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Vol·6 [Hanging By a Thread·命悬

[护命符:钢之心]

[性状:由碳银合成钢与刚玉石制作的成对指环。]

[护符类别:对灵类/戒指]

[泛用性:护符在灵灾环境中能为乘客驱赶灵体,绝大多数灵灾能影响人的脑波和视神经信号,让人产生幻觉,辉石的光芒能照出真实的环境,为乘客指引正确的道路。]

[使用说明:刚玉的硬度极高,抗震能力非常差,小心保管这颗又锋利又脆弱的石头——当你身处灵灾环境中,它自然会来帮助你躲过灾难。]

[生产机构:九界车站制铁所·灵翁。]

[备注:成对出现的戒指,是乘客与侍者的珍宝。乘客总是在车站之间旅行,而侍者听见传唤铃响起,会一直紧随其后。]

江雪明将说明书的信息记在乘客日志上,紧接着将这张孤立的书页撕得粉碎,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紧接着,又从饭盒旁边的小布兜里,抽出另一张纸条——那是关于“魔杖”的说明书。

[明德劣作:魔杖]

[性状:由泥胎模具铸造的镔铁剑形大棒。]

[武器类别:打击系/触媒]

[泛用性:这根棍棒能为乘客开路破门,它的结构简单,结实耐用,但制造者依然认为它是不入流的作品,作为魔杖却只能使用最基础的发光魔术。]

[使用说明:在黑暗的环境中,它能为你照亮道路,在它发出光芒时痛击活物与死物。]

[生产机构:九界车站制铁所·傲狠]

[备注:被制造者所嫌弃的,工艺粗糙的剑形铁棒,一直留在恐怖巨兽的宝库中无人问津,等待着与它结缘的乘客到来,它发出夺目的光,为友人劈荆斩棘。]

与上一张说明书一样,江雪明将信息记下,将纸张撕成比米粒还小的碎片保管好。

步流星一直都贴在江雪明身边,跟着一起读完了说明书,看见江雪明撕纸的效率比碎纸机还厉害,忍不住问:“明哥,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江雪明没解释什么,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一点。

他把饭盒拿出来,开始填肚子——小七给他做的东西都是健身餐,用饭盒的小方格分好了份量。

阿星在一旁看得无聊,乐子人是一刻都停不下来的,就想往其他车厢去。

江雪明喊住阿星:“你去哪里?”

“我去其他车厢逛逛.”步流星解释着:“咱们的车票上啥也没写,BOSS也没说这趟车会开多远开多久,我寻思吧。不如去找其他的乘客问问清楚,说不定就有经常搭这趟车的老哥,愿意和我们说说这个目的地的具体情况呢?”

“有道理但是”江雪明心中还有其他顾虑,列车是一个非常不安定的环境。两人一起离开,也不能带上沉重的行李在车上乱跑——如果让阿星单独和陌生旅客打交道,他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毕竟上一回,阿星在厕所里和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把什么事情都交代了,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于是雪明收拾着大包小包,把它们归拢一处:“我去喊乘务员帮忙看住我们的行李,一起去其他车厢坐一坐吧。”

就在这个时候——阿星也要来帮忙,兴高采烈地摸向明哥的包袱。

他摸到了[魔杖]的锦盒,又摸到了另外一个既陌生也熟悉的锦盒。

“这是.”步流星将这个锦盒捧上台面,他不记得这件东西到底属于谁。

江雪明立刻就认出来:“是叶北大哥送我的礼物,大哥是我的恩人。送我这件收藏品,说给我傍身,没钱的时候就卖掉。”

步流星又拿起属于他自己的手杖锦盒,将两个盒子并在桌上。

这下江雪明也愣住了。

因为叶北大哥的礼品盒子,和车站BOSS送给每个乘客的棍棒锦盒,两者看上去一模一样。

车窗外的发光苔藓投下来幽蓝的光线,照在这两个锦盒上。

它们的丝绣纹路和暗红的底色,还有纹路的图案都如出一辙,是人头虎身,没有四肢,伴有云图,像古早艺术画一样的怪兽纹。

只是叶北大哥赠予江雪明的礼盒上,有很多灰尘,还有白蚁啃咬的伤口,像是上了年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江雪明立刻解开盒子上的红绫绸带,推动兽颚卡扣,打开盒盖,露出其中的黄锦底边。

步流星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杖锦盒,再次对比,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阿星的手杖没有任何包装保护,躺在锦缎底边的凹槽里。

再去看叶北的赠礼,用一个防尘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江雪明把这玩意从盒子里抠出来都费劲。

两人合力把这件来路神秘的古老藏品弄到手中——

——去掉布包,还有一层防氧化的油纸包。

——去掉油纸包,还有一层防火的金箔。

看得出来,这件礼物非常贵重,不然叶北大哥也不会做那么多的保护措施。

从层层叠叠的包装中,冒出一截棍棒的把手。

江雪明一用力,终于把它彻底拔出。

没头脑和不高兴都傻了眼——

——因为一时间,他们居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玩意。

它的握把好比一块粗大的钢制扶手,却做成了不方便握持的多边形,边角棱柱上都有凹槽,透出金属的色泽,整体有一股子缝纫机油的味道,用作金属的防锈保护液。

它的棍身一路往下看,是越来越纤细的流线形,总长三尺多,比雪明的魔杖要短一点点,如果当做助步拐杖来用也很别扭。

两人仔细辨认着棍棒上的开合缺口,没有任何材料拼接的缝隙,是一体成形的东西。

到了棍棒尾巴的地方,有一圈皮套紧紧包裹着棒尖,就像是拐杖的防滑皮套。

步流星满脸疑惑:“这是啥玩意啊?”

