在是让姜临讨厌的很。

“小友能理解就好。”

大龙神笑着点点头。

虽然以他的地位和实力,面对姜临这样一个仙道都未曾成就的小辈时,不会摆出这般平辈论交的态度来。

但姜临不一样。

这一点很多仙神都知道,神仙之间传递八卦和消息的速度只会更快。

杭州城一事之后,三界很多仙神都知道,黑律司在人间有一个独苗苗。

而黑律司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就是摆明了告诉所有的仙神。

未来至少一甲子,会有一位黑律法师在人间活动,执行黑律。

这样的一个小辈,已经不是单纯的小辈了。

更何况姜临还有五品天箓在身,在以权高位低著称的黑律法师之中,已经是罕见的高位了。

所以,大龙神是用面对同僚的态度来对待姜临的。

“说实话。”

大龙神喝了一口茶,有些疑惑的说道:“我也不知,小友和……有什么梁子,对方这话,谁听了都窝火。”

颐指气使,不讲道理,高高在上。

大龙神默默的想着,用这样的态度去面对一位黑律法师,便是你们,也有些过分了啊……

“大龙神都不知道,贫道更不知道了。”

姜临笑着说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大龙神来传话,可否帮贫道也传一句话?”

说着,姜临顿了一下,说道:“算贫道欠大龙神一个人情。”

“小友说的什么话。”

大龙神摆摆手,笑道:“有什么要说的,我去转告就好。”

姜临想了想,抬手点向眼前的云雾,而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茶是顶好的茶,但给贫道喝,实在是有些糟蹋了。”

“若有机会再见,贫道请大龙神吃饭。”

“贫道要务在身,这便告辞了。”

姜临说着,站起身来,笑着拱拱手,告辞离开。

“小友慢走。”

大龙神起身相送,而后看向了那残存的云雾。

云雾蒸腾,却并非是字迹,而是一个“讳”。

云头鬼脚,上“雨”下“聻”。

这是一道紫微讳。

大龙神看着那云雾凝聚而来的紫微讳,哑然失笑。

抬手挥散云雾,大龙神看向姜临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姜临的身影,只有那一条青石路延伸向远处。

“好个姜玄应,本以为少年得志,难免有傲然心性,会有尖锐之言,未曾想,竟这般的老辣。”

大龙神轻声感叹着。

“老伙计,你号称卜算无双,自言玄门三代之后再无对手,可这一番,你算准了吗?”

大龙神摇摇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收起桌子上的茶具。

“也不知,你是抽了什么风,要与这姜玄应交恶。”

大龙神收起茶具,再次抬起头来。

雨依旧在落下,这是一场暴雨,想来能够冲刷掉不少的污秽。

大龙神的周身涌动起一阵阵的白雾,身影包裹在云雾之中,伴随着云雾消失,其人也消失不见。

只有一道感叹,在这矮山之上回荡着。

“秋雨不贱,但到底是秋主肃杀,今秋,怕是安稳不起来喽……”

…………

“朝堂不安稳啊。”

秦王府内,秦王一边啃着猪蹄子,一边轻声感叹。

抬眼看向对面,一身青色道袍的少年道人正捧着碗大快朵颐,额角依稀能够看到几分湿润。

“道长一去三日,想做的事可妥当了?”

秦王笑着问道。

姜临的阴间之行,其本人的感知里,并没有花费多少的时间,但在凡间的时间里,已经过去了三日。

本来阴间和阳间是没有时间流速差距的,但不要忘了,姜临在阴间的大多数时间,是在湿骨林内。

那地界,可没有这个规则。

三日来,秦王每天三顿饭,都会摆上这么一大桌子,就等着姜临回来能吃口热乎的。

“妥当了,自此后,再无周眉。”

姜临擦了擦嘴巴,吞下口中的虾仁,抬头说道:“皇帝老儿在阴间的触角,也断了。”

“那一队曾经坏了事的阴兵,也已经被钟真君带回阴间受罚。”

秦王闻言,神色明媚了不少,笑道:“确实是好消息。”

“不过,为什么道长有些心事重重?”

秦王看着姜临,只见这少年道长此刻即便是在吃最爱的烧鸭,却也微微皱眉。

“有些私事。”

姜临放下了手里啃了一半的鸭腿,问道:“王爷,若是你,突然被一个从未听过,见过,不知对方是何等存在的家族,递了类似威胁的话,您会如何做?”

