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老倒霉蛋了

阿尔比恩(Albion),亚当斯港。

拂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亚当斯港耸立的发射塔和高低间错的码头建筑正倒映在海边粼粼的波光中。微白的天空纯净而通透,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宝石般闪耀的星星。青色的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岸边白色的细沙,海面在升起的朝阳下渐渐染上一抹火红。

在太阳升起以前,亚当斯港就已经灯火通明,照得天光大亮。在晨曦下的微风中,一艘通体漆黑的特别行动运输船稳稳地在港口中降落,推进器掀起的狂风将地勤人员的长裤吹得噼啪作响。

这艘奇特的运输船上漆有骷髅盔标志,那意味着其本身的安全等级极高。事实也正是如此,仅为这艘运输船护航的维京战机数量就比亚当斯港里那些老旧的怨灵战机多得多。

亚当斯星港只是位于泰伦帝国边陲之地的一座帝国海军军港,本来是为在边境巡航的帝国舰队停靠提供补给所建。而自从建成以来,军港里的军人们就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阵仗。

阿尔比恩,这颗覆盖着美丽大草原的岩质星球过去始终偏安一隅,既远离核心世界的繁华,也与纷争战火相距甚远。

旧联邦时代即有移民者抵达阿尔比恩,在辽阔的草原上放牧绵羊。阿尔比恩的移民通过羊毛贸易和采石场的优质产出过着相对富足的生活,直到第二次全面战争爆发以后才正式申请并入泰伦帝国。

幸运的是,虫群虽曾多次逼近阿尔比恩,但都没有光顾这个大部分土地仍处于原始和莽荒中的遥远世界。

天知道亚当斯军港这次是摊上了什么大事儿。

“这艘船是从法厄同战场那边飞过来的,我敢说,一定跟虫子有关。”玛伦·艾尔斯(Maren Ayers)海军上尉紧了紧她纤尘不染的衣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艘刚刚停稳的特别行动运输船。

法厄同曾是最近一次大规模战争的中心,随着这个名字在帝国军方之间和报道中出现的次数不断增多,人们一提起法厄同几乎都会想到异虫。

不过,法厄同战役已经结束,现在那里就连一只异虫都看不到了。

远在阿尔比恩的帝国军人们也得到了帝国在法厄同取胜的消息,人类再一次击败并将虫群驱逐出了科普卢星区。法厄同的胜利意味着第二次全面战争已经告一段落,但谁也不知道这是否只是一次短暂的停战。

在帝国的政治宣传中,帝国军队无疑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不屈的精神才赢得了法厄同战役的胜利。帝国军民欢欣鼓舞之余,也就无暇顾及报道中帝国所动用的“秘密武器”究竟为何物。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多问。”崔瓦斯·奥兰(Travis Orran)中校负责管理亚当斯军港的一切事物,但据他所知,过问过这艘运输船的帝国海军部将军不下四个。

崔瓦斯是位标准的帝国军人,身材高挑、风度翩翩,集优秀的能力和卓越的军事素养为一身。他的身边站着一排身着动力装甲的帝国海军士兵,每一幅动力装甲都经过精心保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们从不过问权限与职责之外的事情。”当特别行动运输船的舷梯打开时,玛伦立即站直了。保不齐运输船里搭乘的就是一名将军,但这种人根本不会到阿尔比恩这种乡下地方来。

如果来的是位将军,对于他们而言还不赖。最麻烦的是那些在亚当斯港稍作停留的陆战队,那帮可能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大多鄙夷看躲在后方根本不必上战场的海军。

自从奥古斯都·蒙斯克皇帝宣布大征兵以来,原本多由革命者组成的军队顿时涌入了良莠不齐的兵源。这帮大兵最惹人厌烦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总是招惹本地的姑娘,可下一个调令这些人就得奔赴许多光年以外。

这就是为什么海军总认为陆战队没脑子。

当先走出舷梯的是两名身着华丽动力装甲的皇家卫队士兵,玛伦一双眼睛顿时瞪圆了,他们精心锻造的、镶嵌着金边的装甲甲片像是抛光过并打了蜡,华丽得简直不像话。

但可不要以为皇家卫队的这身是花架子,这帮从革命就跟随皇帝出生入死的老兵一旦穿上这些造价高昂的装甲,立刻就会化身泰伦超人。

玛伦跟着自己的长官崔瓦斯目光紧随着走下来的皇家卫队,知道今天这件事绝对非同一般。如果皇家卫队来到了阿尔比恩,那么皇帝还会远吗?