“可能是一根拐棍吧”江雪明也不懂。

步流星瞅见那拐棍的把手:“这拐杖的主人是无情铁手啊.”

江雪明不急不忙,拨通了叶北大哥的电话,要问个清楚。

“喂是叶大哥吗?”

“哦!什么事?”

“你送我的棍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呀。”

“这条棍子是怎么来的?”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帮过很多人忙,他们没什么可以回礼的现金,我就收了不少莫名奇妙的礼品,这根棍子是其中之一,也不记得是谁送来的啦。俺寻思应该挺值钱,就送给你傍身了。”

“原来是这样”

“不说了,我老婆喊我做饭,回头有空再聊啊。”

“好。”

挂断电话——

——江雪明又把这根棍棒原封不动的包了回去。

除了这根古怪的棍棒,锦盒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连张说明书都没有。

雪明细细想着,这棍子必然是BOSS赠给乘客相伴一生的礼物。从锦盒腐败朽坏的程度来看,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东西了,叶大哥今年才三十多岁,不可能是这根棍棒的原主。

它或许早就换了无数个主人,流落在古董市场里,经许多人的手,最后传到了叶大哥的店里。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知道这玩意的用法,雪明是绝不会试着去使用它的。

对他来说,这些奇怪的灵物,就和伯恩先生的AR-15步枪一样,他没用过就等于不会用。

如果能平安回到车站,就带上它去问问BOSS,说不定这根古老的棍棒,还能换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在江雪明把棍子重新封装的这段时间里。

步流星一刻都停不下来——

——他先去列车的茶水间喊来乘务员,要乘务员看好他们的行李。又从大背包中拿出来扑克牌和斗兽棋,两盒香烟和口香糖,准备用这些东西去交朋友。

阿星觉得还不够,就多拿了两卷报纸,那是地下世界专有的报刊,叫做《太阳时报》。

报纸上的内容,大多是真假难辨的阴间新闻,有乘客们在未知地块探索的见闻,也有长篇小说的连载。还有大量豆腐块广告。

步流星看见报纸的刊号还留在上个月,就心急火燎地找乘务员问最新的一期。

因为这些都是过时的消息,拿着过时的谈资去和新朋友们聊天扯淡,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很快,他就从这种社交牛杂症的焦虑感中解脱——

——车站停靠在近31区的贸易中转站。

这个地方叫黄金乡,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有色金属矿,车站的人员也特别多,配套设施非常齐全。

阿星想下车去买最新的报纸,这个热闹的车站必然有他想要的一手猛料。

可他刚想开口。

“明哥.我想下车去买点东西,很快的.”

“不行,你不能下车。”江雪明眉头紧皱,盯着窗外鱼龙混杂乌泱泱的人群,有许多小贩推着货斗往车窗上递商品。

他还窥见,不少形色鬼祟的人,手里握着一双双筷子,往上下车的乘客口袋里夹东西。

那是惯犯的做法——像小七的棍棒是一双银筷子,恐怕她曾经也是这样讨生活的。

车站的武装雇员也吹着哨子赶了过来,要把藏匿罪犯的人群给赶走。

步流星嘟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好比在父母管教下,看着电玩街机厅止步不前的小孩子一样。

但是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从月台的道口飞出来一团黑漆漆的怪兽。

江雪明的心跟着颤抖起来,他从来没见过这些地底生物,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步流星则是瞪大了双眼,看清那些怪兽的样子。

那就是纱羊——

——是地下世界的巨大虫子。

它们穿上了衣服,用整洁的布料盖住了步肢上恐怖的绒毛和尖锐的外骨骼。

为了看上去更加亲切,它们肥大的尾腹包裹着一层藏青色的员工服。

翅膀在剧烈的震颤,发出高频的杂音,为了盖住这令人牙酸抓狂的噪声,许多纱羊勾带上一个大录音机,循环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

这些巨大的蜻蜓提着货篮,在列车两侧灵活的盘旋,在每一个窗口前停驻,兜售着商品。

有一头纱羊来到了他们面前。

“黄油多士,白夫人奶茶和九毫米格鲁弹,总有一样您会喜欢,太阳时报的最新一期有维克托老师的新小说,两位帅哥要点什么?”

