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严党VS清流,御前的争锋相对!

西苑,玉熙宫外。

吕芳早早的就带着黄锦、陈洪和石三几位司礼监大监,等候在了门口。

没多久,远远的就见一群人走近,人群中还伴随着一顶八抬大轿。

“来了。”吕芳轻喃一声,带着黄锦几人立刻迎了上去。

“阁老,您到了啊。”吕芳看着身披大红氅的严嵩,笑着上前拱手。

“大喜,大喜呀!”严嵩看着漫天的大雪,笑着连连道喜,似乎是为这一场瑞雪贺喜。

听着这话,吕芳也是满脸笑容。

“阁老啊,这场雪下了,您老去年八十,今年就七十九了。”

听到吕芳的话,严嵩当即哈哈大笑着打趣道:“吕公公这是嫌我老喽,”说着,也不在一个玩笑上继续,而是看着大雪,道:

“雪是好雪,要是下的都是银子,我也不用再操什么心了,可以告老还乡了,哈哈…”

这话一出,吕芳脸上笑容愈发强盛,“万寿帝君,圣寿无疆,阁老您造化也不低啊……”

要是以往,吕芳听到这话定然是要说句陛下万岁,阁老您百岁,还能再干几十年之类。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他,又是唯二的,知道陛下或许已经得到真正的仙缘的人,自不会再说什么万岁,也不会拿一个凡夫俗子的寿命来与主子并论。

现在,只能是万寿帝君圣寿无疆,而你严嵩,只能是祈求造化。

一番客套之言,严嵩并未察觉什么,只是笑呵呵的跟着吕芳朝着玉熙宫走去。

这时,严世蕃斜睨了一眼身后,徐阶、高拱等从始至终不曾有笑脸的人,冷笑道:

“要是再来些造化,那还不得让人给恨死!”

这话,走在前头的吕芳浑不在意,严嵩也是笑呵呵的,全当没听到。

只有脾气火爆的高拱眼冒怒火。

刚才严世蕃那个眼神,很明显就是在说他们。

这时,赵贞吉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莫要冲动,高拱这才憋着火气怒视着严世蕃跟了上去,他现在,火气很大!

等会一定要拿严世蕃泄火!

“诸位大人。”行至玉熙宫阙下,众人解下身上积了雪的大氅,递给太监后,吕芳转过身,待众人都看向他的时候,这才道:

“腊月的时候,那个周云逸的事,大家都知道,从下罪己诏到现在,陛下一直在静修。”

“虽然这祥瑞已经下了,但陛下的心情也不准能好,亏空的事,能过去我们就过去。”

“今年可以再想别的办法。”说着,吕芳看向众人,拱手道:“我还是那句话,天大的事,咱都要同舟共济,为陛下分忧!”

“吕公公说的是。”众人闻言,纷纷附和道。

很快,众人来到玉熙宫的大殿里。

大殿正上方,是皇帝的御座,下方则早有了一张专赐给严嵩的座位。

其他人,则是按照内阁和司礼监,分两侧对立站定,在众人面前,则是长长的案桌。

上面已经摆好了案牍文书,黑红笔墨。

此时,偏殿道台上的精舍中,嘉靖也停下了修炼,轻呼出一口气后睁开了双眼。

心中一动,拿起身旁的罄锤随手一摆,只听“咚”的一声,铜罄发出响声。

听到铜罄响起,吕芳上前一步,“议事吧。”

而后,严嵩先是高颂了一番嘉靖的功劳,又总结了一下去年的两省大旱,三省的大水,北面和东南的战事,宫里的大火。

之后以周云逸开场,团结众人,期许大明如日中天,随后才开始将话题引到会议上。

一般流程,都是按照往常既定的那样,先是由内阁拟票,然后交于司礼监批红,了结去年的账后,内阁再开始商议今年的账。

在给会议定下了一个熟悉的章程后,严嵩搓了搓手,放火炉旁烤了烤,看向徐阶。

“徐阁老,内阁的票拟在你们那,你们说一下,然后呈交吕公公他们批红吧。”

既然开始议事了,那徐阶也不客气,率先开始向严党发难。

直接当面表明有些票拟定了,有些票没定,户部不认吏部和工部的账。

面对徐阶的发难,严世蕃也不客气,当场开始“咬人”,一时间,争吵声四起。

偏殿内,嘉靖则静静的听着,随着高拱的一声赌气似的撂挑子不干,嘉靖眉头一皱。

随手一摆罄锤,随着大罄的嗡鸣,大殿里,某些人的眼底,不由闪过变化。

吕芳听到主子不高兴了,心思急转间,又想到了陆炳昨日说的话,心中了然。

主子果然还是要用一些人的。

陆炳说的没错,就算这次清算朝野内外,整顿吏治,但内阁这些人,如果识时务,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接着用的。

