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东林士人开始行动,破坏帮扶政策!

听着众多大儒的话,再看着群情激愤的在场所有人,朱由检的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他自然知道,东林书院的这帮大儒都是一心为了江山社稷,所以才将严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观念上难免有些偏激。

可是眼前这个阮大铖为首的众人,似乎只想着将严党一脉连根拔除。

甚至为此不惜将严党所有的功劳抹杀。这在他看来,就有些太过偏激了!

似乎现如今,东林书院的这帮大儒,这一刻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为了党争而党争。

甚至可以说是在他们眼中党争胜利,似乎比江山社稷还要重要?

不,不可能的,这些大儒师傅们,都是胸中自留一口浩然气的贤者。

他们怎么会将党争放社稷之前?

心中如此想着,朱由检本能的否定了自己这荒唐,且有些阴暗的想法。

“我定是被大哥影响太深了,大哥常年待在父亲的身边,将所有人视作工具,这种帝王思维,跟他待的时间长了,难免被影响。”

朱由检心中暗暗想着。

“不错,其实拔除严党,对我东林士人来说并不难。”此时,听到阮大铖这番话后,又有一道人影从人群中站起身。

此人体格干瘦,腮无两肉,留着长长的八字胡,看起来就像是龙王庙壁画上的龟丞相。

钱兼益,字受之,号牧斋,东林大儒。

“况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钱谦益说着,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淡淡道:

“其实很简单,诸位可还记得严嵩老贼当年提出的《关于修仙的区域协调发展帮扶国策》吗?”

跨区帮扶国策?

听到钱兼益提起这个如今已然开始在大明施行的国策,众人先是一愣,而后恍然。

这个国策他们如何会忘记。

其实真要是摸良心说话的话,严嵩的这个国策,可以说是让很多官员政绩斐然。

这个“帮扶国策”是真的利国利民的。

不过,立场决定对错。

既然严嵩是他们的对立面,那么这个国策即便他们心中明白是好的,也必然要将其视作邪恶的产物,鸡蛋挑骨头也在所不惜。

嗯,对付严嵩父子这等小人,他们也顾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用君子的手段去对付严嵩父子这等小人奸佞,那么他们的下场就会如当年的清流那般,分崩离析。

从钱兼益提出“帮扶国策”开始,他们心中就已然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如果他们在严党一系官员的地盘上,破坏这条国策的施行,那么必然会让严党一系遭到重创,甚至引发百姓的不满。

那时候这些严党的官员,必然会被连根拔起。

甚至一旦严党这块铁板出现裂痕,那么朝中其他势力,诸如九王也不会放过。

嗯,他们东林书院严格来说,也是裕王一脉。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对严党动手,那也算是帮了裕王府,也是帮朱由检!

本就因为东林书院为了党争不顾朝廷利益的论调,而心有不虞的朱由检,此刻在听到钱兼益的这番话后,面色顿时一沉。

这些人,似乎越说越没边了。

坐在一旁察觉到朱由检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嗯顾宪成,横了高谈阔论的钱兼益一眼,同时起身示意众人点到即止后,道:

“好了,今日少主就要返回京城,我等在此主要是为了为他践行。”

“一些政事,就暂且不论了,今日只谈风雅。”说话间,他俯身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环视众人一圈后,看向朱由检,道:

“少主,今后您只需要放心大胆的走。”

“不论何时何地,您的身后是整个东林书院,以及所有的东林士子。”

“顾老说的对,”高攀龙也拿起酒杯,“不论何时何地,你的身后都有我们在。”

“我们永远支持少主!”

