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证据已足!真相揭晓之刻到来!

第100章 证据已足!真相揭晓之刻到来!

院子中夜风呼啸,吹得在场官员们不由下意识拢着衣袖,缩着脖子,来驱走深秋夜晚的寒意。

他们一边冷的直跺脚,一边担忧又好奇的看着书房内的三道身影。

他们见到林枫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对面的萧瑀和李浩淼直接就定在了原地,那表情,就仿佛是听到了让他们多么震撼震动的话一样。

这让这些官员们心中顿时猫挠一般好奇,十分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枫究竟说了什么话,让萧瑀和李浩淼如此的震动。

难道是林枫发现了什么线索,距离破案不远了吗?

想到这些,他们双眼不由亮了几分,眼中充满了对林枫的期待。

一方面王勤远与他们的关系都不算差,他们也希望赶紧抓出凶手,为王勤远报仇,另一方面则是太冷了啊,深秋的夜晚把他们都快冻麻了,而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要求进入房间里。

毕竟现在大理寺所有人都明显处于被触了逆鳞的状态,每个大理寺的人都憋着一股气在忙碌的执行任务,在寻找线索,他们屁事干不了,哪敢再提要求?

所以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林枫,期待着林枫就和传言中一样真正拥有神探之能,赶紧找出凶手,将他们从冰窟中解救出去。

…………

书房内。

过了好一会儿,李浩淼才从内心的震撼震动之中恢复过来。

他看向林枫,心悦诚服,一脸敬佩:“见微知著,以小见大,太强了……林寺正在下官心中,真的与传说中的神人也不差分毫了。”

林枫摇了摇头:“不过是根据已有的线索,进行合乎逻辑的推理罢了,不算什么。”

他视线看着被烧成灰烬的纸张,叹息道:“只可惜凶手将纸张烧得太干净了,除了那一角外,再无任何剩余。”

“以至于本官即便推测出凶手是为了销毁秘密而杀的人,可也没法知晓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若能知道秘密是什么,也许直接就能根据秘密知晓凶手的身份了。”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回想起林枫刚刚在灰烬中抓来抓去的样子,这才明白林枫那样做的目的。

也才明白林枫为何叹息摇头,只可惜王勤远已死,他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没人能知晓。

“说起王寺正发现的秘密……下官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这是否与王寺正知晓的秘密有关。”

而就在这时,大理寺的八卦达人李浩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看向林枫与萧瑀,开口道。

林枫二人一听,双眼顿时落在了李浩淼身上。

林枫想起李浩淼打探消息的天赋本事,眸光不由一闪,李浩淼连朝廷里其他部门,甚至边境三国的秘密都知道,那么身为大理寺同僚的王勤远的事,或许真的能知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他毫无迟疑,直接问道:“李寺丞,你知道些什么?”

见林枫询问,消息小灵通李浩淼也不卖关子,他说道:“下官听说最近几天,王寺正一直在翻阅之前他复核审批的卷宗,哪怕是昨天他在大理寺任职的最后一日,也仍是没有停止,一直翻阅到他昨晚离开大理寺的最后一刻。”

随着李浩淼声音落下,林枫眸光陡然一闪。

王勤远还翻阅过之前复核审阅过的卷宗?一直翻阅到了任职的最后一刻?他一个即将退休的人,马上就回家养老了,为何要做这种事?

是卷宗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王勤远?

还是说王勤远发现了什么?

他不由看向萧瑀,却见萧瑀一脸的茫然与意外。

萧瑀向林枫摇了摇头:“本官事务繁忙,并未关注王寺正这些天做了什么,所以对此事完全不知。”

林枫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毕竟萧瑀身为大理寺卿,要做的事太多了,不可能一直关注即将离开大理寺的王勤远。

他与萧瑀重新将目光看向李浩淼,等待李浩淼后续的讲述。

果然,李浩淼见两人看向自己,不需要他们开口询问,他便直接主动分享自己知晓的情报。

“这件事其实和林寺正还有关系。”

林枫意外:“和本官有关?”

李浩淼点头:“王寺正做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林寺正破解了绥州案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也就是说,王寺正是受到了林寺正你的刺激。”

林枫眸光微闪,他瞬间明白了李浩淼的意思。

他看向李浩淼,道:“你的意思是说……王寺正之所以翻阅那些卷宗,是因为本官通过翻阅过往卷宗,发现了绥州案隐藏的秘密,最终查明了绥州案的真相,抓住了真正的贼人……而这件事,对王寺正产生了影响?”

李浩淼没有隐瞒,他说道:“没错,因为绥州案就是王寺正复审的……而王寺正的性格又是十分谨慎小心,他做事一直以不犯错误为原则,他最希望的就是在他手中,没有任何冤案错案出现,他希望在他告老还乡乃至死后,都会留下好的名声。”

“可是林寺正却查出了他手中的一个错案,且这个案子差点就导致无辜的县令坠入深渊,哪怕陛下因为他年迈未曾责备过他,可他也还是十分的自责,并且对其他案子也不可避免的产生怀疑,他担心自己手中还有其他的冤假错案。”

“故此……”

李浩淼看向林枫,沉声道:“在大理寺的最后几天,他便不断翻阅自己以前审阅过的案子,一个卷宗一个卷宗的检查,一直检查到了在任的最后一刻。”

林枫听着李浩淼的话,眉毛微挑,双眼看着李浩淼道:“伱说的这些……是你自己推断出来的?还是你询问王寺正,王寺正告诉你的?”

李浩淼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下官自己的推断,但多数都是王寺正说的……林寺正也知道下官的性子,下官最喜欢打探别人的消息了,王寺正那几天那么反常,下官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所以下官就去询问了,王寺正也没隐瞒,这些话就是他告诉下官的。”

李浩淼不愧是大理寺的八卦达人,有他对王寺正的询问,倒是给林枫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林枫思索着王勤远大量翻阅卷宗的事,眸光闪烁,他抬起头看向萧瑀,便见萧瑀也正好看向他,他们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异色。

别人不知道绥州案的真正情况,可林枫与萧瑀却很清楚。

林枫之所以能发现绥州案的问题,是因为林枫是有目的的,从原大理寺丞林枫断过的案子中有意识地在寻找。

林枫的目标,是想要找到四象组织成员原大理寺丞林枫的秘密,想查出那个家伙隐藏在大理寺足足六年的目的是什么。

因此,他发现了绥州案的问题,顺藤摸瓜找到了另一个四象组织的成员绥州刺史周正……

而现在,王勤远因为林枫发现了绥州案的问题,从而对自己以前审核过的案子都有了怀疑,所以也跟林枫一样对过往的卷宗进行的了再次的审视……

难道,王勤远从中发现了什么?

林枫毕竟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大理寺新人,对那些卷宗都毫无任何印象,完全是看待一个个新的案子一样检查的,效率与速度其实并不快。

可王勤远不同。

大理寺的所有案子,都必须经过寺正的复核,可寺正只有两人!

这也代表着……王勤远能接触到的案子,至少是大理寺所有案子中的一半!

原大理寺丞林枫初审的案子,也至少一半要经过王勤远的手!

所以王勤远对那些案子的情况,原本就是有印象的,他此时再去用审视挑毛病的目光重新检查,回首案情,效率与速度定然会比林枫快很多,也许真的就能发现些什么。

该不会……

林枫眸光闪烁,心中有了一种猜测。

该不会王勤远真的从卷宗里发现了什么秘密吧?

