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0564【范氏起兵】

蒲麻勿窝在船舱里,不时回头看看,心中恐惧而又充满好奇。

这次顺着季风南下的,足有数十条海船。李宝的船队不但夹在其中,而且还分出许多士兵,跟那些商船的舶主同吃同睡。

蒲麻勿的卧室,就住进来十二人。

这位来自塞尔柱帝国的商人,对大明士兵的装备非常好奇。

铠甲头盔就不用说了,主要是那些兵器,他很想去摸摸狼铣和镗耙。

可惜,言语不通。

蒲麻勿无法随意出入船舱,百无聊赖之下,只能拿起竹管笔写日记:“我在杭州见到了那位秦国将军,他的身材极为高大,身高目测至少在三腕尺以上……”

“他的胡子并不长,却非常威严,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勒令所有商船集中出发,并将自己的士兵藏在船上,前往更南方一个叫福州的城市……”

“这位将军受秦国—明皇帝委派,攻占的秦国—宋皇帝的都城,宋皇帝的军队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有十二个秦国—明士兵,被安排在我的船舱,我遭受软禁和监视,并承诺到了福州就能获得自由。这些士兵的纪律性极强,他们分成三组轮换睡觉,一路上并不酗酒和赌博,也没有对我进行勒索……”

“他们全部穿着铠甲,就算是睡觉也不脱下来,随时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战斗……”

“这十二人当中的最高长官,拥有长枪、佩刀和弓箭。有两个盾牌手,一个持大盾,一个持小盾,而且配备有标枪。还有四个长枪手,以及四个不知是什么武器的士兵。”

“最后一个应该是仆兵,他只穿一件皮甲,腰上也有佩刀和弓弩。有什么琐碎事情,都是这个士兵在做。但其他士兵并不打骂他,没有把他当成奴仆,他们似乎有着融洽的关系……”

“我的翻译被安排在另一处船舱,我无法跟这些士兵交流。我想我应该学习秦国的语言,这更方便今后的生意……”

“现在是冬季,风向和海流都很适合,而且少见暴风雨,我们每天都在全速航行。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抵达福州,到时恐怕会爆发激烈的战斗……安拉保佑,希望我的船和货物不会受损!”

……

福州。

一身戎装的童贯,对福建转运使毛奎说:“新皇登基大典,就拜托毛公了。“

毛奎很想拒绝,但瞟了眼童贯腰间佩刀,只能硬着头皮说:“圣天子登极御宇,当甄选黄道吉日。老朽不才,略通术数……”

“不必了,时间紧迫,三日之后即可。”童贯直接打断,不让这家伙拖时间。

毛奎欲哭无泪,谁都知道大宋完了,他却被逼着拥立宗室。旺盛的求生欲,给了他一些胆量:“三日太过急促,诸多事宜无法筹备,就连斋戒沐浴都不够天数,老朽觉得应该以一个月为限。”

童贯握住刀柄:“给你四天时间,前三天沐浴斋戒,准备诸多事宜,第四天就登基。”

“是……”毛奎艰难应承。

童贯说完就走,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毛奎却是瘫坐在椅子上,想到自己会被朱皇帝砍头,他就后悔自己怎不早点辞官?

说实话,这位老兄还得感谢朱铭,因为在另一个时空,他此刻已被福建兵变杀死了。

毛奎是广西人,擅辞章,通术数,知地理,好修仙。他还特别喜欢旅游,海南三亚的大小洞天景点,就是这货率先探知并进行开发的。

不行,这种黑锅怎能自己一个人背呢?

毛奎起身就往外面走,刚出门便被童贯留下的士兵拦住。

“还不快快让开,我要找人商议大典筹备之事!”毛奎呵斥道。

士兵让开了,随即跟在他身后。

毛奎坐车前往城内一处宅子,递上拜帖说:“我有要事来寻你家主人。”

门子回答:“我家相公病重,实在不能见客。”

毛奎说道:“我就是来探病的。”

门子鞠躬道:“我家相公病重,不便见客。”

“我是来探病的!”毛奎猛地把门子推开。

门子还想阻拦,却被童贯的兵挡住,毛奎趁机往里面冲。

内宅的花园里,一个老头儿正在提壶浇花,听到嘈杂声无奈摇头,转身对疾步走来的毛奎说:“阁下这又是何必呢?”

毛奎握住老头儿的双手,带着哭腔说:“还请季西兄救我!”

老头儿名叫赵岍,福建转运副使,“铁面御史”赵抃的侄子。

两个老头在花园里大眼瞪小眼,心里都知道是啥事儿,碍于童贯的士卒在场没法细说。

最终还是赵岍开口:“要不,再找几人商量?”

