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155章 互相防着黑吃黑

第155章 互相防着黑吃黑

双方约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各自离开码头开始去准备了。

南日岛亏不亏?

一斤大米换一斤鲍鱼,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亏到罗马尼亚了,南日鲍毕竟属于顶级食材。

但从社会学来讲,南日岛简直赚疯了。

鲍鱼是野生的,又没有什么养殖成本,就是辛苦了一些力气要潜到海底去捞,捞上来靠太阳晒成干。

可对渔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所以对南日岛方面来说,成本几乎没有。

关键还在于,对于正常人来说,没有人会拿鲍鱼当饭吃,吃多了别说身体受不了,就是心理上也吃不下去,吃吐了有没有。

所以在荒年能拿销不出去的积压货换取白花花的大米,绝对是大赚特赚。

如果林三七再狠一点杀杀价还能便宜些。

至于鲍鱼被换成大米了明年怎么办?明年继续下海去捞呀,多简单的事情,大海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那个时代所有人都这么想,否则大黄鱼也不会短短几年就捕捞得几近灭绝)

至于林三七亏不亏?

一斤大米粮油市场批发价不到2块钱,一斤顶级南日鲍可以卖几千块,这生意比牙科还赚,跟抢劫差不多,简直跟天上掉钱没啥区别。

当天晚上,海边小码头附近的防风林。

林三七坐在一堆大米,累得两只手都在发抖了,尽管已经有小铲车帮忙装卸,可是15吨的大米还是让他累成了狗。

不过金钱的动力跟爱情一样,可以让人发挥无穷的潜力。

正当林三七被蚊子咬得有些不耐烦时,海上突然有个手电筒一直在打圈圈。

林三七也赶紧站了起来,同样用手电筒画着圈圈,双方算是接头了。

李主任接到信号,马上安排小木船停靠在沙滩上,然后跳下30多个精壮汉子开始把船上一袋袋的鲍包搬到陆地上。

现场显得非常安静。

为了保密,这次南日岛这次特意没用柴油船,否则大晚上的,哒哒哒的马达声音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

小木船虽然载重轻,可胜在隐蔽,并且灵活,晚上的海面上哪怕有人围追堵劫也能轻易逃脱。

毕竟被其他海岛的渔民知道南日岛拿到十多吨大米,那第二天肯定世界大战了。

这事还是林三七提醒的,其实林三七才不管渔民们死不死,他怕是自己会暴露。

李主任冲着黑暗轻轻喊道:“林老弟,林老弟?”

林三七赶紧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清海人民医院方院长赠送的冲锋枪,不过用布包着,保险打开的。

荒效野外,对方人数众多,且是彪悍的渔民,林三七肯定要防着一手人家黑吃黑。

“李老哥,我来了。”

李主任一听心中的大石头就放下了,他是没有想过黑吃黑,他是怕林三七爽约,那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林老弟,你来了,快快快,我们的鲍鱼已经运过来了,给你放到哪?”

林三七心想15吨鲍鱼自己一个人搬,搬到天亮也搬不完,于是指着海滩不远处的防风林说道:

“你们把鲍鱼堆到那边,旁边就是就是大米,一共15吨,你们刚好一来一回不空手。”

李主任和渔民们一听大喜,大家也不敢大声喧哗,一个个背上鲍鱼就快步朝防风林走去,回来的时候肩膀上已经换成了一袋袋大米。

30多个壮年渔民动作很快,岸上的鲍鱼就堆得跟小山似的,林三七闻着那海鲜香味,心里美滋滋。

同样美滋滋的还有李主任,他也在船上悄悄检查着每个麻袋里的大米,伸出一把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热泪盈眶啊。

“好好好,首都来的同志果然讲信用。”

旁边一个渔民急了:“三哥,这大米怎么样?有没有坑咱们?”

李主任听了呵呵一笑:

“放心吧,全都是上好的大米,没有陈米,也没有掺杂砂石,这位首都来的林同志可比地主老爷们讲信用多了,咱们算是遇见贵人啦。”

听到李主任的话,渔民们都悄悄将斧头镰刀铁索都重新又放回到船上,然后一起傻笑起来。

15吨大米,对两千南日岛渔民来说真心不多,每人也仅能分到10多斤而己。

可假如煮海鲜粥、鲍鱼粥、海带粥吃,也是能坚持不少时间的。

如果有更聪明点的渔民,拿着这些大米去城里换些番薯土豆等粗粮,那比例都是一换五的,粗粮虽然难吃,可也能活命不是。

林三七这时候也在悄悄抽检鲍鱼的质量。

鲍鱼个头的大小,价格相差很多,林三七可是说好要三头鲍以上,万一给掺进去小鲍鱼干,那亏大了。

幸亏渔民们还是讲信用的,这让林三七也放下了心,准备美滋滋数钱了。

双方交易完毕,无论是林三七还是南日岛方向都是很满意的。

“林老弟,你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呀,呵呵,如果能再多点粮食就更好了。”

