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周妙彤是我的(二合一章节5600字)

林跃也是脸色一变,但不像魏忠贤反应那么大,电视上和一些自媒体发的文章不是说魏忠贤目不识丁吗?这里怎么能看懂自己写的那封信?

转念又一想,魏忠贤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怎么可能目不识丁,只怕是后来文人为了批判他故意加了这么一笔。

唱戏人的嘴,书生的笔,果然厉害。

魏忠贤把信纸折好,看了一眼手持信封的心腹太监。

那人对他摇摇头,意思是火漆完好,没有拆过封。

“这封信,你看过没有?”

林跃说道:“属下不敢,在书架后面的暗格发现这封信后就立刻送来厂公这里。”

魏忠贤默不作声。

信里写的什么?写的足以要他命的东西,比当初杨涟参他二十四罪的折子还要危险。

郭真这个内官监掌印太监,平日里见到他一副唯唯诺诺,小心迎奉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在查他,还查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熹宗长子被他的老婆客氏害死,后面两个儿子早夭,上个月又因为宝船倾覆落水,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任谁都知道皇上可能撑不住了。

他为什么能权倾朝野?还不是因为熹宗宠信,一旦皇上驾崩,谁来继承大宝?万一新皇不待见他怎么办?

所以,听天由命不如放手一搏,于是在客氏帮助下将一些怀孕女子送入后宫,准备效仿吕不韦来一个李代桃僵之计。

这事儿可以说是他和客氏最大的秘密了,却不知道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居然被内官监掌印太监郭真知晓,还写了封信准备寄给一个叫做丁什么的人。

万幸信没寄出,要是给政敌得到,坐实罪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熹宗都保不住他。

“你是怎么知道咱家会对这信感兴趣的?”

林跃说道:“属下听闻一个叫北斋先生的画师胆敢在画作中夹带东林党的诗,还大逆不道编排厂公。前几天在打扫郭公公书房的时候,留意到案上画作正是北斋先生所做,属下就对郭公公生了疑心,今日打扫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架后面藏有暗格,里面放着好几副北斋先生的画作,最下面还有一封写给丁什么的信……”

“于是你怀疑郭公公跟东林党余孽有染,就拿着信来见咱家了?”

“是,厂公。”

魏忠贤冲心腹太监使个眼色。

那人看了林跃一眼,快步走出东厂衙门。

大约一刻钟时间,心腹太监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几副北斋先生的画作,还有郭真以前的手书。

林跃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那边魏忠贤确认完毕信上内容确实郭真所写,抬头看向林跃:“这件事你做的很好,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林跃稍作沉吟,说了一句让心腹太监大跌眼镜的话。

魏忠贤听完倒是笑了:“你叫什么?”

林跃说道:“林三。”

魏忠贤说道:“你说的事,准了。”

“谢厂公成全。”林跃道谢完毕,慢慢地退出大厅,转身离开东厂。

心腹太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望魏忠贤说道:“厂公,这人……留不留?”

“留,干嘛不留?”魏忠贤说道:“如果我是他,也一定不会想知道郭真的信里写了什么,聪明人比笨蛋最大的长处就是做事有分寸。何况,我喜欢他的性格。”

“厂公说得是。”心腹太监低声答应一句。

“对了,他要的那什么……你去知会一声。”

魏忠贤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后面走去,快到侧门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那个北斋先生,告诉锦衣卫的人,东林党余孽就别留了。”

“是。”

……

首先,那封信封口的火漆完好,说明没被人拆过。

其次,一个小小的长随,他魏忠贤伸出一根小指就能碾的骨渣都不剩。

最后,聪明伶俐知分寸,还一心巴结他,而且……行事风格完全就是一个太监该有的样子。

这便是林跃笃定魏忠贤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原因。

而现在,他手里拿着刑部的特赦文书和五百两银子,站在暖香阁老鸨面前。

“公公,这妙彤……”

一个太监要来赎人,还说什么娶回去做老婆,他能干那事吗?教坊司妓院上接待官爷纨绔,富贾士绅,时不时也有文人墨客流连忘返,可这太监来要姑娘,还真是头一遭。

比起女人,这些不能人事的家伙,不是应该追逐权力和金钱吗?