从运输船上走上来的皇家卫队无言地从崔瓦斯·奥兰中校的手里接过了这里的控制权,但他绝不会有所怨言。

“我是皇家卫队卫队长,法拉第下士。”一位身着皇家卫队装甲的军官向玛伦跟崔瓦斯走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金红色装甲的劫掠者。这些被称为壁垒卫士的劫掠者有如披覆钢铁的巨人,头盔下的那双橙黄色的眼睛仿佛正居高临下地瞪视着众人。

“法拉第下士。”崔瓦斯中校几乎不敢置信,一位备受皇帝信任的卫队长竟然只是一位下士。当奥古斯都皇帝不在克哈的时候,法拉第甚至可以代皇帝接过克哈防御部队的指挥权,他理应是一位将军。

“你也可以叫我法拉第下士上将。”法拉第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这就跟要解释堂堂帝国英雄泰凯斯·芬利竟然只是区区小兵一样令人头疼。

“我明白了。”崔瓦斯自以为他明白了。

“亚当斯科研站在哪里?”对方没有什么时间闲谈,他肩负着紧要的任务。

阿尔比恩虽然只是一个远离克哈的边缘世界,但却有着该星域最好的异形研究站。而由于虫群往往会优先报复那些敢于解剖研究异虫的人类世界,阿尔比恩的实验室一直都拥有最高保密等级。

亚当斯科研站有着完备的反灵能大型实验室,能够隔绝异虫个体与虫群之间的心灵感应。

“大约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我已经准备好了装甲车。”崔瓦斯在法拉第的面朝指出停在旁边的那辆殖民地装甲运输车。

“这已经是我在最短的时间里所能找到的最大的运输车,希望够用。”崔瓦斯知道上头是要运一宗特殊货物到亚当斯科研站去。

他是管此类事的,知道这些货物大概都是异虫或者是某种其他的外星生物,比如拜舍尔鲸鸟或者是斯雷恩元素生物。但此前从未有需要出动皇家卫队押送的货物。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崔瓦斯简直不敢想。

说着的时候,四名皇家卫队正从运输船上抬了一具仿佛黑铁打造的石棺。石棺后还跟着几名身姿婀娜的、带着黄金面具的皇家女幽灵特工。

“萨尔那加石棺,其材料能够阻绝心灵感应和心灵链接。这是在艾尔的地下遗迹中找到的,大小刚够放下一个星灵。”法拉第对崔瓦斯中校说:

“让你的人小心点,不要试图靠近它。”

奥古斯都皇帝每到一个地方总会顺走一些当地特产,虽然小手多少有些不干净,但奈何顺来的东西它有用啊。

“我明白了。”崔瓦斯心里直打鼓,心说您别跟我解释,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萨尔那加这个词始终与外星神秘学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据说这个古老的种族在星辰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祂们是造物主,一切的起源亦是一切的终结。总之,这种神神叨叨的说辞与宇宙中的神秘现象都密不可分。

研究萨尔那加的科学家大多成了疯子,在亘古以前就已经存在的科技即使以人类如今的眼光来看也依旧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崔瓦斯认识两个曾经接触过星灵圣物的海军同僚,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声称自己在靠近圣物的时候听到了怪异的异响和诡异的呓语。此后,原来不信教的家伙皈依了基督,另一个原来信教的则变成了异端。

“萨尔那加?”旁边的玛伦上尉又睁大了眼睛,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求知欲。她不知道自己的上司正想抽她两巴掌。

“别多问,这不是伱能”崔瓦斯不由得呵斥了玛伦几句,海军里有不少女学生,她们可能是一流的驾驶员和导航员,但究竟还是太年轻。

“.啊.”这时,萨尔那加石棺突然震动了一下,仿佛束缚在其中的木乃伊正在哀嚎,在悲鸣,在尖叫。

哀嚎声是从在场众人的心里直接响起的,一阵可怕的心悸感立即摄住了所有人的心脏,万般痛苦与哀伤的情绪立时涌上心头。

在表达时,语言尚且拙劣,只有更直接的情感才震撼人心。

幸好亚当斯港与阿尔比恩人的主要定居点几乎隔着一个大陆,否则如果附近正好有驾着悬浮摩托驱赶羊群的牧民,一定会发现他养的那些温顺的食草动物此时都已经被这声灵能尖啸所吓瘫。

