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徐白河(续)

乔春桃挂掉电话,又掏钱买了一包烟,拆开来,给柜台后的掌柜的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找到你四表哥了?”掌柜的问道,一开口就露出满嘴的黄牙。

“找到了。”乔春桃高兴的点头,感叹说道,“实在是运气好,他正好借了同僚的报纸看,看到了寻人广告。”

掌柜的敏锐的捕捉到了‘同僚’这个词,态度更加热情,“你四表哥是吃皇粮的?”

“不晓得。”乔春桃摇摇头,他惊讶的看了掌柜的一眼,“掌柜的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掌柜的微笑着,他打量了一眼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后生仔,可有婆娘了?”

乔春桃便涨红了脸,说着含含糊糊的话,找了个借口上楼而去。

“掌柜的,你咋知道他那亲戚是吃皇粮的?”小伙计不解问道。

“‘同僚’么,只有习惯当差的人才会那么说。”掌柜的说道。

“那八成是汉奸。”小伙计嘟囔说道。

“闭嘴,找死啊。”掌柜的狠狠地瞪了自家小伙计一眼,“我可告诉你,你自己找死别连累店里。”

看到小伙计不服气,似是还要说什么,掌柜的直接弹了小伙计一个脑瓜崩,“想多活两天,就给我嘴上多个把门的。”

……

“联系上处座了。”乔春桃低声说道。

吴顺佳和毛轩逸皆是大喜。

无论是对于吴顺佳这样的特情处老兄弟,还是去年才从杭州调来加入特情处的毛轩逸来说,‘肖勉’组长在他们的心中都有着殊为重要的地位,堪称定海神针。

在青岛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群敌环伺,大家虽然都是不怕死的铁血男儿,但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惶恐的,现在联系上了处座,整个人就好似突然就心安了,觉得天下之大便没有他们求不得,没有他们做不得的事情。

“吴兄弟留守。”乔春桃说道,“毛兄弟随我去见处座。”

毛轩逸闻言大喜,尽管加入上海特情处有一段日子了,他还没有见过这个神秘且功勋彪炳的肖勉将军呢。

而乔春桃选择带他去见处座,这也令毛轩逸心中感动,他知道这必然是处座做出的决定,说明处座信任他。

要知道,处座身份神秘,便是上海特情处内部的大部分兄弟都没有见过处座,故而,正是这份信任,令毛轩逸激动不已。

“吴兄弟,你留守此地,看似轻松安全,但是,我们身处陌生环境,可以说是处处危机,切不可麻痹大意。”乔春桃表情严肃,叮嘱吴顺佳。

“放心。”吴顺佳点点头,表情认真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除了我们自己,谁人都不可相信,道理我懂,我会小心的。”

“方才我故意向掌柜的透漏四表哥是从同僚的报纸那里看到寻人广告的。”乔春桃说道,“掌柜的是精明人,这应该对他会有震慑作用,要小心的是那个伙计。”

“那伙计有些憨直,我与他说过话,这伙计话里话外似乎对日本人不满。”吴顺佳说道。

“街面上到处是日本兵,特务更是防不胜防。”毛轩逸接过话茬说道,“我们只是住店的客人,三两句话就能套出他的底,这样的憨瓜,要么会害死他自己,要么会害死别人。”

对于毛轩逸所言,无论是乔春桃还是吴顺佳都深以为然,有些时候,这种有正义感、仇恨日本人却又鲁莽之辈,大家对其的提防,甚至还要在对敌人的防备之上——

这是处座向众弟兄们特别强调过的。

……

佐上梅津住盯着床铺上这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咽气的伤者看,他不禁皱眉,“不是说了暂停用刑的吗?”