秦王闻言,凝眉思索片刻,问道:“对方带着恶意?”

姜临想了想,回答道:“不一定,但态度很不好,让我想揍人。”

“道长确定,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

“确定。”

“这样的话……”

秦王思索片刻,突然笑道:“本王觉得,或许本王的处理方式,会和道长一样。”

“王爷知道贫道是怎么处理的?”

姜临挑了挑眉毛。

“能猜到一些。”

秦王摸了摸腰间的紫微玉佩,微微一笑,道:“既然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但至少态度恶劣,那么,就让对方去找我家长辈说好了。”

姜临闻言微微一笑,问道:“王爷觉得贫道如此处理,是对是错?”

“对错不是本王能够评价的。”

秦王摇摇头,说道:“只是,有些方面,得提醒一下道长。”

“请讲。”

秦王想了想,说道:“想来,递话的人,和道长有些关系?”

“勉强有一些,若是有机会深交,贫道不会错过。”

“道长能否说一下对方递了什么话?”

“放下手头一切,等候我家少主,莫要不识好歹。”

秦王闻言,敲了敲桌子,面带思索。

能和姜道长搭上话的,没有蠢货,更不可能不知道姜道长的来历。

这般前提之下,还说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没有道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做事,便是仙人也一样,而仙人里,自然也不会有蠢货,至少和道长有交际的不会有蠢货。”

“如此,那对方的目的,或许就是让道长产生厌恶呢?”

“对方话中所谓的少主,想来近期就会出现?”

秦王看向姜临,细细的分析着。

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难发现,只是姜临一时间没有去关注而已。

“对方,想让我天然厌恶那所谓的少主?”

姜临皱了皱眉毛,笑道:“既然如此,更得看看那所谓的少主到底是何等样的人了。”

秦王微微一笑,道:“看来道长准备和递话的人反着来?”

“贫道可不是没气性的人。”

姜临笑眯眯的回答。

秦王没有再说话,只是心里有一个想法。

如果,道长现在的态度,才是递话的人想要的呢?

就是想让道长拧巴着来?

连环套?

秦王心里思索着,但没有说出来。

这是道长自己的事情,自己提醒过多反而不好,再者说,道长也并非是蠢人,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如何去做,道长自己自然有计较,旁人说多了徒惹其烦罢了。

姜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吃饱了之后,一抹嘴,看向秦王。

“方才王爷说,朝堂很乱?”

秦王点点头,感叹道:“是啊,皇帝在收拢权力,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以往,边境军队有临机事便之权,毕竟边境一旦有变,便是有术士传递消息,也不是立刻就能有回复。”

“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边境将领必须有一定的自主权。”

“可现在,超过五百人的调动,就必须有皇帝手令……”

姜临皱眉,问道:“还有吗?”

“大大小小,总计十几个皇命。”

秦王叹息道:“总而言之,现在很多中层的官员,几乎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所有的决断之权,都在皇帝的手里。”

“这简直就是荒唐!”

说到这里,秦王忍不住拍了一下扶手,说道:“本王不知皇帝准备用超凡手段做什么,但若是只看朝堂,他完全就是置大周江山于不顾!”

“历代以来,从未有这般的皇帝!”

“其他的不说,他就不怕累死吗?!”

“完全就是乱命!”

姜临静静的听着,突然问道:“三皇子还活着吗?”

“正要和道长说。”

秦王闻言,叹息道:“三皇子进了宫,两天了没有消息,怕是……”

“有了太子和二皇子的前车之鉴,便是皇帝亲自杀了三皇子,本王都不意外。”

“这是本王的错,辜负了道长的苦心。”

姜临摇摇头,面带沉思,说道:“三子皆死,朝堂敛权,都是皇帝自己的事情罢了。”

“而皇帝不管如何做,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变化。”

皇帝想要做的事情,姜临大致上已经猜到了一些。

杀三子不是为了收回三子手中的权力,而是另有目的,绝对与某些邪门的术法有关。

而皇帝现在的举动也证明,只要他想,那么收敛权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三天时间就做到了。

敛权,是为了将朝堂完全握在手中,免去后顾之忧。

那么杀三子呢?

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布局的计划?