只是不知道,王勤远发现的,是今夜杀他之人的秘密?

还是说……是原大理寺丞林枫的秘密?

如果是原大理寺丞林枫的秘密,那今夜这个案子,岂不就与四象组织有关了?

这难道是四象组织的一次杀人灭口的行动!?

林枫瞳孔微微跳动,他与萧瑀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种怀疑。

林枫当即道:“萧公,下官想看看王寺正这些天所翻阅的所有卷宗。”

萧瑀明白林枫的意思,他看向李浩淼,毫不迟疑道:“李寺丞,你亲自带人跑一趟,将王寺正这些天重新翻阅的卷宗都带来。”

李浩淼一听,自是不会耽搁,他忙点头:“卷宗室内有借用记录,下官很快就能将其取来。”

说完,他直接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李浩淼一行人的离开,萧瑀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越发的凝重,他沉声道:“如果王寺正发现的秘密,真的是四象组织的秘密,那今夜的案子,恐怕凶手就是四象组织的一员。”

林枫眯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精芒,他说道:“这一切还都只是我们的推断,真相是否如此,等王寺正看过的卷宗带来后,我们检查才能知晓。”

萧瑀蹙眉道:“如果王寺正真的发现了四象组织的秘密,那他为什么不立即告知我们?以王寺正的经验,本官不认为他会耽搁,毕竟他很清楚四象组织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林枫想了想,缓缓道:“只怕王寺正发现的秘密并不全面,他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指向的是四象组织,也许,他只是发现了一个苗头而已。”

萧瑀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这种可能性极大。”

他看向林枫,却见林枫正用一种很严肃的神情看着自己,萧瑀愣了一下:“子德,你这是?”

“萧公,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林枫的声音充满着严肃与认真。

萧瑀一怔,不解的看着林枫。

就听林枫沉声道:“王寺正翻阅过往卷宗的事情,连你都不知道,那么其他人知道的概率就更小,大理寺之外的人更不可能知道。”

“所以,如果这一次的真凶真的是四象组织的人,那问题就来了……”

林枫认真的看向萧瑀,道:“凶手是如何知道王寺正通过卷宗,知晓了他们的秘密的?连你,连我都不知道的事,这三人里也没有一个是大理寺的人,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瑀瞳孔陡然一缩,他瞬间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脸色陡然一变,急忙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大理寺内,有内鬼!?”

林枫点着头,缓缓道:“以正常的逻辑推理,这是最可能的情况。”

“当然,也存在王寺正在外不小心说漏嘴了的可能,但我不认为一向小心谨慎的王寺正,会犯这样的错误。”

萧瑀皱眉沉思片刻,脸色越发难看,他说道:“王寺正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雨,自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看来正如你所说,我们大理寺内,除了原大理寺丞林枫外,还有其他的内鬼!”

林枫眯着眼睛,道:“这其实也不算多意外,如果原大理寺丞林枫的任务十分重要,那么他们在大理寺还有其他的人为帮手,从旁策应,也很正常。”

“而且,萧公别忘了……”

林枫抬眸望向萧瑀的眸子,提起了一件往事:“在御史台纵火案里,还有一件事,到现在可还没有查明白呢。”

萧瑀心中一动,他迅速想到林枫指的是哪件事,道:“你指的是……给御史台纵火案的幕后主使殿中侍御史周然传递情报的人?”

林枫点头,说道:“周然之所以会算计郑峰与吴敏邢,设计出纵火案的阴谋,就是因为有人利用御史秦墨的卷宗给他传递了消息。”

“可秦墨的嫌疑已经排除,他不是四象组织的人,那么周然的同伙,就只能是在当夜接触过秦墨卷宗的人,这样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金吾卫的人,一个是我们大理寺的主簿。”

萧瑀皱眉道:“可经过多番审问调查,他们两人的嫌疑也能排除。”

林枫说道:“所以说,他们也不是四象组织的人,那情况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四象组织的人是以特殊的极其隐蔽的方式触碰卷宗的,而这是连秦墨都未曾发现的!”

“但无论四象组织的人是怎么做的,做的又有多隐蔽,他们想利用秦墨与卷宗,就必须要么与卷宗有过接触,要么与秦墨有过接触。”

“而当夜,金吾卫的人接触秦墨时,是在路上,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只有一人接触的秦墨,其他人完全没机会接触秦墨,可他已经被排除嫌疑了,所以这只能证明……”

林枫看着脸色越发沉重的萧瑀,深吸一口气,道:“发生问题的地方,是在我们大理寺!”

“当然,我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这些……可如果这一次王寺正真的是因为发现了四象组织的秘密,而被四象组织的人杀人灭口……那就能确定,四象组织的贼人,必藏于大理寺!我们大理寺必有内鬼!”

萧瑀听着林枫的分析,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说原本还有三成可能与大理寺的人无关,那现在,就只剩下一成可能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一个案子指向大理寺了,而是两个案子都同时指向大理寺。

林枫见萧瑀脸色难看,叹息道:“只可惜下官直到今日才知道纵火案的后续结果,否则的话,下官若能提前提醒萧公,也许王寺正就不会因此而死了。”

萧瑀摇了摇头:“这不怪你,一方面你太忙碌了,一直来回奔波,甚至都没有一天能好好休息,另一方面是我们担心四象组织的人太狡诈多端,所以对他们两人进行了多次的十分繁复的问询调查,一直到前两天才最终确认他们的确没有问题。”

“饶是你能更早知道,也不过只能提前一两天知晓罢了,可四象组织的人隐藏的如此之深,如果他们不做些什么事暴露自己,也很难将其揪出来。”

林枫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是一个会自怨自艾的人,他只是觉得自己知道这个消息太迟了有些可惜,但并未因此就责怪自己。

他没有一日偷懒,没有一刻松懈,自己是完全问心无愧的。

林枫看向王勤远的尸首,眼眸微眯,目光中带着冰冷:“如果王寺正的死不是因为四象组织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是因为四象组织……那么这一次,下官绝不会让这个内鬼逃脱掉。”

“上一次与这一次足足两次的事了,就算他再狡猾,再谨慎,可连续出手两次,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待此案侦破后,下官就着手调查大理寺的内鬼。”

萧瑀闻言,也重重点头,内鬼必须除掉!

“现在就等李浩淼将卷宗取来吧,还有……”

他眉头微皱,看向门外:“那个装血的器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萧寺卿,林寺正……”

说曹操曹操就到,萧瑀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大理寺的吏员跑了过来,道:“找到装血器皿了!”

听到吏员的话,林枫与萧瑀眸光皆陡然一闪。

两人快步来到门口,就见这个大理寺吏员手中拿着一个瓷瓶,他将瓷瓶双手托起,道:“下官在这个瓷瓶内,发现了血迹。”

林枫当即将瓷瓶取来,打开盖子,鼻子向里面嗅了嗅。

萧瑀忙紧张问道:“如何?”

林枫眸光亮起,道:“的确有血腥味。”

说着,林枫将瓶口倒转。

随着瓶口的倒转,几滴鲜血从中流出,落到地上瞬间摔成无数瓣。

看着地面上的血花,萧瑀一直紧皱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舒展开来。

血迹与瓷瓶的存在,直接就能证明林枫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

他们终于得到了凶手的关键证物!对凶手终于不再是一筹莫展,毫无实际线索了!