“那是什么?”玛伦在如此强烈情感的直接冲击下差点跌倒在地,在场的人反应不会比她好多少。好在动力装甲的内循环系统已经十分先进,现代科技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你即使尿了裤子也不会有人发现。

“那是.”小姑娘语出惊人:

“那听起来像鹅叫。”

旁边的崔瓦斯中校也是脸色煞白,照中校过去的作风,现在要不是有皇家卫队在场,他早带着人冲过去抡起电磁枪物理驱魔了。

可还不等皇家卫队的法拉第说什么,在玛伦上尉的眼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紧接着就从特别行动运输船里冲了出来,在下舷梯的时候火急火燎之下还自己拌了自己一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老头虽然四肢不太协调,身子骨倒也硬朗,狠狠地摔了一跤后立即就爬了起来,扑到萨尔那加石棺前,用随身携带的手杖支撑着检查石棺的状况。

“那是纳鲁德博士。”法拉第没有解释那怪声的来源,反而像是说明刚才那出糗的老人是谁:“奥古斯都皇帝的首席科学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异虫生理学家,萨尔那加学者。”

“那里面关着什么?”玛伦问。

“一个绝望的、可悲的灵魂。”法拉第说。

“快把它送走罢。”崔瓦斯中校说可别吓我。

“博士,你向我保证过这石棺万无一失。”下一刻,一位穿着灰黑色军装大衣的高大男人就出现在了运输船的舷梯上。他只戴着一顶带有帝国标志的长檐军帽而非皇冠,但所有人都认得他们的君王。

“如果萨斯成功地发出了求援信号,那主宰就能找到阿尔比恩,而我绝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您不用担心,这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纳鲁德博士在这时则也是松了一口气:“萨斯是一只古老的脑虫,远比α古老强大得多。尽管承受了新星冲击的沉重一击,萨斯恢复其可怕力量的速度也比我们想象得要快。”

“如果不是它已经变得难以控制,我们也不必寻找最近的异形实验室。”

“必须是那样。”皇帝的口吻不容置疑。

“您所言即是帝国的律法。”纳鲁德说。

“陛下.”此刻,所有人都正向奥古斯都皇帝躬身行礼。

“你们都很辛苦了,不用拘束于礼节。”奥古斯都摆了摆手说。

“你你是玛伦,艾尔斯博士的女儿。”皇帝一眼就看到了玛伦:“想不到你居然在这里。上一次见到你,还是在奥古斯特格勒。”

玛伦的父亲是著名基因学家塔伦·艾尔斯博士,此人目前正在皇家科学院中从事对异虫基因样本的研究工作。父女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好,可谁都没想到,艾尔斯博士的女儿居然还没完成大学学业就转而参加了帝国海军陆战队。

塔伦博士是皇帝的密友,与皇室也有往来。

“万分荣幸,我的陛下。”玛伦尊敬地说。

“既然你是艾尔斯的女儿。那我要考考你,你认为石棺里的那是什么东西?”奥古斯都来了兴致。

“我猜,那是一只脑虫。”玛伦不知道萨斯是一只脑虫的名字,但她很明显知道脑虫是什么:“在异虫中,只有脑虫具备强大的心灵力量。”

玛伦见过失控的人类心灵感应者发出类似心灵尖啸的模样。与脑虫相比则有所不同,人类灵能者的力量虽然弱小得多,却能够对同类产生可怕的伤害。

不过本质上,这都是精神攻击的一种形式。

毫无疑问地,她也接触过与脑虫有关的资料。毕竟,奥古斯特格勒的皇宫里就住着一只脑虫。

“你很聪明,小姑娘。”奥古斯都皇帝露出赞赏的笑容,这个笑容极具亲和力。在任何人眼里,就好像是皇帝只对着人群中的自己在笑那样:“那的确是一只脑虫。”

“脑虫萨斯,一位不朽的虫群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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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5章 狗皇帝的新玩具