那对鲜红的大眼睛里,复眼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纱羊的口器传出人类的语言,那是一个甜美异常的女声,像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头怪物的翅膀展开有两米多,体长大概一百二十多公分,几乎把整个窗户挡得严严实实,压迫力十足。

步流星立刻喊:“我要一份报纸!最新的!”

“报纸免费。”纱羊小姐晃着脑袋,用粗壮的步肢勾带着刊物丢向窗户里:“还要点别的吗?你们看上去不像缺钱的人。”

“怎么联络?!小姐姐,我能找你要电话号码吗?”步流星还没问完。

——江雪明捂着阿星的嘴,把窗户给拉上了。

尽管如此,窗外那头巨大的昆虫小姐姐像是在疑惑挠头,又从零食壶里沾着点蛋液口粮,在车窗上写下了电话号码。

“好耶!”步流星记下了新朋友的电话,特别开心。

“阿星。”江雪明强调着:“你在接触这些东西时”

“知道了知道了!明哥!”步流星猛点头:“小心为上,多留个心眼儿!”

列车缓缓开动——

——离开了这座繁华的黄金乡,向着下一个站点驶去。

凑齐了东西,步流星拉上江雪明,往其他车厢赶,准备和新朋友们打招呼。

雪明默不作声跟在阿星身后,没什么想法。

直到两人推开另一节车厢的红木门。

旅客们先是看了一眼流星,表情还算正常。

又看了一眼雪明,像是见到瘟神活阎王,立刻往列车的更深处走了。

几乎在十几秒内,车厢里的客人们走了个干净,都没等阿星那股子乐呵的劲头释放出去,就扑了个空。

其他乘客的灵感在疯狂的报警,要他们远离江雪明。

“看来没辙了哦!~”步流星眼带笑意:“明哥,你这回总不会拦着我了吧?我一个人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不许喝酒。”江雪明郑重提醒:“不许和奇怪的人睡觉,不论男女,不论是不是人——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手机保持通畅,有任何情况都要打我电话,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立刻来找你。”

步流星抱紧了社交道具,和雪明比着大拇指:“你这话说的,像我妈咪一样在关心我哦!~”

“别高兴得太早。”江雪明回过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上休息:“如果你能顺利问到点有用的东西,我会很开心——要是你这回又闹出什么哭笑不得的乐子,惹上了麻烦,哪怕我会吓跑你的新朋友,也要像个连体婴一样跟在你身边了。”

“知道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步流星提着东西就往更远的车厢闯。

阿星一路往前走,一边看着最新的太阳时报,想找个时髦的话题,好打开陌生人的心扉。

“让我看看最近地下世界流行的东西——维克托老师的连载小说,哇!恋爱主题的,有点意思。”

不知不觉,他越过一列列座位,就像是被莫名的魔力抓住了,乐子人从来不会放过新鲜有趣的玩意。

“分离多年的恋人一直用书信互相联络,在维也纳当地的某个荒凉小镇,一个冷寂寡淡的清晨,故事的男主人公突然收到了神秘的邮件,在邮件中藏着爱人的断手.”

阿星的瞳孔微缩剧烈震颤。

“这是什么古怪的惊悚桥段?!不是恋爱小说吗?”

他对报纸上的文章品头论足,完全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哦哦哦!这只断手会写字?!原来它是活生生的吗?!它还附有恋人的亡魂?”

“她要男主人公去寻找身体的其他部分.”

阿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带着手提包继续往前,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无法离开这张报纸。

——无法从那段文章中转移。

他像是中了咒语,默默的念叨着。

“在那天夜晚,我捧着这只断手,不安又幸福的睡下了,那是一种夹带着恐惧和温馨的复杂情感。

整整七年,我和她再也没有见过面,怎想到重逢时已经阴阳两隔——我能从这只手的五指中感觉到生命的温度,从紧紧相握的肉掌中体会到爱情的甘香甜美和死亡的惊惧悚然。

这是幻觉吗?这一定是我的幻觉罢,我实在太过想念她,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阿星的眼睛猛然扫过小说的页尾——

“——可是这只断掌似乎不太对劲,就在天还没亮的清晨,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

——她从床上爬走,偷偷爬到了厨房,像是不知疼痛的行尸,从置物架攀上厨房的台面,一次次摔在地上,摔得满地是血。天哪这是什么邪物?她要干什么?我的爱人——她究竟怎么了?”

阿星惊叫着,跟着故事的情节,他却在瞬间哑然失声。

“这只断手捏着刀,尽管不太灵活——

——尽管只有一只手,她分不清食材的样子,只得一样样仔细的摸索确认。

——辨不出刀具的正反。尽管她只剩下了一只手,只得用指头去试试锋利的刃口。

——她想做出七年前,我与她在厨艺课上,初次见面时所学的那道奥地利小吃,做一盘苹果卷”

阿星可怜巴巴的盯着报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已经被维克托老师的笔法紧紧抓住,再也无法逃脱了。

“玛格丽特.我亲爱的玛格丽特。”

他念叨着故事里女主人公的名字。

“到底是谁害得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害得你只剩下了一只手?!”