林枫将瓷瓶重新调转向上,目光向瓷瓶看去。

萧瑀也凑近打量着瓷瓶。

看着瓷瓶,萧瑀道:“这好像就是一个很常见的,用来装药丸的小瓷瓶。”

话音刚落,他心中陡然一动,道:“凶手难道是身染疾病?所以才会随时带着一个药瓶?”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微微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瓷瓶。

正如萧瑀所说,这个瓷瓶很常见,通体纯白,连一个图案都没有,一看就是最普通的批量烧制出来的瓷瓶。

瓷瓶表面沾了点泥土,看起来有些脏,林枫小心翼翼的将泥土一点点除去,然后就发现在泥土之下,还沾着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是白色,一粒一粒的,林枫用手指触碰,还十分的粘。

林枫眉头微蹙,辨别了半天,说道:“萧公,你看看这些白色的东西,是不是糯米?”

“糯米?”

萧瑀一听,仔细查看,旋即点头道:“没错,就是糯米,这瓷瓶上怎么会有糯米呢?”

林枫摇了摇头,他看向吏员,道:“你们在哪发现的这个瓷瓶?”

吏员忙道:“在不远处的花园里,在一朵秋菊下方的泥土上,发现的瓷瓶。”

“花园?”

林枫想了想,道:“就是唯一的,从书房到前厅的路上会路过的花园?”

吏员点头:“不错,就是那里。”

林枫沉思片刻,说道:“你们在寻找装血器皿时,可曾在什么地方,发现过血迹?”

萧瑀听到林枫的话,眸光一闪,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凶手用瓷瓶装血,是为了陷害其他人。

而既然是陷害,肯定就要将瓷瓶里的血倒出来,让其他两人踩到才行,这样的话,就肯定会在地面上留下血迹。

若是能找到血迹,便能再度验证林枫的推断。

吏员没有迟疑,直接道:“在院子里,我们发现了两处有血迹的地方。”

“院子里?不是前厅?”萧瑀一愣。

吏员说的院子,不就是他们这间书房对面的院落,那些官员现在正在站立的地方?

吏员点头:“前厅没有发现任何鲜血的痕迹,只有这里的院子才有。”

萧瑀不由看向林枫,却见林枫毫无意外,他说道:“情理之中。”

“前厅内灯火通明,想要偷偷滴下鲜血,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可在院子里……刚刚在救火时,所有人都很慌乱,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救火上,根本没人在意脚下……这个时候,凶手瞅准时机,偷偷靠向另外两人,趁所有人不注意将鲜血倒出,自是最安全的。”

“而且当时为了救火,很多人都提着捅去打水,有一口水井的位置就是要路过那个小花园才行,凶手趁乱将瓷瓶扔在那里,谁又能发现的了?自是一切完美无缺。”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想了想,旋即点头,他沉声道:“这个凶手,当真是够狡诈多端的!”

林枫笑道:“他都能想出用鲜血陷害其他两人的方法了,岂会在实施途中出现纰漏?”

“不过这个凶手的内心还真是够冷静的,他能坚持到所有人救火时才动手,而不是早早动手早早放心,这份沉着的冷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毕竟一旦救火的场面和他料想的不同,他没机会倒出鲜血,那他自己就直接要暴露了。”

萧瑀深以为然的点着头。

这正是他刚刚意外的原因,毕竟在凶手在前厅的时间更多,凶手若在前厅先动手,就不用担心后面可能没机会动手了……可凶手却硬是等到了所有人都发现起火的时候,硬是等到了更加安全的时机在动手,这足以证明凶手有多冷静甚至冷酷了。

林枫视线继续看着瓷瓶,瓷瓶上泥土的原因已经明白了。

可瓷瓶上沾着的糯米呢?

这又是哪来的?

难道……是凶手不小心沾上的?

可工部郎中曹文清、果毅都尉祁承强、御史台侍御史曾贺,他们没一个厨子,谁会不小心在瓷瓶上沾上糯米呢?

要知道,今晚的宴席还没开呢,没人有机会碰到糯米。

另外……瓷瓶上除了糯米,林枫还发现了一些磕碰的痕迹。

看那磕碰的痕迹,似乎还很新。

为什么会磕碰?是扔瓷瓶时磕碰的?还是其他原因?

林枫眼眸眯起,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瓷瓶就是凶手之物,所以瓷瓶上的一切线索,都可能是直接指向凶手身份的关键。

药瓶。

糯米。

磕痕。

这些线索,不断在林枫脑海中盘旋。

这时,林枫又想起了王勤远死前留下的手势,那手势一定是对凶手身份的一种指向,但指向的会是什么?

林枫转过身,看着王勤远的尸首,看着王勤远身下的血泊,看着那一道道血印,看着门下十分清晰的血脚印……

忽然间。

林枫猛的抬起头,双眼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他嘴角突然微微扬起。

一道笑意,缓缓浮现。

萧瑀一直在紧张的盯着林枫,他知道林枫正在思考案情,此时看到林枫露出笑意,不由心中一动,萧瑀忙道:“子德,如何?”

林枫眸光微闪,他看向萧瑀,道:“萧公,麻烦你找人帮我打探一下……曹郎中三人,有谁最近染了疾病?”

萧瑀闻言,顿时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当即道:“这个好说。”

说完,他直接吩咐下方吏员,让其前去打探。

因为瓷瓶是凶手的,所以直接询问凶手,凶手肯定不会主动承认自己生了病,故此,这需要从侧面,从其他人那里,或者干脆直接跑到曹文清三人家里询问,才能得知确切的情况。

吏员快步离去。

萧瑀看向林枫,问道:“染病者,就是凶手?”

林枫眼眸微眯,道:“这要看几个人染病了。”

萧瑀一怔,继而不由瞪大眼睛,道:“凶手该不会连这一点都算计到了吧?可他能让其他人脚下沾血,没法让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生病吧?”

林枫摇了摇头,道:“萧公别太担心,下官没说他们一定都生病了,只是这种可能性我们必须排除,否则的话,嫌疑人的范围还是没法缩小。”

萧瑀想了想,点头道:“的确该如此。”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过了两刻多钟的时间,李浩淼带人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萧公,林寺正,卷宗都带回来了。”

李浩淼冲进书房,一边命人将卷宗搬进来,一边说道:“我们运气比较好,王寺正看过的卷宗大部分还没有归档,所以我们只寻找了一小部分,大部分直接就能搬过来。”

随着吏员们将卷宗放好,足足六摞与桌子齐高的卷宗摆在眼前。

看着那足足六摞与桌子一样高的卷宗,林枫不由有些眼晕:“王寺正就这么几天,看了这么多卷宗?”

萧瑀眼皮也跳了几下。

这卷宗少说也有三四百份了。

根本就不是林枫他们一下子能检查完的。

李浩淼点头道:“虽然卷宗很多,但这的确是王寺正这段时间内看过的卷宗……王寺正对这些卷宗都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王寺正看的很快。”

王勤远看得快,可我不可能也看的那么快……林枫感到了头疼。

他看向萧瑀,萧瑀也眼皮直跳,眉头紧锁:“就算本官帮你,可一两天内也别想看完,更别说我们这般迅速的看,未必能发现其中隐藏的问题。”

当然,萧瑀也可以让其他大理寺官员帮忙,但不说这些官员的能力能否发现隐藏极深的问题,就算能发现,萧瑀也没法对他们完全信任……毕竟如林枫刚刚推断的那样,大理寺内很可能有内鬼,谁知道内鬼会不会故意隐瞒欺骗他们?

