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Vol·5 [Magic Theorem·魔术定理]

五百年前,在英格兰汉普郡南海城,亨利八世建起查德顿城堡。

在古老灯塔的见证下,玛丽露丝号在此处沉没,景点位于朴茨茅斯的郊野海岸。

玛丽露丝也是基督教圣母玫瑰的音译。

五百年之后,有资格进入查德顿堡的血族,是斯图亚特家族的玫瑰经教派,教派的话事人是玛丽·斯图亚特。

吸血鬼的地下结社,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

吸血鬼从不会认为自己是[鬼]——

——它们自称为[血族],或用其他贵族代称,按照公侯伯子男的爵位座次进行社会交际。

就像是黑帮有组员、组长、干部、堂哥、香主或是总务一类的别称,本质都是黑社会。

但是俗话说得好——

——只会埋头干脏活,不会动脑子的古惑仔,一辈子都只能当古惑仔,永远都做不到龙头大哥的位置。

到了伦敦这地界,要想在血族的地盘领到红花双棍,成为堂口有名望,有人气的[SuperIdol],除了业务能力强以外,还要懂人情世故。

像玫瑰圣母和红皇后这两个教派,自古以来就有优先招收女性学员的规矩,它们构筑的地下社会,是女尊男卑的社会。

像王成桂这种敬业急先锋,在西敏辖区的教父眼里,就是一个只会埋头打工的工具人,远不如刚刚大学毕业就走上血族道路的玛利亚·布鲁斯。

可能你会问,为什么?

这血族社会对男人那么坏的吗?

男人还能不能站起来了?

实际上这种奇怪的传统,恰巧来自于授血仪式本身。

青金的狼母是化圣野兽,按照吸血鬼非常灵活的道德标准来看,万物化圣的基础胎元为女性,从人转化为血族并非是一种堕落,而是一种道化与皈依。

血族深信宗教仪式,哪怕是访客咒语这种最简单的封建迷信都要时刻谨记,要像个优雅的客人,没有主人的允许,绝对不会随便踏入主人的房屋内。

像玛丽·斯图亚特这种活了好几百年的老血族,她身上的血,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科研资源。

跟随着历史的变迁,经历无数战争,在两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玛丽主母几乎已经成为了蒙恩圣血在人间的代言人。

能得到玛丽·斯图亚特的垂青,让主母亲自举行授血仪式的人,必然是主母最亲近最信赖的心腹。

玛姬与玛莎这两位姐妹更是大有来头。随着日新月异的技术更迭,早在一九八六年,玛丽用菌丝蛋白体细胞克隆出一对女婴。再由她的血族之身产下这对女婴。

众所周知,血族是没有办法生孩子的,肚子里的坑位早就被维塔烙印占住了,陌生的生殖细胞会被当做元质直接纳入身体的能量循环中消化殆尽。

玛丽产子的事情,在吸血鬼的社会里就像是天降神迹,在宗教意义上,好比吸血鬼已经克服了与生俱来的诅咒。

通过这件事,玛丽从普普通通的主母,变成了蒙恩圣母。

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长大之后,与她长得一模一样,那就是圣子圣母与圣灵的三位一体,宗教的光环让她站上权力的顶点。

伦敦的所有血族多少都得听点玫瑰学派的话。

玛丽说一,他们绝不敢说二。

查德顿堡就变成了玛丽·斯图亚特的养老院。

连续半年的阴雨天气,让她在地表世界越跑越远,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活在幽暗地穴永夜深渊里的吸血鬼。

这种肆意妄为骄纵轻狂的生活,让玛丽有些荡漾,有些膨胀。

她知道,地下世界的凶狠黑猫再怎么厉害,也管不到地表世界来——当她看见朴实无华的钢之心时。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虑。

那颗透明的刚玉要吸走她所有心神。

她能感觉到,这枚戒指牵绊着另一个非凡魂灵,那种纯净无暇的意志力,强大无匹的精神力,就像是将这个孱弱无力的国家,用饱含理性的科学技术,用两次工业革命的伟力,彻底改造成繁华的现代都会。

想到这些事,玛丽主母招呼扈从提枪打断了白子衿的手臂,夺走了这颗辉石。

她就像是在菜园子里采摘果实,从来没有愧疚或后悔的意思,和呼吸一样顺畅自然。

她喝过的血,比世界上任何人喝过的水都要多。

——等等,文不才除外。

但是除了这种极端的个例。

玛丽主母对于围猎场中出现的猎物,态度就像是对待库房里的私人财产一样,是任她支配的玩物。

她饶过白子衿一命时,还回到礼拜堂念了好几天的经。

在玛丽主母看来,拿走钢之心,放白子衿一条生路,这是善事。

如果做善事,不念经的话,癫狂蝶怎么会知道呢?