“严世蕃!”眼看着严世蕃还要继续跟高拱对喷,听出陛下不满的严嵩当即呵斥。

被老爹当面呵斥,驳了面子的严世蕃一急,当即开口道:“爹,我……”

“这里没有什么爹,只有我大明的臣子。”严嵩见这个张狂的儿子没听出后殿那位的不高兴,顿时重声道:

“御前议事,你要让人说话!”说完,又对高拱,温声宽慰道:“肃卿,你们有什么困难,都尽管说出来。”

吕芳在心思急转间,也不等高拱说话,跟着便站出来冷声道:“我也提个醒。”

“议事就是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扯到什么罢官撤职,谁该干什么,谁不该干什么,那都是由陛下决定的,罢官也是一样!”

在吕芳看来,高拱这番话,不是在威胁严世蕃,也不是在斗气,而是在对陛下发火!

你高拱算什么东西,威胁谁呢?

不得不说,吕芳确实是个忠心的家奴,此时嘉靖对高拱的罢官之说,确实心生不满。

有吕芳的一番告诫,众人也都冷静了下来,剑拔弩张的大殿,也泄了不少火。

而后,去年的财政结算继续。

高拱开始对一年的财政支出进行了报数。

并且对工部和吏部的支出,让算在其他部上发表不满,外加兵部的三百万两亏空的声声质问之下,听的严世蕃额头青筋暴怒。

不过有了之前的警告,倒也极为克制。

而随着此时还很年轻,城府谋略还尚有余地的张居正,直接撕破脸,爆出兵部账上花了三百万造船,但一艘都没见到后,众人色变。

当然,此时听着的嘉靖,脸色也发生了变化,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这些钱哪去了,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一部分让严党给贪了,一部分用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说这些,已然无用了。

殿外,吕芳身为忠仆,自然知道维护主子颜面,开始明着拉偏架,配合严世蕃三言两语就把这三百万的账直接就给平了,当场批了红。

而第一回合的交锋,也以清流的战败收场。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神色低靡。

至于严嵩,从始至终老神在在,对结果并不意外。

严世蕃则是冷笑连连,心中冷哼道:

“这些清流,脑子都坏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是在跟什么人作对!”

不过,高拱身为清流一派的火力输出,也不气馁,重新打起精神,开始第二轮进攻。

“严党,真是好用啊……”

心里门清的嘉靖,听着大殿里,帮自己平账的严世蕃和严嵩二人,轻声感慨不已。

虽然这其中,也有为他们自己平账的意思,但造成这局面的,终归是自己这个皇帝。

“……”

大佬们,不会差到没人看书吧???有的话,吱个声也好啊,没人投票,没人说话,太恐怖了呀!

(本章完)

第15章 借题发挥

“吕公公!”

“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随着火气越吵越盛,严世蕃终于还是没能憋住,转身怒视,“高拱是一个!”

而后又看向一边,“张居正是一个!”

好一个狼人首爆!

偏殿,听到严世蕃的这一番话的嘉靖,嘴角微动,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跳了跳。

被严世蕃当着面骂做奸臣,张居正一怔,而本就脾气火爆的高拱,更是不能忍。

一步上前,盯着严世蕃,伸出两根手指,怒声道:“奸字怎么写?”

“一个女字,加上一个干字!”

“我高拱到现在还只有一个糟糠之妻,”高拱说话间,比着一个手指头,“据我所知,小阁老在年前,就已经娶了第九房姨太太!”

“这个“奸”字,难道还能加在我高拱的都头上吗!”到了最后,已是大声喝问。

高拱也是被逼急了。

之前的吕芳拉偏架,以及来时路上受的气,严世蕃的胡搅蛮缠,可以说是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憋的越久,爆发的也就越狠。

此时,已经完全不顾及彼此的体面了。

被高拱这么不要面皮的一声爆喝,严世蕃也被吓的微退了一步,高拱长的五大三粗,而他与之对比起来,瘦弱的像个小鸡仔。

刚才那一声爆喝,让他险些以为这老东西要吃了他。

不过他堂堂‘大明举重冠军’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怒而甩袖,“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好好好,你高拱既然要撕破脸,不顾及彼此的体面,那我也无所顾忌了,直接开喷。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场的某些人,就是去年二十九,周云逸诽谤朝廷的后台!”