林枫见萧瑀一脸为难的表情,就知道萧瑀想的是什么,他沉思片刻,忽然道:“萧公,其实我们没必要非得找什么隐藏的问题。”

萧瑀一愣,疑惑的看向林枫。

就听林枫道:“我们现在的目的,是要确定王寺正是否从卷宗里,发现了凶手的秘密,也就是说……如果王寺正发现的是凶手本身的秘密,而非其他,那么这些卷宗中,就肯定有凶手名字的存在,肯定有凶手参与的案子。”

“所以,萧公直接让我们大理寺的同僚检查这些卷宗,从中筛选关于曹文清、祁承强和曾贺的卷宗便可,如果有与他们相关的卷宗,那我们再仔细检查这些卷宗也不迟,但如果没有……”

林枫眸光闪烁,向萧瑀意味深长道:“那就说明下官刚刚的推断是对的,凶手动手,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秘密。”

李浩淼听着林枫的话,一脸茫然,什么不是凶手自己的秘密?是自己离开后,林枫与萧寺卿背着自己偷偷分享了什么消息吗?

啊!好想知道啊!

李浩淼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可他又不敢直接询问。

萧瑀想了想,顿时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双眼陡然亮起……对啊,他们要确定的,是这件事,是否有四象组织的参与!

也就是说,如果卷宗里没有曹文清三人的影子,那就能间接证明这件事的确和四象组织有关!

这样的话,也就能确定凶手是四象组织成员的身份,明确凶手的动机了。

至于王勤远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只要给林枫时间,他相信林枫肯定能从中发现,也就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所以这并不是目前来说最迫切的事!

想明白这些,萧瑀当即将其他的寺丞和几个主簿叫了过来,让他们按照林枫的要求,去筛选曹文清三人的卷宗。

众人顿时将卷宗分了几份,然后迅速翻阅了起来。

因为只是找卷宗内的名字,不用仔细分析卷宗的问题,所以速度很快。

林枫和萧瑀也亲自加入其中。

一份份卷宗被翻过,一份份卷宗被扔到一旁。

就这样,几百份卷宗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内,就被筛选完毕了。

李浩淼等人开始禀报自己筛选的结果。

“没有发现!”

“下官这里也没有。”

“下官同样没有。”

众人皆是摇头。

林枫看向萧瑀,萧瑀也摇头:“本官这里一样没有相关的卷宗。”

“我这里也没有。”

林枫放下手中最后一份卷宗,向萧瑀道:“看来正如下官推断的那样……是那些家伙做的。”

萧瑀闻言,目光陡然闪过凛凛冷意,他视线扫过李浩淼等人,看的李浩淼他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萧瑀了。

萧瑀收回视线,看向林枫,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虽然已经知晓动手的人是什么身份了,但没有指向他的卷宗,反而更难确定他是谁。”

说着,萧瑀忽然靠近林枫,低声道:“要不要让曹文清他们脱下衣服检查,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四象组织的图案?”

林枫皱了皱眉头:“是一个法子,但下官担心不会有结果。”

萧瑀看向林枫,林枫道:“四象组织暴露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他们如此谨慎,不可能还留着那些图案在身上……下官在绥州在商州能发现他们身上的图案,是因为消息传播是需要时间的,商州的假赵嫣然他们来不及处理,而绥州的周正是没想到下官会突然赶到,也没时间处理。”

“可曹文清他们三人不同,他们一直都在长安,有太多时间进行处理了。”

萧瑀想了想,有些烦躁的点着头:“你说的有理,以他们的谨慎狡诈,的确不可能留这么大的破绽给我们。”

林枫道:“不过即便如此,等我揭晓了凶手的身份后,还是可以去查看一下的,从而来判断下官的推测是否准确。”

听到林枫的话,萧瑀一愣,旋即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道:“你说揭晓了凶手的身份后?难道你已经……”

林枫迎着萧瑀震惊和激动的目光,笑道:“等下官想知道的事情知晓后,就差不多了。”

而就在这时,有吏员返回,向林枫道:“林寺正,已经调查清楚了……曾御史感染了风寒,已经吃药五天了,但尚未痊愈,而曹郎中前些天也有些头疼,不过据说一直在忍着,并未看大夫。”

听着吏员的话,萧瑀眸光一凝,他不由看向林枫:“子德,还真被你给说对了,不是只有一个人染了病……这凶手竟是如此狡诈,真的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林枫闻言,却眯了眯眼睛,往日里断案时的潇洒从容出现在脸上,笑呵呵道:“萧公不用担心……虽然生病的有两个,但曹郎中并未看大夫,不看大夫那就不会用药,所以真正吃药的……似乎只有曾御史一人啊!”

萧瑀猛的挺直身体,双眼凝视着林枫:“难道凶手就是……”

林枫深吸一口气,向萧瑀道:“萧寺卿,下官已经明白一切的来龙去脉了,让曹郎中他们都过来吧,该是揪出真凶,为王寺正报仇的时候了。”

实在是写不动了,已经九千字了,写完案子的侦破还得大几千甚至上万字,一章不可能写完,那就在这停下吧,我很少断章,偶尔断一次还望大家理解。

另外玩个游戏,线索什么的都给大家了,大家不妨猜猜真凶是谁,下章揭晓。

(本章完)

101.第101章 揭晓!反转的真相!真凶是他!

第101章 揭晓!反转的真相!真凶是他!(两合一)

随着林枫话音落下,萧瑀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工部郎中曹文清、果毅都尉祁承强和御史台侍御史曾贺三人带了过来。

同时也让外面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的一众官员来到书房前,让他们担任见证人,一起见证林枫找出凶手的过程。

没多久,书房里里外外就围满了人。

林枫站在尸首前,他的身侧一边是赵十五,一边是萧瑀,他们的正对面,是被带来的三位嫌疑人。

此时曹文清三人来到近处,都连忙开口。

“萧寺卿,林寺正,我听说你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真的吗?凶手是谁?是谁害了王寺正?”曹文清迫不及待开口。

祁承强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一双虎目中充满凶狠与杀机,他咬牙道:“究竟是谁害的本将恩公!?本将一定将其挫骨扬灰!”

御史曾贺也面容冰冷,眼中充满着悲伤与恨意:“王寺正勤勤恳恳,为官认真,做事谨慎,乃百官之榜样,便是我御史台都对其赞赏有加,究竟是谁做出此等恶行,连这样的王寺正告老还乡安度晚年都不允许!”

三人或愤怒,或悲伤,或杀机凛凛,他们说出的话,表现出的神情,都完全符合他们的身份与王勤远的关系,萧瑀是上看下看,也没瞧出哪个人的表现有问题。

这让他心中不由感慨,这个贼子当真是太会伪装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联想着贼子今夜所做的布置,萧瑀更觉这个贼子的难缠,他不由看向林枫,眼中充满着欣慰,如果没有林枫,以这个贼子的狡诈冷静和伪装,今夜还真揪不出他来。

好在,大理寺有林枫存在!