“有什么问题吗?”林跃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老鸨展开信纸瞄了几眼,吓得打个寒战:“公公稍等,我这就去告诉妙彤。”

这可是东厂督主魏忠贤知会刑部的事,别说让妙彤嫁给一个太监,就算是给一头驴做媳妇儿,她也得照办。

林跃恶狠狠地盯着老鸨的背影,公公?你爷们儿才公公呢?老子这个能长出来,现在干不了事,不代表以后干不了,等咱……我18CM的时候,一定要把你这暖香阁睡一遍。

周妙彤可是《绣春刀》电影里首屈一指的大美人,比北斋更有女人味儿,既然来到这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世界,那他也就不矫情了。

办不了事又怎样?人我先占下不行呀?

什么沈炼,什么严峻斌,不服来战。

少时,他见到了周妙彤。

外面着绣花褙子,里面是灰色马甲,足蹬翘尖鞋,乌云般的长发散在身后,行走间与两只翡翠坠子碰撞出一道明媚色,而右鬓垂下来的一缕卷发为精致的五官平添几许娇柔。

她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冷淡。

都说有人帮忙赎身对教坊司的女人来说是最幸福的事,假如这人是个太监呢?就算比在教坊司好一些,恐怕程度也很有限。

老鸨在背后扯了她一把。

许是来这里前有过交代,周妙彤做了个万福,木然说道:“多谢林公公为妙彤赎身。”

“明天我会过来接你回家,有什么需要特别安排的事情没有?”

“没有。”

“那好,明日卯时我再过来。”

说完这句话林跃转身走了。

周妙彤看着他的逐渐远去的身影,脸色有些复杂。

因为那位林公公的眼神比想象中要清澈平和,不像以往见过的太监,要么眼泛邪光,要么目光阴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妙彤,你可不要怪我。”老鸨一脸歉疚。

“姑姑,我明白,像我这种出身,根本没得选择。”

她是什么人?朝廷重犯的家眷,族里男性都被杀了头,女性里漂亮的被卖到各地为妓,老迈鄙陋的发往边荒之地为奴,活着已属不易,自由?自由是什么?

虽然是官家之后,从小娇生惯养,但是初入教坊司时日夜鞭打受刑,骨气早已消磨殆尽,别说嫁给一个太监,就算是被发往北地犒劳边军只怕情绪上也不会有太大波动。

“其实,这何尝不是一个归宿。”老鸨叹了口气。

按照大明律,像教坊司这种地方的女人,比起一般青楼女子,想要出去可不只是需要银子这么简单,单说搞一张刑部的教坊司特赦批文,就难倒了99%以上的人,毫不客气地讲,进了教坊司,对于曾经的官家小姐来讲,基本上等同于堕入地狱,在这里的女人万一不小心怀孕,生下的孩子不是为娼就是做奴,如果一直在教坊司呆下去,年老色衰后会是什么结果,不用脑袋想也知道。

给一位公公当老婆,后半辈子也算有个依靠,不用像大多数教坊司的女人那么惨。

“谢谢姑姑这些年的照料。”周妙彤压低声音说道:“严公子那边……”

老鸨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

卯时。

就像林跃昨天说的,他来教坊司接人了。

当老鸨听到风声,打周妙彤的房间出来,走到一楼一瞧,不由愣住了。

其实愣神的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好多。

……

教坊司门前的空地上围了好多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在人群里面一点的地方,带着红头绳,系着红腰带的唢呐手和鼓手卖力地吹打身前乐器,营造出一种锣鼓喧天的热闹氛围。

迎亲队伍前面有一匹高头大马,大马上坐一人,穿常服乌纱,上面簪花披红。

老鸨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心说怎么回事,这家伙不要名声了?

教坊司女子从良,就算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花魁,那也是一切从简,男方恨不能偷偷把人带进家门不为外人知,那位林公公倒好,不走后门不走偏门,带着迎亲队伍沿街而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教坊司接人的。

“姑姑,姑姑……”

有姑娘碰了碰她的胳膊,老鸨这才回过神来。

想想也是,一位公公娶亲,就算接了位天仙回家,也只能做一双对食夫妻,怕什么名声受损?