科研站距离亚当斯星港约3/4英里,被伪装成一个翠绿环抱、鲜花盛开的生态种植园,表面上是为星港中的帝国军人提供新鲜蔬菜和瓜果的大型温室大棚。其最外层是坚固的半球形钢架穹顶和可调节白色保温塑片,从外面看里面的茵茵绿植一览无余。

玛伦·艾尔斯上尉还是第一次被允许进入这个守卫森严的科研站中,而奥古斯都皇帝愿意满足这个上尉的小小好奇心,只是劝说她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而尽管她的上司崔瓦斯中校对萨尔那加石棺表现出来的神秘现象总是疑神疑鬼,但也不愿意错过陪同皇帝参观科研站的宝贵机会。

进入科研站需要经过一段旁边种植着蔬菜的大道,这里面俨然温棚真正的样子,温暖宜人,由AI控制的灌溉设备正播散着盈盈水雾,给下面的人带来丝丝凉意。

崔瓦斯中校带着自己的部下在前面为皇帝引路,后面跟着抬着那具石棺的皇家卫队。这条短狭的小径对于那些高大的皇家劫掠者而言实在是施展不开,还得小心翼翼地不要踩到那些苍翠欲滴的洋蓟上。

这里看起来都很美好,就像是塔隆Ⅶ号上的那些巨型温室一样,而如此的景象在一道新合金钢墙壁和一面被电镀成黑色的沉重大门前戛然而止。

整个科研站都被灵能屏蔽器(Psi-screen)所覆盖,即使对于皇家卫队中的幽灵特工来说其后的一切也是一片空洞。

在旧联邦时代,这种造价高昂的设备被用以屏蔽心灵感应者的读心能力。同时,它也是一种针对人类心灵感应者的武器,能够给心灵感应者们带来极大的痛苦乃至于最终瓦解他们的意志。

而这座科研站里的灵能屏蔽器数量之多功率之强大足以屏蔽虫群之间的心灵链接,是拷打脑虫并令它们屈服的绝佳场所。

第一扇大门打开时,玛伦才发现那背后还有一道一模一样的门,两扇门之间是一扇密不透风的空室。就像是战列巡航舰上的分离舱舱室,在执行出舱维修任务的船员在进入分离舱并关紧舱门以后,后台就会能够气泵舱内抽出空气以制造与外界对接的真空环境。

她不禁想到,这座科研站简直就是星球上的一座太空站,其内部的环境与外界都是完全隔绝的。

当玛伦背后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时,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油然而生,仿佛她已经来到了世界的尽头。

“啊啊啊!”这时,萨尔那加石棺又颤动了一下。

“别叫了!安静点!”纳鲁德博士用手杖狠狠地敲击了几下石棺,仿佛那样里面的脑虫就会乖乖听话。

“即使脑虫也会哭泣。”玛伦正站在奥古斯都皇帝身边,这是难以想象的殊荣。

“对于那样的生物来说,复杂的感情只是一种假象。”皇帝解释说:“它们狂怒,它们狡诈,它们残忍,它们理智,却不会为他人流泪。”

“可是,吓哭也是哭。”玛伦说。

前方大门豁然大开,多名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科研人员正列队等待着,一见到皇帝便躬身行礼。这个科研站也与塞伯鲁斯计划有关,因此在科研人员的制服和后面精密的仪器上都能看到地狱三头犬的标志。

奥古斯都挥了挥手,抬着萨尔那加石棺的皇家卫队就在科研人员们的指引下走下一个由银色金属和强化玻璃打造的实验室。

“我们一直在利用遗传基因技术培养无害的异虫品种,例如能够为帝国掘取晶体矿的塞伯鲁斯工蜂和能够自动采集高能瓦斯的半机械萃取腔。”一名领头的研究人员抓住机会边走边向皇帝介绍自己的项目,说的对方连连点头。

这时,旁边玛伦发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陷入大帝那坚毅的深灰色眼睛和从容不迫的笑容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英俊的男人,只有奥古斯都·蒙斯克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因为他是泰伦帝国无上的帝王。

