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番外五:新黄粱宫

“那淫..是老马自己组织的,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肯定会洁身自好,殷温你能不能别絮絮叨叨的?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盯着夫人周围的人。谁要是敢在夫人面前打我的小报告,有一个算一个,你全都给我记好了”

“行了,就这样吧。”

邹四九切断了和殷温在黄粱之中的链接,双手缓缓抹过鬓角,仰天长叹一声。

“做人难,做男人也难,做一个即将成为人夫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这还没成亲,你就开始遗憾了?”

穿着白色道袍的男人靠在栏杆旁,笑望着一脸无奈的邹四九。

这里是重庆府金楼的最高处,同样也是和平饭店的总部所在,登高望远,足以将整座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可以帮你挡着马王爷。”

“臭牛鼻子,我可警告你不要害我啊。”

邹四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双手压着栏杆,抬眼眺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

“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爱情,像你这种雏儿怎么可能明白?”

陈乞生笑呵呵道:“这方面我确实是没经历过,那要不我下楼去跟马爷他们一起乐呵乐呵,不在这里耽误你享受爱情了?”

“别啊,咱俩可是过命的兄弟,你留我一个人苦熬这漫漫长夜算怎么回事儿?”

“可我就是个道士,也不懂爱情啊。”

“道爷,小的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邹四九一把拉住作势欲走的陈乞生,嘴里骂道:“老马也真不是个好人,不好好等着送亲队伍一起,非要提前过来。现在还拉着那一群人给我搞这种事儿,这分明就是来给我挖坑的嘛。”

“算了,不说这些了。”

邹四九扬手挥散从楼下飘来的欢笑声,看着陈乞生问道:“这几年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自从三年前李钧离开明土之后,陈乞生便销声匿迹,因为老派道序不入黄粱,因此连邹四九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陈乞生微微一笑:“一直都在襄阳府,我自己修了座小道观,景色还不错,有时间可以来看看。”

“武当旧址?”

邹四九颇为意外:“你这是准备重建武当了?不对,现在应该叫道庭了,现在明土内的老派道序可是把你奉为在世真仙,漫山遍野的找你,都想拜在你的门下修道。”

“我不过就是一个序三,可算不上什么真仙。”陈乞生笑道:“现在老派道序发展的还不错,武当要不要再开山门已经不重要了。我倒是觉得与其把他们收拢在一起,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开枝散叶的好。”

“你倒真是洒脱,这么大一份‘位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位业对我来说只是负担,并不是什么好处。”

邹四九侧头打量着对方:“你别说,现在还真有点古代仙人的味道了。但你现在可是道序唯一的源头之人,如果放弃了位业,后面的路怎么走?我记得当年武当最后一任真人,也是想用道门祖庭的位业破入序二吧?”

“风月虽不曾改,但山川早已变迁,前人的方向不一定就是对的。”

陈乞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况且老李不是已经跟我们证明了吗?位业从来就不是唯一的晋升方式。就算明土没机会了,其他地方肯定也有能让我晋升的契机。”

“听你这意思,也准备去一趟蛮地?”

陈乞生反问道:“你难道没这个想法?”

“说不想那是骗人的。那可是诸子百家啊,我都想不到能有多少有趣的人和事。”

邹四九蓦然叹了口气:“只是我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陈乞生一眼便看出了对方心底的顾虑:“因为黄粱均权?”

“是啊。”

邹四九感叹道:“黄粱均权虽然一样没能改变现世的不公,贫富贵贱依旧存在,但起码给了世人不被奴役的底气。无论是纵横序的捭阖、儒序的印信、佛序的度化,甚至包括阴阳序的造梦,任何可以控制人思想的能力,如今全都被黄粱所压制。如果想要强行控制,还会招致黄粱众志的反击。不得不说,张老头这一手真是厉害!”

陈乞生不解问道:“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整个黄粱均权的过程不是一直都在由法序的守律人在负责吗?”

“你忘了阴阳序以前的绰号是什么了?黄粱硕鼠啊!”