看着在座的所有东林大儒,对自己的拳拳效忠之心,刚才的不快被朱由检按下,而后同样举起酒杯对着众人道:

“这些年承蒙诸位教导了,请!”说罢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将杯中酒饮下。

大雨一直下到夜色降临,整个东林书院,随着夜色降临,却是灯火通明。

朱由检拒绝了顾宪成等人的相送,从观澜雅筑出来,王承恩立刻撑着伞上前。

“主子,王府那边来催了。”闻言,朱由检点了点头,道:“这便回京吧……”

说着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在夜色中,宛若一座橘红色小山一样的观澜雅筑,朱由检开口道:

“承恩,给王府传信,我们坐飞梭回去,明日一早到。”

坐飞梭?听到朱由检的安排,王承恩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

“奴婢这就安排。”

“嗯,走吧。”朱由检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王承恩赶紧跟上。

此时,观澜雅筑之上。

朱由检走后,顾宪成等人之间的气氛便一直沉默着。

“都说说吧。”这时,顾宪成抬了抬手臂,整了整宽大的袖袍后,抬头看向众人,然后将目光定格在钱兼益身上,道:

“受之,你先说。”

被点名,人群中的钱兼益缓缓起身,先是对顾宪成行了一礼,然后道:“少主似乎对我们接下来针对严党的行为,不是很赞成。”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是点了点头。

都是人精,之前的交谈中,他们如何能看不出来,朱由检在听到他们要针对严党一脉后,神情间那隐隐流露出来的不满。

“怪我们啊,”这时,阮大铖叹息一声,道:“我们平日里教授他的全都是君子之道,却不曾告诉他,取舍之道……”

“我认为少主之所以对我们接下来针对严打感到不满,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皇族。”这时,又有人主动站了出来。

“除了我们在教授他之外,王府也对他有不小的影响,皇族考虑问题永远是利益。”

“严党这种国之顽疾,之所以可以存在,有时候是因为上位者需要他们存在。”

“慎言!”有人发出低喝。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顾宪成沉默片刻后,您试着夜色道:“我们不能说皇上的不是,但我们也有自己的‘道’要践行。”

“严党,必须拔除!”

“其实受之所言已经直指本质,皇上之所以喜欢严嵩,可以容忍严党的存在,无非就是因为严党会办事,肯办事。”

“只要我们让严党失去这个优势,那严党就无所依仗了。”

“严党,必须拔除!”这一刻,顾宪成给接下来,东林士人的行动定了一个调。

……

夜色中,飞梭轰然而去。

云海之上,明月高悬,如水的月色将云海照亮,朱由检坐在窗户边。此时他的脑海中,全都是今日东林士人的表现。

一边是王府,父亲,大哥传输给他的,上位者,注重结果与平衡,一边是东林士人为天下除害,不惜损害朝廷利益的激进。

他对东林士人的感情不一般,这也就导致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偏向东林。

身为皇室,他心中自然清楚,严嵩父子的存在其实说白了就是皇祖的刀。

可是这把刀存在的价值远超舍弃掉。

但话又说回来,严党的存在,何尝不是朝廷的一种病变呢?毒疮烂肉就应该被剜掉不是吗?即便因此会让朝廷受损一些。可长痛不如短痛,等到烂肉剜掉了,伤口总会愈合。

如此看来,东林士人的想法倒也不错。

心中如此想着,可紧跟着朱由检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大哥朱由校曾说过的话。

“当家做主,岂能非黑即白?”

“百姓家还说了,不痴不聋,不作大家翁……你以后给我离那些小肚鸡肠,鼠目寸光的书呆子远一些!”

“呼,”将脑海中的想法压下后,朱由检看向身旁的王承恩,道:

“承恩,这些年我深居东林书院静修,受东林大儒授课,彼此间有着一份情谊在。”

“考虑事情难免有些当局者迷,”说着,朱由检便将今日所见和自己心中疑惑说了出来,然后看向王承恩,道:

“你是怎么看待东林士人的?”