“肯定要找他们!”毛奎点头说。

很快,福建路运判曹仔、提刑使谢如意,跟死了亲妈一样被揪出来。

拥立宗室登基,毛奎一个人筹备不了,把几位大员都叫上很正常。

谢如意也不管童贯的兵能否听到,破罐子破摔说:“随便糊弄吧,搭个祭坛就行,新君横竖是要继位的。”

毛奎哭丧着脸:“这不是祭坛的问题,我们几个参与此事,今后必然被……”

这些人不愿出面搞登基仪式,福州城里的兵也不想干了。

几个中层军官正在城内密议。

叶浓愤恨道:“张二哥,那狗入的童贯,硬拉着我们去剿贼。贼寇钻进山里剿不完,就说我们作战不利,立了功却全被胜捷军抢走。一万多福建厢军随他出征,死得只剩八千多,赏赐没有,抚恤没有,竟还要克扣咱们的粮饷。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就是,”鲁立德说道,“听说大明新朝已经攻占两浙,索性咱们也反了!”

张员摇头说:“胜捷军就在福州,兵甲精良得很,我们哪里打得过?现在造反就是找死,须得等新朝天兵杀来再说。”

叶浓怒道:“好多兄弟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再不发粮妻儿全得饿死!”

“再想想,再想想。”张员自言自语道。

另一个时空,先前那几位文官,带着这些福建兵勤王,一路北上驻守黄河渡口。

战败返乡,不说抚恤和赏钱,连“卸甲费”也不发。

当他们走到建州的时候,竟连粮草也不足了,让士兵们饿着肚子赶路。

于是,张员领导厢军兵变,杀死转运使毛奎、运判曹仔、建州太守张勤,就地抢劫粮食并盘踞州城,多次打退朝廷派来的大军。

谢如意临时担任运判,将这些叛军招降。

朝廷却勒令谢如意杀死为首作乱者,并将剩下的将士带去北方抗金。

将士们怒不可遏,在叶浓的领导下再度兵变,从建州一路杀回福州,最后被张俊率部镇压。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福建山多地少,又剿匪大半年,军粮已然所剩无几。

童贯能搜刮出钱财来,但他变不出粮食啊。

仅有的军粮,肯定优先发给胜捷军,其余部队勉强不饿死即可。

在童贯的眼里,他发的军粮不会饿死士兵,但中途还有官员层层克扣,而士兵们却是要养家糊口的。

即便李宝不来奔袭,福州厢军也迟早兵变!

童贯为了征粮,已下达死命令,逼着各州县官员交出粮食。

官员们趁机盘剥,连寺庙都必须给粮,穷苦百姓就更不用说。

还是建州出事儿!

私盐贩子范积中、范汝为叔侄俩,召集麾下数百盐贩子,冲进建州回源峒大户家中。

杀死大地主之后,范积中提着首级呼喊:“朝廷无道,官逼民反是顺应天意。如今大明朝廷攻打两浙,昏君已经死了,但福建还有奸臣。童贯是谁?六贼之一。他祸害完了北方,又来福建敲骨吸髓。我手里拿的,是大明太子所书《讨独夫赵佶檄》,我用俗语给你们念一遍……”

范积中属于破产小地主,读过诗书那种。

他懒得自己写檄文,直接把朱铭的檄文拿来用。

范汝为手持朴刀站在旁边,他身高接近一米八,在福建尤为显得强壮。

此人在南宋初年闹得特别大,极盛时号称拥兵五十万。而且没收地主的田产分给农民,在控制力较弱区域,逼迫地主缴纳租课,因此麾下部队士气高昂。

被韩世忠率部镇压时,范汝为亲领的三万义军大部分战斗到死,其部将范忠还带着残部继续流动作战。

“父老们,弟兄们,随我杀地主!”

念完朱铭那篇檄文,范积中、范汝为兵分两路而走。

他们各自去攻打附近乡村,杀死地主分粮分田,甚至跑去攻打寺庙。

福建遍地是寺庙,穷人家的男丁,有三分之一被迫做和尚。其实就是在寺庙打工,有种地的,有经商的,还有做打手的。

无数农民获得粮食和土地,纷纷加入范氏叔侄的队伍。

大量底层僧人、道士,也原地还俗跟着一起造反。

当他们去攻打建州城时,起义军已经达到数万人,而且都是刚刚分到土地的士兵!

建州城周边的大地主,几乎被他们给屠光了。

一骑快马奔向福州,负责传信的递铺兵跪在童贯面前:“建州有范贼作乱,已攻陷建州城,号称拥兵十万!”

童贯表情木然,有气无力道:“晓得了。”

(本章完)

第570章 0565【治乱之间】

福建,即福州、建州。

建州有多重要,从这名字就能看出。

童贯当然知道大宋彻底完了,但谁都可以投降,唯独“六贼”不能投降。

因为“六贼”是大明太子提出的,不狠狠处置六贼,大明太子的脸往哪儿搁?