“你该怎么揉面团?你要怎么捣苹果泥?”

“你受了多少苦?才回到你的爱人身边?”

“你没有嘴巴和眼睛,说不出话,也看不见我,你有多少话想要对我说?我实在笨拙,辨不清你做出来的手势——我实在木讷,无法想象你写出来的那一行行字里,藏着多少思念和苦难。”

“我要把你找回来,我要把你找回来!我最珍贵的宝贝.”

“没有了?!这就没有了?!”

阿星怅然失神,不知不觉中,停驻在贵宾车厢的大门前。

“为什么没有下文了?!为什么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他擦干净眼泪,仔细辨认着尾页的最后一段。

故事就停留在厨房,停留在男主人公抱着伤痕累累的断手失声痛哭的最后一幕。

“亲爱的玛格丽特——

——我本以为你已经死了,在很久很以前。

我们因为各种原因的争吵,我们决定断了感情,分居两地。

在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已经死去,只是葬礼还没来得及办。

当我见到屋子里破碎的瓷碗,散乱的面粉,还有那一道道割开皮肉活生生血淋淋的伤,落在桃红色苹果上的更鲜艳的血,嗅见浓烈的刻骨铭心的腥。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摸到了口罩,还用口罩的挂耳绳在无名指上绑了一个花环结,我认得那个结,那是我们给彼此绑上围裙的打结手法。

那一刻,我才从恐怖的黑夜中醒觉。才傻傻的认清现实——你并不是什么邪恶魔法操纵的行尸,不是我脑袋里臆想出来的甜美又恐怖的幻象。

在这个寡淡冷寂的小镇子,如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样——你是阿尔卑斯山头升起的太阳,扫去我生活里的一切阴霾。

请原谅我,我还要让你再等待一会。

——就那么一小会。

我一定,

一定,

一定,

我一定会把你从地狱带回来!”

——停留在男主人公震耳发聩,好似枪声的怒吼中,一切都结束了。

那几个[一定],就像是子弹一样,打穿了步流星的心。

后文有[To Be Continued]未完待续的标签,以及维克托老师的完整姓名。

Original Author[原作]:Devil·Victor[大卫·维克托]

章节的名字放在了最后——

[Hanging By a Thread·命悬一线]

阿星抬起头——

——望见贵宾室的大门上写着主人家的名字。

正是大卫·维克托。

“作者就在我面前作者就在我面前?!维克托老师,您也在这趟列车上吗?好耶!!我真是太走运了!”

步流星的脸色潮红,喘气如牛,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这诡异离奇的故事,像是魔术师的巫杖一样——它对我施了什么邪法?!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翻开下一页,好想知道,我好想知道下一期的故事,我好想立刻就知道!”

他完全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敲打着陌生的门扉,已经迷失在这趟列车的贵宾车厢前。

他的护命符上,金色大锁的鲜红宝石发出如火焰一样的闪亮光彩。

仿佛一直在警告着主人,快离开此地。

(本章完)

第46章 Vol·7 [Tournament·骑士比武]

[护命符:福寿万年]

[性状:由金银与硅酸盐矿玫瑰辉石制造的大锁。]

[护符类别:对灵类/寄命锁]

[泛用性:护符在灵灾环境中能为乘客驱赶灵体,绝大多数灵灾能影响人的脑波和视神经信号,让人产生幻觉,辉石的光芒能照出真实的环境,为乘客指引正确的道路。]

[使用说明:玫瑰辉石属三斜晶体,如果身处灵灾之中,保持热诚、勇敢、愤怒,它助你趋吉避凶。]

[生产机构:九界车站辉石制铁所·灵翁。]

[备注:送给还未长大的孩子们的寄命锁,本是乳母珍爱的宝礼,当做庇佑孩子的祝福,直到他们长大——乳母会将寄命锁解开,释放真正的能力。]

这趟旅程前途未卜,凶吉难测。

为了好好了解队友的能耐。江雪明把阿星的两张说明书也看了一遍。

刚看完护命符,接着打开锦盒取出阿星的手杖。

[明德杰作:铁骑士]

[性状:由压铸精工制造的碳钢礼节杖。]

[武器类别:打击系/斩击系/剑/节杖]

[泛用性:这根棍棒能为乘客砍削杂草,与人斗剑争锋,它的握柄好似一头雄狮形状的钢锤,又能从杖尾抽出快剑。]

[使用说明:古代使臣出入关门皆有信物。骑士们脱下铠甲,穿上礼服,不可佩剑时就有了巴顿格斗术与护身礼节杖。]

[生产机构:九界车站制铁所·傲狠]

[备注:关于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这个八个美德你一样都没有——难道只有饿饿和色色?]