林枫目光平静的落在三人身上,听着他们的话,他缓缓道:“诸位的恼怒与愤怒,本官十分清楚,而本官叫诸位过来,就是为了找出真凶,所以接下来本官所做之事,所说之话,可能稍微有些不妥,但也还希望诸位能配合本官,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揪出真凶,为王寺正报仇。”

听着林枫的话,曹文清三人自是重重点头。

林枫微微颔首,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曹文清三人,大理寺同僚,以及外面的数十官员,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林枫身上。

这还是林枫第一次在这么多官员面前推理断案,但林枫神色没有任何异样,既没有紧张,也没有亢奋,他一如既往,语气平静:“首先,先为大家分享目前我们查到的线索。”

“第一,王寺正身上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他未曾有过任何反抗,这代表凶手一定是王寺正十分相熟之人,只有这样,才能在王寺正对面,在王寺正毫无防备之下,一刀刺进王寺正的心脏,而王寺正来不及反应。”

“第二,我们问询过守在院子门口的护卫,根据护卫所言,从曹郎中见到王寺正开始,一直到曾御史带人问询王寺正下落为止,那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只有曹郎中、祁都尉和曾御史来过书房的路上,再结合第一点凶手是王寺正熟悉且信任之人,便可以断定……”

林枫视线看向曹文清三人,缓缓道:“凶手,就在你们三人之中!”

听到林枫的话,曹文清三人脸色陡然一变。

他们不由看向彼此,瞬间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而围观的官员们,此时也都紧紧地盯着曹文清三人,脸上有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着实是曹文清三人刚刚那饱含愤怒的话,让他们实在是难以相信,凶手会在这三人之中。

王皓母子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曹文清三人,毕竟他们太清楚曹文清三人与王勤远关系有多好了,那是逢年过节都会来拜会的……可没想到,与王勤远最亲近的人,竟然会是凶手!

一时间,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凶手会是谁?”

“感觉谁都不可能啊!”

“是啊,曹郎中、祁都尉、曾御史,谁都不像是那么残忍的凶手。”

官员们窃窃私语。

曹文清三人也都眉头紧锁,一边警惕的看向彼此,一边向林枫追问凶手的身份。

林枫闻言,继续道:“诸位莫急,且听本官一点一点说。”

众人忙噤声。

林枫说道:“诸位请看脚下,在书房的地面上,有着一些血印,这些血印经过本官辨认,确定其为脚印,只是凶手为了掩藏自己的线索,将脚印给擦拭了,使得其十分模糊,我们没法根据血印判断凶手的身份。”

众人一听,连忙低头看去。

旋即皆赞同点头。

“不过。”

这时,林枫话音忽然一转,道:“虽然脚印被凶手破坏了,但还是让我们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凶手的脚下,一定沾了血!”

“所以,本官在询问曹郎中三人时,都让他们抬起了自己的鞋底,让本官得以看到他们鞋底的情况。”

“而结果……”

林枫视线扫过曹文清三人,在曹文清三人紧张的注视下,说道:“你们三人的鞋底,都沾有血迹。”

听到林枫的话,曹文清三人都是一怔。

围观的官员们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直接懵住了。

“三人的脚下都有鲜血?”

“怎么可能?难道他们三个都动手了?”

“开什么玩笑,只有一把刀子,只有一个伤口,怎么可能三人都动手了!”

“那是怎么回事?”

官员们一脸懵的看向林枫。

曹文清三人更是满脸焦虑。

曹文清忙道:“林寺正,本官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下会沾血迹!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祁承强也一脸茫然:“本将什么时候脚下沾血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曾贺眉头紧锁:“本官也不知道为何脚下会有血迹。”

三人都在否认自己脚下的血迹。

众人一见,更加茫然起来。

而林枫则神色仍旧不变,他一直在关注着三人的表情,见三人这般解释,他缓缓道:“凶手只有一人,但伱们三位鞋底却都沾染了血迹,所以能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

三人紧盯着林枫,就听林枫道:“凶手为了摆脱自己沾染血迹的嫌疑,故意让另外两人脚下也沾染了血迹,从而让你们所有人一起被怀疑,为其减轻被发现的危险。”

曹文清三人一听,顿时怒目看向彼此,可三人都是一脸被陷害愤怒的表情,仍是看不出有谁是心虚的。

萧瑀也算识人无数了,可到这时,却也看不透究竟谁在伪装。

其他官员更别说了,更是窥探不到真相。

“不过凶手这样做,固然让被怀疑的人数量增加到了三人,可也让他留下了能够指认他的物证。”

“物证!?”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忙看向林枫,就听林枫道:“凶手是不小心沾染血迹的,所以想到用血迹陷害其他人的法子,也定是临时出现的想法,而这种情况下,凶手想要陷害其他人,就必须要将鲜血带出去才行,也就是说……”

林枫看着曹文清三人,道:“凶手必须要用到一个装血的器皿。”

“可这书房内,并没有能装血的东西,凶手也不敢用王寺正的东西……那他所能用的,只能是自己恰巧随身携带之物!”

“而这个装血器皿,我们已经找到了。”

说着,林枫直接张开手心,让众人看到了他一直握着的小瓷瓶。

“那是?”

“好像是很常见的药铺里用来装药丸的小瓷瓶。”

“就是小瓷瓶,一点图案都没有,十分普通。”

“本官上个月抓药时,就用过这样的小瓷瓶。”

官员们瞬间认出了小瓷瓶的用途。

林枫听着他们的话,微微点头:“没错,这的确是最常见的用来装药的小瓷瓶。”

说着,他将瓷瓶伸到曹文清三人面前,道:“曹郎中,祁都尉,曾御史……你们请仔细看一看,不知你们是否认得这个瓷瓶?”

曹文清眉头紧皱,仔细看过后,摇了摇头。

祁承强只是看一眼,就直接道:“本将身体健硕,几年都不生一次病,自是没见过。”

曾贺蹙眉摇头:“本官也不认得。”

三人都是否认三连,不知道不认得不是我的。

林枫见状,似笑非笑道:“三位都没见过?那难不成这瓷瓶是天上掉下来的,凭空出现的?”

三人皱眉不语。

林枫缓缓道:“本官刚刚说过,凶手利用瓷瓶装血,是在自己不小心脚下沾血后,临时想到的法子,所以这个装药瓷瓶,定是凶手随身携带的,那么也就意味着……”

林枫目光先看向曾贺,继而又看向曹文清,缓缓道:“这个凶手肯定身染疾病。”

“所以三位,请问你们谁……正在被疾病所困扰呢?”

听到林枫的话,曾贺脸色陡然一变,熟悉他的人,都瞬间将视线落在了曾贺身上。

“我记得,曾御史好像这些天感染了风寒,一直都没有好。”

“没错!曾御史前两天身上还带着药味呢!”

“曾御史今天还咳嗖了一会儿呢。”

“染病……带着药瓶,难道凶手是曾御史!?”

哗然声骤起。

所有人视线顿时齐刷刷的看向曾贺。

曹文清和祁承强,也瞪大眼睛的看着曾贺。

曹文清不敢置信道:“曾御史,是你杀的王寺正?”

祁承强咬牙切齿:“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有这种歹毒心思!”

连萧瑀双眼也紧盯着曾贺,着实是现在一切证据,指向的都是曾贺。

曾贺脸色发白,他连忙摇头,表情充满着惊慌,他说道:“不是我!我和王寺正乃是忘年交,我怎么可能会杀害他!”

“虽然我的确染了风寒,但这瓷瓶真的不是我的!我今夜就没有带药瓶过来!”

曾贺不断否认。

可现在,瓷瓶的事,却让所有人都无法相信他的话。

他说没带就没带?谁能证明?

如果有人能证明,那曾贺早就说了,而不会干巴巴的说出自己没带的话来,这话实在是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曾贺见众人都是不信任的目光,他不由看向林枫,慌忙道:“林寺正,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染病是真,可这个瓷瓶不是我的,也是真!”