王承恩听完朱由检的讲述后,沉默片刻后道:“主子,其实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闻言,朱由检眸光一闪,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王承恩。

“主子问的是怎么看待东林士人,而不是问奴婢,东林士人的做法对与不对。”

“因为在主子心里,其实是不认同东林士为了党争,而不顾朝廷利益的做法的。”

“主子,请容奴婢说一句大不敬的话。”王承恩说着,轻叹一声,道:“这些东林士人,其实在奴婢看来就是一群腐儒。”

“这些年他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乘着‘启思革新’这股风,抨击朝政。”

“然而说白了,都是纸上谈兵。”

“他们只认为严党是顽疾,却不知这天下并非是除了黑就是白。这天下是浑浊的,否则为何称为红尘俗世呢?”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俗世红尘的朝廷,这是不可能的。”

“当年的清流也是如他们一般,可徐阁老他们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心里明白。朝中派系党争,始终有个不可触犯的底线。”

“那就是不论党争如何你死我活,都不能影响到大明的利益。”

“甚至,最终的争斗结果必须是朝廷获利,可是如今呢?他们为了针对严党,已经不顾一切了,奴婢以为……”

说着,王承恩有些欲言又止了起来。

“说。”朱由检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是,”王承恩深吸一口气,言辞恳切道:“奴婢以为,少主不妨乘此机会跟东林士人彻底断了关系,以免引火烧身。”

作为一个忠心的家仆,王承恩的意思很明确。

在他看来,东林书院这帮书呆子真的是读书读傻了。

当年以徐阶、高拱、张居正和赵贞吉为首的清流团体何等势大?

为了党争,徐阶等人,何尝不曾视一地百姓为刍狗,为了剜掉严党这毒疮烂肉,准备要让一地百姓去牺牲,可结果呢?

一个海瑞就差点让清流葬送了。

之后,皇上仅仅只是用了一个国师清风,就让事情彻底平息,将清流严党玩弄鼓掌。

这些东林士人,一帮子书呆子,凭什么轻飘飘的说要将严党铲除?

让严嵩失势,真敢想啊!这点子徐阶他们当年想不到?皇上要保,要用的人,也是他们能动的?这群疯子既然要疯那就让他们疯去。

可千万不能让自己的主子惹火上身,断送了前途!

飞梭舱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朱由检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眼,靠在了软椅上,见此王承恩也躬身一礼后坐了回去。

……

“啾!”

夜,金华府上空。

一只灵鸦穿过夜空,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之后一路俯冲而下,来到了金华县,县衙后院,书房外的一株槐树上。

金华县知县,孙兴尧处理完公文,刚准备休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啼鸣声,让他眼皮一跳。

县衙后院,可是有阵法守护的,一般的飞禽走兽根本不可能闯入。

毕竟现如今的大明,已经成了一方修仙王朝,修士的手段这些年里更是层出不穷。

很多掌控着御兽之法的修士,利用灵兽,伪灵兽,可以做很多事情。

因此,大明大大小小的衙门,或是官员府邸,都有阵法守护。

一般的灵兽根本靠近不了。

如果是有人御兽,想要强闯的话,那么御兽之人,必将被追责,抓住后轻则关入大牢,重则废除修为。

这个时候,灵鸦闯入,要么有修士不知死活,胆敢冒犯官府县衙,要么就是……突然,孙兴尧想到了某种可能,赶紧起身。

当他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树梢上,一只比寻常乌鸦要大了不少的灵鸦伫立。

“嗡!”就在这时,灵鸦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激射出两道流光,没入孙兴尧眉心。

而当接收了脑海当中的信息后,孙兴尧整个人,身体猛的一颤。

“恩师,竟然让我,破坏金华县的帮扶国策?!”孙兴尧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

“……”

(本章完)

第286章 东林党,真该死啊!

“钱师这是疯了不成吗!”

孙兴尧的面色在这一刻铁青一片,脸皮都在一抽一抽的。

说实话,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冲动,那就是立刻跟钱兼益这些人断绝关系。

这群东林大儒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跨区帮扶”是国策啊,为了打仗竟然不惜破坏国策,这是嫌命长了吗?

现如今的大明局势,就算他这个七品知县也非常的明白,朝廷搞这个帮扶,就是为了给大明仙道发展提速。

这个时候,东林书院的这些大儒,不但不想着怎么在国策上把严嵩比下去,尽想着一些歪门邪道,竟然还想着扯后腿?