姜临有一种直觉,皇帝的最终目的,快要藏不住了。

周眉也好,称心如意阁,玄甲将军也罢,都是皇帝布局中的一部分。

每一步棋子,都被皇帝精心布置。

而杭州城三大邪道祭祀,是唯一的破绽,但也是皇帝主动暴露出来的破绽。

因为那是皇帝的实验。

他想要看看,邪道祭祀能不能成为帮助他达成最终目的的手段。

而最后的结果让皇帝失望了,明面上来看,仅仅五个修行者,就让三大邪道的祭祀毁于一旦。

虽然这五个修行者来头都不小,但难保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存在。

于是宋王用完之后被丢弃,连带着他的皇帝梦一块,无人问津。皇帝甚至懒得去下杀手。

“王爷,玉佩。”

姜临抬起头,看向秦王,后者没有任何的犹豫,解下玉佩,放在了姜临的面前。

姜临拿起那紫微玉符,尝试着灌注法力进去,与其内的灵蕴气机沟通。

但却并非是紫薇帝君的气机,而是洞明星君的。

这玉符,乃是洞明星君所赠。

“嗡……”

几乎是姜临刚刚灌注进去法力,那玉符便震动,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看来,我要再快些长大了?”

(本章完)

169.第167章 梦中丹法

第167章 梦中丹法

这稚嫩的声音一响起,秦王便站起身来,虽然并不确定对面的人能不能看到。

“看来是这样。”

姜临笑着点点头,也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我等,在京都等您。”

“唔……”

那一头的稚嫩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嘟囔道:“可若是再长大一些,就彻底不是孩子了,母亲会很失落。”

姜临和秦王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很显然,现在这位洞明星君的转世有点彻底,或者说,他依旧有着曾经的智慧,但却多了许多的童心。

这对于洞明星君本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可以凭此看到许多不同的风景。

但对于整个计划来说,或许会有影响。

“其实,也不必长大。”

秦王突然开口,说道:“古有甘罗十二拜相,小王效仿一下,不是大事。”

“有道理。”

洞明星君若有所思的回答,说道:“我应该不会比天权差太多。”

“我明天就出发!”

洞明星君兴冲冲的说道。

声音落下,那紫微玉符停止了嗡鸣,重新落在了桌子上。

秦王将那玉符收起,看向姜临,有些迟疑的说道:“道长,不知……”

话没有说完,但姜临明白秦王的意思。

一位孩童心性的星君转世,真的靠谱吗?或者说,真的不会横生波折吗?

“王爷放心吧,既然是帝君安排,必然已经将一切都考虑了进去。”

姜临笑着说道。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秦王也并非蠢人,怎么可能想不到?

但,在那个位置面前,有些疏忽,或者说有些患得患失再正常不过。

唐太宗起兵之前,还有过迟疑呢。

秦王如今算是天定的周国天子,距离那个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他心有忧虑实在是正常。

或者说,直到现在,秦王才有患得患失的苗头,已经是心智坚韧了。

“是本王多心了。”

秦王下一刻也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未曾想,本王也有当局者迷的时候。”

“面对那个位置,难免这般。”

姜临笑着说道:“接下来,只需等星君到了京都,一切都可迎刃而解,任那皇帝老儿如何折腾,也不过是白费心思罢了。”

“只是……”

秦王问道:“只是什么?”

“皇帝老儿想要达成目的,用的手段想来不会简单。”

姜临抬手,在桌子上胡乱的画出凌乱的痕迹。

“只怕,京都乱,生民死。”

秦王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由得站起身,左右踱步。

最终,看向姜临,问道:“道长可有什么需要本王去做的?”

说着,秦王咬咬牙,道:“便是功败垂成,本王也不能坐看百姓离乱!”

姜临抬头看向秦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秦王是一个枭雄,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枭雄的眼里,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更不要说是面对那堂堂皇位了。

而不管秦王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他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请王爷放心,这是我等该去管的事情。”

姜临轻声说道:“坐上那个位置是您的事,剿灭邪法邪教,是贫道的事。”

“轰!!”

正在此时,王府的后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声势十足。

姜临和秦王都是一愣。

“是阁楼的方向!”

