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梦与启示

周六晚上,用“虚伪”指环把自己变成貌不惊人的鲁恩女性后,安吉尔与伊莲一起来到了码头附近的一条小巷中。

“咚咚,咚,咚。”

有规律地敲响某栋两层小楼的大门,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朝外看了一眼,低沉的声音从中传来:

“进来。”

伊莲一手按住腰际的左轮手枪,一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安吉尔在外朝两侧看了看,见无人跟踪,也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好。

这里是奥拉维港一位并不算出名,但制作水平还算不错的“工匠”家,伊莲曾在“疾病中将”特雷茜那听说过他的住址,两天前将其介绍给了安吉尔。

今晚她们是来取货的。

房间内点着几盏煤气灯,特殊的反光镜、透镜将光线聚集在工作台上,将台面照得如同白昼,除此之外的地方则无比昏暗。年约四十,一脸疲惫的“工匠”从台子上拿起了两个制作精致的口琴,来到安吉尔身前。

“分别固化了你给我的召唤仪式,样式也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制作,一共400镑。”

一手拿着一支口琴,这位工匠并没有立即交货,而是看向了临时的雇主安吉尔,看样子是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记得我们说好的是两支口琴一共300镑吧?”

安吉尔微笑着反问道,眯起的双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几天克莱恩忙着扮演“海军上将”,一直没有回来,她只能跟着伊莲白天当“红发女郎”号维修人员的监工,晚上早早入睡,心情称不上多好,此时遇到了突然提价的工匠,能勉强挤出笑容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额外的100镑算作对我的精神补偿费,”工匠毫无愧意,反而振振有词,“我制作那个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信使的口琴时,不小心召唤出了信使,那个可怕的、断了头但是拎着四个脑袋的女人。”

“这是常有的事,我告诉她自己没有信要寄,也不需要其他的服务,请她回到灵界,但她却向我讨要一枚金币的服务费?”

听到这里,安吉尔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她仍保持优良素质,配合着反问:“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没有给!她走之前把我塞到了后院的地里,只留脖子和头在外面,第二天早上我才被人挖出来!”工匠恨恨地说道,但脸上表情显出一丝后怕,声音也越来越低,“所以,得加钱。”

最先憋不住笑的反而是伊莲,她那张“狂乱指环”隐藏下的圆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嘴里不断发出短促的嘲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她弯着腰笑了许久,直到工匠额头上青筋鼓起,“你的意思是,她的一位信使,因为你不给钱,就把你塞到地里过了一夜,而你,哈,你想要威胁她的契约者,让她多掏100镑工钱?”

“那么,祝你好运。”

她凑到对方耳旁,轻声说道,甚至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工匠的脸色在伊莲的嘲讽下越变越苍白,直到手中的口琴被人抽走,塞进了一叠钞票,房门打开又关上,昏暗的室内只剩他一人。

“她,她居然还给我留了……300镑?”

良久,工匠看着手上的钞票,喃喃道。

————

“你的性格好像跟我刚认识你时不太一样了。”

走在绯红月光下的小巷内,安吉尔欣赏着手上的口琴,随口说道。

两支口琴分别固化了召唤温萨女士和蕾妮特·缇尼科尔的仪式,效果能维持2年左右,属于克莱恩的那支色泽白中透着一丝淡黄,仿佛他送给安吉尔的水晶吊坠,由某种生物的牙齿打磨而成,辅以金属包边,表面刻着复杂的咒文和符号;安吉尔的则呈淡紫色,制作工艺与另一支并无太大区别。

它们并不能吹奏优美的旋律,甚至没有安装发声元件,唯一的功能是通过吹动代替并不算复杂,但很麻烦的召唤仪式,直接招来两位信使。

原本制作这样并不算复杂的物品只需要一半的价钱,但为了在这几天拿到,安吉尔特意加了价,让对方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优先制作。

见这位魔女有些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物品,伊莲暗叹一声,回答道:

“那是因为之前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在特雷茜的囚禁下的自我保护,刚来到海上的第一年,我的性子甚至比现在还要恶劣,同行的家族护卫都说我是最典型的那种索伦。

“当然,现在我也知道那种性格并不好,与人相处,恐怕要圆滑一点,对待手下也要恩威并施。毕竟,人总是在不断变化,且带着多多少少的伪装,你见到的永远不会是最真实的那一面。

“说不定,某天洗手不干的我回到因蒂斯,放下刀枪,穿上裙装,又会变成那个顽劣的大小姐呢。”