“既然明白严嵩之所以能被皇上重视,是因为会办事,能办事,那你们怎么就不想着成为另外一个严嵩,在能力上把它比下去?”

越想,孙兴尧就越是气急。

“嘎,嘎嘎。”灵鸦看着院子里愁的来回踱步的孙兴尧叫了几声。

“滚蛋,老子没有吃的喂你!”本就心生不满的孙兴尧怒声呵斥。

同时抬手便是一记灵气打出,灵鸦见势不妙则是第一时间振翅飞离院子。

“唉!”看着空中散落的几根羽毛,孙兴尧无奈叹了口气,神情也顿时沉凝了起来,“其实真要算起来我也是东林党。”

“就算我不听从钱师的吩咐,去破坏对其他隶属于严党一系贫困县的帮扶,可其他人呢?那是不一定的!如此一来,东林党跟严党的战争也就算是正式的打响了。”

“百姓还常说了,血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只要双方开战我绝对会遭到严党一派的攻击……”孙兴尧来回踱步,愁的眉头都锁成了一个“川”字。

“嗯,其实跟严党开战,倒也非常不会失败……”孙兴尧脚下一顿,心中暗想道:“东林书院的背后是裕王府。”

“裕王身后不光有军方势力,还有整个皇族,再加上这些年东林士人的发展。”

“真要论起这朝堂之上势力的话,恐怕就算是严党,也不敢正面与之一战。”

“若是背水一战,有裕王府撑腰,只要在十年时间里彻底拿下严党一脉,这期间,哪怕真有某些贫困县发展受阻……”

“只需要事后做出补偿,让该地的仙道总赋回调到正常,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

“一个下面没什么人的严党,和蒸蒸日上的东林党,再加上一个裕王府,价值的比重,相信皇上也会做出应有的选择……”

心中越是这么想,孙兴尧此前对东林书院命令的克制也就愈发的松动。

“咚咚咚。”就在这时,院落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的,还有县丞老徐的声音,“堂尊,晋江县来信了。”

晋江县来信?听到这话,孙兴尧眸光一闪,暂且压下了心中想法,整理了一下衣襟后,背负双手道:“进来回话。”

“嘎吱。”院门推开,跟着就见一身绿色官服的县丞徐雷走了进来,看到孙兴尧之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开口道:“晋江那边,希望下个月的灵物资源可以提前半个月发。”

“属下前来请示一下堂尊,是否……”

“哼!”然而徐雷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孙兴尧面色陡然一沉,继而大袖一甩,怒声道:“这个李文华,简直是贪得无厌!”