与此同时——

——步流星敲打着贵宾车厢的金色大门。

他隐隐能感觉到,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缘分,像是万有引力一样,将他拖拽到门前。

想起雪明大哥的叮嘱——

——在地下世界,万事小心为上。

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就像刚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从报纸上的小说刊物离开一样。

用奇妙的比喻来说。

“就像是你明明知道熬夜很难受,你的身体在哀嚎,你的眼睛干涩红肿,却依然无法从手机、电脑、电视——无法从这些东西中离开。”

此时此刻,阿星在自言自语,既像是在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又像是杰森·梅根先生的那种怪癖,要复读强调反复强化记忆。

他用力叩打着金色大门,越来越急躁。

“维克托老师!您在里面吗?”

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小说的下一回到底写了什么——那个故事的后续是什么样子的?

大门突然敞开。

从半掩的门缝中露出了一张消瘦而冷峻的脸。

Devil·Victor[大卫·维克托]一动也不动。

阿星很难去形容那个陌生男子的样貌——那种冰冷寒厉的气质,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一头爆炸的金色卷发下,是有棱有角的眉骨与宽大的额头。

像是翡翠宝石一样的绿眼睛,深深陷在富有立体感的高耸鼻梁两侧。

嘴唇厚实而有肉,下巴与颧骨略显消瘦,像个作息规律却长久节食的厌食症患者。

和江雪明给阿星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说江雪明大哥像是一块纯净的冰。

眼前这位作家像是一杯透着绿色幽光的苦艾酒,光是五官与气质,就给他一种梦幻的感觉。

维克托的一只手按在门把上,掌骨宽大,骨节粗粝。佝偻着身体,探出脑袋来,像是藏匿在门内,往门外同步流星对视着。

那对绿色的大眼睛里,透着冷漠而轻蔑的眼神。

步流星又害怕又欣喜,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这位作者当成了心目中的偶像。

“维克托老师!没想到我真的能真的能在这里见到您!”

他脱下帽子,慌乱的佝身点头行礼。

大卫·维克托没有任何正面回应——

——他只是单单往门外扫视,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了。

维克托这才走出来,正儿八经的走到步流星这位莽撞的读者面前。

他穿着一身睡衣,背过右手,十分有礼貌的样子。

他的身高超过一米八,依然要仰头看阿星。

他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那似乎就是BOSS赠予他的棍棒,对着阿星看了又看,依然没有说话。

步流星被维克托老师盯得内心发毛——感觉不太对劲。

明哥说过,在地下乘车多年的旅客,心理都会出点小毛病。

或许维克托也是一位履历丰富,去过许多地方的老乘客,才会表现得如此古怪吧?

阿星定下心神,要自我介绍。

“维克托老师我是您的读者!”

没等阿星说完——

——大卫·维克托打断:“保持安静.我正在观察你。”

阿星还想套个近乎,他记得芳风聚落里的武装雇员大卫·伯恩也叫这么个名字。

“维克托老师,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巧的事情吗?我到车站来,见到的第一个安全员也叫大卫哈.你说这算不算咱俩的缘分呀?”

“我说——保持安静。”维克托老师踱步绕圈,在步流星身前身后佝身探头,上下扫视。

阿星越来越紧张了——

——他不明白维克托老师的用意。

他偷偷去窥探这位作家的神态,却看不见任何杂念,神情笃定认认真真的,仿佛真的在观察一件雕塑,或者艺术品那样——维克托老师的眼里,似乎只有对艺术的热切追求。

“当我遇见有趣的陌生人时。总是忍不住去仔细观察他们的样貌,想搞清楚他们的行为习惯和微表情。”维克托解释道:“恕我冒昧,还没问过你的名字,或者你现在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知道了什么叫礼貌——拜会陌生人时,请你先报上自己的名讳。”

“我叫步流星!维克托老师!”阿星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终于从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中解脱,也松了一口气。

他内心暗暗想着——

——刚才那种被人死死盯住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的名字你已经知晓,就不必像冗长沉余的废话文章一样过多赘述。”维克托老师依然背着手,昂首挺胸站直了身子。

他用四十五度角的侧身像,迎接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就像是黄金比例的侧身油画那样,不徐不疾地开始交谈。

维克托:“初次见面时,我便有个不情之请。”

步流星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听到维克托有事相求,那再好不过——毕竟雪明大哥说过。

人都是要互相帮助的嘛!

说不定只要帮了维克托老师的忙,那太阳时报里的小说,岂不是可以提前看到?