癫狂蝶不知道,那这善事不就白做了吗?

可是玛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段善缘,会结出恶果。

晚间起床时,玛丽推开身侧干巴巴的尸首,摇铃铛喊来扈从。

“李奥纳多!把床收拾干净!”

她翻身下床,穿上一层纱衣睡裙,对身上的霉菌臭味非常敏感,要时刻保持美丽——陪床小零食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男孩子,可以一边玩一边吃。

扈从的老家在佛罗伦萨,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为主母干起活来利索又浪漫,时常能安排一些小惊喜。我们姑且叫他小李哥。

小李哥有两片很漂亮的小胡子,与侧厅的佣人打过招呼,就看见两位身强力壮的女仆走进来,把床榻上一滴不剩的干枯男尸给抬走。

玛丽站在镜子前,抬起胳膊使劲嗅着腋下的体味,感受着身体中古老血液的律动,确信再也没有那种令人抓狂的霉菌恶臭,终于放下心来,夸赞着扈从的精妙设计。

“你真是个妙人,李奥纳多,这小伙子秀色可餐,又能当食物,又能做玩具——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天才主意的?”

小李哥双手交叉合十,与蒙恩圣母说:“这就是食玩,在早些时候,就有年轻人喜欢这种潮品。”

“食玩?嘿.”玛丽笑眯眯的点着头:“食玩?有趣呀!真有趣!”

紧接着主母立刻变脸,情绪转变得非常快。

她佝着身体,撩开额前红色卷毛,露出凶悍的眼神。

“伱要好好对待这个小伙子的家人,不能让他白死了。”

李奥纳多连忙点头:“是的!是!”

玛丽:“你准备怎么做?”

李奥纳多:“给他家里送钱去!我在那不勒斯找到这个小伙子,他在很久之前,就非常仰慕您,想与您见面.我只是个牵线搭桥的人。”

玛丽感觉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你打算给这个小伙子家里送一笔抚恤金?”

李奥纳多不理解:“难道.主母有更好的办法?”

玛丽轻声细语,贴住李奥纳多的耳朵,轻轻吹出寒气。

“我要你把他的家人都带过来,他的血很好喝,如果我明天喝不到了怎么办呢?我喝不到合适的血,就会生气,我一生气就变丑了”

李奥纳多:“是!是的!”

玛丽接着说:“他的父母还能生吗?”

李奥纳多:“应该不行了”

玛丽:“他有兄妹吗?”

李奥纳多:“四兄妹。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玛丽:“两个哥哥带过来,这两天我要用。再给妹妹安排一个中间人,要明媒正娶,我会去参加婚礼,十个月之后就是圣诞节,他们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刚好能赶上平安夜的宴会,我要与玛姬一起享用。”

李奥纳多:“他的父母呢?”

玛丽:“不要节外生枝,送给仆人们当零食。”

李奥纳多:“那安家费该付给谁.”

玛丽主母一个大逼兜抽出去——

——小李哥的脑袋原地转了二十多圈,终于停下,这位扈从惊恐万分,等待白夫人将脖颈的伤口都治好,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玛丽主母擦干净手上的血,趾高气昂的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我和这件小玩具有露水情缘,虽然他是玩具,但是我对他的感情都是真切实在的——你怎么敢用钱?来侮辱我们之间的爱情?”

李奥纳多不敢说话,也不敢下跪。

玛丽主母拿住染血的手帕,轻轻拍打着扈从的太阳穴。

“我愿意接纳他的家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恩赐,你却要谈安家费这种冷酷薄情寡廉鲜耻的脏东西?你究竟有没有良心?你读过血蝴蝶圣经吗?”

李奥纳多:“读过.读过”

玛丽:“你再念一遍,它开篇经义是什么?”

李奥纳多:“受蒙恩圣血之荣,凡在地下授血的,必成为天上的兄弟姐妹,互帮互助,相爱相亲,互施恩义,天秤公平,以血代血,以肉偿肉,不得用钱财相侮,不得用金银相辱。”

念起癫狂蝶圣经,小李哥像是从刑场走下。

但凡惹玛丽主母生气的,没机会念经的倒霉蛋恐怕连骨灰都剩不下,只能剁碎了喂狗。

做错事情就念经——

——这是南海城里血族的规矩,是一种魔术定理。

全能之手依然在信奉的铁律,这些血族早就忘干净了,他们依然会念叨个没完没了,搞得和真的一样。

小李哥收到玛丽主母的委托,麻溜退下去干活,要给主母准备另外两份惊喜,让主母的小日子多几次小乐子,就是他小李子赖以为生的本事。

玛丽回到议事厅时,心中对那不勒斯的两兄弟念念不忘,琢磨着要不要叫上玛姬一块来探讨食物的新玩法——

——只可惜那个愚蠢又癫狂的小妹玛莎。到底是遇上了怎样的人间极品,才会动了真情,才会主动死在朴茨茅斯的阳光下。

想到此处,玛丽几乎嫉妒到发狂,能让玛莎动心的男人,一定是好吃又好玩的顶级货色吧?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二妹玛姬穿着丧服,披着黑纱。

听见大姐的脚步声,玛姬按下遥控器。

议事厅的投影布里,正是昨天晚上英国皇家医院的凶杀惨案。

玛丽:“是什么真人秀吗?”

