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问储

高唐,袁军营寨。

“咳咳!”

大帐内,袁绍捂嘴咳嗽多声,说道:“张虞竟如此张狂,竟将小城命为‘平袁’。”

“父亲息怒啊!”

袁尚抚摸袁绍的背部,说道:“张虞一时得志罢了,父亲莫要因此而动怒。”

袁绍缓了缓气,说道:“我非因‘平袁’而动怒,而是忧兵将会受谣言影响。”

“谣言?”

袁尚神情微变,与逢纪对视了眼。

自张虞将新城命为‘平袁’以来,袁绍军中莫名其妙流传一首谣言,即‘大河水,九重弯,平原雁儿高,折翅落泥潭。’

逢纪眼珠子微转,说道:“殿下,谣言之语莫能轻信。代汉者,当涂高也。今殿下屯兵于高唐,岂不正合殿下扭转战况,取兴天下之意。”

“希望如此!”

袁绍幽叹了声,他可是听闻张虞将称唐王,而高唐岂不合张虞王号,合‘登高而为唐王’之语,那么与张虞对决的他,岂不是将会成为垫脚石。

倒不是袁绍胡乱联想,而是对于谶语与谣言,袁绍本身颇是迷信。如当年起兵讨董时,年号为初平,袁绍便常自认为将由他平天下。

聊了几句军情,袁绍正准备让袁尚退下之时,却忽闻斥候在帐外求见。

“殿下,渤海有军情传至!”斥候上报道。

“速讲!”

见斥候神色紧张,袁绍的心被提了起来,问道。

“大公子率万人兵马欲解南皮之围,约与沮渤海举火为号,并击张辽所部。”斥候吞吐了下,说道:“我军攻入营中,与敌寇殊死拼杀,不料敌军多甲胄,大公子兵甲匮乏,夹以被重骑陷阵,由是我军大败。”

“今大公子败退至河津,聚拢流亡兵马约四千余人,兵马折损尽半,甲胄、兵器多有遗失!”

“噗!”

闻言,袁绍脸色潮红,刚想说什么时,却忽然胸有气血上涌,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殿下!”

“父亲!”

见袁绍口吐鲜血,袁尚、逢纪二人大为惊恐,连忙上前搀扶袁绍。

“咳咳!”

袁绍连咳几下,望着地上的鲜血,不禁悲从中来。

他出生名门,少年扬名,北奔冀州立业,巅峰时坐拥四州,连公孙瓒都为他的附庸。然兵败之下,他不仅失去了冀州,连家眷都落到张虞手上。他为从中复起,流落至海滨,本欲联络诸雄以抗张虞,然依旧被张虞压着打。

救援南皮兵败,袁谭惨败而归,将凭何抵御张虞?

平原、高唐?

莫非自己将被张虞讨平于此,而张虞以此登王而再高之!

“噗!”

心闷之下,袁绍再吐了血,仅知周围声音嘈杂了下,他便晕厥了过去,幸袁尚、逢纪二人搀扶住。

…………

不知过了多久,袁绍晕乎乎醒来,口干舌燥的他叫了声‘饮水’,便有侍从及时奉上水。

抿了几口水,袁绍喉咙稍微好了些,然不知为何,袁绍今却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在不断流逝,有种不日将走的预感。

缓了良久,袁绍虚弱说道:“传逢纪入帐!”

“诺!”

少许,却见逢纪面带关切之色,趋步入帐。

一见到躺在病榻上的袁绍,逢纪便眼眸泛红,挤出几滴泪水,说道:“殿下宜当保养御体,不可劳伤过度。”

袁绍感慨道:“追随我起家者众多,而以真心侍我者,仅公图一人,余者不能信之。”

“请殿下吩咐!”逢纪作揖说道。

袁绍在侍女的帮助下,靠在软垫上,虚弱说道:“自去岁患病以来,我身体每况愈下,汤药不能治愈。今日呕血症发,我恐年寿将至。”

“啊!”