“您尽管吩咐,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我请求你做的第一件事——”维克托指正:“——就是用[你],而不是[您]来称呼我。”

“哦这个好说。”步流星挠着头:“为什么啊?我是尊敬您”

维克托咬牙切齿,再次不耐烦地打断道:“因为这种莫名奇妙的敬称会让我感到焦虑和困扰——请不要再用那种轻浮放荡,像是对待明星偶像一样的称谓来和我交谈了。步流星,你可以直呼我的大名——你我皆凡人,生在天地间。”

“哦哈哈哈.呵呵”阿星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没错,就是压力。

在面对维克托老师时,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这只手并不会直接掐死他,但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与雪明大哥相处时,初次见面的时候,阿星也感觉到了类似的压力,但是随着深入了解,时间越来越长——这种压力就消失了。

或许这就是乘客们为什么会害怕雪明大哥的原因。

大卫·维克托身上,也有同样的力量,也许维克托与雪明大哥的精神力不相伯仲。

“还要与你相求的第二件事。”维克托先生说起工作上的小麻烦:“我在写作时,遇见了一点我自己无法单独解决的困难。”

“哦!写小说!我喜欢的!”步流星又兴奋起来,想绘声绘色说点什么。

——他立刻被维克托那种噤声手势掐住了喉咙,再也不敢说话了。

维克托让开道路,将大门彻底打开。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你进门与我详谈。”

步流星往门内看去——

——那是一个简约却不简单的工作室。

门内的摆设非常的诡异,为什么用诡异来形容呢。

因为书桌台的旁边是厨架,厨架的旁边是浴缸,浴缸的旁边就是床。

车厢顶部的大灯照着天花板的油画,那是梵高画的星空。

除此之外淋浴室和马桶也挤在这个狭窄的私人空间里。

一条鲜红的地毯笔直的往门内延伸过去——直到车厢的尾巴,这就是列车的最后一节了,车厢尾部的安全门被拆掉了,能从这扇门里,看见路上飞逝而过的风景。

“从你身体的反应来看。”维克托踮起脚,在阿星耳边说着悄悄话:“似乎你在害怕,想来也是,我自以为是个孤僻古怪的人——如果我的莽撞邀请让你感到冒犯,就请原路返回吧。但是还请你保守秘密,不要将我的行踪宣扬出去,不要告诉车上的任何一人,我不希望在创作时被更厉害的敲门声惊醒。”

“不!不不不!”步流星抿着嘴,鼻子猛吸气,像是红了眼睛的斗牛,“老师要我帮忙,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说罢——

——阿星就闯进了工作室里。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是在斗气,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能耐,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就坐在书桌旁的客位。

他卷起袖子,装作和回了自己家一样,随性自然的伸懒腰打哈欠,好比立刻就要安心得睡下去了。

他大大咧咧的嚷嚷着:“维克托老师!我已经坐在这里了,我准备好啦,你刚才讲,是写小说遇上了难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维克托带上大门,依然背着右手,不慌不忙坐回了主人家的位置上。

“步流星,你身上有两种香水的味道,一种是古驰的蛇之谜?另一种是迪奥的旷野?还是桀骜?我记不太清这些奢侈品的味道,但我依稀能认出来”

“哦”阿星有点尴尬,这本来是他用作给女孩子们闻的香水,“另一种是桀骜运动型的.”

“那么就说明我想的没错,我找对了人。”维克托固执地背着右手,单单用嘴咬开了钢笔盖子,在稿纸上做记录:“步流星,你应该是感情经历丰富的人。”

“是的.何以见得?”

“你的泪腺发达,眼角的毛细血管很多,鼻咽管的位置和眼周边多肉,那是经常哭的特征。一个爱哭又有钱的帅小伙子,会经常有猎人找上门。”

“好像.是这么回事.老师你看人真准。”

“这下事情就好说了,我想知道,失去恋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维克托提起钢笔,凑到步流星面前,信誓旦旦地说。

“请将你的经历告诉我,失去恋人,和恋人生离死别,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如果可以详细一些就好了,如果可以详细到,像是把胸口剖开,把心掏出来仔细看一看就好了。”

阿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倾靠,维克托突然就这么冲上来,让那种压力变得越来越恐怖。

一下子,阿星的冷汗从额头往下巴淌。

维克托又坐了回去,是察觉到了这个小家伙紧张兮兮的细腻情感。

“抱歉,我有些偏执,但是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失败,我并没有任何感情经历,更不了解女人——

——我在太阳时报连载的所有小说都是为了服务男性读者,从来没有考虑过女性读者的感受。

——此次动笔,是为了写出以往从来都没碰过的恋爱题材。这不是什么大胆的尝试,只因为我想要杀死过去那个平庸懒散的自己。”

“你说的是,我看到的那个故事吗?”步流星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就是那个.断掌的故事?”

“是的。”大卫·维克托慎之又慎地形容着,对待自己的故事时,就像是捏着手术刀,要去做手术那样谨慎:“我连它的书名都没想好,本着试试看的心情就发去报社了。可是.”

突然一下子——

——维克托从极度的平静,变成暴怒的狮子,从喉咙中发出凄厉的嘶吼。

“可是报社的编辑居然看都没看一眼!就把我的底稿发在了报纸上!”

由极端的冷,到剧烈的热,几乎只用了一秒钟。

阿星惊得说不出话。

他只知道,雪明大哥与他嘱咐过,地下的乘客们脾气古怪性格强烈,但是像维克托这样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我不会要求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去理解我那种躁郁不安的心情。”维克托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嘶吼是阿星的幻听,“我也不会要求你与我产生什么多余的共情,步流星,我尽量将事情的原委,都清清楚楚说给你听了——但是,作者未经修改的一稿,就像是作者的屁股一样,他们居然把我的屁股,堂而皇之的放在了报纸上!”