玛姬:“姐姐,你也得穿我这身衣服。”

玛丽:“谁死了?谁干的?”

玛姬:“红皇后教派的采血人死了,他是个韩国人,有不少爵爷认识他,颇有名望,周四举行葬礼。”

玛丽:“他是个好人,我半个月之前才见过他,他能当着我的面,一字不漏的把癫狂蝶圣经背完。”

玛姬:“他的死与你有很大关系。”

玛丽:“什么?”

玛姬:“你先看看吧,仔细看,姐姐。”

二十分钟之后——

——视频放完了。

玛丽神情严肃,眉头紧皱,她抬起手臂,仔细感受着钢之心的灵压,这种感觉让她如痴如醉,难以割舍。

她听见音响中那个小男人的咆哮与低吼,向镜头展示戒指,吐露爱意。

她看见那个男孩子清冷淡漠的眼神——

——那一刻,玛丽只想把这神秘又俊俏的小家伙拉进怀中狠狠玷污。

要用舌头舔干净他的眼泪。

要把他架上铁床,种下维塔烙印,一边放血一边输血。

玛丽都在感叹着,她见到钢铁对戒的另一半时,大脑迸发出了惊人的才华,想出来的玩法和花招,能让她五百多年的老脸都开始发烫。

玛姬偏过头,神情严肃:“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玛丽姐姐!”

玛丽:“我知道我知道!我明白玛莎的感觉了!我理解了!”

玛姬托起大姐的脸蛋,煞有介事的说:“这个中间人死了!没人敢去替他的位置,西敏马上要迎来血荒,你觉得红皇后的教父愿意去喝品质低劣的脏血?”

玛丽绘声绘色的形容着:“你看到这个小男人了吗?他像个哭包一样,他在找妈妈.他.”

玛姬大吼:“蒙恩圣母!!!”

玛丽大吼:“他只想要个公道!他有什么错!”

玛姬恢复正常,神态阴桀可怖:“可是这个麻烦!是你惹出来的”

玛丽也恢复正常,一副无所谓的俏皮态度,像是内心早就想好了处理办法。

“你要怪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大姐不!不对!我应该叫你母亲可是我想,接下来我们俩都得去参加王成桂医生的葬礼”

“为什么?”

“成桂医生因你而死,就因为你贪图车站侍者的一枚戒指,你让半个教区的兄弟喝不上一口新鲜的血。”

玛丽咄咄逼人:“我怎么觉得,是红皇后的教父无能无力,是他们自己护不住地盘上的生意,用这个借口来找我的麻烦。”

玛姬变得温顺,拿住大姐的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们必须作出回应。”

玛丽接着说:“你很在乎这件事吗?”

玛姬闪烁其词:“不是.”

玛丽:“葬礼在哪里办?”

玛姬:“就在圣詹姆士公园.”

玛丽:“我和你一起去?”

玛姬:“对。”

玛丽振振有词:“我不会去的,视频里这个小甜心绝对会接着杀人,我活了五百多年,是见多识广,凶手很喜欢在行凶之后返回现场,要是真如他所述,他要说到做到,那么去参加葬礼的倒霉鬼,一个都跑不掉。”

玛姬:“我们就这么看着?”

玛丽:“当然不能这么看着,要笑着看。”

玛姬:“他真的能做到吗?”

“要是他真的做到了,像是屠猪杀鸡宰牛羊一样,把红皇后辖区来参加葬礼的血族都杀光——那么代表,我的真命天子终于来到我身边,代表这枚戒指没有骗我,它的主人非常强大,哪怕在地下世界,也拥有成王的潜质,是傲狠明德青睐的储君王材。”玛丽抬起手,仰视着钢之心:“我会还他一个公道,顺便把市中心的生意都接回来,尊严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愿意跪下向他道歉,愿意把戒指还给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玛姬:“他要是不肯善罢甘休呢?蒙恩圣母您双腿一软,丢的可是整个血族的脸面。”

玛丽托住二妹的脸,又取下戒指,为二妹戴上。

“玛姬,你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录这段视频。”

“是为了讨公道?”