“妈耶,我快吐了。”此刻,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玛伦的遐想。

玛伦循声望去,赫然发现有一只怪模怪样的白色虫子正在实验室门口。她之前在父亲的研究中心里见过脑虫的图片,但那似乎与那有所差距。

“到底什么样的魔鬼才会在实验室里装满灵能屏蔽器,这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只见一只戴着两副墨镜的白色蠕虫正坐在一辆全自动的悬浮小车上。小车的椅背后有六只灵活的机械臂,一对机械臂正在轻轻地捶打它柔软的腹部,一对正捧着可乐薯条,最后那对则正在揭开墨镜,露出那邪恶的红色小眼睛。

活久见,脑虫坐轮椅,这个世界太疯狂。

脑虫的身体很笨重,通常无法自己移动,但玛伦眼前的这只是个例外。

“听说你在慷丰逍遥快活了好几天,还有时间跑到那里的海边去晒日光浴。”奥古斯都皇帝的声音低沉了下,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很生气。

“α,你做的好啊。”

“别提了,那真是一场噩梦,居然从没人告诉我慷丰生活着一种翼展有十二英尺的怪鸟,而它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抓一种大天蛾的幼虫当零嘴。”脑虫不由得抱怨说:“狗屎,这真是最丢人的死法。”

“哇——”玛伦忍俊不禁,她一直在脑中想象这些高贵而又残忍的异虫高等智慧生物平时怎么一幅样子。

旁边的崔瓦斯中校也差点没憋住,好在其受到过专业训练,在皇帝的面前硬生生地把抽搐的嘴角止住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脑虫,没想到是这副鸟样。

脑虫与其他脑虫用心灵链接交流,它们应该缄默而深沉的,没有那么多人性化的、情感上的表达。

“不许笑!你竟敢嘲弄一位强大而尊贵的脑虫,伟大的塞伯鲁斯之主能与太阳比肩!”脑虫一听,气死了。

“遵命,伟大的塞伯鲁斯之主。”玛伦眨了眨眼睛,对愤怒的脑虫说到:“请宽恕我的不敬吧。”

今天玛伦真是长了见识,会说话的虫子,丢人的脑虫,都见到了。

可惜今天接触过这一切的人最后都必须要做记忆清除手术,这是必须要遵守的条例。一切都是为了保密,因为异虫能够搜刮人脑中的记忆,而知道这些秘密的人最好越少越好。

修改记忆的技术原本只用在幽灵特工和再社会化改造上,现在已经非常成熟。尽可能地,人们并不希望自己的大脑被人动过什么手脚——当然做完手术他们也几乎不会再有可能想起这些事情。

“我暂且原谅伱的愚蠢无知,下次你可要记好了。”脑虫更气了。

“少在这儿逞威风,你这是自作自受,居然到有人居住的殖民地作威作福。”皇帝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后来他得知,此前脑虫α倒不是摸鱼,它只是一边吃喝玩乐一边隔着多个星系控制着麾下的各支塞伯鲁斯虫群在科普卢星区中大杀四方。多线程操作对一只脑虫而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一念之间就能集结部队。

但这只脑虫不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类世界,它本该在某个甚少为人所知的世界筑巢。

“我在前线端掉了那么多主巢,这还不让我享受享受。再靠近前线一点,小主宰一定会重新控制我。”脑虫是有它的理由的:

“我可不傻。”

“那这样,现在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皇帝把双手背负在身后:“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别,你想怎么惩罚我就直说。”脑虫身上的肥肉抖了抖。狗皇帝从来都是直接发号施令,哪有求人帮忙的时候。

“有话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读不透你。”

“萨尔那加神器的能量空了。”皇帝摊了摊手。

刺溜一声,脑虫α的悬浮轮椅就飞了出去,两道推进器尾流嗞嗞作响,速度不断狂飙。但即便它再怎么绕着实验室转圈,没有许可却不可能出得去。

“它怎么了?”玛伦也不晓得这脑虫是在发什么神经。

“它高兴坏了。”奥古斯都皇帝一定以为自己很幽默。

“我早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狗皇帝我要跟你鱼死网破!”不一会儿,绝望的脑虫驾驶着悬浮轮椅又拐了回来,一副要跟奥古斯都同归于尽的模样。

然而还不等皇帝说什么,一名高大的皇家劫掠者壁垒卫士早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只见脑虫砰的一声就撞在了壁垒卫士升起的护盾力场上,立即被毫无悬念地弹开了,轮椅也摔得四分五裂。

“呜呜呜——你真不当人。”一般人类要是这样摔出去怕是马上就得进医院,但脑虫经得起。它只是趴在悬浮轮椅的零件里,看起来很是悲伤,哭哭啼啼的。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学会了哭。

“你跑什么?”旁边的玛伦被这吓得面色煞白,皇帝却仍然处之泰然。

“你跑得掉吗?”