必须顽抗到底!

虽然两浙路没了,江南路估计也没了,但还有福建和两广,童贯觉得自己能够撑一阵。

若是福建也失陷,大不了带兵投靠钟相,反正绝对不能投靠朱皇帝。

“建州之贼,务必速速剿灭!”童贯不容置疑道。

辛兴宗穿着甲胄,单膝跪地说:“宗定不负所托,把那范贼的首级提来相见!”

童贯说道:“去吧。”

在童贯面前信誓旦旦的辛兴宗,领军出发之后便一脸愁苦。

胜捷军已经彻底废了,虽然兵甲精良,但却毫无战心。他们大部分是陕西子弟,又在京畿补了一批,反正全都属于北方人。

被迫跟随宋徽宗逃亡,心里本来就不爽快,多少人想着回到家乡呢。

这些家伙自暴自弃,整日醉生梦死,在军营酗酒已是常态。不打仗时骚扰百姓,打起仗来不肯出力,还仗着童贯之势抢夺友军战功。

辛兴宗还没法去管,一旦管得太严,胜捷军必定兵变!

如此废物的部队,也就欺负一下厢军和百姓,哪里有能力攻打坚固的建州城?

只能招抚。

辛兴宗已经跟童贯商量好了,只要范氏叔侄愿意投降,就全部封为实权节度使,让他们在建州七县做军阀,说不定还能挡住李宝的大军。

在招安贼寇之前,辛兴宗还有事情要做——搞来军粮。

他此时携带的粮食,只能撑到部队抵达建州。沿途州县虽然会提供粮草,但辛兴宗心里知道,地方官根本拿不出几个粮食。

因为他刚带兵从那边回来,各个州县已经给过一次粮!

童贯、辛兴宗得知杭州失陷,而且宋徽宗下落不明,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杀过去,而是火速带兵去控制福州,同时四处寻找宗室拥立新君。

只有扶一个皇帝上去,不管是不是傀儡,他们才有名义继续抵抗,他们才有资格让地方官送兵送粮。

傀儡皇帝虽然还未登基,但继位诏书早就发出去了。

……

大军过境,首先遭殃的是闽清县。

辛兴宗先把常平仓搜刮一空,接着又派兵洗劫私人粮仓,继而纵兵劫掠县郊百姓,甚至是查抄寺庙里的粮食。

辛兴宗弄到了军粮,将士也弄到了钱财,从上到下全都收获颇丰。

只不过,大军耽误了整整十天。

当他们抵达南剑州城下时,发现城门紧闭,附郭百姓已撤入城中,乡下百姓也都逃到山里。

辛兴宗大怒,亲自到城下喊话:“吾乃大宋太尉(傀儡皇帝封的)辛兴宗,奉命往建州讨贼,城中官员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陈渊此刻就站在城上,他身边还有一大群士子。

南剑州太守蒋璨怒斥:“你这厮在闽清县纵兵劫掠,还想在我治下洗劫百姓不成?射死他!”

城内守军的弓箭不多,全都瞄准辛兴宗射击。

若非这厮身着甲胄,估计已经横尸当场。

身中好几箭的辛兴宗勃然大怒,他带兵去建州讨贼,结果半路上竟被南剑州所阻。

仔细观察城防,辛兴宗被搞得毫无脾气,他短时间内根本别想攻破此城。

两面临水,两面背山,如此坚城哪里好打?

城内的厢军虽不多,但守城百姓多啊。他在闽清县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传到这里,官员、富户、小民被逼得上下一心。

辛兴宗在城外驻足良久,心灰意冷道:“撤军!”

他不敢绕过南剑州城去剿贼,一来有可能被断后路,二来军粮严重不足。此去建州,沿途尽是山岭河谷,一路抢过去也抢不到几个粮食,必须在南剑州疯狂劫掠才能凑足军粮。

兴师动众去剿贼,灰头土脸便撤军。

但胜捷军将士却欢天喜地,不用去跟贼寇拼命,还在闽清县抢了不少,这对他们来说再划算不过。

眼见辛兴宗带兵撤走,知州蒋璨长舒一口气。

陈渊问道:“太守得罪了辛兴宗,还不愿改旗易帜吗?”

蒋璨苦笑道:“不改也得改了,便换旗吧。”

蒋璨自幼丧父,从小由伯父蒋之奇养大。

蒋之奇干过最出名的事情,就是闻风弹劾欧阳修扒灰……

这当然属于扯淡,真正的原因是蒋之奇站队错误,换了新皇帝必须跟欧阳修划清界限。但这界限也划得太远了点,稀里糊涂跟儿媳闹绯闻的欧阳修,恨不得提刀亲手把蒋之奇劈死。

虽然道德很有问题,但蒋之奇属于变法派干将,而且在实施过程当中,主动纠正新法的各种弊病。

在福建做官时,他遇到天灾以工代赈,招募灾民兴修水利,“用工致百万,灌田九千顷,活民八万四”。

而身为蒋之奇的侄子,蒋璨也属于实干派,在江南修建了十四个码头。劝农桑这些老生常谈就不说了,蒋璨为官还“抑豪强”!