“不对,不是的——如果他要向我复仇,不用把脸露出来,只需要写匿名信恐吓我就行了,他在杀人的时候只花了三秒钟,哪怕是我这种老妖怪,也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杀星转世,才有这般冷酷的心。”

“你的意思是,他想让其他教派的人来对付我们?”

“对,他很聪明,他想借力打力扳倒我们——你感觉到了吗?他的灵压像一座冰山。”

“对我感觉到了,姐姐他好迷人”

“是不是有一种强烈的情感,从心底涌现出来了?”

“我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为什么.他为了这颗辉石和我们作对?只为了他的爱人?”

“还有呢?还有呢?”

“难道他真的只想讨个公道?我好嫉妒.如果他口中的新娘是我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还有呢?”

“他的元质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刀子,我们如果能握住他的把柄,半个伦敦不,天穹车站也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囊中之物。”

玛丽眯着眼睛,从玛姬手中夺走戒指,“这是我的,我不给你,你不许抢。”

玛姬心有不甘,却唯唯诺诺的应着:“是,蒙恩圣母。”

玛丽主母敲着响指,从体表长出来漆黑的菌斑,将纱裙睡衣变成黑纺布丧服,“关于王成桂这个中间人,我们只要拍一段慰问视频就可以了。至于这倒霉催的葬礼,谁爱去谁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好事。”

玛姬:“现在整个伦敦市中心都乱成了一锅粥,但凡在医院工作的采血人都夹起尾巴过日子,如果这个小男人没来?”

玛丽:“那就代表他没这个胆量和我们作对。”

玛姬:“如果他真的在葬礼设伏,有血族死了。”

玛丽:“他有这个能力,却只想要个公道,那我就把手臂剁下来还给他,向他求婚,把李奥纳多送去意大利,南海城会有一位新的教父,这位教父来自东方,他心狠手辣信守承诺,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

“可是玛丽姐姐.”玛姬犹豫不决:“你怎么敢肯定,他一定会答应你的邀请?”

玛丽掏出手机,亮出冰冷雨夜中,白子衿的照片:“你看,这是他爱人的样子,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求婚,只是简简单单的[求婚]吧?我的女儿,我的姐妹——我们遇见逆境,要有转逆境为顺境的能力,不然怎么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玛姬:“你是认真的吗?”

玛丽:“我非常认真,如果我们的小妹,我们的小玛莎有这种能力,有这种决心,她完全可以和情夫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去医院买点血喝又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说不定她的小男朋友还会主动为她献血献身,我根本就不会怪她——可惜她的性格软弱无能,只能被情感的毒药所左右,最终化成一捧飞灰,她用我的脸做出这些混账事,让我感觉羞愧难当。”

“我相信这个来自东方的小男人,看见这张脸时,一定会露出死门。”

玛丽的面容变化,白夫人在蒙恩圣血的驱策下,钻进她的面部肌肉,啃咬骨骼和肌理,改造眼窝与颧骨,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整容手术。

“人都靠眼睛认人——我会用最温柔的那一面融化他内心的坚冰,送给他更温柔,更贤淑,更有自知之明的伴侣,不会像他说的,不像他嫌弃的那个忸怩苦情戏女主角——我一定会狠狠的爱他。”

不过短短一分钟。

“至于他信誓旦旦牵肠挂肚的那位新娘,不过五年十年,最多二十年,她就会变老变丑,拿什么和我比呢?我们只是提前送她回到癫狂蝶身边?你说对吗?玛姬?你再好好感受一下,去感受他的灵压.”

蒙恩圣母变成了白子衿的模样,只有血红的头发和宽大的骨架,还有那一百八十八公分的高挑身材没法骗人。

玛丽再次为妹妹戴上钢之心——

“——你能拒绝他吗?你胆敢拒绝上天送来的恩赐?”

玛姬立刻附和,又怒又笑。

“他只想要个公道!他有什么错?!”

(本章完)

第125章 Vol·6 [Insane Dream·癫狂幻梦]

对广袤无垠的宇宙来说,恒久的寂静和冰冷与死亡才是常态。

对热情似火的地球来说,短短五亿年多年的生命历史,在时间跨度上不过是恒河沙数中短短一瞬。

玛丽·斯图亚特深知这个道理——

——她饱读诗书,懂天文地理。

五百年来的火器历史让她大开眼界,这神乎其技的白嫖武术,杀伐果决的屠宰手法,拥有非凡元质成王之材的东方人,这一切都令她心驰神往。

简单来说就是,玛丽活了这么久,真没见过这个等级的战斗力。

从南海城的古堡中飞出数十个漆黑蝠影,这些密探是玛丽主母的斥候哨兵。

古老庄园的大铁门陆陆续续开出去二十多台车,新闻报社和私家侦探开始行动,只为了找出江雪明的真名实姓,查清他的个人资料。

玛丽深信一个简单又朴实的道理。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

——无非是条件还不够诱人,不够致命。

如果能搞清楚这个男人的家庭,抓住他的亲人,拿捏他的软肋,用丰厚酬劳,用死亡威胁,用下跪求饶这些手段,用一条戴着戒指的断臂将他拉上谈判桌,用他新娘子的脸,将他拉进婚礼现场,绑在玫瑰教派的大船上。