最后,她打趣道。

不,说不定等你晋升到半神,离开大海,回到家族,伊莲已经变成伊莱了……安吉尔腹诽着,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不会是最真实的那一面”的话语。

————

回到旅馆,安吉尔仔细将两支口琴收好,准备等克莱恩回来时将其中之一送给对方,算作是这一周的“冷战”结束的信号,但对方接受的扮演委托少则三天,多则五天,此时仅仅过去了一半。

看向窗外那被几乎满月的绯红月亮洒下的光芒覆盖的海军基地,和半山腰上的那栋豪华别墅,安吉尔叹息一声,拿出制作工具,准备趁着灵界力量变强的时候,多制作几枚特殊弹药和需要使用的符咒。

对于自己知晓的特殊子弹怎么与现有的战斗方式结合,发挥出更有效的杀伤力,她已经有了些许头绪,比如“灾祸”与子弹的结合,将使这种她目前能掌握的最大杀伤方式不再限于直接接触目标,不用再担心面对半神时毫无反抗能力。

但她的灵性哪怕在状态最佳之时,也无法支撑完成一整枚子弹的制作,这可比用血液制作简单的符咒困难得多,恐怕只有完全消化了“痛苦”魔药,身体和灵性都做好了晋升准备之后,才有机会完成这种“原创”的特殊子弹。

“嘭——”

一道细微的火焰伴随噼啪声响起,安吉尔及时丢出去的银片在明黄的火焰变成了一块废物。

她又刻废了一枚符咒。

心神不宁的安吉尔干脆放下雕刻刀,从桌旁站起,再次踱步到窗旁,没有独立阳台的客厅窗户大开,让月光直接洒满了地板,让未点燃煤气灯的房间显得无比诡异。

“连续报废了三枚符咒,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失误了,灵性有危险的提示?但我又没感觉到任何危险来临,除非近乎满盈的红月代表某种异常……”

思索着,安吉尔干脆回到桌旁,掏出随身携带的魔镜,抚摸镜面,充入少许灵性,激活了它。

“魔镜魔镜告诉我……”

她停顿片刻,坚定地开口问道:

“克莱恩此时的状态如何?”

既然危险不在自己身边,那肯定就在克莱恩那头!

镜面先是在漆黑的状态维持了超过十秒,而后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暗红,与灰色的雾气僵持了片刻,双双化开,正常的占卜画面出现在镜中。

“某种奇怪的干扰?这种情况我似乎之前见过,在占卜受到诅咒的‘万能钥匙’时,阻碍我占卜画面的猩红色虽然和现在颜色不同,但似乎拥有类似的性质……”

安吉尔思索着,伸长脖子看向魔镜,当看清内部的画面时,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镜中显示了一间豪华的卧室,宽大的双人床上,一对男女正以安吉尔想都没想过的姿势结合在一起,声音未从其中传出,但安吉尔可以想象那种氛围。

画面中男性在上,背影她十分熟悉,正是号称去“完成委托”的克莱恩,而他身下,金发披散,满脸汗珠的则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他,他居然……

紧紧捏着拳头,瞪大了双眼,安吉尔恨不得立即穿镜而过,出现在这对狗男女身旁,给两人,尤其是克莱恩一个深刻的教训,但下一秒,她就发现了与克莱恩手足交缠在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恢复了在贝克兰德时期的头发长度的自己。

她立即冷静了下来,绯红重新挂上脸颊。

这,这不会是克莱恩的梦境吧……

理智重新占领大脑,她瞬间就看出了不对,周围的景象十分模糊,光线诡异地以各种不同角度照射,两人的反应也十分古板,这符合梦境的特征。

占卜到目标的梦境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除非是有意进行这方面的占卜,否则梦境往往代表着某种预兆或是现实的映射,因此安吉尔并未完全放下心来,她将魔镜收好,在客厅中来回踱步,口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许久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钻进卧室之中。

片刻,全副武装的安吉尔回到客厅,直接从窗户跳出套房,身影消失在月光之中。

……

呼——

克莱恩双眼突然睁开,从诡异却又旖旎的梦境之中清醒过来。

他皱着眉头,看向四周,发现自己仍然穿着丝质睡衣,躺在属于艾弥留斯的宽大卧室,周围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女性或坐或站,朝着自己媚笑。

梦中,这两天数次求欢的上将情妇辛西娅,精致的宛如人偶的莎伦小姐,容貌模糊但声音婉转动人的“正义”小姐,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特莉丝奇克,在噩梦中被伊莲这样那样的特雷茜,一个个出现在自己的床边,用种种手段企图爬上他的睡床。

虽然在梦里思绪混乱,记忆不清,但本着基本的道德心和责任感,他一一拒绝了对方,直到……直到安吉尔的出现。

她比平时更加顺从,更加配合,而且还……

深吸一口气,迅速检视起自身,克莱恩发现除了下面由于春梦依然高高耸立,全身有些发热,仿佛情欲难以排泄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是由于这几天安吉尔的疏离,以及辛西娅的“骚扰”,让我白日压抑自身,夜间难以抑制?