逢纪惶恐说道:“纪愿为殿下寻觅良医,以为殿下诊断。”

“两军对峙之时,搜寻良医岂不是让敌我尽知,人心惶惶之下,纵我病情痊愈,我军亦将败矣!”袁绍气喘吁吁,说道:“况若真有良医,我在临淄便已被治愈,怎会病症加重呢?”

逢纪抹着泪水,说道:“可要召公子尚入帐?”

“不急!”

袁绍平缓气息,问道:“我今患忧者非为己,而是忧袁氏大业。长公子袁谭恭孝有礼,但才能平庸,军略不优,治政次之,幸礼贤下士,有长者之风;三公子袁尚英朗聪慧,我素钟爱之,但忧年幼尚小,非嫡长子出身。”

“公图追随我多年,我今咨问大事,望君能如实回答。”袁绍说道。

逢纪迟疑良久,说道:“今时乱世,袁氏危难,当立贤继位。长公子平庸,若是继殿下之后,恐袁氏基业有危。而三公子虽非嫡长子,但聪慧多谋,以此继殿下之位,或能令袁氏基业留存。”

顿了顿,为了避免觉得他偏心,逢纪补充说道:“话虽如此,但青州昔为长公子所有,今若以三公子为储君,恐青州或生动乱。”

“是啊!”

见逢纪将利弊都提及,袁绍感叹说道:“我封大公子为青州刺史久矣,昔我之前迁至临淄,便答应册封谭儿为储君,今时如若反悔,谭儿必生不满。彼时青州不安,恐生内斗。”

听出了弦外之音,逢纪说道:“长公子安敢不满?大军由殿下亲自坐镇,今若下诏更立储君,凭殿下之名无人不敢尊从。”

袁绍沉默而叹气,内心在为选择袁谭还是袁尚而纠结?

见袁绍沉默不语,逢纪说道:“今三公子在身侧,殿下何不召见之,以观三公子才能。”

“公图言之有理,让三公子前来问话!”袁绍说道。

“诺!”

过了半响,却见袁尚披甲按剑入帐,望之威风凛凛,是为俊将军也!

“父亲,今身体何如?”袁尚问道。

袁绍摆了摆手,无力说道:“旧疾复发,尚无大碍。”

说着,袁绍问道:“显甫素来聪慧,今张虞遣将立城于南岸,并搭设浮桥,不知显甫有何见解?”

袁尚沉吟良久,说道:“禀殿下,今敌军设浮桥以连通两岸,以儿之拙见,父亲可备舟舸于上游,稍后舟舸互连,遣猛卒顺河直下,以火烧舟,便能冲断浮桥。浮桥如若烧断,则南岸山西兵卒难成大患!”

“显甫智谋出众,不负为父之期许!”袁绍满意说道。

袁尚似乎察觉到帐内气氛不对劲,于是下意识看向了逢纪。而逢纪为避嫌,不敢与袁尚对视。

稍后聊了几句,袁尚便被打发出帐。

待袁尚退下,逢纪说道:“较大公子才略,三公子实胜一筹。然较人心之上,大公子稍胜一筹。”

因袁谭年长,且治理青州不错,故在储君的呼声上挺高的,甚至袁绍帐下文武都偏向袁谭为储君。而袁绍之所以不册封,与他偏爱袁尚多有关系。

“不知殿下意属何人?”

袁绍沉默良久,他内心在纠结。

相比袁尚的聪慧,袁谭的能力平庸,今救援南皮都兵败,以至于让战局变得被动。但从稳定政局上看,袁谭上位的话,必然能让众人心服。

半响之后,袁绍吐了浊气,说道:“三公子虽说聪慧,但根基浅薄。今让袁谭为储君,令他与袁尚、袁熙、高干三人和睦共处,四人齐心御敌。”