林三七心情好,然后嘴上开始习惯性吹牛了:

“嗨,你们也就是鲍鱼数量不够,要是数量够,或者还有别的什么鱼翅海参的,再给你们多些粮食也是小意思,我找的这家单位背景硬着呢。”

“鱼翅?”

李主任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林老弟,你是说鱼翅你也要?”

林三七眨眨眼,点点头:鱼翅我当然要了,回去当粉丝煮汤多好吃?

李主任突然压低声音道:“林老弟,如果我能搞到鱼翅,你一斤能给我多少大米?”

林三七心想,鱼翅不都是进口的吗?怎么这些穷乡僻壤的渔民有办法搞到?不会想拿真粉丝来骗我吧?

2013年,国内近90%的鱼翅都是进口的,其中东广省和胡建省是鱼翅消费的前二主力军,可见鱼翅在这两省的受欢迎程度。

真能搞到鱼翅,那可又是一波发财的流量啊。

“李老哥,等等,这鱼翅不都是国外生产的吗?你有办法从国外搞到?”

李主任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小弟,吃点鱼翅还要去国外进口?你看这是什么?这是大海啊,咱们胡建人传统就有打鲨鱼做鱼翅的传统,胡建“八珍”:鲍鱼、干贝、海蜇、鱼翅、鱿鱼、鲫鱼、海参、鱼肚。你看看,就有鱼翅。”

林三七这才若有所思点点头,有点想通了。

2013年的时候因为沿海污染,加上渔民的疯逛捕捞,我国沿海已经无鱼可捕了,包括鲨鱼。

可是在1959年,国内几乎没有大型捕鱼船,工业污染更是一个传说,所以沿海一带的渔业资源相当丰富。

鲨鱼多,鱼翅就多,很简单的道理。

林三七决定有杆没杆先打两枣再说:

“李老哥,这样,你们有多少鱼翅我都帮忙收了,而且我可以作主,无论你怎么弄到多少鱼翅,一斤鱼翅我给你2斤大米,怎么样?”

李主任一听大喜,“好,林小哥你明天来我们南日岛等我两天,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

“行,那我们一言为定。”

南日岛的十多条小木船载着大米,快速离开了沙滩,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木船上,一个渔民有点奇怪地问道:

“三哥,我们南日岛自古就是产鲍鱼的,鱼翅也有,但数量不多,你准备怎么跟那个首都来的同志交易?”

李主任一边摇着船,一边笑呵呵答道:

“这还不简单?我们南日岛没有鱼翅,咱们隔壁的平谭岛很多呀,平谭人自古就是做鱼翅的。现在他们跟我们一样,鱼翅也卖不出去。

你们想,我就一斤鱼翅给他们一斤大米,他们会不会答应?不答应,鱼翅全烂在仓库里。答应了,我们就能白赚一斤大米。所以明天我就亲自去跑一趟。”

船上几个渔民连连竖起大拇指:

“三哥,你厉害喽,这个办法都能想到。”

李伟华嘿嘿一笑,并不回答,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忽悠平谭人了。

胡建人骨子不仅敢冒险,肯吃苦,还善于经商,有敏锐的商业头脑,还有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和自救精神,绝不会坐以待毙。

李伟华主任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不知道被发现后的后果?

但为了同族人的生存,他甘愿去冒这个风险,甚至还愿意成为林三七的代理人去跑腿。

成功了全村吃饱,不成功就远逃海外。

三天后,同样的交易方式,同样的地点,林三七用20吨大米换了10吨鱼翅。

而且鱼翅的质量都很好,几本上都是天九翅、海虎、金钩这样上等级别的,非常受富豪们的欢迎和喜爱。

当林三七开着吉普车离开莆田的时候,收获那是相当巨大,不仅顺利完成了“石决明”的采购任务,同时也让自己在鲍鱼干和鱼翅上巨赚一笔。

也许有北方和内陆读者会不屑一顾,觉得作者又在乱写了:胡建人胆子会这么大?敢私自交易粮食?就不怕抓到打靶?