又或是灵性给予的某种启示?

占卜家的谨慎让他从床上爬起,迅速穿上了将军服,艰难地系好了皮带,戴上了“蠕动的饥饿”和“第九律”符咒。

这样,他就拥有了完整的战斗能力,当然,不符合身份的左轮、剪裁粗糙的纸人都在灰雾上放着,如果能回到那里,他甚至可以操纵“海神权杖”和“黑皇帝”牌,短时间内与半神一战。

但他此时仍然是“海军上将”,而非格尔曼·斯帕罗,原地转圈、身体僵硬并不符合这位半神的身份。

轻轻推开卧室大门,一片死寂的房间突然盈满了嘈杂纷乱的声音。

(本章完)

第501章 欲望之夜

首先是一阵一阵的咀嚼声,仿佛近在耳旁,然后是怒骂、吼叫,最后是隐约的呻吟,让才强行冷静下来的克莱恩仿佛又回到了旖旎的梦境之中。

这不是艾弥留斯上将的私宅么?怎么听起来比红剧场还混乱……

内心不断打鼓的克莱恩甚至想拉上房门,回到温暖的被窝,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睡到天亮,也许明天一早,这栋豪宅又会恢复往日的宁静,一脸讨好的仆人们伺候自己起床和用餐,柔情似水的辛西娅继续以各种隐晦的方式暗示他,严肃、恭敬的秘书吕尔安在身旁低声念诵着当天的行程,就像前两天一样。

但拥有丰富作死经验的克莱恩清楚,麻烦已经找上了自己,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何况,这里可是将军的宅邸,遇到了这种异常,我的卫队还没有集结吗?整天鞍前马后的秘书到哪去了?那连客厅都快塞不下的仆人们呢?

鼓足勇气,一手握住兜里的“第九律”,让半神上将的威严感和自信传染了自己,克莱恩另一只手推开房门,一脚踏入走廊之中。

他的面前,一位厨师坐在墙角,捧着硕大的盘子,里面盛满了各种生的、熟的食物,有香嫩的第利斯牛排,普利兹港炸鱼,还有一只仍在舞动巨爪,甲壳黝黑的奥拉维大龙虾。

这位原本身材保持正常的厨师此时肚子鼓起,宛如怀孕数月,嘴角挂着道道酱汁,双眼圆瞪,抓起大龙虾就一口咬下,视坚硬的甲壳于无物,在咯嘣声中,不知是牙齿还是龙虾壳的细微物体飞起,紧实的肉块被他咀嚼着咽下。

那已经仿佛要炸开的肚子在吞咽的动作中又鼓起了一点。

“将军,你一直让我们保持身材,哪怕是厨师也不能饱餐一顿,但我真的很想多吃几口……”

带着满足的表情,厨师喃喃道,又抓起了一块满是酱汁的牛排。

“停止!”

克莱恩试图劝阻他这种自杀的行为,话语中带上了些“第九律”那属于半神的气息。

厨师啃咬牛排的动作僵住了,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后,他缓缓地开始动作,继续吞咽着口中的肉块。

不再继续尝试,克莱恩迈步向灵性警觉的方向走去,那里是这栋豪宅的主卧室,也是正常情况下艾弥留斯应该休息的地方。

由于担心辛西娅的夜袭,他特意选了间遥远的次卧,还反锁了房门,没想到……

路过连通客厅二楼回廊的出入口时,两名女仆一上一下交缠在一起,上方那位双手掐住另一个的脖子,不断将她的脑袋向地面撞击,口里怒骂着:

“看不起我,是吗?”

“一起欺负我,嗯?”