这种强烈的执念,还有羞耻心,这些情绪都如洪水猛兽,让阿星坐立不安。

维克托紧接着说:“这是一个错误.我原本希望这个故事经过千锤百炼,它有页头标题,有副标题,有完整的寄语和引言,而不是马马虎虎的,用口罩作围裙,说[命悬一线]的粗糙立意。”

“或许.读者不会太”阿星好不容易接上话:“不会太在意的.维克托老师,你是不是.太过敏了。”

“可是我在意”维克托煞有介事,两眼满是血丝:“我非常在意啊.我若是将你的屁股拍成照片登上报纸”

阿星:“还有这种好事?”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十来秒。

维克托恢复了平静。

“总而言之,我希望你能将我的牢骚话听完。

我彻底陷在了这个粗糙的故事里,连载已经开始了,我陷在一种赶鸭子上架的焦虑不安里——

——步流星,我已经将一稿修改成三稿,报社的主任也和我道过歉了。

但是在这个爱情为主题的故事里,我缺失了一样东西,假货就是假货,我的笔法再怎么故弄玄虚,也成不了真。”

维克托絮絮叨叨,情绪失落用钢笔指向车厢的尾巴,指向那道缺失的尾门。

“从这扇门往外看,我能获得很多灵感,我看见了许许多多生命的真谛——

——我看见人们在此地结婚生子,看见纱羊或跟着地下海潮迁移来的贼鸥和蝙蝠,它们在洞窟中成双成对。

——我看见生命的诞生与消失,都离不开爱情这一环,我的灵魂里缺失了这个女性角色,我的作品就像是它的主题一样,只有一只断掌。”

“这个.恐怕我很难帮上你的忙了。”步流星尴尬地笑笑:“老师,我不是女人,更不知道女孩子恋爱的时候在想什么.你要向我找素材的话,那我也只能谈谈男孩子恋爱时的胡思乱想。”

“.”维克托沉默着,单以左手撑着下巴,咬着笔杆子眼神阴刻,沉默着。

阿星也不敢说话——

——他斜着眼,不愿和维克托那种压迫力极强的眼神对视。

兀然看见地毯和地板的交界处,有一连串的暗红色。

这叫阿星多留了个心眼,瞳孔也开始微缩聚焦。

那一串黏腻稠厚的红色液体——是血。

阿星别的本事没有,挨打流血的经验还是很多的,在暗黄色灯光下的猩红流体,慢慢浸透到地毯里,在红色地毯的毛料中留下更深的暗红色,以至于一开始进房间的时候,他也没发现这些血迹。

这一切,让阿星更加坐立不安。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那些血是谁的?

不对劲啊,真的很不对劲啊。

要通知乘务员吗?就在这里?还是离开之后再给雪明大哥打电话呢?

我得想办法脱身.可是直接离开,会不会让维克托老师起疑心呢?

长久的沉默中,只有列车的铁轮与轨道交杂出震耳欲聋的打击乐。

阿星试着不让自己去看那串血迹,想要移开目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几乎要将他逼得站起身,要立刻从这个狭窄又诡异的工作室中逃走。

他又窥见天花板的星空油画下,一侧的书架展览柜上,若隐若现的藏书。

步流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要从这压抑诡异的氛围里脱身,“维克托老师,我想去看看你的藏书,可以吗?”

维克托依然在沉思,依然是那副遇见难题时的焦虑神态:“嗯看完记得放回去。”

步流星吁出一口气,仿佛从电刑椅上滚落,缓缓走到书架前。

他小心谨慎地避开了地毯上的成串血迹,勉强能从空气中的熏香里,嗅见一点点血的铁锈味。

——没错,就是血。

他再次确信,大卫·维克托的工作室里有血。

他战战兢兢地摸到柜门,从昏暗的灯光下,难去辨清柜子里的书目名称,只能看见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厚实本子,整整齐齐的列在其中。

阿星一个劲的打哈哈,像是发现了宝藏:“这些就是老师的写作灵感吗?”

“是的。”维克托应道,“是日志。”

“是”步流星一时间没缓过神来,手已经拉开了柜门:“乘客的”

“日志?”

柜门中飘出书页独有的芳香,每一本日志都写着一个名字,一个陌生乘客的陌生姓名。

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书柜里,起码有两百余本。

步流星感觉身体僵死,再也动弹不得一步,他背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灵衣,化作一团阴寒的水渍。

他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只是盯住维克托的身影。

那个大作家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阿星。

左臂撑着下巴,依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右臂的腕骨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只留下一点皮肉,将手掌吊在半空。

从腕口平齐的创面来看,是一刀切断,没有任何的犹豫,干净利落的切开了,还因为神经元的活动,这只断掌在不自然的颤抖抽搐着。

血液源源不断的从创面流淌下来。

可是大卫·维克托浑然不觉,依然在思考写作上遇见的难题,就算是气色越来越差,越来越虚弱,也从未发觉身体的异常。

阿星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癫狂指数在飞速增长,身体的肌腱也因为大脑紊乱的电信号不听使唤,整个人都僵死了。

他看向工作桌上的稿件。

那本应该是维克托修改之后的第三稿——

——难道说

——难道说,维克托老师只是为了改稿,为了写一只断掌,真将自己的手掌切下,当做写作素材来观察吗?