“快,去把妙彤叫下来。”

二楼廊口看热闹的姑娘赶紧入屋,把穿着大红纱衣的周妙彤搀出房间。

几人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林跃正在跟老鸨说话,看到一袭盛装的周妙彤,眼光微明。

“林公公,我可把妙彤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善待她。”

林跃回了句“一定”,走过去握住周妙彤的手腕,在一楼和二楼围廊前面看热闹的姑娘的惊呼声中,一把抱起眼前人,转身往外面走去。

红裙在地面拖曳,听着身后传来的尖叫,周妙彤僵硬地躺在那个体型单薄的新郎官儿的怀里,想着如果他不是太监,如果没有严公子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可靠的选择。

没有花轿,只有高头大马。

让看客们大失所望的是,门口那匹一身闪亮长毛的枣红马温顺极了,任由新郎官攀镫跨马,一跃而上,和暖香阁那位俏丽女子并列而坐。

他手牵马缰,足蹬马镫,搂着前方妙人,看起来特别潇洒。

“走。”

不用马鞭拍打,也无需马刺夹击,只是轻轻吐出一字,那马竟十分听话地转身摆尾,往城东走去。

后面迎亲队伍敲锣打鼓跟上。

“大张旗鼓到暖香阁接亲,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娶得是官妓吗?”

人群里一个地痞打扮的男人出言讽刺。

林跃蔑了那人一眼,回怼道:“大爷乐意,你想娶还娶不到呢。”

话不好听,却是事实,像教坊司模样俊俏的姑娘,都曾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即便家破人亡发配到这种地方,那也不是地痞无赖能娶走的。

斜前方穿锦衣者一看就是官宦子弟:“丢人现眼的东西,你又用不到。”

林跃一脸鄙夷,用不到我搞收藏行不行?魏忠贤能有100个女人,我这就只集邮电影里出的几个女人怎么了?

“你嫉妒呀?这么个大美人,我就是用不到,打今儿起你们也别想碰她一根毫毛。”

旁边一个儒生打扮的人说道:“一个阉人也敢这么嚣张。”

林跃大怒:“逆贼,你居然敢指桑骂槐讽刺魏公公。”

一声“魏公公”喊出,周边议论声戛然而止,刚才骂他阉人的家伙脸色苍白,全身直哆嗦,哪敢在人群里久待,扭头就往外逃,一连撞倒好几个人。

都知道他是狐假虎威,可是有什么办法,真要因为这两个字被弄进东厂,就算最后无罪释放,中间也得脱几层皮,体格弱的搞不好直接死里面了。

“卫兵,卫兵,抓住那个东林党人。”

林跃朝人群喊了两嗓子,刚才出言讽刺的人纷纷抽身离开,害怕给这个心胸狭窄的太监惦记上。这年头,无论是锦衣卫、东厂还是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兵马,哪个不想寻个理由抓人呀?

有案子办才有油水捞,如果只守着那点俸禄,岂不是要饿死?

锦衣卫总旗正七品官,一年发的米折合银子也才40两,下面的缇骑更少。锦衣卫尚且如此,在五城兵马司、巡检司这种机构当值的待遇如何,可想而知。

“……”

周妙彤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要说感动吧,身后的太监夫君一脸狐假虎威小人得志嘴脸,要说不感动吧,那就有点没良心了。

要知道就算跟她海誓山盟的严峻斌,也绝不敢这么招摇过市,对那些讽刺她的人破口大骂,除非他想让金刀严家沦为笑谈。

“咦~”

林跃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周妙彤问道。

“没事。”

没事?

是没事吗?