秦王的话刚刚说完,眼前便已经没有了姜临的身影。

他也顾不得许多,大步跑向后院。

属于周柔的阁楼正在燃烧,蒸腾的火焰直冲天际。

但奇怪的是,在这火焰之中,却带着一股股的药味。

百化先生站在阁楼之下,神色无奈,身上带着些许的黑灰。

而在百化先生的旁边,则是黑着脸的姜临。

在姜临的手里,正揪着两个耳朵。

属于妙清和刘云秀的耳朵。

两个倒霉孩子一边一个,被姜临揪着,苦着脸半蹲在那里,刘云秀一副被抓了现形的苦模样。

妙清的脸上却带着一些不服气的意味。

一旁,周柔低着头,揉搓着衣角,有些尴尬的笑着。

三个姑娘的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

秦王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奇怪的一幕。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秦王虽然不知道三个姑娘干了什么,才闹出这样的动静来,不过既然都好好的,也不缺胳膊少腿,就是大好事。

至于阁楼的损失,秦王还真不放在眼里。

“好好反省。”

姜临黑着脸,松开手里的两个耳朵,顺手在两个倒霉孩子脑门上一人赏了一下。

“唔……”

“明明不该失败的……”

刘云秀捂着额头不说话,妙清却依旧不忿的嘟囔着。

“笃。”

姜临翻了个白眼,又给妙清多来了一下,这才让妙清安静下来。

一旁的周柔捧着正在幸灾乐祸叽叽喳喳的小青鸾,看向三人互动的一幕,眼底带着几分羡慕。

“道长,她们做了什么也不至于生气。都是小事,小事。”

秦王笑着走到姜临身边,笑着说道。

“您去问百化先生吧。”

姜临无奈的叹息一声,上前几步,抬手掐诀。

“神霄敕命,云至,雨来。”

真言瞬息而成,神霄雷法催发。

“嗡。”

顿时,阁楼之上,多了一小片乌云,不多时,便有不过一亩左右范围的雨滴落下。

雷法也是祈晴祷雨之法。

虽然想要正经的求一场雨,需要开坛行法,祭天焚表,才能够行使五雷,借来天地之力,神明之威。

但这样一场小范围都算不上的雨,自然不需要那么麻烦,姜临用自己的法力都能够搞定。

眼看着阁楼的火被灭掉,姜临才转过身。

“总之,是郡主和两位小姐在阁楼之上布置了一个炼丹炉,但不小心烧过了火,这才……”

正好在此时,百化先生也说完了来龙去脉。

听完,姜临依旧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秦王在场,从背后给了周柔一个脑瓜崩。

“你也是,她们两个胡闹,你也由着她们?”

姜临无奈道:“便是上清观的高功,开炉炼丹也得开坛行法,确保万全才敢升火淬炼。”

“就连丹炉的方位和时辰都有繁杂讲究,你们三个还想自己炼丹?”

一个真武法刚刚入门的,一个修三皇法,纯粹打架的,一个干脆不是修行者的。

这三个倒霉孩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上,居然想着自己炼丹。

“妙清,说说吧?”

姜临看向了妙清。

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这丫头起的头。

“明明都是按照步骤来的,不可能失败才对!”

妙清不服的嚷嚷着。

姜临默默的抬起手,妙清顿时小跑着躲到了刘云秀身后。

“道长,不是妙清,是我。”

刘云秀弱弱的抬起手来。

“嗯?”

姜临闻言一愣,没想到搞事的不是向来无法无天的妙清,而是内慧的刘云秀。

“怎么回事?”

姜临挑了挑眉毛。

如果是妙清的话,可能是这丫头突然脑抽搞事,但如果是刘云秀,或许有些内情?

不是姜临歧视妙清,而是了解她。

也了解刘云秀。

“我得了一篇外丹法。”

刘云秀小声说道。

姜临疑惑问道:“什么样的外丹法,在何处得来?”

丹分内外,内丹自然就是抟炼自身精气神,采人体大药,捉坎填离,调和阴阳的内息法门。

而外丹,则是龙虎淬炼,铅泵煅烧,再合以灵药,方可成丹,也就是所谓的丹药。

相比内丹法的秘而不传,或者说门槛太高,外丹法则更加的大众化一些。

虽然依旧规矩繁多,颇为艰难,但已经是最容易的成道路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外丹之法鱼龙混杂,多的是那种巧合而成,却著而成书,自以为自成一派的家伙。

姜临担心的点也是这个,刘云秀也好,妙清也好,在这方面的见识都不多,若是逮到一个稀里糊涂的外丹法,搞成如今这个样子也算是正常。

只是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玩。

炸炉还好,若是炼错了丹却自以为成了,那后果才严重。

“那丹法何在,容我一观?”