仓田训广呵呵一笑,解释道,“本想着撬开这个人的嘴巴,也省得佐上少佐辛苦了,没想到这个人身体素质竟然这么糟糕。”

佐上梅津住看了仓田训广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自然是心中明白的:

人是青岛这边抓到的,青岛宪兵司令部这边自然是希望抢先撬开这个红党的嘴巴,进一步扩大功劳,榨干此人的最大价值,而不会甘心将人‘完好无损’的交给上海方面。

“我要见一见那个卜大泉。”佐上梅津住说道,“现在就见。”

“可以。”仓田训广说道,“人已经带来了,佐上少佐现在就可以见。”

佐上梅津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他瞥到了自己身侧的川田笃人一直没有说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

“佐上君另有秘密任务在身,辛苦了。”川田笃人微笑说道。

他与佐上梅津住等人是在梅机关的协调下,以上海宪兵司令部派遣人员的名义,来青岛帮助青岛宪兵司令部维持治安,为‘三巨头’会议安全圆满举行保驾护航。

当然,在佐上梅津住看来,对于川田笃人这位贵族少爷来说,此次青岛之行也是一次捞资历的镀金行为。

川田笃人并不知道佐上梅津住来青岛似是另有秘密任务,这令川田笃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快。

“不过是一件陈年旧案有些一点线索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所以就没有和川田君说。”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再者说了,我若是有意瞒着川田君,今天会自当会避开川田君的。”

听到佐上梅津住这般说,川田笃人这才释怀,他主动道歉,“倒是我小心眼了。”

“不不不。”佐上梅津住笑道,“川田君有什么说什么,此乃坦诚君子行为。”

川田笃人哈哈大笑,他发现佐上梅津住端地会说话,这口才只比宫崎君稍逊罢了。

“川田君,我一会要盘问涉案人员,你与我一道吧。”佐上梅津住说道。

“我就不过去了。”川田笃人摇摇头,“难得来青岛,我要好生逛逛。”

他很聪明,虽然佐上梅津住说没有要隐瞒他的意思,但是,既然一开始没有与他知会此秘密任务,他最好还是不要沾染为妙。

……

“卜大泉,卜桑,请坐。”佐上梅津住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瘦削,目光胆怯的男子,客客气气说道。

“太君面前,卜某岂敢不敬。”卜大泉看了佐上梅津住一眼,小心翼翼说道。

“请坐。”佐上梅津住面色一沉,说道。

卜大泉这才战战兢兢的坐下,不过,他不敢坐实了,只是坐了半个屁股。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上海宪兵司令部的佐上梅津住少佐。”佐上梅津住说道。

“原来是佐上太君。”卜大泉赶紧起身鞠躬。

“坐,坐,坐。”佐上梅津住右手压了压。

“害页。”卜大泉说了句不伦不类的日语。

“崇德中学的廖华是你检举的?”佐上梅津住问道。

“是的,卜某受到大日本帝国的感召,洗心革面,决心追随汪先生之和平运动。”卜大泉赶紧表情认真说道,“所以,毅然举报了红党廖华。”

“我很好奇,你是中统的人,怎么会知道廖华这个红党的?”佐上梅津住问道。

“太君您也知道,红党和重庆现在是合作期间,他们共同对付大日本帝国。”卜大泉说道,“卜某曾经深陷迷途,做了一些对大日本帝国不利的事情,期间和这个红党廖华有过接触。”

“噢?”佐上梅津住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详细说说你们和红党的那次合作。”

“是重庆方面有人来青岛,据说此人是山东省沈主席的贵客,大日本帝国知道了这件事,下令搜捕这个人。”卜大泉说道,“是青岛红党方面向我们通风报信,帮助那个人化险为夷,逃脱了大日本帝国的抓捕。”

……

“那个被红党派来与我接触的正是廖华。”卜大泉说道。

“据我所知,军统方面也参与了那次营救行动。”佐上梅津住说道。

“是的,沈主席的面子,戴春风那边也要给的,所以军统也有份参与。”卜大泉说道,“不过,太君也知道,我们中统对军统的芥蒂比对红党还要深。”

“军统方面参与此事的,是不是这个人?”佐上梅津住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卜大泉。

“正是此人。”卜大泉点点头,“这人叫薛友天。”

“不不不,薛友天只是化名,这个人真正的名字叫徐启立。”佐上梅津住微微摇头。

“应该是吧。”卜大泉点点头,“做这一行的,每个人都有用化名的习惯。”

“我看过你的卷宗,你此前交代说红党廖华与徐启立有过接触?”佐上梅津住说道。

“当时为了营救那个叫奎勇的人,我们中统、军统以及红党都有份参与,这是我们三方非常罕见的通力合作,所以廖华与军统的人有接触,在当时看来并不奇怪。”卜大泉说道。

他有些明白了,“太君是对这个徐启立感兴趣?”