这小子超越时代的枪炮武术,会为教派披荆斩棘。他栽培教育出来的新成员,能为血族开辟一条新的航道,到了那个时候,血族在人间的地盘,恐怕就不只是伦敦。

全世界的繁华都会,所有地下黑帮,都得喊她一声蒙恩圣母。

在玛丽主母不计代价的寻找江雪明时——

——玛姬也在暗地里打着小算盘。

她从未见过大姐如此疯狂的模样,要寻找一个凡人。

这与单纯的男欢女爱扯不上半点干系,当玛姬戴上钢之心时,她切切实实体会到了玛丽大姐的心情。

在短短的十来秒里,她从刚玉戒指中感受到一种近乎于冥思悟道的平静,将近四十年的麻木血族生活,让一切都变成单调的红黑二色。

可是那颗辉石,让她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色彩。

冰冷的钢铁与冰冷的皮肤接触时,玛姬能嗅到古堡中各种香氛不同的味道,能从镜子和白水晶挂饰之间看见纷乱斑驳的反射光,能从喉舌间体会到血液如铁锈一般的腥甜味道。

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仿佛是春天的雷霆,在颅内炸开一团团瑰丽的烟花。

她像是刚刚出生的小宝宝,钢之心是她连接鲜活生命的脐带。

戴上这枚戒指时,她错以为自己还活着,有那么一瞬间,早就罢工的心脏也跟着悸动,以往漠不关心的东西,都开始产生强烈的好奇。

就好比书画架下的钢琴,玛姬只知道它值一百二十八万镑,是昂贵的防虫木料做的,乐师常常会来看琴谱,顺便为钢琴做养护工作。

钢之心让她的热情重燃,恨不得立刻趴在琴架上,看看这台笨重的乐器到底是如何产生庄严又俏皮的音符,想重新看看琴谱,去思考这些单调音符,为什么能组合出玄妙的韵律。

她想知道所有人工造物的奥秘,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胸口燃烧起来了。

可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的十来秒。

它被玛丽大姐无情的夺走了。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玛姬在镜子面前想了很久很久,她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与玛莎完全不同,她是个非常机灵的姑娘,绝不会为情所困。

大地之上的所有财富,都属于蒙恩圣母——连我的生命,都是圣母的恩赐。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以往查德顿堡在圣母的眼线监视之下,几乎是牢不可破的铁瓮城。

如今蒙恩圣母为了这个人换了一张脸,身边的情报人员也流散各地,是千古难逢的绝佳时机。

而我,玛姬·斯图亚特。

为什么不能成为真正的玛丽·斯图亚特?

就像是视频里这个东方人说的——

——凭什么只能是玛丽来当这个主母?

当内心的魔鬼打开欲望之盒时,玛姬非常恐慌,她紧紧盯着镜中人,盯着脸上的细微表情,生怕露出半点马脚。

她狠狠的关上魔盒的盖子,给大脑敲响警钟。

——冷静下来,玛姬,冷静!

蒙恩圣母对我说这些话,让我戴上钢之心。

这是她给我安排的一次试炼,若我表达出谋反叛逆之心,恐怕我会像玛莎一样,死得无声无息。

蒙恩圣母已经在唐宁街和西敏划下她的围猎场,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只要她一直戴着那枚戒指,就绝对无法冷静下来,对权力的渴望会让她头昏脑涨,露出死门。

我只需要静静等候,时刻准备好接走蒙恩圣母的权柄。

在此之前,谁能帮我呢?

我未来的幕僚与亲信,我的教父人选会是谁?

“主母!主母!原来您在这儿呀!”李奥纳多捧着一份花名册走进餐厅,对玛姬点头哈腰。

玛姬连忙解释:“我不是蒙恩圣母,下回你要是再喊错.”

小李哥惊恐万分:“玛姬大人!是我疏忽大意了,您与主母长得一模一样,我是完全认不出来”

玛姬心念一动,立刻扮作宝相庄严的模样,“有什么事?”

“玛姬大人?”小李哥更加慌乱:“玛姬大人?我是来找主母的.”