不,有事。

就在刚刚,他看到人群里有一个戴斗笠的女子,虽然对方刻意隐藏自己,却还是被视野和目力朝出常人的他认出身份。

妙玄,绣春刀II里的北斋先生。

周妙彤,妙玄……周妙玄。

其实早在复习电影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沈炼这个锦衣卫总旗,以往没少干抄家灭族的勾当,就算不是心狠手辣的屠夫,也不应该是痴情浪子模样吧。绣春刀I里他对周妙玄那可真是疼爱到没有底线的地步。

第一次看绣春刀II时林跃很迷茫,这货一开始很喜欢北斋先生的画,后面知道北斋先生是个美艳才女后对她动了情,断桥一役不惜自我牺牲也要保全对方。

绣春刀II和绣春刀I的时间跨度不到一年,他就移情别恋爱上周妙彤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给锦衣卫一名小旗使了银子,托其查阅案卷,林跃这才恍然大悟。

妙玄姓周,和周妙彤是姐妹,这便可以完美解读绣春刀II和绣春刀I男主角的情感变化。

沈炼从妙玄那里知道周家的遭遇后,想来回去查过相关卷宗,若是知道妙玄有一个妹妹被卖到教坊司做官妓,人还是他给带过去的,会作何感想?

呵~

看来北斋知道自己的妹妹身陷教坊司啊,不知道她有没有对信王讲过周妙彤的事,如果讲过,信王的答复是什么。

莫不是又一出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扫除阉党暂时的痛苦必须忍耐的戏码?这倒也符合朱由检的性子。

最开始的骚乱过后,街上看热闹的人害怕被他一顶指桑骂槐讽刺厂公的大帽子扣下来,全都偃旗息鼓没了声音,就这样,林跃在那些人或嫉妒,或愤恨,或咬牙切齿的目光中,骑高头大马怀拥美人向东而去。

……

郭真怎么说也是内官监掌印太监,虽说权势方面比不得司礼监那位,但是主管宫殿、皇陵建设这种油水丰厚的差事,要说他廉洁奉公两袖清风,别说百姓不会相信,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林跃对郭真置办的田产商铺没兴趣,对那些藏起来的金银很感兴趣,要说逼供这种事,有【催眠术LV2】在手,还怕郭真不说实话?

当然,他也不敢大手大脚地花那些钱,只是在城东买了一座小院,里面三间正屋两间偏房,而且明面上用的还是魏忠贤赏赐他在城里安家的钱。

跟在教坊司门口的高调不同,来到栖身小院,林跃给迎亲队伍派了点钱打发他们走人,便带着周妙彤进了正房。

“你的东西教坊司那边一会儿派人送过来,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列一张清单给我。”

说完这句话他往外面走去。

“你……这就出去了?”

周妙彤对于他的举止很不理解,家里冷清,没有亲朋道贺也就算了,毕竟从身份来看,他的品级就是个入宫没多久的长随,哪怕傍上魏忠贤,要经营出自己的关系网也需要时间和机会。

关键是结婚当日新郎把接回来的女人丢屋里不管,不谈能不能人事的问题,从礼节上讲也有点不应该吧,要知道她可是他花500两银子以及刑部特赦文书换回来的,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总应该图她点什么吧……虽说她不知道除了身子还有什么能吸引人的东西。

林跃说道:“你不是最恨阉党吗?”

周妙彤愣住了,是啊,要不是魏忠贤,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夫君,不正是阉党一员吗?她应该恨他才对。

林跃冲她笑笑,转身走了。

天地良心,要是原来的自己,走?不颠鸾倒凤,被翻红潮洞房它一二三四五个时辰,他就不姓林。

关键是现在空有色心,家伙事儿不顶用呀,不走?留下来煎熬吗?这跟三天没吃饭的人看到一只烤乳猪放在桌子上却不能大快朵颐有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

东厂衙门。

魏忠贤站在岳飞像下面,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清理沟坎里才落得薄灰。

赵靖忠和几名心腹太监围在旁边,躬着上身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他扭到腰或者被灰尘迷了眼。

“禀厂公……”

便在这时,东厂辖下一名掌班打外面走进来,半跪于地,恭敬地说了一番话。

赵靖忠见魏忠贤收回鸡毛掸子,赶紧把他扶到中间的太师椅上。

“哦,有这种事?”