“在卷宗里,你说你怀疑这个徐启立是上海人?”佐上梅津住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卜某只是怀疑,只是感觉,只是一种直觉。”卜大泉小心翼翼说道。

“直觉好啊,做这一行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佐上梅津住点点头,他递了一支烟卷给卜大泉,同时拿了一盒洋火递过去。

卜大泉受宠若惊,赶紧接过,小心翼翼的看向佐上梅津住,看到佐上梅津住微笑点头,是这才点头哈腰的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烟卷,迫不及待的抽了两口。

……

“说说你怀疑这个徐启立是上海人的依据,就是你的这种直觉来自何处?”佐上梅津住说道。

卜大泉便解释说,他之所以觉得徐启立很像是上海人,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上海人的腔调。

“这个人的举手投足的细节来看,是有腔调的。”卜大泉说道。

“他去咖啡馆,喝咖啡,吃饭的时候,我们喝的是啤酒,他喜欢喝红酒,头发梳得油光光的。”卜大泉想了想,又补充说道。

佐上梅津住有些失望,他不认为卜大泉的这个怀疑是有力证据。

卜大泉小心翼翼的观察佐上梅津住的脸色,见状,他赶紧说道,“太君,卜某和上海人有过接触,上海人讲究腔调,这是一种,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我越琢磨越觉得那个人像是上海人的做派。”

“腔调,唔,腔调。”佐上梅津住沉思片刻,点点头,“也许你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说着,他再度陷入沉思。

见状,卜大泉不敢说话,就连抽烟卷也是小心翼翼,轻轻地,生怕打扰了少佐太君的思绪。

……

“廖华与徐启立的接触,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佐上梅津住忽而问道。

“异常?没看出来。”卜大泉想了想,摇摇头,“他们只是说过话,一起吃过饭,而且那个薛友天,不,是徐启立态度有些倨傲,颇有些看不起红党泥腿子的意思。”

“我记得你在卷宗里说,廖华看到那个徐启立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佐上梅津住问道。

“是的。”卜大泉点点头。

“是什么样的惊讶?”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

“就像是,像是见到了认识的人,然后发现认错人的那种惊讶吧。”卜大泉想了想说道。

听到这话,佐上梅津住的脸上露出思索表情。

佐上梅津住又问了几个问题,看到卜大泉小心翼翼的老实回答,他便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卜大泉的肩膀,勉励了几句,喜得卜大泉差点跪下来谢恩。

……

待卜大泉离去后没多会,休息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日军军装的男子进来了。

“荒木君?”佐上梅津住很惊讶的起身,“你也来青岛……”

说着,佐上梅津住露出恍然神色,然后心中暗自警惕,“是了,荒木君来此倒也合情合理。”

他刚才拿给卜大泉看的照片,实际上并不是徐启立本人,而是另外一个叫做徐白河的人的照片。

而这个徐白河虽然早在四年前就在青岛为帝国所射杀,但是,后来经过深入调查,此人与关东州那边的一件案子又勾扯上了。

具体来说,关东州那边怀疑在帝国内部有奸细,而这个奸细极可能潜伏在关东州关东州独立宪兵大队特高课内部。

确切的说,怀疑对象被认为很可能在荒木班和吉平班。

荒木和成正是关东州独立宪兵大队特高课外事班班长,而吉平左卫门则是关东州独立宪兵大队特高课防谍班班长。

不过,根据佐上梅津住所掌握的情况,经过两年的调查,荒木班和吉平班所有人员都被秘密调查了,却并未发现有可疑目标。

现在,青岛宪兵队发现了和徐白河似乎有关的线索,荒木和成急忙赶来青岛,这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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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10章 特科