玛姬学着姐姐的那副口吻,横眉冷眼:“伱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不是蒙恩圣母的错觉?稍稍考验你的眼力,几句糊涂话就能蒙骗你?让你把我认作我的克隆替身?!”

小李哥立刻跪伏在地,将花名册送上去。

“主母!主母对不起!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啊!”

玛姬捻着花名册的扉页,没什么好脸色。

“这是什么?”

“王成桂医生死了,这是参加葬礼的人员名单。您不是知道这件事吗?要我把人员姓名都查清楚,方便为他们安排后事。”

“我当然知道!”玛姬扮作愠怒不满的样子:“可是这么一大堆名字,你要我全都记在心里?像是这里——”

她扫过一个医院勤杂工的名字,加以指正。

“——这种人也要写在名单上吗?像这类无关紧要的人?你怎么办事的?”

“是是是!”小李哥身体抖擞,脸上的汗珠如黄豆一样滚下胡子:“其中有个非常可疑的男宾。”

玛姬立刻来了精神:“是谁,是视频里的那个东方人吗?”

小李哥颤颤巍巍的答道:“不是!他的名字叫罗伯特·唐宁,是玛莎大人的男朋友。”

玛姬:“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金发小鬼有什么可疑之处?”

小李哥吞咽着唾沫:“他在泪之城的莎士比亚大墓园里狩猎,我们玫瑰教派里有两个倒霉的弟兄,在搜集灾兽骸骨的时候,被他抓住了。”

玛姬:“他准备干什么?”

小李哥:“他说他要向血族复仇。”

玛姬花容失色:“这是什么道理?!玛莎是他亲手杀的!我们还没去找他的麻烦呢!”

小李哥连忙解释:“但是他确确实实这么干了,他抓住那两个殓官,逼问出最近血族的重大活动,还写了恐吓信,但凡与玛莎大人有瓜葛的血族,他会一个不留统统杀光,为玛莎主办授血仪式的血族,他会留到最后,用一千根银钉慢慢钉死。”

玛姬沉默了,想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花名册里的罗伯特·唐宁,看着这个俊朗的金发小伙子,心中考量着。

这就把玛莎小妹迷得丢了魂魄的人形媚药吗?

他能在泪之城活下来,还能活捉两个殓官,能用酷刑折磨血族,逼问出这么多消息,应该是个手段狠厉的人才。

他天降大恨,身手不凡。

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嗯!你做的很好——”玛姬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与小李哥说清楚细节:“——等会要是我再来问你一遍?”

小李哥连忙点头:“我绝不犯错!”

玛姬:“如果我问了一些废话?”

小李哥不点自明:“明白!明白!蒙恩圣母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她的道理!我肯定会详细的,耐心的解释清楚!”

玛姬站起身,要为大姐准备一份精致的礼物。

要绞尽脑汁,花上不少时间,屠宰的手法要足够致命。

背刺讲究一击必杀,绝不能让大姐死的不干不净。

哪怕失败了,也得推脱责任,撇清干系,继续在大姐身边苟活下去。

当玛姬离开之后——

——玛丽就从化妆间收拾完仪容,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高叉旗袍,扮作中华娇美娘子的模样,顶着白子衿的脸,是心花怒放的神态,与跪在镜台面前的小李哥说。

“怎么样?”

小李哥完全认不出蒙恩圣母,单单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这可悲又粗鄙的奴仆得到了回应——

——他的脑袋又转了二十多圈,按照手法劲道,他才将主母完全认清。

玛丽不慌不忙,端坐在镜子前,丰腴的屁股塞进红木椅子里,搭起二郎腿,动作像是民国时代的歌女艺伎,要演出百媚千娇。

“事情办好了?名册让我看看?”

于是小李哥又照着刚才的话术,与蒙恩圣母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罗伯特·唐宁的故事。

玛丽嘟着嘴,有些失望:“没有其他人了?”

小李哥连忙说:“有有有!咱们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举办葬礼的神父身体抱恙,来不了。”

玛利亚:“得了什么病?走的这么急?”

小李哥:“是新冠,整个唱诗班都算密接。”

玛利亚:“那确实应该滚远点。”

小李哥:“滚远点好,免得传染给客人们。”

玛丽接着问:“主办人换成谁了?”

小李哥:“温斯顿·斯宾塞。”

玛丽:“我没听过这家伙的名号,他在唐宁街风评如何?”

小李哥:“卫报的人都认识他——好像是个颇有名望的贵族。”

玛丽咀嚼着这个名字的内在含义:“和丘吉尔一个姓氏,或许与财政大臣有亲缘关系,他多大?”

小李哥:“四十六岁,之前一直在圣詹姆士公园,人们说他是一位骑士。”

玛丽用力鼓掌:“是个老贵族!我喜欢他!”