邹四九说道:“那些守律人是无知无觉,不存在任何私心,但归根结底毕竟只是死物,再严密的防范也可能被打出洞来。而且现如今的人世律法不完整,新的秩序还没有稳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找出漏洞,那可就麻烦了。”

陈乞生见他一脸担忧,不由诧异道:“老邹你以前可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少在这里扯淡。”

邹四九惆怅道:“我也不想管啊,但黄粱权限一旦被重新集权,黄粱意志就随时有苏醒的可能,要是让詹舜那王八蛋再跑出来,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可就是我了。”

“我现在甚至怀疑这也是张老头算计好的!”

邹四九脸色浮现怒气:“他当年故意把权限借给我,就是想通过我来重新封印黄粱意志。有了这番血海深仇,我就能老老实实帮他看着这场黄粱均权。直到权限彻底被粉碎成瀚海沙砾,我才能稍稍喘口气。这老头是真阴险啊!”

看着抓狂的邹四九,陈乞生笑问道:“让你这个硕鼠头子来当看守,确实很阴险。不过张老头就不怕你监守自盗?”

“得了吧,我可没那份闲心。再说了,我要是敢这么干,别说老李不会放过我,我媳妇儿也会收拾我。”

邹四九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我现在就盼望着人世秩序能早日重建,等那些守律人能够扛得住侵蚀之后,兴许我就能解脱了。”

“节哀。”

陈乞生眼神怜悯,抬手拍了拍邹四九的肩膀:“这也不全是坏事,毕竟黄粱越强盛,你的实力就越强,坐着躺着就能晋升阴阳序二。不像我,还得自己出去跟人打生打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命丢在外面了。”

“老李一去不回,现在你也要走了,马爷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会跑。”

邹四九神色悲凄:“还好袁姐被困在番地一时挪不了窝,要不然真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话音未落,邹四九就瞥见了陈乞生脸上古怪的表情。

“牛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来重庆府之前,专门去了一趟番地,找袁姐商量去蛮地的事情。结果她比我还要先一步动手,已经派了麾下佛序前往蛮地传教。只要信仰锚点一埋下,她随时都能传送过去。”

陈乞生嘿嘿笑道:“十方菩萨就是方便,对吧?”

“你们.”

邹四九闻言不禁气结,表情越发苦闷。

“行了,别这样。你以前最想要的不就是找个落脚处吗?现在和平饭店也重开了,媳妇也娶到手了,就好好在这里看家吧。”

陈乞生劝慰道:“等你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们应该也在那边站稳了脚根,到时候你一样随时都能过来。”

邹四九苦着脸:“我就是担心等你们站稳脚根了,别人也就全都躺下了,那我还来干啥?”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你现在抽不开身呢?”

邹四九皱着眉头,似在冥思苦想,突然眉头一挑,问道:“牛鼻子,你刚才说袁姐派人去蛮地传教了?”

“对啊。”陈乞生不明所以:“不过这是佛序的技术法门,你一个阴阳序又学不了。”

“我是学不了他们传教,但我能用黄粱啊!”

像是抓住了摆脱困境的灵感,邹四九眉宇间的忧郁顿消,兴奋道:“虽然我不能像袁姐那样通过信仰锚点进行瞬移,但是只要我能把黄粱铺到蛮地,一样可以通过黄粱梦境入侵蛮地,甚至还可以夺舍两个蛮子耍一耍。”

“你怎么铺过去?”

陈乞生虽然对黄粱并不熟悉,但也知道现在的黄粱已经和当初截然不同。

曾经的黄粱是依赖主机而存在,在詹舜构筑位业之后,才脱离的实体限制,转为由所有明人的集体意识聚合而成。

如果要将黄粱铺往蛮地,那得需要多少明人?

如此大规模的入侵,难保不会引起蛮地的强烈反抗。如今明土刚刚承平,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念及至此,陈乞生沉声提醒道:“邹四九,你可千万别瞎搞啊!”