“佐上君,我们追寻那只隐藏在帝国内部的鼬鼠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却几无寸进。”荒木和成看着佐上梅津住说道,他的表情是严肃的,“此人对于帝国危害极大,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抓住这只讨厌的鼹鼠。”

说着,他向佐上梅津住微微鞠躬,“佐上君,还请暂时摒弃门户之见,我们携手同心,揪出这个深埋在帝国内部的钉子。”

佐上梅津住看着荒木和成,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皱起眉头。

须臾。

“荒木君,我个人原则上是认可的。”他对荒木和成说道,“不过,这件事我要先请示池内司令官。”

“可以。”荒木和成点点头,他郑重说道,“这个人非常狡猾,这次能够掌握一丝有限的线索,非常不容易,我希望我们能够通力合作,抓住这次机会。”

“还请佐上君向池内阁下多多进言,通融一下。”说着,荒木和成又是微微鞠躬。

佐上梅津住看着态度恭敬的荒木和成,他的心中隐隐有所猜测,看来关东州那边查缉内奸的事情不畅,荒木和成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甚或已经严重影响到荒木和成本人了,而且佐上梅津住猜测这种可能性极大。

“荒木君请宽心,我会努力促成此事的。”佐上梅津住说道。

大约半小时后,佐上梅津住回来了。

“荒木君,池内司令官阁下同意了。”佐上梅津住说道,“司令官阁下与守屋源太郎将军阁下通了电话,决定我们即刻组建临时联合调查小组,‘猫小组’。”

“猫?”

“是的,擒拿鼬鼠的猫。”佐上梅津住点点头,他伸出手,“荒木君,希望我们通力合作,‘猫小组’成功捕获猎物。”

“通力合作!”荒木和成表情严肃说道。

他的内心则是叹息一声,他是受到关东州独立宪兵大队江头信夫中佐的派遣,紧急来青岛的。

江头中佐的计划是,秘密与上海方面合作,揪出那只隐藏在内部的鼹鼠,以兹证明独立宪兵大队的清白,亦或是主动挖掉烂肉,挽回独立宪兵大队的名誉。

但是,上海宪兵司令池内将军却将电话直接打到了关东州宪兵司令守屋源太郎将军那里,这件事便成为了关东州宪兵司令部与上海宪兵司令部之间的合作,这是荒木和成以及独立宪兵大队不愿意看到的。

事实上,在佐上梅津住说要向池内将军汇报请示的时候,荒木和成心中便已经有了这种预感了。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重要的是揪出那只鼹鼠!

不然的话,这件事将会一直困扰关东州独立宪兵大队头顶的阴影,全队上下都将持续受到此事的影响,乃至是受到友邻部队的有色眼镜看待。

……

“我拿的是早在昭和十一年就在青岛被我方击毙的徐白河的照片。”佐上梅津住说着将照片拿给荒木和成看,“但是,卜大泉却毫不犹豫的将此人认作是徐启立。”

“当然,卜大泉只知道徐启立的化名薛友天。”

“这说明,徐白河和徐启立两个人的相貌极为相像。”他对荒木和成说道。

“这也正是我从关东州来青岛的原因。”荒木和成说道,“青岛这边根据卜大泉的描述,给薛友天进行画像,这个画像与档案里的被击毙的那个徐白河的照片很像,我部三年半前曾经请青岛方面协查过徐白河,所以他们发现这两人相貌很像,即刻便通知了我方。”

他看着佐上梅津住,“佐上君似乎有什么发现?”