下方的女仆脑袋在地毯上撞得砰砰作响,双眼闭合,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克莱恩走上前去,一把将满脸怒容的女仆从受害者身上扯开,向远处扔去,撞在一张名贵挂画上,而后软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但就算这样,她仍扭曲着肢体,摸索着爬上前来,继续伸手抓向另一名女仆。

借助这短短的“休战时间”,克莱恩总算发现了那名“受害者”并非昏迷,而是打着轻微的呼噜,怎么都睡不醒。

平日积攒的食欲、愤怒、睡意……克莱恩冷眼看了几秒,绕过她们,继续向前走去。

不解决引爆她们“欲望”的真正原因,任何尝试都只是浪费时间。

其实克莱恩知道,这种诡异的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果断离开,去山脚下的军事基地,或是港口城市里的风暴教会,寻求帮助。

可他们必然会向此时奥拉维岛上最强的半神艾弥留斯汇报。

而这几天,艾弥留斯就是我……他无奈地想着,脚步不停,很快来到主卧门口,起先那阵隐约的,让他血脉贲张的呻吟此时已无比清晰,肢体交缠的摩挲声,神秘又熟悉的气味从门缝钻出,传入克莱恩的耳朵和鼻孔。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上将的卧室里开趴……深吸一口气,克莱恩猛地将房门打开。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双手环抱,倚靠在门边墙壁的秘书吕尔安,这位金发的年轻人高昂着头,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房间内部,满身的孤高情绪集中在表情上,睥睨众生。

听到开门声,他侧头瞥来,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臭虫。

这……是平时隐藏的傲慢?看不出来,吕尔安对上将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恭敬嘛……

放弃与看似正常,实则也陷入了“狂乱”的秘书交流,克莱恩将视线投向吕尔安观察的方向。

占据整栋豪宅二楼几乎四分之一的宽广主卧室中,一道道身影在地毯上散布着,他们有的是应该在外站岗的将军卫队,有的是傍晚才见过的女仆,或赤着身体、或身着单衣地形成最少两人,上不封顶的各种组合,以克莱恩想都没想到过的各种姿势贴合在一起。

剩余的少部分并未参与其中的男女则集中向卧室中央跪倒,但他们并未闲着,一条条棕褐色的树枝柔软得仿佛触手,轻抚着这些人的躯体,给他们带来更甚于旁人的快乐。

门外听到的喘息声,正来源于这些沉浸在“极致的欲望”之中的人们。

而“树枝”的源头,一道高度超过三米的巨大躯体扭曲着,半卧于房间中间的大床上,那白皙的皮肤上生长着一个个褐色的瘤子,它们大多数已经破裂,除了长出伸向四周的“树枝”外,还有的变成了巨大的、仿佛人体某些部位的花蕾,透明的汁液从中流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艹!这是什么鬼东西!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他身体紧绷,左手下垂,“蠕动的饥饿”蓄势待发,右手伸进口袋,捏紧了“第九律”符咒,仿佛回到了廷根市的街心广场,又像是再次进入了贝克兰德郊外的遗迹之中。

感应到这毫不掩饰的敌意,那具扭曲的身体顶端,一颗脑袋转向这边,比之身躯显得娇小无比的脑袋有着金色柔顺的长发和蔚蓝的双眼,皮肤细腻,表情柔美,居然是被艾弥留斯金屋藏娇,这两天几度试图爬上克莱恩床笫的情妇,辛西娅!

她的脸上带着醉酒般的酡红,嘴唇轻启,喃喃道:

“将军,我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不,你不想!

这瞬间,克莱恩左手的手套瞬间变为深沉的黑色,同时散发出邪祟的触感,切换成了他刚放牧的“巧言者”灵魂,拥有了“腐化男爵”的能力。

这股“扭曲”的力量作用于辛西娅的表述中,让她“想和将军有个孩子”的意图变成了“仅仅想”,而非付诸于行动。

同时,他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手上捏着那枚艾弥留斯的血液制成的“第九律”符咒,带着仿佛这位半神亲临的气势,克莱恩开口命令道:

“辛西娅,停止你的行为!”

这是他获得的关于上将的资料中,外表严肃,实则温柔、重感情的艾弥留斯偶尔才会对情妇说出的命令,对方无论如何胡闹,此时都会乖乖停止。

腐化男爵的扭曲,半神的气息,熟悉的命令,种种效果叠加,让变异的辛西娅也出现了瞬间的愣神,那些花蕾,那些枝丫动作停止,房间内一时只剩下赤裸男女们低声的呻吟。

但下一秒,这位情妇的脸上绽开了邪异的笑容,脸颊害羞、兴奋的红色几乎染遍了全身,所有的花蕾齐齐张开,朝向这边。

“将军!”

她发出一声大喊,如触手的枝丫抛弃了其他所有人,朝着克莱恩卷来。

糟了,她的“目标”就是艾弥留斯,而我刚才做出了最像艾弥留斯的反应……克莱恩毛发倒竖,一个猛子扑开,“触手”们一根根扎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应对完全错误。

发现不对的时候,我就应该迅速离开,报告教会或者联络军方,哪怕上灰雾去占卜一下,也能获得更多信息。我却觉得自己能轻松解决异常,继续扮演上将直到任务完成……这未尝不是一种“傲慢”?