林枫将曾贺神情收归眼底,缓缓道:“曾御史别急,本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三位。”

三人忙看向林枫。

就听林枫道:“在刚刚救火时,你们三位,可有人提着水桶经过花园旁边的路?”

听到林枫的话,曹文清道:“本官救火心急,的确提桶走过那条路。”

祁承强也点头:“本将双手提着两个水桶,恨不得脑袋上也顶着一个。”

知道你力气大……林枫明白,祁承强也走过那条路。

林枫最后看向曾贺,结果曾贺却摇头:“我这些天染了风寒,身体不舒服,手脚无力,提不动水桶,只能在这院子里干着急。”

“什么!?”

听到曾贺的话,萧瑀双眼突然瞪大。

他不由看向林枫,脸上满是意外。

按照林枫与他的推断,凶手定是洒下鲜血让另外两人中招后,趁乱提桶打水时,路过花园,偷偷将瓷瓶藏到了花丛中,以防止他们从凶手身上搜出瓷瓶。

所以,凶手一定是经过花园那条路的。

可最有嫌疑的曾贺却说他没有!

这岂不是说,曾贺就不是凶手!?

萧瑀忍不住道:“你在大火之后,有没有离开过院子?”

曾贺摇着头:“下官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下官身旁的同僚都能证明。”

萧瑀脸色彻底变了,他眉头紧锁,饶是再意外,却也只能承认……曾贺不是凶手,他们怀疑错人了!

之前的推论瞬间被推翻!

萧瑀内心沉重的看向林枫,表情忽然一怔。

因为他发现林枫的神色完全没有自己那般意外,他的表情仍是十分从容淡然,那模样……给萧瑀的感觉,就好像是林枫早已料到了这些一样。

难道……萧瑀心中突然生出希望。

林枫见萧瑀看向自己,给了萧瑀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继续说道:“其实除了刚刚那些线索,还有一个线索本官没有提及。”

众人一听,忙认真看去。

就见林枫抬起手,指向门口,说道:“在门外,有一个十分明显的血脚印,那个血脚印不同于房间内的模糊血印,是十分清晰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比对出那究竟是谁的脚印。”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连忙让开了门口,目光向下看去。

果不其然,在门口,正有一个已经干了的血脚印。

林枫的声音再度响起:“曹郎中,祁都尉,曾御史……你们不妨挨个去试一试,看看谁的鞋子与那血脚印相契合。”

萧瑀闻言,不由一怔,他不解看向林枫,道:“子德,你之前不是说那血脚印代表不了什么吗?就算与之相契合,既可能是凶手自导自演的,也可能是凶手陷害其他人的,所以无论血脚印是谁的,都没什么用处吗?”

众人听到萧瑀的话,都懵了一下,他们并未听到林枫之前与萧瑀的单独分析,不过有萧瑀这句话在,在场众人又都是官场里的人精,很快就都明白了过来。

同时也和萧瑀一样,不解的看着林枫,的确,如萧瑀所言,血脚印既然无法判断是否是凶手的,那还何必去比对?

可林枫却是笑道:“萧公,下官可没骗你,血脚印的确既可能是凶手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的,通过血脚印无法判断归属者是谁。”

“但下官可没说,血脚印就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少……”

林枫看向萧瑀,缓缓道:“让我们有一定概率,缩小凶手的范围。”

“缩小范围?”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眉头微蹙,他不大的眼睛里不断闪烁着思索之色……忽然间,萧瑀眸中精芒陡然一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忙看着林枫:“难道!?”

林枫知道萧瑀已经明白了,他说道:“不妨先看看结果。”

萧瑀忙点头。

曹文清三人见状,便知道自己必须要去验证血脚印了,他们不敢耽搁,生怕犹豫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纷纷前去一一比对。

最终,脚印的比对结果出现了。

祁承强眉头紧皱,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是本将的脚印?”

“是祁都尉的脚印!”

“为何是祁都尉的脚印?”

“难道祁都尉是凶手?”

“林寺正和萧公都说了,脚印代表不了凶手是谁,即便脚印是祁都尉的,也不能证明凶手就是祁都尉!”

“那就算知道脚印是祁都尉的,又有什么用?”

围观官员议论不止,都在挠头抓腮的蹙眉思考。

萧瑀在听到祁承强的话后,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向曾贺,缓缓道:“曾御史,本官现在相信你的话了,你的确不是凶手。”

“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怎么忽然最大嫌疑的曾贺,就不是凶手了?

萧瑀看向林枫,道:“还是子德解释吧。”

众人忙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其实是很简单的逻辑问题。”

“我们问过护院,得知在那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只有三人先后进入了去往书房的路。”

“他们的顺序是很明确的,饶是曾御史连续来了两次,可他是最后一个来的,因此即便他走了两次,也没有与曹郎中和祁都尉的顺序交叉。”

“那也就意味着,假如凶手是曾御史的话,他想要陷害其他两人,是没机会将鲜血倒在门外,然后趁着另外两人来找王寺正敲门时,不小心踩到鲜血的。”

“所以,按照顺序,那脚印是祁都尉的,就只能证明这鲜血,要么是曹郎中倒的,要么是祁都尉自己倒的,但无论是谁,都绝不可能是曾御史,曾御史的嫌疑自然也就能因此排除。”

听到林枫的解释,曾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说道:“这么说来,本官还要感谢那个凶手了?”

林枫笑道:“可若不是那个凶手,曾御史又岂会被这般怀疑?差点就成为替罪羊了。”

曾贺一听,双眼顿时怒视曹文清与祁承强,冷冷道:“没错!这凶手当真可恶!”

可这时,萧瑀忽然提出了一个疑问,他说道:“子德,如果凶手是曹郎中或者祁都尉的话,那他既然都在门口倒了鲜血了,就肯定能确定至少有一人会踩到鲜血,从而在脚下留下血印。”

“所以他又何必趁乱冒险,在院子里倒出鲜血,让另外两人也踩到呢?院子里有两处血迹,这代表凶手是对另外两人都进行了一次陷害啊?”

听到萧瑀的话,曾贺也觉得奇怪,他同样不解的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两个原因。”

“第一,凶手很谨慎,他即便在门口倒了一些鲜血,可因为他离开这里后,就不能再来查看了,所以他没法确定是否有人真的踩到了鲜血,万一恰巧后面来人就没踩到呢?”

“凶手不敢将鲜血倒的太多,不敢让鲜血面积太大,否则的话,即便门外没有灯笼,视线不好,可也还是很容易会被发现的,其他人踩到了大量鲜血定会有明显的感觉,故此这些鲜血必然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是有一定概率不会被踩到的。”

萧瑀闻言,低下头看向血脚印的位置,血脚印位于门口偏右的位置,如果来人站的位置偏靠左侧,的确就不会踩到。

他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

林枫微微点头,继续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嘛,那就是为了陷害曾御史了。”

曾贺瞪大了眼睛:“本官?”

林枫看向曾贺,道:“曾御史感染风寒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秘密,凶手定然也知道,故此凶手在拿出这个药瓶时,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曾御史你。”

“而曾御史你又是最后才来的,即便凶手之前不知道你也要单独见王寺正,可你到来后两次去找王寺正,这件事凶手肯定会知晓。”

“所以……你又是生病,又是最后一个去见王寺正的,你说,凶手会浪费这大好机会吗?”