估计折江、胡建、东广、海南等沿海地区读者们看到后都是微微一笑。

就这?

还有什么是沿海老百姓不敢做的买卖?

再过20年后,这四省人会让全国人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胆子大。

一点点粮食算什么?

八九十年代海上贸易,咳咳,不能说了,说多了又要被咔嚓了……

(本章完)

157.第156章 药中茅台片仔癀

第156章 药中茅台片仔癀

福州,三坊七巷一家鱼丸小吃店。

林三七看着眼前这个像小孩拳头这么大的鱼丸连连咋舌。

“同志,你们胡建人都这么豪横的?鱼丸这么大?我感觉我吃一个就饱了。”

服务员在旁边擦桌子,听到有外地顾客问话这才笑呵呵回道:

“同志,咱们福州鱼丸都是用鳗鱼肉、鲨鱼肉、马鲛鱼肉剁蓉,加番薯粉,再包以猪瘦肉或虾等馅制成,这么讲究又好吃的鱼丸全国只有我们福州才有。但是这么大的鱼丸,整个福州只有我们永和鱼丸才有哦。”

林三七也是呵呵一乐:

“那看来我是找对地方了,嗳同志,我吃说你们福州还有一味名小吃叫肉燕,给我上一碗。”

“同志,您要吃肉燕呀,要去斜对面的同利老字号,他们家的肉燕才是福州最正宗的。不过您吃鱼丸不要粮票,因为咱们的原料是鱼肉,这玩意儿海边太多了。

可是您去吃肉燕是要粮票的,现在的精肉、面粉可都是稀罕货,现在整个福州也没几家肉燕店了。希望明年能风调雨顺吧,这日子一天天的。”

林三七点点头,心想这自然灾害给闹得,连四九城的中小饭店都关门了,更别说地方上的老字号餐饮了。

吃完鱼丸,林三七擦擦嘴巴,感觉自己已经吃不下别的了,于是决定办正事重要。

因为他接下来要去漳浦收购穿心莲,去梅州收购凤尾草。

这两味中草药只有在南方才能种植,所以北方郎中的药方中并不会用到,解放前在北方几乎没有销量。

随着大量南方医生支援首都中医院,将南方的药方也带到了北方,穿心莲和凤尾草被首都中医院列入常备中药材。

关键是整个北方只有首都中医院才经常使用这两味药材,人家供销总社才不会为你一家医院专门派人跑华南山区给你收药材呢,所以首都中医院都是自己采购。

中医院采购人才也不足,所以往往一次采购都要备足两三年的用量,于是一次采购的数额比较大。

林三七这次出差拿的钱不多,主要怕钱多了路上不安全。

医院方面特意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根据林三七的行程,一路给他安排好取款点。

胡建的取款点被安排在了“胡建省第一人民医院”。

福州的老城区面积不大,林三七被路人指点着,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医院。

作为胡建省内最大的医院,第一人民医院也有自己的采购科,科长叫黄立强,年龄大约在50岁左右,看到林三七后还挺热情。

“首都中医院的林同志是呀,呵呵,来来来里面坐,这大热天的。”

林三七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办公室,连个电扇都没有,感觉还没有外面凉快呢,至少外面风大。

“黄科长,你好,这是我的工作证,这是介绍信,多有打扰了。”

黄科长也不矫情,接过来就仔细查看,因为接下来涉及到一笔巨款,他当然要核对清楚了。

“林三七,三七……哟,一瞧你这名字就知道是咱们中医子弟兵了。”

林三七也随便闲扯拉虎皮:

“黄科长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我父亲是花都岭南派传人林苦参。”

黄科长一听就眼睛一亮:

“岭南派的林苦参呀,知道知道,你父亲应该是当年第一批全国十大名医进京的那位林苦参大夫吧?我跟你说,这第一批十大名医的含金量最高,你父亲这医术没得讲,厉害。”

林三心也有点惊讶:“哇,原来我父亲的名声都传到胡建了,我都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呵呵,也对,你从小在北方长大,都不知道你父亲有多牛了。对了以前都是李泽旭李同志负责来我们这里采购,这次怎么换人了?”