在一番纠结下,袁绍选择了稳妥的方案。虽说袁尚比袁谭聪明,但聪明归聪明,若人心乱了,怕不是无力回天,由袁谭上位最合适。

当然了,袁尚上位有种可能,那便是展现出比张虞更厉害的能力,挽救今下岌岌可危的形势。但袁绍实在不敢幻想,而是稳妥安排继承人。

袁绍对袁谭与袁尚的纠结,其实可看作立长与立贤的矛盾,立长有利于政权交接,立贤则是赌贤子能让政权强盛。简而言之,立长是能够预料的未来,立贤则是难以预测的未来。

袁绍不敢赌,或是说他不敢拿最后的资本去赌博,而是将希望交给儿子们。毕竟袁谭上位,诸子尚能存复,若袁尚上位,恐诸子不能齐心。

见袁绍竟选择了袁谭,逢纪内心大为震惊,他本以为袁尚问答出彩,袁绍就会选择袁尚,而今结果却出乎的意料,袁绍竟选刚刚兵败的袁谭继承自己位置。

“公图?”

见逢纪神情不对劲,袁绍问道。

“在!”

逢纪作揖而拜,说道:“恕纪不能理解,大公子兵败南皮,丧师败土,若以大公子继之,张虞率兵进犯,大公子兵略弱之,不能应对,则我齐国将危矣!”

“若选三公子继之,张虞率兵进犯,凭三公子聪慧,我齐国尚有兴复之希望!”

“哎!”

袁绍叹气说道:“我岂会不知公图所言,三公子虽说聪慧,但少经兵事,我恐选三公子上位,亦会不敌张虞,甚至我忧袁谭不满将于内生事。”

“为稳妥而思,为延续袁氏思量,唯有袁谭适合大位。况袁尚年幼,恐其不能服众,诸兄将会离之。而袁谭虽说才能平庸,但诸子信服之,尚能凭兄弟之情共御张虞。”

病故前的袁绍脑子清晰了不少,本次所作决定尽显政治水平。

“殿下英明!”

逢纪虽厌恶袁谭,但今却不敢流露出不满之色。

(本章完)

第434章 宁与袁术,勿与张氏

“父亲欲立袁谭为储?”

袁尚从马扎上跳了起来,震惊说道:“袁谭才能平庸,今若为继位,怎会是张虞之敌,我袁氏必因他而衰亡!”

“公子根基浅薄,而青州自为袁谭所据。殿下担忧以公子为储,高干、袁谭二人莫能服之。而袁谭为储,则能以大兄之身,号令二位公子与高干。”逢纪说道。

闻言,袁尚不恼反而冷静了下,看向逢纪问道:“先生莫非劝我尊奉兄长为王?”

逢纪笑了笑,说道:“若我欲背弃公子,岂会深夜前来拜会公子?”

袁尚微眯眼睛,问道:“那先生是何意思,有何教我?”

逢纪凑近袁尚跟前,低声说道:“公子,殿下欲以长幼之分而令众人心服,但莫忘殿下之上尚有袁术。殿下向袁术称臣为藩,今诸人既是齐人,今更是陈人。殿下假如病逝,袁术册封公子,则齐鲁不尽顺乎?”

不得不说逢纪机智多谋,袁绍逃至青州复起,因失去了冀州,故最依仗者莫过袁谭。而今袁尚在青州无根基,在人心上无法与袁谭对抗。但若有袁术的支持,则情况便大为不同。

袁术为大陈天子,袁绍宾服于陈,故袁术为齐国之君主。今即便袁绍不承认,但在齐鲁之人眼里他们与袁术同一阵营。故具有袁术的背书,袁尚如能继承大位,具有法礼统治齐国,令高干、袁熙二人顺从。

袁尚脸上大喜,但很快又沉了下来,说道:“袁术岂会无缘无故册封我为齐王,除非父亲能立我为储君,之后袁术方会顺势下诏。今张虞兵力强劲,袁术之所以助我,无非欲以我为前卒,以遏张虞做大。”

袁尚不负聪慧之名,他非常清楚袁术与袁绍联盟的基础所在,袁术需要袁绍为他消耗张虞,而袁绍需要袁术支援他。故对袁术而言,他不希望袁绍内部动乱,那么顺利继承王位是袁术的诉求,因此袁绍册欲立何人为储,那么袁术就会认可那人!

逢纪暗自点头,对袁尚颇是赞赏,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既能篡改军令,让沮授困守邯郸,那么为何不能篡改奏疏,将袁谭之名改为公子之名?”