“嗯?”看着突然大发雷霆的堂尊,徐雷顿时一愣,不明白堂尊为何突然大发雷霆,怒骂靖江县的知县。

金华县是金华府最繁华的县。

每年的“仙道总赋”和“财计总赋”可以说是承担了金华府四分之一的收入。

根据帮扶国策,浙江负责帮扶福建,金华府分配到的帮扶对象是福建的泉州府。

而泉州府境内诸县,不论是“仙道发展”,又或者是“财计总赋”,表现最差的一个县,毫无疑问就是晋江县了。

最富的帮扶最穷的,中上的帮扶中下的,看似这帮扶国策执行起来很是复杂,但在帝玺的运作之下,帮扶的和被帮扶的都很贴合。

这些年的帮扶下来,可以说晋江县,已经渐渐的好了起来。

要说这孙兴尧也确实是个能臣了。

甚至,他为了帮扶晋江县的仙道发展,专门搞了一个修仙家族出口补贴政策。

但凡是本县的修仙者,又或者是修仙家族,只要前往晋江县发展满五年时间,且每年达到一定的收入标准都能领取不菲的资源。

如此一来,想要建立家族的散修,又或者当地的一些修仙家族,都踊跃参与。

几十年发展过来,晋江的仙道总赋可谓是逐年提高,再有三五时间,就能达到富裕县。

当然,仙道总赋都提升了,财计总赋自是不在话下,毕竟如今的大明,随着百姓人口的增多,灵气工业时代的发展。

仙道产业完全可以带动经济发展。

嗯,仙道产业自然也包括了灵气工业时代下的一切发展。

如今的大明,早已经完成了从当初的农业带动百业,成功转型成了仙道带动百业。

按照当初朝廷下发的公文。

跨区帮扶国策,统一的起步时限,划定为五年。

之后,根据需要,两地共同协商决定。

而这五年的时间里,通过仙道发达地域的帮扶之下,某仙道落后地域的仙道总赋,得到显著发展,那么五年内,该地的仙道总赋涨幅获得的政绩,全都归帮扶地域所有。

之后,从第六年开始,该被帮扶的地域,在原有基础上,实现仙道总赋的增长,算作两个地域共同的政绩。

而具体的政绩结算比例,可以根据双方的努力和贡献,共同协商确定。

比方说,帮扶区域的官员可以抽取一定比例的政绩,如三成、四成不等。

剩余部分,则全部归于被帮扶者。

之后,随着逐年的发展,减少帮扶,从而减少政绩的抽成。

直到当初既定的时限内,彻底摆脱仙道贫瘠的问题后,则不再帮扶。

当初金华县与晋江县两县协商决定的时间是五十年,没错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非常的长,可以说是一生的时间也不为过。

若是普通的凡人王朝,那自然不会划定五十年的视线,可大明是修仙王朝。

如今随着大明仙道越发的富有,就算是最低级的七品知县,修为也是不断的提高。

可以说,但凡某个知县上任时的年龄小一些,在炼气期修士一百五十年寿命的上限耗尽的时候,都有望突破筑基。

也因此,区区五十年的帮扶,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也不过是生命里的三分之一而已。

况且,修士的寿命,可以说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不断增长的。

如此一来,五十年就显得愈发的不值钱。

当然对于这些观察的老油条来说,帮扶政策实现划分的越长,那他们吃的政绩就越多。

当然这对于那些被帮扶地域的官员来说,自然也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帮扶时限自然也就不长不短……五十年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

在徐雷看来,金华县帮扶晋江已经有四十年了,只差十年时间就结束了。

这最后十年,整体的政绩均摊下来,他这个县丞,也能收获不少。

这大名气的那寸土寸金。就算是一些贫穷落后的区域,那也仅仅只是相对来说而已。

所以他这个县丞,如果官职想要往上提一提,大明境内是别想了,只能前往大明周边那些,原来还是某小国地域当官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七品知县小官也是五十人打破脑袋都要争抢的。

像是海外诸多布政使司,比如法兰西布政使司,不列颠布政使司等等曾经的繁华之地。

可以说在大明官场上要是没有一定背景的话,这些地方根本插不进去人。

曾经的海外诸国地域的官职,早已经被当初那些向大明投诚的家族垄断。

其实,对于官场来说,如今的大明已经趋于饱和状态了。

不少大明低阶官员,眼力比较活泛的,早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域外诸星。

就等着朝廷宣布,举朝步入星辰大海呢。

“堂尊,可是觉着有什么不妥之处?”到底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

徐雷仅仅只是愣了片刻,便从孙兴尧对晋江县的态度上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一般县丞,在一县之地被称为二老爷。

若是放在凡人王朝里,那二老爷跟知县这个大老爷之间都是心腹关系。

可是在大明步入修仙王朝,各阶官员靠着政绩可以获得仙法和仙禄后,影响不可谓不巨大,起初一县之地可谓是竞争极其残酷。

下官时时刻刻盯着上官犯错,然后拉下来自己上位,从而大权在握,发展政绩。

一时间,在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这种现象可谓是盛极一时。

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再加上大明高层权力的不断洗牌,大大小小的官员,最终全都被整理,划分成了一股股势力。

就算是小小的七品知县,若是要追根溯源的话,也能找到朝中某一派系头上。

如此一来,吏治上可谓是上通下达!