“有两点。”佐上梅津住说道。

“其一,根据卜大泉的口供中的一个细节,当然我今天也再次讯问、确认了,红党廖华当时看到徐启立的时候,表情不正常,这应该是那种看到熟悉的人,却又发现是认错人的那种表情。”

“这就对了,由此可见,这个表面上是力行社特务处特工的徐白河,极可能是红党。”荒木和成立刻说道,“而我们一直认为潜伏在帝国内部的那个奸细是红党满洲特科很早以前就布下的暗子。”

他点燃一支烟卷,深吸了几口后继续说道,“徐白河是红党,我们高度怀疑他是红党打入力行社特务处内部的间谍,那么,红党徐白河和这支红党满洲特科安插的鼹鼠在关东州有过接触,这就合理了。”

“只可惜徐白河早在昭和十一年就死了,不然的话,只要抓住这个人,一切谜团可能早就解开了。”荒木和成叹口气说道。

“关于这个徐启立,他和徐白河相貌如此相似,又都姓徐,我怀疑他们是双胞胎。”佐上梅津住说道。

“我也有这种猜测。”荒木和成说道,说着,他又问,“关于那个徐启立,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线索,这个人是军统的人,卜大泉是中统的人,他们两家之间的戒备甚至尤在他们防备和敌视红党之上。”佐上梅津住摇摇头,“卜大泉不知道徐启立的下落。”

“而且。”佐上梅津住皱眉说道,“徐启立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也无从确认,也许这本身也还是化名。”

“这不重要,只有双胞胎才能如此相似,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荒木和成说道,说着,他摁灭了烟卷,表情阴厉,“这么说,现在最大的线索可能就在那个红党廖华身上了,这个人与徐启立接触过,而且从他看到徐启立的异常反应来看,他很可能认识徐白河。”

“还有一点,也是急需要调查的一件事。”佐上梅津住说道,“彻底调查红党廖华,他所接触的人和事,都要筛一遍,其中这个人有没有去过关东州,或者说有没有在满洲生活的经历,哪怕是短暂去过满洲、关东州,这都是调查重点。”

“此外,卜大泉怀疑徐启立是上海人,那么,徐白河也可能来自上海,或者是有上海生活的经历。”荒木和成思忖着,补充说道,“而鼹鼠很可能是红党满洲特科的人,那么,这个徐白河会不会也是红党满洲特科的人,或者说——”

他看着佐上梅津住,目露精光,“甚至是,这个徐白河会不会曾经是上海红党特科的人,只是后来去了关东州?”

“极端情况下,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正是在上海打入了力行社特务处,然后这个红党间谍被力行社派往了关东州或者是青岛工作?”佐上梅津住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颇有一番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充分发挥智慧和分析问题的想象力,不断的完善和充实各种猜测和可能性。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医治廖华。”荒木和成说道,“这个人很关键。”

“还有一点。”佐上梅津住说道,“既然徐启立当时参与了营救奎勇的行动,你认为他是军统青岛站的人,还是从重庆来的军统分子?”

“从时间上来看,是青岛站的可能性最大。”荒木和成思忖说道,然后他眼中一亮,“所以,除了争取撬开廖华的嘴巴,我们还可以从军统青岛站身上打开突破口。”

……

一道人影飞快的助跑,翻越了墙头。

程千帆快速奔跑一段距离后,他放缓了速度,不疾不徐行走在昏暗的街道。

来到丽都夜总会的侧门,他警惕的观察了四周,确认并无异常后,看了一眼门外边角落里那被酒鬼撒尿弄得骚气冲天的所在,他解开了腰带,再一边系腰带,一边拉开门走进去。

一名喝的醉醺醺的舞女,摇摇晃晃的撞过来,程千帆心中一动,直接上去搂住了舞女。

“干嘛?”

程千帆不说话,几张钞票塞进了舞女胸衣内,“说好了陪我跳一晚上的,不乖哦。”

说着,右手手指挑起舞女的下巴,露出暧昧的笑。

“人家,人家出来小便嘛。”舞女将钞票取出胡乱的塞进坤包里,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睛,朝着男人抛了个媚眼,“嘘嘘,嘘嘘。”

“我在里面等你,快点。”程千帆在舞女的屁股上用力揉了一把,坏笑道,“快去嘘嘘。”

“哎呀,讨厌。”