紧接着玛丽佝下身,要把旗袍V领的美好都展现给奴才看,让奴才品一品身材的诱惑力。

“这个温斯顿,要准备怎么办葬礼?他和教会的关系如何?是神父?”

小李哥眼睛都直了,可是内心的恐惧让他偏开目光。

“温斯顿先生说,成桂医生是个韩国人,要用东亚文化圈的礼仪来办丧事,他的班子绝对够专业,能顺顺利利把人送走。”

“那就是要放鞭炮,搞追悼会。”玛丽大姐的手指往旗袍领口下边划,衣料上的菌丝产生变化,让它的版型变得更加性感诱人。

直到她听见扈从吞咽口水的动静。

直到她看见扈从战胜恐惧心,也移不开视线的痴呆面容。

她终于找到了这身旗袍的黄金比例,最佳版型。

“好了,够了!~李奥纳多!能让你这种阅人无数的色胚人渣流口水的衣服,一定很好看!对吗?”

小李子立刻低下头,移开视线不再吭声。

玛丽用双手往大腿一抹,从下至上换做丧服,变回原本的样貌,准备去找玛姬拍一段慰问小视频。

“给我找点眼药水来,我哭不出来,对了,玛姬在哪儿?”

小李子正准备答话。

玛姬·斯图亚特立刻从门外出现,早就用洋葱当面膜,挤弄出几滴泪水,哭得梨花带雨,演得过于逼真。

“姐姐,我一直在等您。”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玛丽眯着眼,想从二妹眼睛里看出点端倪。

想刺破肚皮,看清楚那颗冰冷的心。

最终她也没能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个哭哭妆效果也太好了!也给我来一份洋葱!”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天穹车站。

梅林大升降机轰然落地——

——从两百米高的魔法师老爷爷雕像的嘴巴里,冒出一道无上天光。

它好似一朵充满灵慧的云彩,通过七千米直上直下的分段钢索,将电梯送进巨像的头颅中。

光是搭乘电梯来到天穹站,就得花上半个小时。

走出电梯时,能看见一座地势陡峭的彩虹色桥梁,它的形状如一道水流滑梯,乘客们光靠着屁股就能抵达天穹站的候王厅。

在莎士比亚大墓园里,命运让罗伯特·唐宁与大书库中的伙伴们重逢。

他好不容易蹲到了两个吸血鬼的爪牙,抓住盘问一番之后,立刻让温斯顿叔叔去准备葬礼的事。没想到事情谈到一半,步流星从天而降。

这个从天而降,是真的从天而降——

——矫健的狼头怪人从大墓园的牌楼上跳下来,当时就踩死了其中一个殓官,吓得地龙小妹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两人见面打过招呼,从泪之城的亚瑟塔出发,往梅林升降机这条路走,在电梯里谈了半个多小时。

这一路上——

——唐宁小子越谈越兴奋。

他能感觉到,步流星是非常厉害的帮手,有他在,一定能为玛莎报仇。

——流星越谈越伤心。

他听闻唐宁的生平事迹,到了半途就开始暴风哭泣。

一边往三三老师身上要手帕擦眼泪,一边与地龙小妹说起人情世故,要地龙妹妹好好对待这个雇主。

大家走出电梯时,流星直接抱住三三老师的腿,已经是泣不成声。

“玛莎真是太傻了她怎么可以那么温柔”

“可是唐宁他不懂女人的心呀!他不明白!~”

“太好哭了,我不行了我要昏死过去惹!~”

罗伯特·唐宁不是很懂——

——很难理解这个红石人的想法。

只是那种炽烈的情感从这六尺多的壮汉身上散发出来,能让人感觉到内心滚烫。

三三老师摇晃着流星的肩膀,一个劲的安慰着雇主:“你清醒一点!你清醒一点啊!雇主!”

流星不听,一个劲的嚷嚷着。

“罗伯特!你能再说一遍吗?你再和我仔细说说.朴茨茅斯的日出时分,她和你说了什么?你又和她说了什么?我想再听一次.”

唐宁跟着三三老师一块把这壮汉拉出电梯,免得延误其他乘客的旅程——他内心五味杂陈,终于揭开伤疤,陷进苦涩的回忆里。

“玛莎在我面前变成了怪物”

“我的内心动摇,好几次想抬起枪口,打碎这张丑陋的怪脸。”

“可是我认得她的眼睛,再怎么改变,我都能感觉到,她在小心翼翼的保护我,她在拼尽全力克制着吸血的本能。”

“她很虚弱,易惊易怒,前往朴茨茅斯的路上,她都是提心吊胆的,要我别做傻事,她尊重我的选择”

“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在太阳下变成劫灰,只是我嘴巴一开一合,她就会奋不顾身的去做”

“当她变成怪物的模样,对我露出爪趾和尖牙,恐怖的怒吼和尖啸,都是她的爱意——她不想我难过,不要我伤心。”

“我几乎能听见她亲口对我说——罗伯特·唐宁,你只是杀死了一个怪物,你做得好.你.做的”

“玛莎!——”流星捂着脸满地打滚:“我的玛莎!”