仅凭“抑豪强”三个字,他今后就能在新朝混得不错。

正因为在浙江抑豪强,得罪了太多士绅,蒋璨被南狩的宋徽宗贬来福建做知州……

看着城头换上“明”字旗,蒋璨对陈渊说:“知默兄晓得我想做什么吗?”

“死守南剑州,等待大明派兵接收?”陈渊说道。

蒋璨摇头:“这几年兵灾匪患不断,南剑州百姓苦不堪言,各县庙观趁机兼并土地,甚至隐匿人口、蓄养私兵。如今粮价飞涨,等待大明朝廷已来不及,否则不知要饿死多少下等户。我打算捣毁寺庙,用庙里的粮食招揽饥民,以工代赈兴修各县水利。特别是那些淫祀,必须全部捣毁!”

陈渊劝道:“恐激起民变。”

这不是危言耸听,所谓淫祀就是民间神灵,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穷苦老百姓很信那一套。

蒋璨说道:“百姓有活干、有饭吃,就不会信那些。当然,不能一味蛮干,得循序渐进,先招一部分饥民,先向城里的寺庙‘借粮’。在此之前,还要杀几个贪官立威,否则下面的人不会听话!”

李宝把宋徽宗搞失踪了,是人是鬼都在秀。

蒋璨也打算秀操作,他这几年憋屈得很,想趁着新旧政权交替的空窗期,完全凭自己的心意放手施为。

比如,这州城里有几个官员,蒋璨想收拾他们很久了!

福建就此出现诡异局面,范积中、范汝为在建州大肆杀戮,把大地主砍得人头滚滚,然后将粮食和土地分给百姓。

而在隔壁的南剑州,太守蒋璨也私自杀死贪官,随即捣毁寺庙以工代赈、兴修水利,甚至还处理了一些不听话的豪强。

一乱一治,泾渭分明。

但他们的做法,朱铭都很喜欢!

……

却说辛兴宗带兵外出之时,数十条海船也来到福州。

杭州有澉浦镇,福州有闽安镇,都属于大城市的外港。

“不对劲啊!”

李宝亲自用望远镜观察,发现海贸繁忙的福州,闽安镇港口竟然没几条船。

很简单,童贯已经发疯了,杀鸡取卵抢劫海商,以此筹措钱财作为军费。

辛兴宗带兵出去的时候,童贯又招募了五千新军。从海商那里抢来的财货,也被他分出一些赏给将士,还有许多赏给福州官员。

此时的闽安镇,江面足有四五里宽。

诸多商船航行进来,立即被福州水军发现。

“又来肥羊了!”

水军将士大喜,生怕把商船吓跑,等他们全部临近港口才出动。

“轰轰轰轰!”

水军战船刚刚挨上去,迎面便是几发炮弹打来,随即数十条商船全部挂上日月旗。

虚张声势而已。

福州水军却吓傻了,他们以为那几十条商船,全都用来运输大明军队。

就算一条船只运五百兵,那也有两三万大军啊。

这可都是大型海船,真要使劲往里塞,连人带粮一艘船能装一千兵!

来了四五万明军?

李宝坐船驶过马尾,用望远镜观察情况,发现城头虽然慌乱,但不似杭州那样全无防备。

除非还有“细作”在城内配合放火,否则不能可一举拿下。

李宝下令船队退回闽安镇,磨磨蹭蹭拖到傍晚才登陆。

黑灯瞎火之中,一队又一队士卒登岸,搜集港口的运货小船,并且强征小镇居民帮忙扎营。

士兵进进出出,在营寨和小镇来往。

不时有小队离开,坐小船重新回到大船上,然后在黑暗中举着火把登陆。

站在山顶观察情况的士兵大惊失色,跑回去报告童贯说:“伪明来了好多兵,几十条船运兵,一条船至少上千人,算下来恐怕有五六万人!”

五六万人……

童贯只知道李宝奇袭杭州,然后江防部队迅速崩溃,具体什么情况他根本不清楚。

此时此刻,童贯既怀疑李宝在玩增兵计,又担心李宝真带来五六万人。

他既想要死守福州,又害怕兵败被俘。

于是骚操作来了。

童贯带着傀儡皇帝和百官,以及他在闽浙编练的亲兵,连夜撤出福州城逃跑,打算去跟辛兴宗的胜捷军汇合。却又让部将领兵守城,而且城内全是厢军和新兵……

既要,又要,他啥都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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