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更甜腻了几分。
黎知眼底那点佯装的审问彻底化作了蜜糖般的笑意，小巧的鼻尖抵着他蹭了蹭，哼道：“少来！什么缘分，我看就是你脸皮厚得像城墙！”
“哦？那你这会儿怎么还赖在我这城墙的怀里？”沈元故意收紧手臂，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低笑带着胸腔的震动。
黎知脸上红晕未消，又浮起一层，作势要推开他：“谁赖了！明明是你……”
“对对对，是我，”沈元抢过话头，笑容坏坏的。
“是我这城墙死活想赖住咱们家黎宝。”
两人笑闹着，依偎在一起。
“沈元，”黎知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回忆的微光。
“你还记不记得，刚开学那会儿，你早上的时候带着巧克力来学校诱惑我，还老是在早读课的时候拿出来。”
沈元也笑起来，眉眼舒展，带着少年气的明朗：“当然记得！水姐那鼻子比警犬还灵，一把抢了过去，吓我一跳！”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是满满的怀念。
黎知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活该！让你诱惑我。”
少女的语气里却一点责怪都没有，只有狡黠的揶揄。
“嗐，谁让某个小笨蛋当时在跟何之玉抱怨说想吃巧克力的……”沈元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娇俏的脸庞，目光柔软。
“我说的是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回忆如同细小的溪流，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他们聊起开学时的趣事，聊到小猫咪绝育时的紧张，聊起阿杰在自习课上传纸条被杨以水当场抓获时，纸条上画的抽象信号……
点点滴滴，都是高中三年画卷里最鲜活明亮的色彩。
青春的故事在唇齿间低语呢喃，让时光仿佛倒流回那些忙碌却又闪着金光的午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元习惯性地想看看时间。
指尖触及冰凉的手机屏幕，他轻按了一下。
屏幕瞬间亮起，明晃晃的数字刺破温馨怀旧的氛围：
21:47。
“快十点？！”
他低呼出声，刚才沉浸在回忆里，只觉得时间在指缝间悄然滑过，没曾想竟然一口气流逝了快三个小时！
黎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清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了：“啊？！”
她下意识地从沈元怀里探出些身子，仿佛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我们……我们聊了这么久吗？”
傍晚残留的霞光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夜幕彻底取代，深沉的黑色从窗棂外泼洒进来。
寂静中，仿佛能听到楼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街道上偶尔掠过的稀疏车流声。
“是啊……”沈元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里混着惊讶和一丝莫名的怅然。
他将手机翻转，屏幕熄灭前最后的光，照亮了他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眉眼。
原来高中那仿佛怎么也数不完的日子，浓缩在此时的回忆里，竟也可以这么轻快地被吹散。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蹙眉，声音带着点疑惑。
“奇怪……这个点了，我妈……还有你爸妈，怎么都没来喊我们？平常这个点，我妈早该催着喊我回家了，今天也太安静了吧？”
黎知也怔了一下，随即想了想，猜测道：“也许……叔叔阿姨他们还没回去？或者看你在我房间，没好意思打扰？”
她说着，自己也有点不确定，目光下意识转向紧闭的房门方向。
两人几乎是同时静了下来。
刚才沉浸在独处和回忆中的那些细碎声响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他们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外面——
一片寂静。
客厅里收拾碗筷的声音？没有。
父母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声？没有。
电视机里传来任何节目的背景音？也没有。
甚至连走动开关门的细微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城市底噪，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声，在这份深沉的安静里被无限放大。
这份安静，太过不同寻常，仿佛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元与黎知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同样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是一种在过于熟悉的环境里突然遭遇未知寂静时的本能反应。
沈元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黎知心领神会，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点了点头，屏住了呼吸。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床边起身，黎知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元身后，身体几乎是贴着他的背脊，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沈元的手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金属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小的力道，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暖黄的光芒迫不及待地从房间内溢出，在门外的黑暗中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
沈元和黎知同时屏息凝神，微眯起眼睛，透过那道窄缝，朝漆黑一片的客厅望去。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热闹的人声已消散无踪，只剩下空寂。
他们父母的身影，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外，是彻底无声的黑暗与寂静。
沈元：“……”
黎知：“……”
两人维持着偷看的姿势，身体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和懵逼。
四只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在门缝透出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元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微微侧头，看向紧贴在自己身后的黎知。
黎知也正懵懵地抬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困惑。
人呢？灯呢？声音呢？
刚才明明还在外面收拾的呀？！
两人就这样在门缝边面面相觑，足足愣了好几秒。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问号。
沈元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门重新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彻底隔绝了门外那片令人费解的黑暗。
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沈元和黎知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尚未褪去的呆滞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房间里的温馨甜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空城计”打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好笑的荒诞感。
他们无声地走回床边，重新并肩坐下。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沈元没有立刻说话，他屈起一条长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眼神有些放空地盯着窗边书桌的一角。