“放心,我肯定知道轻重。”

邹四九嘿嘿笑道:“当年黄粱建成,阴阳序被各家扫地出门,四散奔逃,有不少人就选择离开了帝国本土,现在看来,他们大概率就是去往了蛮地。只要能够和他们接上线,我就有把握让他们主动融入黄粱之中。一片能够肆意造梦的幽海,那可是任何阴阳序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有了阴阳序来充当黄粱的锚点,那就用不着太多的人力便能把黄粱铺开。到时候你们也能通过黄粱跟明土联系,消息来往便再无阻碍。”

“听起来倒是不错。”

陈乞生略有意动,但还是担忧道:“可是.”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只给他们使用黄粱的权利,但绝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染指权限。”

邹四九自信道:“就算他们依旧还保持着纯粹的明人血脉,邹爷我一样有办法阻止守律人把权限分润给他们。只要没有权限在手,他们就始终都是客人。借锅做饭可以,想掀锅,门儿都没有!”

“对,就这么办。回头我就让翟崇带人入蛮土。”

邹四九兴奋道:“以前詹舜了个东皇宫,现在邹爷我就他娘的弄一个黄粱宫。一手刀,一手糖,不听话的就地砍死,听话的就收下当狗。咱们也去干一回反派,让蛮地序列尝一尝来自明土的恐惧!”

看着眉飞色舞,越说越兴奋的邹四九,陈乞生表情越发古怪,终于再也忍不住,一脸狐疑问道:“你该不会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所以故意把话题往这上面扯,就为了在老李过问的时候,让我给你抱膀子,帮你说话吧?”

“这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邹四九痛心疾首道:“陈乞生,我跟你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上刀山下火海,不光为你两肋插过刀,还插了别人不知道多少刀。你现在居然这么怀疑我,我真是太心寒了,心寒你懂不懂?!”

“我真误会你了?”

“太误会了!”

“行。”

陈乞生双手环抱胸前,冷冷道:“那到时候要是捅出了什么篓子,老李要拿你试问的时候,你就别怪我跟他一起插你两刀了。”

“真这么绝情?”

“就这么绝情。”

“哎。”

邹四九茫然长叹一声:“到底是我演技变差了,还是你变聪明了,怎么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陈乞生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开口,邹四九便腆着一张笑脸贴了过来。

“我的好道爷,你们去外面寻欢作乐,就让我一个人在家干看着,这不太好吧?而且我们跟蛮地迟早会全面接触,到时候不管是入侵还是反击,黄粱都是至关重要的武器。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猝不及防要好,你说是吧?”

陈乞生虽然还是绷着一张脸,但心里也知道邹四九说的没错。

不管明土和蛮地接下来的走势如何,黄粱迟早都要铺过去,否则就无法畅通消息渠道,一旦遭遇什么紧急情况,很可能会反应不过来。

邹四九见他脸上冷意微散,立刻趁热打铁:“还有,老李那边你放心,我自己会去跟他说明。我今天在道爷您面前摆弄这点小心思,其实是想请您帮个小忙。”

“什么忙?”

“你知道的,阴阳序的人都属驴的。你跟他们好好说话,他们会觉得你在骗他。只有先打一顿,把他们给打服了,他们才能分得清好赖话。”

邹四九笑道:“这事儿光靠翟崇一个梦主肯定办不好,所以还得交给道爷您来办。”

“打架,我是没问题。”

陈乞生问道:“不过都是阴阳序,你真要下手这么狠?”

“这你就不懂了。人不狠,站不稳。而且在他们眼里,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既然横竖都只能当一个反派,就干脆就让他们好好体验什么才叫绝望!”

邹四九抬起双手,缓缓抹过鬓角,昂首望着漫天星光。

“我已经想好了,从今以后,我对外的名头就是黄粱宫九君之首,‘神君’詹舜!”