“那父亲所写诏令呢?”袁尚问道。

逢纪说道:“我为护军,淳于琼为督军,殿下若留遗令,必经我与淳于琼之手。故如能说服淳于琼,则公子必继殿下之位。”

“淳于琼能应诺?”

“为何不能?”

逢纪说道:“淳于琼好酒贪色,与孟岱有仇。今孟岱与袁谭交好,若袁谭继位,孟岱必会害尔,淳于琼怎不疑之?”

袁尚作揖而拜逢纪,说道:“逢君拥护之功,尚不敢忘之。及尚立业之后,必以国士待君。”

逢纪扶起袁尚,道:“公子重礼,纪愧不敢当。”

次日,事态依逢所料,患病于榻上的袁绍招淳于琼与逢纪二人入大帐。

距袁绍咳血症发,今仅过了四日,袁绍身形愈发清瘦,面容愈发憔悴,几乎难以下榻。

“仆拜见殿下!”

袁绍招了招手,说道:“你二人追随我多年,无需拘束多礼,上前说话便是。”

“诺!”

逢纪凑近榻侧,问道:“殿下可有吩咐?”

袁绍用巾帕捂嘴咳嗽,说道:“今军情可有变化?兵将可知我患病之事?”

“禀殿下,兖州传来军情,满宠渡河击败济北郡守魏律,占据了防门关与平阴城,断绝大河东西之道。”淳于琼答道。

防门关修筑于济、黄二水与泰山山脉之间的平原,其南岸平原仅有两里宽,修筑关隘于平原上,便能阻止青州与兖州沿黄河岸行进的道路。而平阴城为防门关后的重镇,与之形成两重防线。

历史上,齐晋在平阴交手,争夺中原霸主之位。晋纠合中原众小国胜兵十一万人,齐国以三万之众阻击,晋先破防门关,齐固守平阴。二军对峙时,晋趁齐灵王观望营寨时,出军追杀齐王,齐王胆怯而逃,于是晋军破平阴,直杀至临淄。

是故防门关不仅为青州之门户,今更是位于袁军大营的西面,如果兖州告破,郦嵩与满宠将能引兵东进,与张虞大军夹击袁绍大军。所幸袁熙兵马尚在,郦、满二将不敢如此用兵。

“那兖州情况何如?”袁绍担忧问道。

“禀殿下,仓亭失守,二公子率军退守东阿。郦嵩率军围之,据之前军报,郦嵩兵马仅万人,东阿城中有军粮草二十万石,足够城中五千兵马食用数月。而袁术已遣人出兵,或能暂保河济不失。”淳于琼说道。

趁着淳于琼说话间隙,逢纪补充说道:“至于军心,除纪与仲简、二公子、高徐州外,无外人得殿下患病,故今军心未有动荡,士气充沛,或能与张虞交手。”

“袁术出兵便有希望!”

袁绍感叹了声,说道:“惜我患病在榻,不能领军督战。”

“殿下自有天象庇护,御体必能康复!”逢纪说道。

安慰之语或许是听多了,袁绍无任何感觉,说道:“我今召二位前来,便是商议储君之事,不知二君可有见解?”

淳于琼少与袁绍商议立储之事,今听袁绍立储之语,毫不犹豫说道:“一切以殿下为主,琼有遵守殿下之令。”

逢纪虽打算谋立袁尚,但今怎敢当着袁绍的面讲,于是在袁绍的注视下,恭敬说道:“大公子贤良礼下,有仁爱之心,纪以为大公子可为储君!”

见逢纪识趣放弃袁尚,袁绍欣慰点头,说道:“我与公图之意相同,袁谭礼贤下士,有贤者之风。今我百年之后,可让大公子继我大位。”

“臣无异议!”

“殿下英明!”

二人低眉应和道。

“那劳二位为我拟写文书,一封传达于下,言我病逝,则以大公子为储君;另一封上报于袁术,让他下诏册封大公子为齐王。”袁绍说道。

“遵命!”