林三七耸耸肩:“李泽旭车祸受伤了,所以这次我是临时替他的,以后还是他继续负责这一块。”

黄科长点点头,工作证是真的,介绍信是真的,之前的确有首都中医院的电报中说明了换人这事。

但老采购了,吃亏上当太多了,心中还是有几分戒心,决定悄悄去打个长途电话核实一下,于是黄立强继续笑呵呵道:

“林同志,你的证件都没问题,但这种异地借款还是要走下程序,你等我一下,我去院长那里签个字。”

黄立强刚要站起来,门口就闯进来一个40多岁,一瞧就是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

来人叫张兴邦,是当地供销社的一名干部,也是黄立强的老朋友了。

此时张兴邦脸上明显有焦虑,一看到黄立强就拉住了他的手臂:

“老黄,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再帮我想想办法呀,我女儿高烧一直不退,意识都昏迷了,这样下去恐怕要性命不保。”

黄立强一听也为难了:

“老张,咱们福州想得到的名医我都帮你请来了,什么药都用了,现在连片仔癀都没有办法,我,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三七突然头上电灯一亮:“片仔癀!!!???”

张兴邦听了急得直跺脚:

“老黄,你再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帮忙从花都或者沪海请专家过来会诊一下,花再多钱我都愿意。”

黄立强也挺为难的,因为自己在医院工作,总有许多亲戚朋友来委托他帮忙。

不是帮忙预约挂号,就是帮忙安排床位,还有连紧缺药品也要帮着解决,所以在医院工作的人人际关系是挺广的,但麻烦也是真麻烦。

现在看到张兴邦这样子,黄立强知道如果不给他想办法,对方估计以为是自己不肯帮忙呢。

突然,黄立强看到两眼冒名其妙在发光的林三七,自己也是眼睛一亮:

“来来来,老张,你运气真不错,这位林大夫是首都中医院的,他父亲是岭南派名中医林苦参,最擅长治疗伤寒病,虎父无犬子,小林大夫家学渊源,要不咱请小林大夫去帮忙瞧瞧?”

林三七:Excuse me?

张兴邦本来看林三七年轻就有几分不悦,年轻大夫往往不受欢迎,从古到今都是如此。

可是当他听说面前的小年轻是全国名中医的亲儿子,一下子就兴趣大增了。

中医讲究传承,父传子,子传孙,很多秘方都是血缘关系传下来了,不能以年龄来判断医术。

就算这位年轻的首都大夫学医不精,可只要有家族秘方在,或许他女儿就有救了,于是马上变得异常热情。

“噢,原来您就是林大夫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林三七差点没笑出来,心想老子就是一个二道贩子穿越客,你都说过我大名,我是不是应该提桶跑路了?

黄立强捅了捅林三七,做了一个恳求的表情:

“林大夫,这位是我老朋友张兴邦,他女儿早几天开始高烧不退,我们用了很多法子,可是烧都是时退时好,从昨天开始变成了高烧持续不退,你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林三七的思维却不在同一个频段上:

“黄科长,你是说医生已经用过片仔癀了,没有取得明显效果?”

张兴邦赶紧解释:“片仔癀开始有效果,后来我女儿身上发了一层疹子出来,这烧就压不住了。”

高烧、皮疹……

林三七脑子里马上就对着照教科书在想有可能是什么病。

但随后他马上被更大的利益所吸引:

“黄科长,这个这个片仔癀您能搞到?”

能做老采购的哪个不是人精,黄立强一听心中突然明了,看来这位首都来的小年轻对片仔癀有兴趣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啥首都中医院的还对地方上的药物有兴趣?但他懂得人心啊。

“小林同志,片仔癀嘛是我们胡建漳州的特产药,别人搞不到,我跟张主任都有办法搞到这只药。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只要人救回来了,片仔癀包在我们身上。”

张兴邦一听也懂了:“对对对,林大夫,片仔癀小意思,我们供销社跟他们有销售合作,一句话的事情。”

林三七二话不说,就准备往门外走去,见黄立张和张兴邦没动,便奇怪地催促道:

“那走啊,还等啥,先去瞧瞧小病人。”

张兴邦一看医生如此主动,心中便多了几分信心:

“好好好,走,我女儿就在第一医院住院部,这边请,这边请。”

黄立强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见林三七如此自信,以为他一定有什么独家秘方,看来老朋友的女儿有救了。

此时林三七一边走,一边懊悔地真想抽自己两耳光。

心想这么一只神药怎么就给忘了呢?自家父亲怎么没在出发前提醒自己?幸亏自己碰巧听到了,否则就要错过一个流量变现的最好机会。

其实这是林三七误会了,因为1959年片仔癀有名气,但名气还是局限于胡建本地。

所以胡建以外的人不知道这药,或者一时没想起来也正常,毕竟每个地区的大夫都有自己的用药习惯。

当然再过几十年,到了2013年,片仔癀那可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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