(本章完)

第722章 番外六:共祝新婚

“时间:新历三年二月初四,酉时。”

“地点:重庆府。”

“记录人:杂序林锦江。”

“各位看客朋友们,和平饭店东主和墨院大公主的旷世婚礼即将开始。相信所有朋友们都能看到,此刻整座重庆府已经陷入喜悦的海洋,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金楼望台上,林锦江抓着栏杆,一双眼睛瞪得通圆,目光所至的一切全部在黄粱之中同步直播。

高耸的楼宇间挂满了红绸,一盏盏火红的灯笼在街面上亮起,飞舞的投影都是欢喜的神灵,硕大的‘囍’字悬停在半空之中。

远端的山头已经拉不住落下的夕阳,二月晚风中带起的寒意却被欢声笑语所冲淡。

范无咎、谢必安、鬼王达、王谢、赫藏甲、沈笠、陈乞生

一道道身影挤满了整个望台,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出自内心的笑意。

而在金楼的最顶端,邹四九一改往日的穿着打扮,换上了一身大红喜袍,抬眼眺望着已经抵达城外的送亲队伍,目光中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墨院的兄弟们,把你们的精神头都给老子都拿出来!”

马王爷屹立在整个送亲队伍的最前方,随着他一声高亢嘹亮的大喊,整整八十八名精挑细选的明鬼汉子同时怒声应和,将一架巨撵稳稳扛在肩头。

“进城!”

“是!”

脚步平稳,步调统一。

马王爷当先而行,率领蜿蜒的送亲仪仗进入重庆府城。

巨撵上红纱绕柱,华盖为顶,身穿凤冠霞帔的身影端坐其中,一头宛如烈焰般的红发在帷幔中若隐若现。

昂!

一头体型庞然如山的鲸鱼从云层中破出,展开的双鳍上缠绕着红绸,掀起的风压在下方的街道中惊起一片激动的呼喊。

刹那间,整座城市的灯光齐齐打开,璀璨的霓虹交织成一片绚丽的海洋,任由墨骑鲸在其中肆意遨游。

“迎喜事咯,享平安哟!”

仪仗所过之处,重庆府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欢迎,用极具特点的蜀地腔调呼喊着。

跟在巨撵后方的墨序女眷们将早就准备好的各式礼物洒向人群,让喜悦蔓延向更远的地方。

在更高的天空中,身穿白衣的菩萨显露百丈法身,面带微笑,抬手轻点。

指尖落处,一片涟漪在空中荡漾开来,紧跟着无边无际的格桑花海于霓虹中绽开,盛大的花雨从天而落,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迎喜事咯,享平安哟!”

从番地远道而来的礼物将喜悦的气氛推到顶峰,无数百姓喜笑颜开,齐声高呼:“新旦大喜,明土承平!”

“新旦大喜,明土承平!”

音浪如潮,喧嚣甚上。

仪仗缓缓停在金楼前方,邹四九率领一众兄弟早已经在楼下等着迎接。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一道俏丽的身影拦了下来。

“都给本姑娘站住,要想接新娘子下撵,可没有这么简单。”

少女头顶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双手叉着腰,故意摆出一副蛮横的架势。

“哟,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咱家花儿吗?一眨眼都成大姑娘了。我昨天还在问赵青侠你怎么没跟着来.”

“邹叔,你别跟我这儿套近乎。”

李花抬手一摆,嘴角虽然绷紧,但一双眼睛早已经笑成了弯月。

“今天我可是娘家人,要想把御姨娶到手,邹叔你得当着咱们整个墨院把诚意拿出来才行。”

“那是当然。”

邹四九连连点头,身为和平饭店掌柜的殷温立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捏着厚厚一叠红包,就要往李花衣兜里面塞。

同样的场景还在整个送亲队伍中处处上演,凡是衣服有兜的一律塞满。就算今日恰好衣服没兜的,和平饭店的伙计们也贴心准备好了口袋。

人人都有,无一落空。

“唔还不轻。”

李花掂了掂红包的重量,绷着的嘴角这才翘了起来。

“我这关就算过了,叔,你继续加油啊。”

少女跳着脚站到一边,露出跟在身后的赵青侠。

“花儿,你这放水放得也有点太明显吧。”

赵青侠无奈的看了一眼捂嘴直笑的李花,随后一脸正色的对着邹四九说道:“邹爷,先说好,我这关可没有花儿那么好过。要想娶走我守御姐,你得先打过我再说!”