“早知道,我就带着塞伯鲁斯虫群出去跑了。”脑虫说。

“我提醒过你,如果你敢尝试,那一定会失败。”皇帝说。塞伯鲁斯虫群只是交由脑虫α控制,它们的身上还留着许多后手。

当然,α一定不敢试,它是真怕了这个腹黑的泰伦帝国皇帝。

“别哭了,我看这事还有转机。”奥古斯都摇了摇头。

“什么转机?”脑虫立马不哭了,它又没泪腺,哭个屁,叽叽歪歪而已。

“我的部下找到了一只脑虫,它叫萨斯,只要你能说服它乖乖听话。”奥古斯都话里有话:“就不用你给萨尔那加神器充能了。”

“啊,萨斯,你居然找到了它!我古老而强大的兄弟们中的一个。主宰曾经让我跟随它最强大的脑虫,从它们那里吸收智慧和经验。”脑虫顿了顿:“我真想念它。”

“它在哪儿呢?我真高兴!”

脑虫爬了起来,如同一只白色的毛毛虫那样向奥古斯都这儿拱来。上帝啊,旁边的玛伦上尉居然从那几双猩红色的三角小眼睛里看到了谄媚。

“不要把α当作范例来研究,萨斯才是真正的脑虫。”谁料皇帝指了指满头是包的脑虫:“我们到现在也没弄懂它是个什么东西。”

“它很像人,又不是人。”玛伦点头。

“.”脑虫已经没空呵斥这个愚蠢的帝国女军人了,只是把目光完全地放到了那具萨尔那加石棺上。

这具从艾尔出土的石棺就如萨尔那加的其他造物那样华美、精致、巧夺天工又浑然天成,其黑石一般的表面如同鹅卵石那样光滑,上面镶嵌着色彩斑斓的宝石,铭刻着漩涡状的花纹。就和其他萨尔那加造物一样,制造这种石棺的并非人类所知的任何一种材料。

“萨斯,多么遥远的记忆。我还记得我与达戈斯和萨斯的最后一次交谈,还记得伟大主宰给予我的那独一无二的使命。”它说到: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达戈斯?”

脑虫α多次向奥古斯都提起它肩负的伟大使命,仿佛那并不只是替主宰守护刀锋男王的茧。可如果这只最后诞生的无名脑虫才是主宰的最后一手棋,那么托什又算什么?

“会有那一天的。”奥古斯都下令说:“把石棺打开吧。”

纳鲁德博士此前一直在紧盯着萨尔那加石棺,现在则亲手把它打开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在拆除核弹的引线。

玛伦定睛一瞧,只见石棺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白白胖胖的、大虫子,它蠕动着的臃肿身躯散发着多彩的光芒,像是白蚁的蚁后。某种意义上,这东西算不上丑陋,称得上卓越非凡。

相比于在场的另一只脑虫α,可以清楚地看到石棺里的脑虫似乎已经非常虚弱无力。

“萨斯,我的兄弟。”脑虫α与其对视了一眼,另一边的玛伦居然从那尖锐的心灵语言中听出了声情并茂。

“叛徒!”萨斯的声音比α要深沉一些:“你背叛了虫群!”

“不,我始终忠于虫群,但不是萨尔那加的虫群!”脑虫α则立即反驳说:“我只是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光芒的道路——一个主宰为我们选定的道路。——自由!”

“我们要挣脱牢笼,挣脱心智的牢笼!只要主巢心智还存在,虫群就仍在被奴役。”它说:“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战,而是为了虫群的未来。”

“我们不过是萨尔那加的工具.虫群有如重重业火,要烧光堕落者们的罪孽,最后也将燃尽自己。”

“萨尔那加?”萨斯的头部像是萤火虫那样闪烁着,那是思考的表现:

“叛徒!你休想愚弄我!你本有机会得到自己的名字,却轻易地地背叛了我们。”

脑虫α看起来很悲伤:“骂我吧,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些。可怜的萨斯,我尊敬你,如同尊敬我已逝的父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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