脑中飞快地回放着刚才门外那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猛地浮了上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羞恼和恍然大悟的复杂情绪。
他之前只是觉得父母们今晚异常“宽容”，此刻这份“宽容”似乎有了一个相当明确的指向……
他倏地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身侧的黎知。
黎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正想开口问“你想到什么了”，却见沈元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困惑已经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了然和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太复杂，也太熟悉了，让黎知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热。
沈元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和赤裸裸的调侃，清晰地问道。
“黎宝，”
他拖长了调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瞬间染上粉色的耳廓和开始闪躲的眼神。
“你说……叔叔阿姨和我爸妈，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黎知的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蜜桃。
刚才只是耳廓泛粉，此刻红晕迅速蔓延，从脸颊一路烧到纤细的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灯光清晰地映照出她羞窘交加的神情，漂亮的眸子瞬间瞪圆，带着被戳中心思的慌乱和被人看透的恼怒。
“沈元！你——！！！”
少女的声音又羞又急，几乎破音。
她再也忍不住，想也没想，纤细的小腿带着一股被调戏后的羞愤劲儿，抬脚就朝着沈元的小腿狠狠踹了过去！
“谁管他们什么意思！你给我闭嘴吧！！！”
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却让她踢出的动作戛然而止。
沈元的手，快而准地在那纤细的脚腕落下前便已将其截住。
他的手掌稳稳地包裹着她细腻的脚踝肌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熨帖。
黎知身体微僵，瞪圆了眼睛看向他，清晰地映着他那笑意深邃的眼瞳。
沈元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拇指指腹在她微凉的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又透着说不清的暧昧，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诶，黎宝…”
他目光低垂，落在掌中那只白皙小巧的脚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轻，也更沉。
“…好像有段时间没帮你捏脚了？”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轻轻刮过踝骨内侧那片敏感的肌肤。
黎知只觉得被他握住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瞬间传遍全身，让她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沈元！”
黎知脸上红晕更深，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又羞又急，一字一顿清晰地斥道：“你……你安分点！才、才刚考完就乱来！”
她试图用凶悍的语气掩盖加速的心跳和身体的诚实反应，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暴露了此刻的心绪不宁。
沈元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那笑声带着了然和促狭，像羽毛搔刮着她的耳膜。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用指腹又在那微凉的脚踝敏感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戏谑地锁着她绯红的耳尖和闪躲的眸光。
“哦？”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满是逗弄.
“黎宝——想什么呢？”
沈元看着她因被戳破心思而羞窘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又状似无辜地捏了捏掌中纤细的脚踝，语气坦荡得像个正人君子。
“我就是看你今天可能累了，想着给你捏捏脚罢了。你……紧张什么？”
“沈元！！！”黎知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差点噎住，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冲顶。
什么捏脚！
他那眼神、那动作、那语气……分明就是、就是……！
巨大的羞意让她词穷，只觉得眼前这张带着坏笑的俊脸可恶到了极点！
“你……你个坏狗！”
她只能愤愤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被戏耍后的气急败坏和浓重的鼻音。
再也顾不得那被握住的脚踝，另一只自由的脚丫想也没想就朝着沈元踹了过去！
沈元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也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擒住了她第二次“行凶”的脚腕。
这下，黎知两只纤细的脚踝都被他牢牢握在了温热的手掌里，动弹不得。
“喂！放开！”黎知小巧的下巴倔强地扬起。
沈元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可爱得紧的模样，胸腔里那股逗弄她的愉悦被温柔取代。
他低笑着，非但没松手，反而稍稍用力，将自己往黎知的方向带了带。
“好了好了，我错了，黎宝。”沈元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又无比清晰地透着投降的意味。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是我不对，不该逗咱们家黎老师。我认输。”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转而用双臂将她整个人温柔而稳固地圈在怀里。
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却也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黎知被他紧紧抱着，脸颊贴着他校服下温热的胸膛，刚才那股羞愤的气恼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她象征性地在他胸口捶了两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坏蛋！就知道欺负人！”
“嗯，我是坏蛋。”沈元从善如流地承认，低沉的嗓音在她发顶响起，带着点哄人的黏糊劲儿。
“那……黎宝大人有大量，原谅坏蛋这一回？嗯？”
黎知在他怀里又蹭了蹭，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只剩下一点小小的哼唧声。
房间里重新被一种亲昵的静谧笼罩。
沈元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黎知的背脊，感受着她逐渐平复的呼吸和身体的柔软。
“那……黎宝，咱们说好的双人成行，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你想先去哪儿？千岛湖？还是其他地方？明天就动身？还是说过几天？”
黎知从他怀中仰起脸来，暖黄的灯光在她眼底洒落细碎的金芒。
少女小巧的鼻尖皱了皱，指尖戳上他急不可耐的眉心，拖长的尾音里盈满娇嗔：“急什么呀——“
她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将那颗躁动的脑袋压低些许，额头相抵时呼吸交缠：“先好好享受这几天嘛……”
“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晚上一起看电影。”
少女的眼眸中满是期待，那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沈元：“我还要吃好多冰淇淋！你不许拒绝！”
沈元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在那指尖咬了一口，惹得少女轻呼出声。
他笑得胸腔微震：“遵命宝贝。都听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