三三老师轻轻拍着阿星的脸蛋:“那不是你的玛莎,是人家的,而且这样合适吗?这样真的合适吗?雇主?你逮住人家的感情经历一个劲的猛吸——这合理吗?”

地龙小妹贴在三三老师身边,跟着附和:“对呀我雇主都没哭呢.”

话音未落——

——唐宁小子搂住流星的肩,也是哭包德行。

他哭喊着,撕心裂肺的大声啸叫。

“步流星!谢谢你啊!谢谢你啊”

“我生怕我会忘掉玛莎.如果真像BOSS说的——她就像是我脑袋里的癫狂幻梦,时间这剂毒药会慢慢治好我。”

“这种结果我不接受!我绝对不会接受!”

“灵翁送我的辉石,是一块黑玉.”

“这种石头能吸收我的负面情绪,可是我牵肠挂肚的人——她也要跟着这些痛苦的回忆慢慢模糊,慢慢消失了.”

“你愿意为我嚎啕大哭,这种强烈的情感像是锤子,一下子把我的心门砸得稀巴烂。”

唐宁搂住阿星时,灵衣也被闪蝶衣装的膛线割开,手臂划出一道道伤口,滚烫的血顺着衣装的裂口淌进阿星的躯干。

步流星托住唐宁的脸:“BOSS在胡说八道!玛莎还没有死!”

唐宁恍然失神:“可是.”

步流星牙关紧咬,认真执着的说:“明哥说过!人死以后——她会留在大海里,潮起潮落的声音,就是她在唱歌.”

唐宁用力点头。

步流星按住唐宁的太阳穴。

“她会跟着蒸汽飞到天上,变成雨!”

唐宁睁大了双眼:“对”

“你伤心的时候,她就是你的眼泪。”

“没错!没错!没错!”

“你怎敢说她死了?”

三三老师和地龙妹妹都不说话了。

她们看着这两个[大朋友],看着这两个[男子汉],突然没来由的抿着嘴,鼻头跟着一酸。

三三老师暗地里琢磨着。

咱们与唐宁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刚准备商量怎么对付血族的事情。

只是简简单单的吐露心声之后,却冒出来那么多的眼泪。

三三与流星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她和雇主完全不同,是个多思多虑的理性蓝石人。

雇主才十九岁,时常会说起妈咪,她本以为阿星是个需要照顾的妈宝巨婴。

可是这个小伙子对付怪物时像铁血猛汉,抱住刚认识的朋友又尽显柔情。

好奇怪,这个雇主真的好奇怪。

与三三老师的真情流露不同——

——地龙小妹单纯只是被乱哭死神身上涌现出来的强烈灵压吓哭了。

她依稀能记起,她在兽栏中茁壮成长时,牧园外的科曼老爷的脑袋飞过大裂谷的时候,也能感受到这种恐怖的热情。

两个大朋友收拾好情绪,开始绞尽脑汁讨论葬礼的银弹烟花和鸣炮仪式,这些东西都需要心灵手巧的江雪明,还有老奸巨猾的温斯顿来安排。

流星看见梅林大雕像的滑梯设计,就与侍者问了一句。

“三三老师!九界车站的接引道路是一条透明悬桥,这里的梅林大雕像为啥要做成彩虹滑滑梯啊?BOSS好幼稚哦!”

三三老师耐心的解释道。

“他们对天穹车站的装修风格意见不一,是梅林大贤者与BOSS的赌约。”

流星满心好奇:“赌什么?怎么赌啊?”

三三零一腆着脸,说起这段历史时,她感觉很丢人。

“BOSS和大贤者前后喝下四十四缸蜜酒,梅林大贤者输了——最终他呕吐的丑态以雕像的形式,呈现在每一位乘客面前。”

两个小伙子刚听完,差点行差步错从彩虹色滑梯旁跌下去。

流星:“啊?”

唐宁没想到老祖宗的神话传说还有这档子事,于是指着地下空腔的天顶,指向七千多米绵延不断如同圣光一样的LED灯条,指向亚瑟塔楼。

“亚瑟当时在干什么?”

三三零一面不改色,捂着脸说。

“亚瑟王只顾着敲钟叫好,站在道德的高地对BOSS指指点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