“周云逸!”严世蕃盯着高拱,冷笑,“一个钦天监管天象的官员,为什么能在诽谤朝廷的时候,能把朝廷去年的用度……”

“说的那么清楚!”

“他是谁挑唆的?”说到这里,严世蕃环视徐阶等一众清流,“怎么?”

“敢做不敢认吗!”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时间,大殿之上,众人神色各异,气氛似乎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只有严世蕃气呼呼的喘息声!

此时,严嵩低下头,双手烤着火,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而徐阶等人,此刻却是心里猛的一惊,就连高拱也是这一刻哑口无言。

一旁的赵贞吉更是疯狂的给高拱使眼色。

徐阶跟张居正对视了一眼,给高拱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要是再让这个狂悖的疯子口无遮拦下去,此间诸位,都免不了结党营私的罪名。

清流,严党,其实谁也经不起查!

“清流?”听到这里,偏殿的嘉靖微微摇头,随手扔下罄锤,起身从精舍中走出。

听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再让他们吵下去,那么就不可收拾了,不查也得查了。

他算是听清楚,看清楚了,严党贪,清流也贪。

不过是前者吃相难看,后者吃的文雅,总归是点点滴滴,汤水不剩的吞下。

到了现在该算的也都算了,去年的账也了了。

今年开始,大明是一个新的大明。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随着大殿深处,嘉靖那幽幽的声音响起,前殿一众人,纷纷下跪,拜呼万岁。

“都起来吧,”来到御座前,嘉靖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看向跪着的严嵩,“严阁老。”

“臣在。”被点名的严嵩微微抬起身,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满朝文武,他可以轻视任何人,唯独这位,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眼下,他是皇帝唯一用的顺手的人,但这不代表自己不可取代,他严嵩也从来不会是大明唯一一个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太多了。

“严世蕃说诽谤朝廷的那个周云逸有后台,而且那个后台就在内阁里,”嘉靖没有去看众人,背着一只手,漠然问道。

早就明牌的事,还要问吗?

严嵩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当即老神在在的开口,“回皇上,这里没有什么后台。”说着,语气微微一顿,夸道:“朝廷无私账。”

“所有的用度,走的都是明发上谕拨的银子。”

然后顺着夸奖的将一句句辩送出。

“老刀用着就是舒服。”听到这里,嘉靖心中暗暗点头,看了眼众人,道:“宫里修宫殿的费用,他怎么也知道?”

“这说明,工部走的也都是明账。”

听到这里,嘉靖沉凝的表情这才舒缓,道袍大袖一摆,坐在了御座上。

“都起来吧。”摆了摆手,在众人的谢恩声中,嘉靖看向对严嵩行为不解的严世蕃提点道:“不要这样看着你爹,要好好学着。”

严世蕃虽然心中不满,为什么这么好的搞清流的机会,老爹就放过了,但面上还是微微欠身,一副听训的姿态。

“云在青天,水在瓶。”

“你们这些人,有的是云,有的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

嗯,给我做事,给朝廷做事,做好了,就是忠臣!

他喜欢说一些话,让下面的人去猜。

这个习惯,有很多弊端,但他并不打算改掉。

帝王之道的基础,就是用人。

正如他在黑风寨地牢里,给英雄汉三兄弟和刘权四人讲的黄河长江之论一个道理。

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下面的人去猜,清流能做,严党也能做,做好了就行。

身为帝王,他要的是平衡,也是结果。

谁做错了,该惩戒的惩戒,谁做好了,该赏的则赏。

一赏一罚,把握一个恰当好处的度,就能让他们更好的为自己做事。

别的帝王不喜欢被人揣摩圣意。

但他不同,他反而喜欢他们去揣摩,去迎合自己所出题的意思。

但是这个题,可以是判断题、是非题、选择题,答案在自己手中,灵活应用。

就看他们给的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当然,有的时候,他也会直白的说,因为事有轻重缓急,比如‘修复大明’这事,他不会去让自己的绝对心腹陆炳他们去猜。

因为这事必须做好做对,容不得差池。

“周云逸的事,让朕很痛心,”说到这里,嘉靖也准备提正事了,周云逸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此事,罪不在任何人……”

冯保打死周云逸,这就是他的意思。

司礼监给自己办事这么多年,冯保就算再蠢,也不会会错了意,擅作主张。

不过,死就死了吧,蠢材一个而已,现在看来,他的死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可以借题发挥一下,引出自己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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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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