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第198章 殿试(上)

第198章 殿试(上)

八月初十,秋高气爽,之前风波骤起的关西事早已经被一股无形之力给渐渐冲淡,便是没有冲淡,今日也注定会被规模庞大的殿试所遮蔽。

虽说朝廷慌乱立足,东京不复过往,当年各种仪制注定难以重现,而且这次恩科取士也是所谓三舍法(县学、州学、太学)与以往开科取士的嫁接,算是不伦不类。

但当这日一大早,数以百计的太学生涌入高大壮观的宣德门,然后在宫墙内右行过威严至极的大庆殿、转左长庆门、绕崇文院、经左银台门,再转行向西以后,这群年轻帝国精英们还是忍不住心神恍惚。

毕竟,不说之前宣德楼之巍巍然,大庆殿之轩轩状,只是前面,便是集英殿所在了,而这条路东西两侧,便是那贴榜唱名的东西华门。

此时此刻,大宋百余年的文华仪式,以及背后恩养读书人的政治传统,到底是给这些年轻的帝国精英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慑力与冲击感。

无论是谁,不管是师从什么学派、持有什么政见,一想到寇准、范仲淹、韩琦、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三苏,乃至于吕夷简、包拯、富弼、庞籍、文彦博等等等等耳熟能详之人都曾从这条路上走过,然后入了集英殿,转出西华门,唱名东华门……所有人就都不免心潮澎湃。

那种敬畏之心与跃跃欲试的期盼感,居然毫不冲突的融合到了一起。

而这种心态,随着他们开始缓慢有序涌入集英殿,就更是达到了一种极致。

不过,正所谓你走在路上看风景,人家却把路上的你也当做风景……就在无数太学生从东西华门中间的宽道上走过,缓缓转入集英殿时,殊不知,同一时刻,赵官家早已经带着一大帮人立在集英殿旁的皇仪殿皇仪门上许久了……而且,这厮居然还是专门来看这幅风景的。

甚至,这些基本上头次来皇宫的太学生们根本不知道,其实以往真正取进士的时候,一般就是直接西华门进出而已,根本无需从壮观的宣德楼、大庆殿前走一遭才过来,只是因为今日赵官家特意嘱咐,这才专门为之。

换言之,这些太学生根本就是为了满足赵官家登皇仪门观看这一幕,才绕了那么一大圈子的。

对此,宰执们也好,主持今日大典的礼部尚书朱胜非也罢,全都无话可说。

毕竟嘛,一来,眼下宫城萧索,大庆殿、崇文院根本就没启用,从那里走并无误事;

二来,赵官家给的理由也说得过去,所谓东京繁华不再,当借正楼正殿以显此番取士之正;

三来,宰执们也在这皇仪门上看的热闹。

回到跟前,皇仪门楼上的雕栏遮蔽,赵官家引数十大员居高临下,只见下方路上数百太学生步履急促,动静颇大,却无半点言语之声,端是让人有些感慨,以至于许多人跃跃欲言……唯独这个场合,官家没出声,大家也不好第一个出声,免得引起下方学子注意罢了。

而看了一会,赵官家到底是没忍住,然后当众回头失笑:“朕本想仿效唐太宗说一句‘天下英雄入我彀中’,却不免显得有些得意忘形……”

宫殿空阔,上下噤声,所以此言一出,即刻引起了下方学子的注意,引得不少脚步不停之人偷偷来看,更引得楼上许多人一起失笑、陪笑。

笑完之后,穿着不合身官服,略显小心的御营水军都统、梁山泊大头领张荣第一个忍不住好奇:“官家,这一次得多少人?”

“六百!”赵玖脱口而对。

“全都是进士?”张荣愈发愕然。

“是。”赵玖坦诚相对。

“也该这般的。”张荣若有所思。“许多年没取进士了,也该取一次大的。”

“非是此意。”赵玖依旧坦诚。“眼下中原各处官吏缺额并没有多到这份上,更何况钱粮还是紧张,官吏都也在半俸……其实朕此番取士,有意多发御营军中效命……如何?张太尉可要些进士入你水军中听令?”