在一瞬间,那种诡异莫名的吸引力又出现了。

阿星几乎无法把视线从稿纸上移开,这种巨大的吸引力和巨大的恐惧心,像是两位冷酷又性感的行刑者,将他的身体按回了电刑椅。

他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顾忌——忘记了犰狳猎手的特征,忘记了这间狭窄工作室里所有令人隐隐不安的元素。

他感觉被人掐着喉咙,按住身体,坐回了客人的位置,几近于渴求,像是失水的鱼儿,对维克托恳求。

“我好想知道我好想看一眼,看一眼修改之后的稿子是怎样的.”

“不行,恕我不能答应这个请求。”维克托的神态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变化:“这封稿件在正式登上报纸之前,都只能算是半成品。”

“哪怕是半成品.我也想看一眼.我不在乎的.老师”阿星的声音颤抖着:“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看.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难道是个犰狳猎手吗?你杀过人吗?在这间工作室里,我感觉非常非常压抑,非常非常害怕,可是这些恐怖的情绪都无法让我离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真的很想看”

“那么.”大卫·维克托举起茶杯,依然是那副严谨自然的表情:“步流星,我们来一场公平对决,在这场对决中,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作者,你也不是什么追逐偶像的读者——我们只是两个骑士。”

阿星疑惑:“对决?”

“我要去处理我的伤口。”维克托举起血淋淋的断掌:“为你准备一杯提神醒脑的白夫人咖啡——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我听过,纱羊小工说过这个东西。”步流星想起黄金乡车站的商贩,曾经卖过这种玩意。

“它是民间自研的万灵药,效果不如车站的好,但是能对付一些小灾小病。”维克托捧着断掌,要往门外去,“白夫人是癫狂蝶的幼虫,它的名字来自神秘古老的民俗传说,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维纳斯的雕塑与红山文化的女娲石,都有像是葫芦形状的肥胖丰腴雕塑。”

阿星从乘员手册上见过这些信息,好好记下了。

维克托喝下茶杯里的咖啡,捂着手臂将它接合,一呼一吸的功夫,手上的伤口就痊愈了。

肌肉黏连的声音像是雨夹雪。

骨质生长的声音像是风吹沙。

“洛塞尔维纳斯或辽宁喀左东山的陶塑女神,加加里诺维纳斯或摩尔达威亚的死亡女神,它们都有同一个名字,都叫做白夫人。”

维克托给阿星解释完这些民间万灵药的出处,接着说出决斗比武的约定。

“我为你准备这杯咖啡,大概需要六分钟到十分钟的时间——

——在我回来之前,如果你能忍住,不像什么地痞流氓一样,去我的书桌脱下我的裤子,偷看我的屁股一样来偷窥我的底稿。就算你在这场决斗中胜出。”

“奖品呢?”阿星听见这古怪稀奇的赌约,立刻兴奋起来。

“我愿意与你分享我修改之后的稿子,在它登上报纸的版面之前,偷偷的与你独享。”维克托嘟着嘴,像是见着猴急的无礼嫖客那样隐隐不快。

步流星兴奋地站了起来:“好!这个挑战我接下了!”

“但是.”维克托老师话锋一转:“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交出乘客日志,让我抄写一遍,送去我的书柜里。”

步流星十分惊讶,因为这个赌约的代价不能用不痛不痒来形容,对他来说简直是毫无影响——如果江雪明知道这小子脑子里的想法,肯定会把他的屁股撅出几个拳头大的包。

“就这?”

“你不要理解错了。”维克托离开工作室之前,还特地提醒了阿星:“我要的是完整的乘客日志,包括你脑子里的回忆,回忆中所有的喜怒哀乐,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你,这份日志,我自有办法从你颅中取出。”

虽然不太明白维克托老师在说什么,但是阿星从不会畏惧这种正面挑战,他从来没在怕的,超勇的。

“老师,你尽管去做咖啡吧,我会乖乖的,像是骑士一样守护你的屁底稿的!不光是我自己不会偷看,别人也休想提前看到。”

“步流星,你能理解我说的话,能与我一字一句表达的内在含义产生联系真令我感动,我与你的安全员恰巧同名,这并不是我们的缘分,但我相信,你与我通情达意产生的故事,才是真正的缘——这是一场决斗,你务必打起精神,是你我之间的——”

大卫·维克托带上了金色大门。

“——[Tournament(feat. Patrick Bartley)·骑士比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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