魏忠贤面无表情看着半跪在地的东厂掌班。

“是,属下亲眼所见。”

“没有分寸的狗东西。”赵靖忠往前凑了凑,两眼盯着魏忠贤的脸说道:“义父,你看要不要……”

(本章完)

第659章 升官发财红袖添香(二合一章节)

“要什么?”魏忠贤睨了他一眼:“我觉得这样挺好,是个材料,可以用。”

说完这句话,沉吟片刻又道:“调他来东厂,给个掌班的位子。”

“义父?”赵靖忠面露不解,一个才入宫没多久的家伙,就这么赏了个掌班的差事,在他看来给的太高了。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孩儿不敢。”

在魏忠贤身边呆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揣摩不出主子的心意,话说到这份儿上,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下午时分,林跃收到了来自司礼监的文书,着他前往东厂听差。

他并不意外魏忠贤有这样的安排,因为上午大张旗鼓去迎亲是他故意为之。

据史料记载,崇祯皇帝免了魏忠贤的官职后,这货还带着一群人张扬过市,给新皇上眼药,现如今熹宗落水,外面疯传皇上没几天活头了,很多人都在等魏忠贤倒台的那一天,这时候自己渲染出一副攀上厂公青云直上的样子,对魏忠贤是阿谀奉承,对外,那是给阉党打气。

举个简单一点的例子吧,某位大导演跟经他之手捧红的明星闹掰,这时候一个演技颜值都在线的新人发声力挺,且不去管观众怎么议论这件事,起码大导演会很高兴,有合适的角色肯定会给个机会。

这么做传出去不好听,但是林跃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比起下半辈子的性福,名望、财富、地位、口碑什么的,全都是浮云,只要系统不逼着他对普通百姓痛下杀手,屠光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将外戚阉党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买米买面买肉,还就近雇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干些劈柴挑水的重活,林跃告诉周妙彤自己去做事了,离开家门往东厂衙门走去。

到达目的地后领了掌班腰牌,正在熟悉工作环境,就听见外面有人议论,说南镇抚司衙门的人正在对凌总旗被阉,五名缇骑遇害一事展开调查,似乎出事的院子与内官监一位公公有些牵扯。

当然有牵扯,因为那座小院就是郭真的产业之一,老话讲狡兔三窟,连皇帝都敢加害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林跃稍作思忖,找到当值太监,告诉对方自己有要事求见厂公。

许是从同僚那里听说了他的事迹,当值太监不敢怠慢,赶紧到里面汇报。

半柱香后,林跃见到了站在房檐下逗鸟的魏忠贤。

“听说你有要事禀告?”

“是的,厂公。”林跃说道:“属下听说南镇抚司的人在查凌总旗遇害的事。”

“有什么不妥吗?”魏忠贤头也不回地问。

林跃说道:“属下平日好酒,未入宫前时常流连酒肆,曾多次看到南镇抚司百户裴纶与北镇抚司的小旗官殷澄一同喝酒,既然伤害凌总旗的贼子同殷澄是一伙的,这件事交给裴百户调查会不会不太妥当?而且就在凌总旗遇害的前一夜,金陵楼发生命案,掌柜堂倌皆被杀死,而郭真公公也于那日失踪,事后属下问过驾车的仆役,被告知郭真公公于命案发生前进了金陵楼再没出来。”

听到这里,魏忠贤来了兴致,转身望他说道:“你的脑筋转的挺快呀。”

“因为属下十分在意郭真公公的去向,所以想的多了点。”

“那么喜欢查案呀?看来我调你来东厂做对了。”魏忠贤又转过身去,拿着根柳条轻轻地戳点笼子里的鹦鹉,只可惜小东西嘴巴很严,就不张嘴说话。

“这样吧,你带两个人跟着裴纶,看他在查案过程中有没可疑的地方,如果有重要发现,立刻回来禀报。”

魏忠贤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看起来对那只嘴硬的鸟儿没有办法。

“厂公。”

“怎么还不走?”

“我看厂公喜欢鹦鹉。”

“你想说什么?”

“属下昨天在街市上碰见一位七旬老翁,他手上有一只绿毛鹦鹉很是聪慧,大凡路人说话,老翁重复三五遍便可学会。”

“有这等事?”