曾贺直接愣住了,连他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专门送给凶手的机会。

萧瑀则眸光一闪,忙道:“子德,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因为曾御史是最后来的,在凶手看来,曾御史不可能提前让曹郎中和祁都尉脚下沾血,所以凶手故意留下两片血迹,为的就是制造出凶手让两人脚下沾血的假象……”

“如我们刚刚推断的那样,凶手是曹郎中也罢,还是祁都尉也罢,都只需要再陷害一个人就够了,可凶手却陷害了两个人,这是只有曾御史才需要做的,他这样做,就是让我们将怀疑的视线落在曾御史身上?”

林枫微微点头:“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也就曾御史运气好,没有前去花园方向打水,否则更加难以摆脱。”

曾贺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真的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那凶手给算计成了这个样子。

若不是自己因为病了没力气,没去打水,若不是门口的脚印是祁承强的,而不是自己的……否则,自己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忽然间,曾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猛的瞪大眼睛,连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下官突然想起一件事。”

未等林枫开口,他连忙道:“如果凶手是祁都尉的话,是祁都尉自导自演,亲自踩了鲜血……这种情况下,祁都尉岂不是就已经知道门口留下了他的脚印了?”

“他既然知道自己留下了这样的脚印,那还怎么来陷害下官?他都能想到陷害下官这般阴险的算计了,岂会想不到他的脚印留下后,只要我们用逻辑推理,下官就不可能被算计到?”

“所以,如果以这个逻辑来推理,真凶不知道祁都尉已经留下了脚印,因此才来算计下官,那真凶岂不是只可能会是……”

说着,曾贺双眼不由看向第一个来见王勤远的曹文清,忍不住道:“曹郎中!?”

听到曾贺的话,围观众人愣了一下,旋即不由猛的看向曹文清。

因为曾贺说的,的确很合逻辑,与林枫之前的推论完全契合。

只有曹文清,才会不知道祁承强留下了脚印,才能对曾贺做出陷害的事情!

曹文清见众人看向他,脸色陡变,他忙摇头:“不是我!”

他连忙看向萧瑀,解释道:“萧寺卿,不是下官做的,真的不是下官!下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鲜血,什么血脚印的事,更没有陷害过曾御史!”

可萧瑀早在曾贺推理之前,就已经将眼睛死死地钉在曹文清身上了。

连曾贺这个御史都想到了这一点,经验丰富的萧瑀,岂能想不到?

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曹文清这些天一直在头疼!

只是曹文清即便一直头疼难忍,可也一直都没有去看大夫,一直在故意隐瞒。

所以,结合他故意隐瞒自身头疾的事,还有祁承强血脚印的事,萧瑀岂能不会想到真凶就是曹文清的可能?

他见曹文清慌忙的向自己解释,深吸一口气,沉着脸问道:“曹郎中,本官问你,你最近是否染了病?”

听到萧瑀的话,曹文清脸色倏地白了几分,他忍不住咽着吐沫,道:“下官,下官……”

萧瑀见曹文清那犹豫惊慌的样子,冷声道:“说不出口?那本官帮你说!”

萧瑀双眼锐利的盯着曹文清,冷冷道:“你有病!且是头疾!是也不是?”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意外。

“曹郎中头疼?”

“曹郎中也染了病了?”

“这……真的假的?”

“没听说啊,曹郎中看起来很正常啊。”

“若是真的,曹郎中也染了病,岂不是代表曹郎中也会服用药,也可能会携带药瓶?”

官员们忙看向曹文清。

只见曹文清脸色一变再变,他瞳孔剧烈颤动,那样子,摆明了是心虚的模样,这让众人内心都是一惊。

难道真的是曹文清!?

林枫看着惊慌的曹文清,缓缓道:“曹郎中,你该知道,既然萧公能说出你头疼的事,就代表我们已经调查出了结果,你再隐瞒,也只是给自己增加嫌疑罢了。”

曹文清听着林枫的话,终是叹了口气,点头道:“不错,本官这些天的确头疼的不行。”

“竟然是真的!”众人皆瞪大眼睛。

曾贺看着曹文清,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陷害我!”

曹文清忙摇头:“我头疼是真,可我没有陷害过你。”

“我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大夫,我根本就没有吃过药,所以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药瓶?”

萧瑀闻言,冷笑道:“生了病为什么不去看大夫?本官看你就是故意隐瞒!”

曹文清忙解释:“头疼是下官的老毛病了,下官知道吃药也没用,只要挺几天熬过去就好了。”

“而且现在正是工部最忙的时候,我们工期很紧,距离期限截止日期越来越近,工部所有人都忙的回不了家,下官若是去看大夫,大夫肯定是再三叮嘱让下官休息,同僚们人都很好,也肯定会劝我好休息,甚至侍郎都可能直接命令下官回去休息养病。”

“可下官岂能在大家都最忙的时候离开?下官也知道自己的病,就没什么大事,因此种种,下官才没有去看大夫!”

“所以我真的没有吃药,不可能有什么药瓶。”

听着曹文清的话,有官员皱起眉头,曹文清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但一想到凶手的狡诈多端,他们也没法完全相信曹文清。

林枫看着曹文清,道:“有谁能证明曹郎中的话?证明曹郎中确实没有去看大夫,确实没有吃过任何药?”

“这……”

曹文清皱起眉头,脸色难看:“我只是偶尔和家人提过几句,但他们不会一直跟着我,没法替我证明。”

林枫点了点头,官员们的住宅都比较近,曹文清的家距离这里也不远,刚刚吏员就是直接去了曹文清的家打探的曹文清情况。

曹文清的确没有说谎,但也因此,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话。

他上值路上偷偷去看大夫,谁又能知道?

萧瑀紧盯着曹文清:“没人能为你证明……而根据现在掌握的线索,曹郎中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曹文清脸色苍白的摇着头:“真的不是我!而且,而且你们也没有实际证据,你们总不能就凭这推断就认定是我吧?”

“万一凶手就是祁都尉呢?万一就是祁都尉想到了你们所有的想法,因此来算计我呢?”

祁承强站着也中枪,他瞪大眼睛,怒声道:“曹文清,你敢污蔑本将!?”

林枫看着慌乱之下已经胡言乱语的曹文清,叹息道:“曹郎中,很可惜,本官还真的有证据。”

“什么!?”曹文清一愣,继而大声道:“你怎么可能有证据!?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祁承强冷冷的看着曹文清:“林寺正的断案本事谁不知道?你以为林寺正是浪得虚名吗?”

曹文清彻底怔住了。

这时,就见林枫看着手中的瓷瓶,道:“曹郎中……你且仔细看看这瓷瓶的表面,看看那上面沾着的白色东西,你觉得那是什么?”

曹文清仔细辨认了一下,皱眉道:“糯米?”

林枫点头:“看来曹郎中还是很诚实的,没错,这就是糯米。”

“那曹郎中……”

林枫看着他,眼眸微眯,缓缓道:“敢问你今天,是否接触过糯米呢?”

“本官又不是厨子,怎么会接触……”

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间,曹文清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着眼睛,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宛若雷劈一般,直接呆立原地。

看着曹文清这般反应,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难道……曹郎中今天真的接触了糯米?”

“看曹郎中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这样!”