原来被引发了负面“欲望”的,不止是他们,还有我……

人尚在空中还未落地,克莱恩脑中就开始审视目前的状况。

“嘭——”

一声巨响,地板里、天花板内,一根根新的树枝钻出,它们如同辛西娅身上长出的那些,外表棕褐、流着粘液,顶端还开着如同人类器官的花朵。

这些树枝继续追着克莱恩的身影,或搂或卷,来势凶猛。

毫不犹豫地,落地的克莱恩举起右手的“第九律”符咒,念出了启动咒文。

“律法!”

符咒吸收灵性,外表变得冰冷,克莱恩的指间也冒出宛如实质的金色光芒。

他的下一句话,将成为这栋建筑内不可违背的律法!

但,应该做出哪些限制呢?

在冰冷的触感下,克莱恩的思绪变得冷静而高效,他面前伸展的枝丫、兴奋的辛西娅、交缠的人群仿佛静止。

禁止任何欲望?不,这太宽泛了,越是宽泛的“禁令”效果越差;那禁止繁衍欲望?毕竟辛西娅的目的只有这个,其他的都不是燃眉之急……

思索间,克莱恩的目光扫过窗外那变得黯淡的月光,扫过原本是个普通人,此时却如同“梅高欧丝”那般拥有无尽非凡之力的辛西娅,扫过被“外来力量”引爆了欲望的卫兵、女仆们。

外来的力量?

“此地禁止与外界交互!”

随着古赫密斯语的命令发出,“第九律”内部封存的半神之力被引动,无数符号和标识形成的波动四散而去,笼罩了整栋建筑,将某种邪祟的力量隔绝在外。

同时,克莱恩仿佛看见了璀璨的星空,看见了一颗发出猩红光芒的星辰。

他的双眼瞬间在这阵光芒的侵蚀下爆裂开来,眼球内的晶体混杂着血液缓缓流下,让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这还仅仅是克莱恩隔绝这股力量的些微反噬,要不是有半神上将留下的符咒,单是这点逸散的力量就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变成辛西娅那样的怪物!

还好,外来的力量已被隔绝,辛西娅应该……

唰——

两根树枝猛地伸来,分别卷住了克莱恩的脚踝,将猝不及防的他拉倒,向前拽去,地上的其他枝丫也凑了过来,紧紧捆缚住他的臂膀,压迫着他的脖颈。在克莱恩无需借助视觉的“感知”下,辛西娅仿佛还维持着一部分力量,仍然媚笑着将他拉向身边。

“将军,将军……”

她喃喃道。

克莱恩强忍疼痛,试图逃开,但手臂被捆的当下,各种神奇物品,甚至是火焰跳跃都难以实现,他灵机一动,脸部在瞬间的模糊后,变回了格尔曼·斯帕罗那消瘦、棱角分明的样貌。

“我不是……不是你的将军。”

肺部被触手般的树枝压迫着,克莱恩勉强说出这句话来。

辛西娅诧异地停下动作,端详着克莱恩那陌生的脸庞,片刻后露出兴奋的笑容。

“将军,没想到你还会这种花样……”

我,我艹,你眼睛比我还瞎!

克莱恩在心中怒骂道,但胸中那口气已经被全部挤出,就连这声吼叫都说不出口。

等她把我拉到身边,说不定能放开一点束缚,那是我火焰跳跃的唯一机会……双目仍然疼痛难忍的克莱恩破釜沉舟,放弃挣扎保持体力,“看”着辛西娅一点点把他拉到床边。

“砰——”

主卧靠外侧的落地窗瞬间碎裂,伴随着笼罩全屋的“隔绝”一阵颤抖,一道优雅的身影出现在窗边,她手中握着一个金属小瓶,内部正散发着如神灵行走于地面时展露的威势。

一道道锋利的风刃扫过,将束缚克莱恩的枝丫拦腰切断,随着暗红色的液体从断口流出,克莱恩也恢复了行动能力,他右手摸向血流不止的双眼,向肩膀一拉,左肩血肉模糊的同时,眼眶中重新出现了两颗完好的眼珠。

辛西娅则冷冷地望向打扰她“好事”的不速之客,后者缓缓从窗边走上前来,身侧的黯淡月光照在脸上,正是从港口城市匆匆赶来的安吉尔。

“谁允许你动他的?”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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