林跃点点头:“如果厂公喜欢,属下这就去找老翁求鸟儿。”

魏忠贤一听这话,似乎比听到裴纶和殷澄的关系还要感兴趣:“快去,快去,务必要把鹦鹉买来,需要多少银子你只管说,我让库吏帮你支取。”

“属下这就去办。”

林跃告退,走出东厂衙门。

绿毛鹦鹉聪慧非凡不假,但哪有什么老翁,他是看到魏忠贤逗弄鹦鹉未果,忽然想到随身空间里还装了一只爱秀存在感的绿毛鹦鹉,之前带它过来就是为了别出现上次回归发生的事,没想到误打误撞碰上了用场。

能拿来取悦魏忠贤,还能起到监视效果,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这货会不会被拔毛剔骨炖成一锅汤……咦,为什么想到这里自己会兴奋?

出了衙门,他装模做样到城南逛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大反派放出来,叮嘱一番后返回东厂,寻库吏支取了一千两银子。

魏忠贤见大反派果然如他所说,一教就会,一学就灵,连说这买卖做得值,太值了。

林跃也觉得挺值的,拿了银子又往魏忠贤身边插了只眼,多好啊。

……

第二天,他带着两名干事来到凌云凯被割掉家伙事儿的院子里,见到了南镇抚司百户裴纶。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地上是一块一块的黑色血斑。

“林掌班,你的承受力很好啊。”裴纶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嚯,这家伙可以的,一见面就试探他。

“我家隔壁就是屠户,打小见多了,也就不怕了。”

“哦。”裴纶说道:“林掌班才入宫个把月就得魏公公赏识,调到东厂任职,假以时日必会飞黄腾达。”

林跃说道:“裴百户的消息很灵通啊。”

“哪有,就是听下面的人说起坊司胡同最近发生的妙人妙事,于是多嘴问了两句。”

“这么说来,我现在成名人了?”

“那是当然。”

二人来到院外,干事搬来两张椅子过来,林跃转移话题到凌云凯遇袭的案件上。

“有什么发现没有?”

“根据凌总旗的说法,凶手左脸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胎记,身手了得,虽然有偷袭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一个照面就把三名缇骑杀掉,把他制服,放到锦衣卫里也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那人为什么要对凌总旗下手?”

“我想是替殷澄报仇顺便创造出城机会吧。”

林跃点点头,装模作样扫过庭院:“听说这座院子与郭真公公有关?”

“据之前的户主交代,院子卖给了城南开绸缎铺的刘坤,后来我派人去问,刘坤说是郭公公让他代持的,我想不通的是,凶手是误打误撞选了这座庭院给凌总旗设局,还是他就是郭公公认识的人,如果是后者,郭公公为什么要庇护殷澄,动机在哪里?”

林跃说道:“或许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线索。”

“怎么讲?”

“你应该知道我来东厂前是在内官监当差吧,有一次打扫郭公公的书房时发现他的书桌上有北斋先生的画。”

“北斋嘛……”裴纶面露思索:“你怀疑郭公公与东林党有牵扯?”

林跃说道:“今天我去内官监问了问,送郭公公去金陵楼的内官说他是去赴某个人的约会。然后,我带人去他家里,找到了这张纸条。”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信纸轻轻展开,推到裴纶面前。

上书“酉时,明时坊,金陵楼,专侯公公。”

下面盖着一个印章,刻字为北斋先生。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过去了。”裴纶在地上磕了磕铜烟斗里的灰含在嘴里:“金陵楼命案发生后,郭公公一直没露面,也不知道现在处境如何,是死是活,要搞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和郭公公的下落,看来只能去寻这位北斋先生了。”

他召过旁边候命缇骑,小声吩咐几句,缇骑转身走了。

大约一刻钟后,缇骑返回,走到裴纶身前附耳低语。

“怎么了?”

林跃看他表情微变,一脸好奇地问。

裴纶没有着急回话,从椅子上起来,告诉随行小旗抽调人手跟他走。

“林掌班,我知道你为什么过来这边,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如随我走一遭。”

“好。”

林跃一拍膝盖,站起身来,带着两名番役跟在裴纶身后出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

南城白纸坊。

林跃从马上下来,真想对前方石凳上坐着的人道一句“戏演得不错呀。”

锦衣卫百户沈炼身穿黑色甲衣,左肩包着厚厚的白布,有肉眼可辨的血迹在上面。

裴纶带着两名手下走过去:“沈百户,在下南镇抚司裴纶,这位是东厂的林掌班。”

沈炼看了二人一眼,面露不解:“这里的事应该不归南镇抚司管吧?”