张荣愕然一时,欲言又止,便是受了官家旨意,一起过来的韩世忠、张俊、岳飞、李彦仙、王彦等其他节度使也都纷纷愕然,两个御营正副都统,也就是王渊、曲端,也各自失态。

相较而言,随侍的文官大臣们,自吕好问以下,三位宰执、一位御史中丞,外加六部主官、数名翰林学士、几位中书舍人,反倒是没有什么言语……也就是其中几个人微微皱了下眉头罢了。

很显然,这群人应该早就知道这番安排了。

不过,如此有悖于文重武轻政治传统的安排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自然有一段秘辛——具体来说,乃是跟近来东京城内的一位风云人物有直接关系。

而此人便是胡寅亲父、道学名家胡安国了。

话说,当日胡安国入觐,肯定没有那些太学生脑补的那么多戏;也没有胡安国自己轻描淡写,显得多么失败一般……最起码从赵官家的角度来看,他那天和胡安国其实算是谈笑风生,外加和平分手的。

首先,胡安国并非是什么腐儒。

他提出的那些意见,诸如应该以军事为先、坚守旧都等等,跟赵官家乃至于中枢目前的执政理念其实是相合的,非只如此,作为一个之前中了进士便回去隐居的人,胡安国那次面圣,其实是说出了很多当政者注定难以触及的要害问题的。

比如说,这位大儒就直接当众指出,朝廷内部的官员已经有了结党的倾向,东南、巴蜀、荆襄等各地重臣在中枢都有自己的羽翼,时常为了地方利益与天子宰执搞对立……引得李光、朱胜非、刘子羽等人各自惶恐。

再比如说,胡安国公开提出了‘兵权不可假于人’,他是第一个称赞赵官家与统制官们建立札子制度的人,而且他认为这还不够,官家应该进一步尝试将天子和中枢的权威渗透到军队的更深入层面。

而正是借着这两个当时忽然当众抛出的敏感议题,赵官家才能顺水推舟,将之前一直受到副相许景衡、御史中丞李光强烈反对的进士入军一事,给正式通过。

实际上,到了那个时候,赵官家对这位道学名家已经有了几分喜欢了,他是真觉得胡寅的爹好像比胡寅还好用……大胡同学只能用来在战和问题上定锚,可这位老胡先生却是能在许多政务上起到定锚作用。

不过,最终的结果所有人也都知道了。

资历极高、名声极大,又有正经出身的胡安国还是没能一跃而为中枢重臣,只是得到了馆职与恩赏,本质上还是闲置了。

原因倒也清楚。

当先一个,便是这位老胡先生的表现引起了宰执们以及其他重臣的警惕,这么一个理想化的大儒摆在这么一个总喜欢惹事的赵官家身前,两人加起来怕是不比当日吕颐浩和官家在一起更容易对付吧?

谁敢留他?

另外一个,自然便是引起了巨大争论的‘养气’之说了。

平心而论,赵官家并没有对这个‘气’有太多反感。

哪怕胡安国专门强调了,他这个‘气’不是一种形象化的比喻,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宇宙本源与道德的结合,赵玖依旧没有觉得荒谬……原因很简单,看人要讲一个时代视角的。

你赵玖二十来岁就知道氧气,人家胡安国胡子一大把却知道‘养气’,那是你这个人特殊,不是人家水平不行……因为这年头的主流哲学思想,就是要把道德这种虚无缥缈东西跟宇宙万物至理连到一起的。

而且,这种联系还要遵循儒家经典的指导。

不过,即便是心里明白,但赵玖还是断了让老胡先生留在身边为重臣的心思,因为他必须要坚守更讲究功利的新学,而根据赵官家这一阵子拿出工科狗劲头做的认真研究,却早就发现新学有两个天大的问题!

首先,自然是蔡京和那位太上道君皇帝坚持新学,却因为自家太脏,顺便将新学的政治名声给糟蹋了……这一点得慢慢来,没办法的。

其次,则是新学在自家的理论体系中,根本没有一个系统的对天地万物、宇宙根本的有效阐述。

你甭管人老胡先生的‘气’在这年头如何标新立异,如何让部分务实的太学生都觉得有些荒谬,新学那边,却是连这个‘气’都没有的!

而眼下,赵玖偏偏又根本没时间去研读儒学经典,帮着新学完善这个‘气’,以求借壳上市……那么没办法,就只能让善于养‘气’的老胡先生先闲置下来了。

这才是当日胡安国入觐,双方谈的入巷,却反而无奈分手的真正缘由。

但不管如何了,仅仅是冲着这次进士发往军中的事情,赵玖也得谢谢人家。

转回身前,周围武臣各自惊异,张荣想了半天也没敢答应,那边随着诸多太学生涌入集英殿中,赵官家也不好多说,却是扶着金带,穿着大红袍,戴着硬翅幞头,引着数十名文武重臣,自皇仪殿侧门转入集英殿中去了。

上的殿来,赵官家端坐御座,左右文武列于阶下,下面六百名太学生便在稍显拥挤的几案之侧行大礼相对,然后又在官家与大押班蓝珪的依次相对声中起身,并归于几案之后。

到此为止,赵玖依旧面色如常,下面六百位马上要成为进士的人则神色各异……而有意思的是,重臣之中,左手边首相吕好问、兵部尚书领开封府尹陈规,居然和右手边的几位帅臣一般,面有异色。