听着围观众人的话,曹文清脸色惨白:“怎么会……”

林枫看着曹文清,将曹文清那惨白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他缓缓道:“在工程中,为了让建筑更加的稳固,工匠们往往会用到一种特殊的东西——糯米灰浆。”

“所谓的糯米灰浆,便是利用石灰、糯米浆与砂石,经过一定比例调制而成的粘合剂。”

“而曹郎中刚刚说过,你们工部这段时间很是忙碌,很多人忙的家都不能回……本官虽不知道你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想来一定是工期紧任务重的建造任务。”

这时,消息小灵通李浩淼说道:“林寺正,下官知道……工部最近正在修葺东宫,翻新重建东宫的一些建筑和围墙。”

林枫闻言,向李浩淼点头致谢,旋即看向曹文清,道:“修葺东宫,翻新重建重要的建筑与围墙,想来对强度的要求定是极高,所以不出意外,必会用到糯米灰浆吧……而用到了糯米灰浆,那就肯定要接触糯米。”

林枫向曹文清说道:“所以……曹郎中,需要本官向工部的其他人确认一下,你最近是否近距离接触过糯米灰浆吗?”

祁承强死死地盯着曹文清,曾贺也一眨不眨的将视线落在曹文清身上,其他人更是紧张的等待着曹文清的回复。

曹文清被众人这般注视着,他全身都在发抖,张着嘴颤了半天,终是闭上了眼睛,一脸绝望,摇头道:“不用去问了,我负责的任务就是诸多材料的采买与供应,糯米灰浆属于最重要的造价极高的粘合剂,我要亲自负责督促熬制,糯米……自是必须经过我的手。”

听到曹文清的话,围观的官员们瞳孔都在剧烈闪烁。

“竟然真的是曹郎中!”

“还什么曹郎中,他就是个可恶的杀人凶手!”

官员们义愤填膺。

祁承强也握着一双铁拳,他咬牙切齿道:“曹文清,本将现在真想一拳打碎你的脑袋,为林寺正报仇!”

曾贺失望的摇着头:“本官真没想到,曹郎中……你竟是这样的人!”

林枫看着脸色惨白而绝望的曹文清,缓缓道:“曹郎中,等去了大理寺大牢后,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说罢,他直接看向赵十五,喝道:“赵十五,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抓人!”

赵十五一听,不由看向林枫,见林枫眼眸深邃,微微颔首,他顿时大步向曹文清走去:“曹郎中,得罪了——”

来到曹文清面前,赵十五拿出绳子就要绑住曹文清,可谁知,下一刻——

砰的一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本该绑住曹文清的赵十五,突然一拳猛的向一旁的祁承强轰去,瞬间击中了祁承强的肚子,疼得祁承强直接弓腰张嘴惨叫。

而趁此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书房里暗中保护林枫的侍卫们,也直接冲来,他们一人抓住祁承强的一只手臂,随着赵十五再一拳从下向上击中祁承强的下巴,直接就将祁承强借力向后重重拖去。

砰!

只听又是一道砰的声音响起,祁承强后背重重地撞击地面,再度发出一声惨呼。

侍卫们直接将祁承强的双手双脚全部按住,赵十五随后一个跨步瞬间来到祁承强面前,他一把抓住祁承强的嘴,眼睛向祁承强嘴中看去。

下一刻,他伸出手指,十分迅速地从祁承强的嘴里取出了一个小毒囊。

做完这一切,赵十五这才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林枫,道:“义父,幸不辱命!”

听着赵十五的话,林枫也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做得很好。”

而直到这一刻,在场众人才猛的反应过来。

着实是赵十五的突袭太突然了,太没有预兆了,以至于他们都将祁承强给按住了,这些人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

“不是要抓曹郎中吗?为什么要抓祁都尉?”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我应该没走神吧?”

这些官员们各个都十分懵逼。

别说他们懵了,连萧瑀都是无比意外的表情。

看着那被按在地上的祁承强,看着赵十五手中的毒囊,再看看林枫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萧瑀忍不住道:“子德,这是?”

林枫向萧瑀拱手道:“萧公,还请原谅下官的隐瞒,着实是这祁承强太过狡诈谨慎,下官不敢让太多的人知道真相,一旦被他察觉了,下官怕来不及控制住他,就被他服毒自尽了。”

“所以下官只能隐瞒萧公,只能让曹郎中先受些委屈,从而让祁承强放下防备之心,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完全得逞,这个时候赵十五他们再突然近距离出手,才能打祁承强一个措手不及,将祁承强嘴中的毒囊给抢夺下来!”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瞳孔剧烈跳动,他当然不会责怪林枫。

毕竟萧瑀最清楚四象组织这些人的果断与难缠了,这些人一旦发现自己暴露了,第一想法就是自尽。

故此,林枫的隐瞒他很理解。

只是他仍是太意外了,他一直都认为曹文清才是真凶,林枫刚刚的推断,以及曹文清的供词,还有那小瓷瓶上的糯米,指向的都是曹文清,连曹文清最后都不反驳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四象组织的贼人,那杀害了王勤远的真凶,竟然会是祁承强!

怎么就能是祁承强呢?

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嫌疑吧?

林枫是怎么知道祁承强就是真凶的!?

萧瑀不清楚,八卦达人李浩淼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是有如烈火一般在燃烧,这种未知的秘密,对他的吸引是致命的。

曾贺完全是呆滞的神情,他刚刚才对曹文清说出失望之话,结果凶手就变成祁承强了。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刚刚绝望的曹文清,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到了。

其他官员更别说了,没一个表情正常的。

“林枫!你为何要陷害本将!”

可这时,被侍卫们死死压住的祁承强,忽然剧烈抵抗,他咬牙切齿,双眼充血,怒声道:“本将不服!你在冤枉本将!”

林枫从赵十五手中接过毒囊,来到祁承强面前,平静的看着祁承强,道:“这四象组织同款毒囊就是从你嘴中取出来的,你还敢喊冤?”

祁承强一脸凶狠的盯着林枫:“本将听说你在绥州时,就让赵十五用假的铁球冒充真的铁球,赵十五太擅长以假乱真了,这毒囊根本就不是本将的,是你们故意陷害的本将,本将不服!”

赵十五闻言,不由瞪大眼睛:“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你还敢睁眼说瞎话,你哪来的脸说这些?你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祁承强咬牙道:“总之,本将不服!你们就是在陷害本将!想让本将认罪,拿出证据啊,没有证据就是陷害!”

林枫看着硬撑的祁承强,他缓缓道:“在场几十位官员,都是人证,赵十五究竟是否是亲自从你嘴里取出来的,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你的反驳毫无任何意义。”

“不过,你既然想要证据,而本官也想让大家明白王寺正被杀的真相,所以本官就给你证据!”

祁承强一听,双眼不由瞪大,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证据!?”

林枫呵笑一声:“你以为你做的有多完美?一个武将不好好在脑子里塞满拳头,非要学人家用智谋,还去陷害别人……你是不是对你的智谋洋洋得意,十分自信?”

“刚刚本官先去怀疑曾贺,后去怀疑曹文清时,你心里是不是在仰天大笑,嘲笑本官狗屁的神探,完全被你耍的团团转?”

祁承强瞪大着眼睛,脸色陡变:“没,我没有。”

“呵!”

林枫双眼平静看着他,黑洞洞的眸子就仿佛能看穿祁承强内心里所有的秘密一样,缓缓道:“你骗不到我的!”

“祁承强,你的确很聪明……但很可惜,你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两合一送上!凶手身份揭露了,不过还有一些谜底没有揭晓,还有一些关键问题没有解决,大家别急,明天结案,全部都会揭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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