“打你?真是好兄弟!”

见对方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邹四九当即眉头一挑,抬手一招:“来人啊,把这小子给我拖下去,好好满足他的要求!”

“好咧!”

范无咎和沈笠反应最快,撸起袖子,狞笑着逼了上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提醒你们啊,我今天可是娘家人,你们不要太过分”

赵青侠指着步步逼近的两人一阵大呼小叫,左闪右躲,却还是难逃被一左一右架着拖开。

“鳌虎、长军,你们俩人呢?出来帮忙啊!”

一众咧嘴傻乐的扛撵明鬼中,两名领头的汉子对望了一眼,大声笑道:“小矩子,我们俩都在扛撵,实在是腾不出手啊。”

“你们.哎哟,老沈你还真打啊?我他娘的跟你拼了!”

双拳难敌四手的赵青侠抽空望向天空,大喊道:“师兄,别看戏了,下来帮忙啊。”

昂.

墨骑鲸一声轻吼,意思却十分明显,这地方太小,他施展不开,爱莫能助。

又是一关跨过,邹四九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卑微,讨好的看着大马金刀坐在撵架前缘的马王爷。

“你们和平饭店果然藏龙卧虎,不过我们墨院也不差。你们还有多少人,一起上吧,马爷我一个人接了!”

马王爷话音刚落,就听一众明鬼齐声喝道:“接了!”

邹四九满脸无奈,只能回头望向身后的陈乞生,嘴角反复抽搐数次,这才轻声喊道:“爹”

“唉。”

陈乞生一脸舒坦,将拢在袖中的双手抽了出来。

可他刚刚迈出一步,就听马王爷说道:“除了陈乞生以外。”

“凭啥啊?他今儿可是我男方的人!”

邹四九怒道:“老马头,你这不是玩赖吗?!”

“今天我在这里辈分最大,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谁有意见?”

马王爷傲视众人,气焰喧天。

“牛鼻子你没用了,先把那声爹还给我。”

陈乞生看都不看邹四九一眼,对着马王爷笑道:“马爷,你们女方还缺人不?”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邹四九不由气结,目光扫向余下的其他人。

结果一个个要么仰头望天,要么低头看脚。唯一一个接住邹四九目光,只有张嗣源。

“小张,我们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兄弟.”

“马爷,你们墨院今天可真气派,抬撵的兄弟有手酸的吗?我可以帮忙换一下!”

张嗣源乐呵呵的撩起袍角,快步跑了过去。

“马爷,您老行行好,饶了我吧。”

邹四九拱手求饶,却见马王爷一脸肃穆,从抬撵上走了下来。

“我可以饶了你,但邹四九你今天要明白一件事,咱们墨院的闺女,你欺负不起!就算有天我老马不在了,墨院的兄弟们一人出一根手指,也能拆了你的和平饭店,你信吗?”

马王爷站在邹四九面前,定定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

“我老马一辈子就是个粗人,说不来什么好听的话。但只要你能好好对待守御,从今以后,你就是墨院的姑爷,墨院就是你的家。哪怕你今后要跟整个明土翻脸,我们也能帮你杀个血海翻天!”

“马爷.”

一声带着淡淡哭腔的话音从抬撵上飘了出来。

“你今天可是新娘子,不能哭。”

马王爷回头笑着看了眼帷帐中的身影,抬手按住邹四九的肩膀。

“四九,回答我,你能做到吗?”

“能!”

邹四九重重点头,掷地有声!

“我相信你!去把新娘子背下来吧,别误了吉时!”

马王爷放声大笑,撤步为邹四九让开了道路。

他自己则将双手背在身后,抬眼望着夜空,不去看那座缓缓落下的巨撵。

“爷,您这是怎么了?”