吕好问恩荫出身,陈规明法出身,科举上都有遗憾。

而那几位帅臣,则无疑是因为上百年的风俗人心,纷纷起了别样心思……当然了,这其中,肯定是专门被官家邀来观礼,也是出身最低的张荣,最是失态。

礼仪继续,很快便有礼部尚书朱胜非引内侍上前,请官家当众御笔出题。

这种表面功夫自然不必多提,题目赵官家也是早就想好了的,甚至是与吕好问、汪伯彦、许景衡三个宰执通了气,确定了没有反对意见的。

但不知为何,眼见着官家在御案上提笔写了一半,忽然停住,明知道这位官家又要作幺蛾子的三位宰执,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恰恰相反,这三位反而有一种一块石头落了地的感觉。

因为该来的,总得来。

“吕相公,朕记得,这次是有地方优秀吏员、年轻知书军功者一并参试的……对否?”安静的集英殿中,六百位正襟危坐的准进士耳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清晰无误的官家‘御音’。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一个稍老一些的声音当即应声,很显然便是当朝首相,许多人认为功劳不比李纲、宗泽差的吕好问吕相公了。

“那这样好了。”赵玖忽然失笑,却是连手中毛笔都未放下,直接指向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宛如在说什么闲话一般脱口而出。“鹏举,你既有军功,又年纪极轻,且素来知书,不也合规矩吗?朕让蓝大官加个案子,你也来考一考吧!”

ps:抱歉,今天有点无力,就是这一章了。

(本章完)

第199章 殿试(中)

“臣以为可行。”

吕好问仅仅是犹疑了一瞬间,便直接应声了,不仅是这样,周围其他大臣也无人出声反对。

这下子,反倒是赵官家一时有些懵了——这就行了?这可是进士出身!

但很显然,这就行了。

其实,此事本来就是赵玖疑神疑鬼,甚至有些小肚鸡肠外加自作聪明……他根本不知道,这事算是有半件成例的。

北狩的太上道君皇帝时期就曾经出过类似的事情,而且还是一位亲王亲自下场来考,凭着真本事进到殿试一层不说,最后据说还靠着真才实学得了状元……有这件荒唐之事打底,对于在场的大宋官员们来说,恐怕很难驳斥赵官家眼下的光明正大。

甚至,就连下面的六百位准进士也无话可说,因为本朝规矩,到了殿上便没有落榜的问题,就都是进士,只有排名和份等罢了,而既然是堂堂正正让一位节度使临到殿试再临时下场,那赵官家反倒不可能再腆着脸给这位岳太尉一个状元了。

充其量,不过是中间的名额罢了,于上于下都无害,日后传个美谈……说不得还有人觉得这下子能赚了个难得的同榜之谊,然后将来私下相见,我恰好还比你岳太尉大两岁,酒席上我先坐个上座呢?

当然了,百样米养百样人,六百号人呢,外加几十位大臣,肯定是有不满的,只是官家提议,首相赞同,他们的意见一时没法体现,那事情便没了阻碍。

而岳飞,也只能在茫然中出列奏对。

不过就在这时,眼瞅着岳飞在周围除了张荣以外所有同僚的冷冷注视下出列,然后略显犹疑,赵官家却忽然于心中暗叫一声不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没跟岳飞提前沟通,这要是岳鹏举为了不招同僚嫉恨,主动拒绝又如何?

一念至此,赵官家却是心生急智,然后面色不变,复又指向帅臣队列从容而言:“既然吕相公都许了,那朕也不小气……非止鹏举,良臣以下,诸位谁觉得文章功夫过关的,都可上来……少严(李彦仙字)、子才(王彦),还有曲端,你三人也都号称文武双全,可要上来试一试?”

此言一出,韩世忠和张俊两个大老粗面面相觑不提,原本面色最为不渝的李彦仙、王彦二人先是微微一怔,却反而齐齐犹疑起来……毕竟,这俩人虽能写的一点文字,做一点文书,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想要做正经文章争个进士身份还是远远不足的。

真应了下来,到时候文章一公开,只怕反而丢脸。

于是,二人几乎一起畏缩,根本没有出列。

但也几乎就是同时,被点到名的曲端却是一点都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其人即刻出列,直接抢在岳飞身侧激动应声:“臣愿求官家赐下一案,公平相较,也愿殿试后将自家文章贴到东华门外,若公论文章极劣,臣愿领罪!”