看着舞女摇摇晃晃出门,直接蹲在地上脱下裤子撒尿,程千帆点燃了一支烟卷,似笑非笑的看着。

两分钟后,他搂着这醉醺醺的舞女回到舞池,还从侍者的手中取了一杯酒,自己喝了几口,然后将杯中的残酒灌进了舞女的口中,脸上露出肆意的笑。

正如他所料,这女人被这么一折腾,直接弯腰就吐出来。

程千帆‘吓了一跳’,连忙跳着躲开,却还是被溅到了一些。

他的脸上阴沉下来,愤怒地看着弯腰呕吐的舞女。

“这位先生,实在是抱歉。”领班妈咪花蝴蝶一般扭着腰肢过来,忙不迭向程千帆道歉,“牡丹,带翠蝶去醒醒酒。”

“扫兴。”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

“先生,要不要奴家再帮你挑一个乖巧伶俐的姑娘。”领班妩媚一笑,说道,“保管让先生满意。”

“算了。”程千帆说着,上上下下打量着领班,“美玉在前,何须另寻?”

说着,就要上前搂。

“先生,你喝醉了。”领班的脸色沉下来。

说话间,有几个西装革履的打手模样的男子围了过来。

程千帆的打量了一眼,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指了指领班,摇摇头,随手打了个响指,从走过来的侍者手里取了一杯酒,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金姐,没事吧。”领头的打手看着已经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喝酒的程千帆,目光凶狠,“要不要?”

“没事,一个醉鬼罢了。”金姐看着男人的背影,冷冷说道,“算他识相,开门做生意,算了。”

……

乔春桃带着毛轩逸来到丽都夜总会,两人扫了一眼嘈杂的舞池。

“不急,先跳舞。”乔春桃制止了四下张望的毛轩逸。

毛轩逸会意。

两人各自花钱挑了个舞女,混进了舞池内。

一曲舞罢。

乔春桃手里拿着酒杯,不时地喝上一口,在昏暗的舞厅里溜达。

很快,他就看到了醉倒在角落里的一个沙发上的程千帆。

乔春桃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又掏钱喝了几杯酒,这才装作醉意袭来,来到了紧挨着程千帆所在的沙发的背面坐下。

“四表哥。”乔春桃斜着倚靠在沙发上,侧面程千帆,低声说道。

“弟兄们都安排好了?”程千帆趴在沙发缝隙,巧妙的遮住了面颊,低声说道。

“我和吴顺佳、毛轩逸在先开旅社,其他六名弟兄分散安置。”乔春桃说道,“吴顺佳留守,按照处座的安排,我带了毛轩逸过来。”

“武器情况。”程千帆说道。

“日本人在港口盘查严密,下船的时候把手枪丢海里了。”乔春桃说道。

程千帆嗯了一声,三巨头会议在青岛召开,日本人对往来旅客的盘查必然前所未有的严格。

“想办法搞到枪支弹药。”程千帆说道。

“是!”乔春桃说道。

程千帆没有多说多问,他对桃子有信心,满大街都是特务、宪兵、伪警察,还有那四处招摇的日本浪人,虽然这昭示着处境危险,但是,对于桃子来说,也意味着到处都是武器,他相信以桃子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到武器不是问题。

“我说,你听着就行。”

“是!”

“我现在在迎宾馆,海先生也在迎宾馆,洪先生和明先生在太平路大饭店,黄先生们在韶关路东洋饭店,客人们会在迎宾馆聚会。”程千帆说着,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从沙发下方递过去。

“去电上海,转发重庆。”程千帆说道,“已经加密,原文照发即可。”

“明白。”

“青岛的弟兄应该在近期会有所行动,你们盯着迎宾馆方向,等我命令。”

“是!”

“倘若我来不及发出命令,你见机行事。”

“是!”

“一切以安全为要,切不可鲁莽行事。”

“明白。”

“迎宾馆附近有一个起司咖啡馆,若有需要,我会让迎宾馆的日本服务生去给我买那里的咖啡,那个时候我会在迎宾馆门口逗留,注意观察我的手势。”

“明白。”

……

另外一边,毛轩逸嘴巴里叼着烟卷,手中拿着酒杯,溜溜达达的走近了,却是并未走过来,而是假作喝酒,暗中警戒。

尽管他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想要看看神秘的处座长什么样子,却是终究还是严格执行了纪律,忍住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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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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