朝廷有什么好的政策,只要朝中几个大佬点头,那么大明就能完美的运转不出错。

如此一来,就算是最末尾的县衙之地,从知县到下面的小吏,都是一脉心腹。

自然而然的,当初那种下官盼着上官死的情况也就不会出现了。

比方说金华县的知县,孙兴尧还有县丞徐雷,若是一路追溯到朝廷那就是裕王一脉。

而孙兴尧跟徐雷,又是东林书院出身,虽然地位不同,师承不同,但终究是一脉。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孙兴尧转身看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徐雷,开口道:

“之后,对晋江县的帮扶停下吧。”

“什么?停下?”听到孙兴尧的话,徐雷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道:

“堂尊,晋江县这五年来一直在憋着一股劲,想要搞一个大工程。”

“而且,这工程若是成了,晋江县或许可以一跃成为全大明的一线大县。”

“就算是相比一府之地也是不遑多让啊!”

“可以说,为了支持晋江县的这个工程,他们将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都压上去了,不仅如此还借了其他县不少资源。”

“一旦这个工程,晋江那边做成的话,那么政绩结算,我们也能吃到不少。”说着,徐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堂尊,别忘了,现在是嘉靖一百四十年,皇上他们闭关十年!”

“也就是说,算上之前的四十年,还有接下来的十年,就是五十年的时间!”

“那可是整整五十年的政绩、年终奖啊!”

“到时候政绩一旦结算下来,您想一想,我们能得到多少?或许堂尊您在知县这个位置上,又能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那官途,仙途,又是何等的坦途?”徐雷说着,眼睛都热了。

嗯,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我们一脉相承,若是堂尊上去了,这位子不就是我的?

这个时候,堂尊竟然要搞事情?

这不是在断送自己的官途,仙途,连带着自己的也要送掉?

堂尊莫不是老糊涂了?

“五十年政绩,五十年年终奖结算……”听着徐雷这一番话,孙兴尧脑子当场就是“嗡”的一下子,脸色也铁青了下来。

是啊,等到十年后,皇上他们出关,很有可能会进行这五十年的年终奖结算。

正如徐雷所说,自己或许可以更上一步也未可知啊,但他更知道,这短短的十年里,大明会发生何等的大变。

九龙夺嫡,东林起势,党派征伐!

以往被所有修士所不放在眼里的十年,此刻已然成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心病。

自己东林党的出身,注定了等到严党回过神来,会被针对。

区区七品知县,在这等滔天风浪中,若是不仅仅依附靠山,又该如何存活?就在自己心中有千个,万个的不愿意,又能如何呢?

终究不过是生不由己啊!

一想到这些,深感被大势裹挟的孙兴尧对东林书院众人的怨念也越发的强盛起来。

东林党,真该死啊,好好的日子不过了,非得搞风搞雨是吧?

他恨自己为什么是东林士子出身!

看着堂尊孙兴尧脸色阴晴不定,竟是不打算放弃此前的决定,徐雷心一沉,当即道:

“堂尊,您可要明白,我们要是断了资源,万一工程耽搁了,我们也会受损!此前四十年对晋江的帮扶全部付诸东流。”

“甚至,我们会成为全大明唯一一个五十年时间,帮扶不但毫无寸进,反而倒退的!”

“那时,可就是罪了!您可不要忘了,督察院的一把手是海瑞,海老爷!”

“他要办谁,没有人可以逃的过去!”

“呼,”听到这里,孙兴尧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不会是唯一一个。凡是东林一脉官员,在帮扶国策上,都会失败。”

“什,什么?”听到这话,以为自己听错的徐雷愣了一下,上前一步,确定道:“堂尊,您方才说什么?”

这次,孙兴尧面色已经平静,转过身幽幽道:“我说,东林一脉所有人都会失败!”

然后,他也不卖关子,将钱谦益给他灵鸦传信的事情和盘托出。

“嘶!”听完后,足足愣了半晌的徐雷不由倒抽了一口气,继而脸色铁青道:

“书院那帮大儒是疯了吗!”

说完,徐雷跺着脚,破口大骂,道:“竖子,竖子,竖子……”

“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为天下,为社稷,实则全都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之辈!”

“无耻之尤,死不足惜!”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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