这一番抢白,直接让原本显露推辞之态的岳飞直接改变了心意……他固然担心得到这个进士出身会进一步引来一众本帅臣同僚们的集体疏离,可是,正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这要是此时退缩,反而直接要跟身侧这位‘能文能武’结下大怨了。

要知道,殿中明白人都清楚,曲端此番冒出来可不是仅仅求一个什么进士出身,他更希望借此摆脱被弃置的尴尬处境,希望借此告诉天下人他曲大在官家身前依旧还算个人物。

这关乎他的政治生命。

于是乎,岳鹏举也在旁拱手行礼,却并不言语。而这,便是‘俺也一样’的意思了。

见此形状,赵玖这才当众失笑,并扭头看向蓝珪:“既只有两人愿为,那便去加两个案子,两份笔墨纸砚过来,让鹏举和师尹(曲端字)来考,其余人依旧在此观礼。”

岳飞与曲端当然是一起下拜谢恩,不过相较于岳飞一直到现在的措手不及,曲端此刻却忽然有些想要落泪的感觉……因为直到此时他才醒悟,原来官家居然一直知道他的字,只是一直没有用过这个称呼而已。

岳飞和曲端各自加了个几案,短促的风波直接过去,而赵玖也终于抬手将考题依次写了下来。

且说,有宋一朝,科举制度改来改去,改到靖康前宋徽宗丰亨豫大的时候,干脆连科举都没了,变成了三舍法(县学、州学、太学),考到太学生直接就能授官,便是这一次大恩科、赐进士,也是赵官家和吕相公搞得混合品种,那么殿试的规矩当然有些随心所欲的味道。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归根到底还是要赵玖这个官家提出几个问题,然后下面的新科进士们根据这些问题弄出一篇正正经经的政治论文出来。

那么从赵玖这个出题人角度,眼下这个局势,策问的问题也不可能超出那几样来……实际上,赵玖并没有标新立异,甚至恰恰相反,他反而遵循了神宗以来的政治传统,只问了五道题,只不过问的格外简洁,没有写一大通花样文章罢了。

相较而言,历史上某人泥马渡江后,开科取士,居然一口气问了几十道策问,也不知道是图的啥。

具体五个问题。

第一个是时政大问题,赵玖开篇名义,问的是宋金两国交战四年,从长久来看,宋何以胜?

第二个是具体的军事问题,赵官家说的也直接,若秋后金人再来,该如何防御,怎么防御?

第三个是财政平衡问题,问的是如何能在确保前线的军事布置的前提下,尽量减轻后方百姓负担?

第四个是老生常谈的人才选拔问题,赵玖在这里按了个扣,询问在新的形势下,如何选拔出能面对军事压力的合格人才?

最后一问,却又绕回到了儒家根本,颇有些泛泛之谈,乃是说‘治道本天,天道本民’,天子到底该如何在天与民之间秉持治道?

看样子,赵官家还是受到了那次与胡安国交谈的影响。

五个问题写完,大押班蓝珪率先接过,转交给礼部尚书朱胜非,而朱胜非其实只是转了一下手,确定题目不是什么特别荒悖的东西,便重新交还给回去。

随即,蓝珪便在寂静无声的集英殿中尽量提高音量,当众诵读起了这五个简短的题目,而且连念三遍,三遍之后,复又询问上下是否有人没有听清?

实际上,这也只是走形式罢了,一旁早有数名翰林学士将题目听清,迅速以大字誊抄清楚,准备分交内侍,届时每隔十来个几案便会有一个内侍举着题目,让这些士子看清楚,记录到草稿上,然后作文。

还是有些简陋,比不上以往正经时候提前标牌、赐酒水,细细誊抄考卷什么的。

但有用即可。

不过,就在蓝珪宣读完毕,准备退下之时,坐在御座中的赵官家忽然又主动出言,扬声宣告,引得周边几位宰执帅臣,下面数百位准进士一起侧耳倾听。

“诸卿,尔等答题之前,朕尚有一语……”赵玖扬声宣告,声音在传音效果极佳的集英殿上清晰无误。“朕以为,当今之世,实乃宋金全面交战之时,国家日夜有垂危之态,万事也皆为战事所扰,故此,诸般仪制皆可从简,卿等今日做答,也不必计较文章规制、旧俗,言之有物便可!且答题吧!”

如此言语,倒是让殿中不少人心中稍动……有人觉得官家这是题中应有之提醒,有人觉得这是官家有所暗示,还有人只是单纯为那‘全面交战’四个字心神动摇。

但不管如何,此言既罢,官家便坦然与其他文武重臣一并转出集英殿,往旁边皇仪殿中饮茶稍待去了。

一时间,集英殿中只剩下礼部诸官与内侍省内侍,外加披坚执锐的御前班直们,陪着这六百零二位准进士们做这平平无奇的一次考试。

Ps:感谢新萌主巍巍巍巍du同学和灵狐五中同学,本书第71位萌主和第72位萌主……凑够72地煞了。

先来半章……困死了,算是请个半假睡觉……不是卡文,而是这两天有点工作上的事在处置,结果一写文就干燥的厉害,这半章在电脑前折腾了四五个小时你能信?又或者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卡文?望见谅,我努力今晚12点前补上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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