两名美妇从墨院女眷中走了出来,担忧的看着神色萧索的马王爷。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妹妹就是别人家的了,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

马王爷一声长叹,抬手揽住两名妇人。

“你又不止这一个妹妹,用得着觉得失落吗?”

“什么意思?”

马王爷闻言,眼中的忧郁顿时一僵。

“知道自己妹妹今天嫁人,你居然还能带人鬼混一个晚上?我说姓马的你着急忙慌来重庆府干什么,原来就是为了搞这些事情?!”

手臂上的筋肉根根绷紧,一股寒意直窜心头。

“邹四九,你个小王八蛋,居然敢出卖你马爷?!”

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的马王爷,已经深陷囹圄,只能含恨看着已经登上抬撵的那道背影。

跨过红纱,挑起帷幔。

凤冠下的眼眸含着泪光,与邹四九探下的视线相望。

红发如火,清颜如霜。

邹四九突然觉得周遭的喧嚣全部褪去,除了眼中之人,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虽然早已见过千千万万遍,但此时此刻,依旧恍如初见。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把他拉出了深渊。

“御啊.”

“嗯?”

“真好。”

邹四九憋了半天,直到把脸憋的通红,才傻乎乎的说出这两个字。

他转身背对着女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她背了起来。

“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肯定会的。”

“嗯,你要是敢骗我,我就骟了你。”

“骟,一点都别给我留。”

亲昵的对话说的很小声,却还是逃不过竖着耳朵听墙角的贼人。

“老陈,你媳妇以后要是想骟了你,你能接受吗?”

张嗣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陈乞生。

“我是道士,没媳妇。”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保守?你可以有。”

“我有没有不确定,但是.”

陈乞生转头看来:“你要想试试被骟,我可以帮忙。”

“粗鄙!莽夫!”

张嗣源浑身汗毛直立,赶紧跟这个杀胚拉开距离,重新看向已经走下巨撵的新人。

“迎喜事咯,享平安哟!”

林锦江今天既是记录,也是司仪,一人身兼多职,倒也游刃有余。

在他的调动下,气氛变得越加热闹,所有人拍手叫好,天空中飘下的花雨也越发盛大。

就在邹四九背着守御将要走进金楼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莫名停了下来。

“怎么了?”

守御在邹四九的耳边轻声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间心血来潮,想算一卦。”

夫妻同心,守御当然明白自己的丈夫在想什么。

“那就算吧,我觉得一定是上上大吉!”

邹四九点了点头,从衣袖中摸出了几枚铜钱。

没有祭仙的诵语,没有祈神的祷词,邹四九直接抬手将铜钱抛了起来。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不约而同,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抛飞的铜钱抬起。

可直到铜钱洒落一地,都没有人低头去看。

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不知何时占据整个重庆府的上空,舞动的触须宛如天柱横扫,就算是墨骑鲸在它的面前也不值一提。

“爆!”

随着一声轻喝响起,这头在明土从未出现过的巨兽轰然炸开,可喷洒而出的却不是腥臭的鲜血,而是一团团闪动着五色华光的气泡。

犹如一片璀璨盛大的烟花,炸开在夜幕之上!

“武夫李钧,恭贺邹爷大婚!”

狂放不羁的笑声响彻天地。

“他娘的,算你还有良心。”

邹四九埋下头,嘴里笑骂一声,双手紧了紧背上背着的女人,抬脚就要跨过金楼前门槛。

“稍等!”

福至心灵的林锦江突然大吼一声,“所有人看向这里!”

只见一块巨大的案牍被他高高举起,表面光滑如镜,照出一张张面容。

扛撵的鳌虎和长军,勾肩搭背站在一起的沈笠、范无咎和赵青侠,眼神火热的杨白泽,呲牙咧嘴的马王爷,哭成泪人的李花

张嗣源瞠目结舌,陈乞生战意昂然。

白衣的菩萨双手合十,跋扈武夫悬停半空。

一对新人满脸笑意,同时举着一只手,轻轻摇晃。

似在迎接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也像是在挥手告别。

与你,与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