锦衣卫系统有南北镇抚司两大机构,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内部的法务、军纪等事件,北镇抚司的职权就大了,上到调查各地藩王官员不轨,肃反肃贪,侦办皇帝特别交代的案件,下到监视民众,搜集情报,制造火器……机构下设诏狱,可不经刑部直接进行侦缉、审讯、判决与处置工作,故而民间畏惧北镇抚司多于南镇抚司,两者的地位也是一高一低。

这也是为什么电影里裴纶自嘲曾是沈炼同僚,因为翘辫子被人拿住把柄,贬去南镇抚司当值,虽然百户的品级没变,但是实际权力降了。

“哦,是这样的。镇抚使大人交代我调查凌总旗被殷澄伙同贼人加害一事,调查过程中发现可能与北斋先生有关,于是叫人去查画师下落,得知沈兄在缉拿北斋先生的时候遭了埋伏,裴某便想来这里看看有无可用线索。”

裴纶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块糕饼放进嘴里。

“荣月斋的点心,来这里的时候买的,要不要来一块?”

沈炼摇摇头。

裴纶有看向林跃:“林掌班呢?”

林跃没有跟他客气,自缇骑捧的托盘里捏起一块尝了尝:“有点儿腻。”

裴纶笑笑,没有说什么,打量一眼沈炼肩膀的伤口:“刀伤呀?不是绣春刀吧?”

“裴大人什么意思?”

“别误会。”裴纶说道:“我听说金陵楼发生命案当晚,你跟手下小旗官殷澄闹得很不愉快,昨晚袭击你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沈炼脸色稍霁:“那人不是殷澄。”

“这么肯定?”

“你也说了,殷澄是我手下小旗官,难道裴大人比我还了解他?”

“问问而已,别生气嘛。”裴纶笑笑,回头瞄了林跃一眼。

呵,裴纶可以的。

想来刚才沈炼听到那句“不是绣春刀吧”,心里肯定不会平静。

别人或许不清楚,林跃可是心知肚明,沈炼肩膀上的伤就是绣春刀伤,还是他自己割的。

电影里陆文昭干掉郭真后还想杀北斋灭口,吩咐凌云凯去办这件事,沈炼因为很喜欢北斋先生的画,好奇心驱使下自愿同往。

俩人在夜色掩护下进入北斋的居室,一番寻找后才发现敢于讽刺魏忠贤的画师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更有意思的是,之前沈炼从永安寺回来的时候遇雨,这个女人给他撑过伞。

凌云凯觉得这么漂亮一个女人一刀砍了太可惜,想在下手前乐呵乐呵,沈炼于心不忍,要他适可而止,结果凌云凯在无常簿上写下“沈炼暗通逆党”的内容,彻底激怒了沈百户,俩人一番搏杀,以凌云凯的死亡告终,北斋则趁乱逃出民居。

他进入《绣春刀》的世界后,改变了殷澄的命运,自然没了沈炼去永安寺找静海法师为殷澄超度的事情,也就少了跟北斋偶遇的一幕。

知道陆文昭派沈炼过来杀北斋,林跃昨晚藏身屋顶,准备在恰当时机出手援助,救她一命。谁知第一次见北斋的沈百户心软了,听完她的故事后直接把人送走,完事拿刀在自己肩膀割了一道,又伪造出与人搏斗的现场,以此来欺骗同僚,撇清自己的嫌疑。

仔细思考一下,电影里有凌云凯在旁,沈炼就算有心放过北斋也不敢付诸行动,直至咄咄逼人的凌总旗把他赶上绝路才暴起杀人,后面冒雨追逐北斋也是怕她把凌云凯的死因传出去。

这里沈炼一个人过来执行任务,那操作空间就大了,对北斋是杀是放全在他一念之间,既然电影里他那么在意北斋的字画,这里刀下留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林跃在北斋走后搞了个小动作,故意踩断了一片瓦,令沈百户警觉。