一念至此,姜临看向了刘云秀,虽然他懂得也不多,但至少可以去请上清观的微元道爷看看。

论起丹道,这位道爷才是大佬。

“看不了……”

刘云秀有些难为情的指了指自己的小脑瓜,说道:“只在我脑子里。”

“嗯?”

姜临皱眉,却突然想到了刘云秀先前的种种神异,以及明显有根底的前世。

“事情是这样的。”

妙清站了出来,说道:“云秀前天醒来,说自己梦中得传一篇炼丹之法,虽不知其名,但我听了几句,显然是妙法。”

“本来想等道兄你回来再计较的,但……嘿嘿……”

说着,妙清没忍住,不好意思的刮了刮鼻子。

“但你没耐心是吧?”

姜临翻了个白眼,看向刘云秀,正色道:“你可记得那传法之人,是什么形象?”

若是旁人说自己梦中传法,或许姜临还会担心,是不是撞了邪。

但刘云秀的话,倒是没这个顾虑。

当初在太素宫,刘云秀可是做到过一言出,便“诸天神圣得听”的神异。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姑娘身上绝对有大隐秘。

所以,姜临并不担心是撞邪了。

“我看不清相貌,只能看到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

刘云秀缓缓道来。

那一日,她和妙清周柔聊天到半夜,耐不住困意,先后睡去。

睡着之后,却听闻一阵歌诀。

那歌诀听之不清,但却引人向往,她不由得靠近了过去。

刘云秀很清楚那是在梦里,但一切都显得太过真实。

她走到了一条宽阔的黄土大路上,周围似乎有些荒凉。

一位身穿简朴麻布道袍,白须垂腹的老者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

她看不清那老者的相貌,但就是知道对方在笑呵呵的,慈祥的看着她。

“我有丹法一卷,内有甲丁之奥,铅泵之妙,实乃外丹至经,你可愿学啊?”

听着老者开口,那笑吟吟的声音舒缓而温和,让人去沐春风。

刘云秀不由得点点头。

老者伸出一只手,点在她的额头上。

顿时,一道道玄奥无比的经文就出现在了她的识海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云秀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老者已经缓缓离开。

她赶忙追了上去,这时才发现,老者似乎是倒坐在什么动物的身上。

刘云秀眼看就要追上,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加快脚步,就是差一点。

最后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根粗砺的尾巴。

那不知什么动物好似被抓的疼了,速度越发的快,让刘云秀彻底追不上。

最后,只能远远的看着那老者背影,走向一处雄关。

…………

说完,刘云秀抬起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在奇怪的看着她。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妙清呆呆的张口。

“我……”

刘云秀下意识的开口,却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我之前为什么没有想着说?

秦王和百化先生默默不语,刘云秀所描述的一幕,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耳熟能详。

姜临若有所思的看向刘云秀,问道:“你真的猜不到那老者身份?”

“我应该猜到……”

刘云秀话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张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根短毛,泛着深青近黑的光泽。

姜临看了过去,眼中若有所思的意味越发的浓郁。

“青毛动物,倒骑,道袍老者,雄关。”

他紧紧的盯着刘云秀,问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块,你会想起谁?”

“当然是太上……”

刘云秀今天愣神的次数有点多。

这般明显的信息,她之前为什么想不到?

怎么能想不到?

老子西出函谷关,就算不是道家门徒,但凡多读几本书,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典故的。

她之前为什么想不到呢?

“是障。”

姜临轻声说道:“在此之前,云秀想不起说这件事,联想不到那梦中老者身份,明明是两件很简单的事情,却怎么也顾及不到。”

“这是一道障,显然是那位老者所设。”

“如今能够说出来,能够想起来,是因为破障之机已到。”

周柔听着,若有所思的说道:“那,破障的原因是什么?炸炉?”

“不太可能。”

妙清摇摇头,说道:“那位老者梦中传授云秀丹法,而我们第一次炼丹,就是这般结果,丢人都不够,怎么成为破障之机?我看,或许是……与人有关?”

此话一出,妙清,刘云秀,周柔三女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了姜临。

姜临眨眨眼,默默的指了指自己。

周柔轻声道:“昨日,我拜托百化先生去取了些药材,云秀也见了先生。”

妙清则说道:“这两天吃饭时,我们都会和秦王殿下打照面。”

排除法之下,在场六个人,只有姜临,在刘云秀梦中传法之后,没有与她见过面。

今天,是第一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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