为袁绍撰写文书者,常为广陵人陈琳。但撰写机密之事,则是由逢纪所书。而今拟写遗令,自然由逢纪书写。

逢纪坐于案几前,持笔而书遗令与奏疏,未及两封文书便成,后上呈于袁绍。

袁绍扫了几眼,见诏书无纰漏,遂说道:“传令于大公子,让他速至大营主持军务。遗令由你二人保管,今后好生辅佐大公子。”

“诺!”

淳于琼念及孟岱,脸色不太好看,但却不敢多说,只能恭敬作揖。

“稍后,你二人命高刺史至大帐,我有要事叮嘱!”袁绍吩咐道。

“诺!”

袁绍声音愈发小声,神情虚弱,故与二人聊了几句,便让二人退下。

出大帐时,逢纪笑容满面,邀淳于琼至偏帐议事。

“逢先生邀我至此,不知是为何意?”淳于琼问道。

逢纪神情严肃,问道:“殿下病情危急,今诏书、遗令尽在你我之手。欲定储君,在将军与纪之口,不知将军意下何如?”

经历过东汉政变的淳于琼岂会不懂逢纪之意,脸色大惊,说道:“殿下欲立大公子为储,你我受殿下之恩,当顺服君意,岂能做主?”

逢纪不紧不慢说,说道:“将军与孟岱有仇,若大公子继任为王,孟岱必受重用。彼时将军必受孟岱构陷,而后难得善终。今三公子聪明英武,殿下深爱之,故可以为嗣。愿将军深思熟虑。”

淳于琼皱眉苦思,他得知袁谭为储君后,甚是担心孟岱上位的报复,毕竟孟岱之前整治军纪之事可是令人畏惧。

见淳于琼不语,逢纪补充说道:“三公子如能继位,将会厚待将军。国相与大将军无人任职,将军可二选一也!”

袁绍虽说称王,但却没大规模安置百官,而是忙于与张虞的作战。所谓的丞相与大将军之位被袁绍空置,而今袁谭或是袁尚上位,必然要大规模委任众人,以便赢得众人支持。

考虑良久之后,淳于琼微动嘴唇,说道:“今殿下欲召高干,恐会涉及立储之事。”

见状,逢纪便知淳于琼心动了,说道:“传令之事在将军,言张虞益兵新城,高干不敢甚离,便能搪塞殿下。观殿下病情,病逝仅在一两日之间。今拟改奏疏,令袁术册封三公子为齐王,则人心尽数归服。”

淳于琼内心激烈斗争许久,终于答应道:“琼不敢受国相之位,先生可领之。琼能得车骑将军位,我便是知足尔!”

“善!”

逢纪笑眯眯说道:“我与将军共见三公子,商议后续密事。”

“劳先生引路!”

在逢纪的利诱下,淳于琼选择了拥护袁尚为储君。

而在逢纪与淳于琼二人的联手下,册封袁谭为储君的诏书被篡改为袁尚,而召袁谭、高干至大军的候骑被淳于琼拦截,二人遂不知袁绍病逝将亡之消息。

是夜(七月二十六日),袁绍自觉岁寿将尽,迟迟不见高干,急遣人传唤。

“高干何在?”

“殿下,张虞益兵新城,遣兵急攻营垒,今高刺史不敢远离,特向殿下告罪,言事平则拜见!”淳于琼说道。

袁绍强忍痛苦,靠一口气坚持。而袁尚服侍左右。

至次日,袁绍心怀不甘,喃喃说道:“恨不听田元皓之策,趁机张虞西征陇右而灭之!”

“平原!”

“高唐!”

袁绍念起二地名,便咳血数口,悲声道:“天意在张不成?”

“父亲!”袁尚扶住袁绍摇摇欲坠的身子。

袁绍睁大双眼,用力抓住袁尚的胳膊,竭声道:“务必与兄长齐心,共御张虞,收复冀州。事若不成,南投袁术,再破张虞。袁术得天下,是为袁氏之天下;张氏得天下,是令袁氏消亡尔!”

说着,声音戛然而止,袁绍不甘心而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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