所以今天裴纶为了挖苦沈炼险些逼死部下,问他肩膀上的伤是不是绣春刀造成的,他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林掌班,走吧,去里面看看?”裴纶招呼林跃一声,迈步走入房舍。

正对大门的地方置一张木案,左手边是书架,字画书籍和文房摆件掉了一地,砚台里的墨汁也洒了,地上还有被刀削成两截的毛笔,而靠近水缸的地方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沈炼确实用心了,任谁看到这一幕也会得出此地发生过打斗的结论。

裴纶捡起地上的印章看了看,递给林跃检视,又走到里屋转了一圈,在靠近窗边的地方嗅了嗅:“脂粉味?”

说完这句话走到手握案卷的缇骑前面,要过案卷看了两眼,微微皱眉。

“沈兄,你昨晚来时可曾看到屋里有女人留宿?”

沈炼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裴纶来回走了两步,好像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抬头盯着屋顶某块区域看了好一阵子。

“昨晚寅时前城里一直在下雨对吧。”

旁边随行缇骑点头称是。

“走了,林掌班。”

他转身离开房间,微笑着同沈炼告辞,翻身上马往城里行进。

“看来沈百户隐瞒了一些事情呀。”

“哦?”

“我得查查他。”

林跃说道:“有方向吗?”

裴纶说道:“以前跟殷澄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说沈百户跟静海法师是好朋友。这里……离永安寺不远。”

林跃暗暗点头,这个裴纶确实聪明,观察力也很强。

“你跟殷澄喝酒?”

裴纶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带微笑说道:“林掌班别开玩笑了,东厂派人过来跟案,不就是因为这点儿事吗?”

“你比我想的要诚实。”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得罪魏公公,丢了饭碗事小,万一脑袋搬家,那就不好喽。”

林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喊声“驾”,那马突然加速,嘎达嘎达朝前跑去。

……

入夜时分,林跃在前街称了一斤牛肉,半包花生米,拎着二两酒回到家里。

推开房门一瞧,周妙彤跪坐在餐桌旁边的竹席上,前面掌着灯,旁边是两个素菜一盘炒蛋,还有两碗白米饭,不过已经凉了,看起来等了不少时间。

“你回来了。”

林跃点点头,走过去坐下,把油纸里的牛肉、花生米和酒壶放到桌上,端起碗来扒了两碗米饭。

“饭菜凉了,我去给你热热吧。”

“不用。”林跃制止她,顺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呲的一声仰头喝下,完事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得月楼的牛肉腌的不错,比城南鸿运楼强多了,尝尝吧。”

周妙彤没有动,只是定定看着他。

他把她接回来已经两天了,却并没有做出传言中太监可能会做的变态行为,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放在另一个时间段另一种场合,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宦官。

见她不吃,林跃也不强求,一块牛肉,一筷子炒蛋,一片黄瓜,间或喝一口酒,也不嫌凉,很快便把桌上的菜吃掉大半。

一刻钟后,酒足饭饱。

周妙彤起身把桌子上的菜端下去,又泡了一壶茶端上桌。

林跃心说要放在现代社会,抛开身世不提,谁要娶到这种媳妇儿,那可真是祖上有德,荫蔽后世子孙。

“你早点睡吧,我一会儿还得出去趟。”林跃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周妙彤放下拿来挑灯的铜针,望着他的脸说道:“这么晚了还有案子要办?”

林跃点点头,喝了口茶水。

“你好像并不恨我?”

周妙彤说道:“杀我爹的人不是你,抄我家的人也不是你。”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客厅北墙有一幅字,上书“宁静致远”四字,卧室东墙也有一幅字,写的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忽然觉得你跟那些给魏忠贤立生祠的人一样,只是想把日子过得舒服一点。小时候爹爹说过,好的环境可以把人变成贤能,坏的环境可以把人变成鬼魅。”

林跃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愧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说话确实比一般人有见地。

“你比我想的还要知书达理。”

周妙彤端起茶壶给他倒满杯:“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但不知道该不该讲。”

林跃望她说道:“什么问题?你说。”

感谢果然漫漫打赏的1000起点币,硬要上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