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吉普莉尔的天击

对于天翼种而言,很容易就能理解一个事实。

决定这场永恒的大战是否会结束的,并非正在棋盘上谱写历史的十六种族,而是神灵种。

它们才拥有捧起星杯的资格,因为所谓的法则,既是神灵的权能,也是世界本身。

大地拥有神灵,海洋拥有神灵,战争和锻造这种后天的概念同样也会拥有神灵,一切已经存在的概念,都是神灵种的雏形。

决定它们强弱的,无非只是因为现象的多寡使神髓活性化的程度而已。

所以在这片自诞生以来就已经被永不停息的战争所覆盖的土地,作为她们造物主的战争之神,已经将那些天生的概念之神尽数超越,并将最强这一词握在了手中。

在这样优越的条件下,哪怕是对于其他种族堪称禁忌的隐秘,吉普莉尔也了若指掌。

“虽然我无法找到你身上的破绽,毕竟无论从怎样的角度感知,气息也好,力量等级也好,它们都在警告我,你是神灵种的事实。”

吉普莉尔微笑着,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阐述着事实一般。

“但从过去得到的经验来看,我觉得你只是如同那头神兽一样,披着神髓概念的未知存在而已。”

如果让其他同族听见吉普莉尔的话语,一定会十分吃惊吧。

对于已知的结论持有否定乃至怀疑的态度,在上位种族中,这是很难理解的东西,毕竟那些经验都是以事实来奠基的。

作为生命的她们,天生的强弱与性能都是被设置好了的,除非是如同第一位天翼种这样特殊的个体,否则她们绝对不会做出设定之外的表现,比如单独去挑战龙精种这种事情。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但作为被战神寄予厚望创造出来的最后一位天翼种,吉普莉尔在力量上的指标尽管也是顶级的,但和最强的第一位比起来依然有所不足,可就算诞生的岁月远远比不上,她的战绩却已经毫不逊色于对方了。

这份会对不可能产生质疑的特性,正是她的不完美,也是她能够屡屡创造奇迹的原因。

“按照阿尔特修大人的说法,那位胜利之神虽然是神灵种,但他的力量并非诞生于这个宇宙之内,性质也并非那么纯粹,而是糅杂了许多概念,所以他的化身才会拥有未曾诞生的神髓,从而获得了与神灵种对抗的力量。”

“那位胜利之神能够拥有与阿尔特修大人媲美的力量也是来源于此,多重神髓的叠加让其拥有了远超其他神灵种的强大。”

娇艳的少女轻声开口道。

“概念才是神灵种的灵魂,神髓的存在,不过是肉体而已,因此,在提前拥有了实体后,越过了诞生的过程,提前一步将未来力量取出来后,二者就会自然而然的融为一体,根本不存在拒绝或者暂缓的可能,因为它们都是概念的一部分。

“但也因为越过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所以,那些神兽的神髓永远也无法真正成型,自然也不能被当做真正的神灵种。”

吉普莉尔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丝丝兴奋。

“因此,同样将神髓披在身上,却又以神灵种姿态出现的伱,绝对不是真正的神灵种。”

“真厉害,”罗兰脸上满是赞叹的神色,轻轻的拍了几下手掌。“不过,这样直白的将真相讲出来,不是只会让你身处于无可挽回的处境中吗?说到底,找到真相也没有什么意义吧,在力量的层次上,我依然是毫无疑问的神灵种。”

“当然是有意义的呢,探寻尊贵的未知这一过程,就足以让我付出一切了。”

吉普莉尔歪了歪头,露出恶魔般的笑容,紧接着在她身上出现的,是锐利的杀气。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可能只存在一次的,能够杀死神灵种的机会,怎么想都不可能放过吧?”

“即使击破了神髓,也不可能杀死身为概念的神灵种,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只是披着的神髓的你不同,在神灵种中,您应该算得上缺陷品吧,极难被杀死,与无法被杀死中间隔着的距离,就连我等上位种族与那些低等生物的差距也无法弥补吧。”

将目光牢牢的锁在罗兰的身上,悬浮在半空的少女发出了一脸痴态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呜嘿、呜嘿嘿嘿嘿……这样的机会居然被我给遇到了,大家一定很羡慕吧!”

似乎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少女的嘴角甚至流下了晶莹的口水。

你是哪里来的变态吗?

在这个无论环境还是生命都带着几分病态的世界中,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吉普莉尔画风着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拜此所赐,罗兰也再一次理解了。

名为吉普莉尔的个体,是个货真价实的异常。

她绝不是弑神的尖兵这样用道具就足以形容的东西。

她是,杀戮的天使。

她选择挑战罗兰的理由,并不是因为狂妄或者执念的驱使,而是在理性的估量后,明确了双方的差距后,仍然决定赌上性命的选择。

支撑她的理由也很简单。

虽然胜利的可能性微不足道,但万一赢的人是我呢?

明知道有成功的可能性而不去做,是一种怠慢。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要赌上自己的一切,来寻找唯一的胜机。”

面对少女满是敬意与觉悟的话语,罗兰也轻轻一笑。

下一刻,吉普莉尔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转移这样的奇迹,对于少女而言只是本能一样的行动。

天翼种是近乎永生的生命体,免疫疾病,毒素,乃至身体与精神上的干扰,只要不是当场被杀死,她的再生能力就能将她从死亡中夺回。

利用精灵,她们的身体可以轻松的突破物理限制,传送到她们所看到过,所去过的任何地方,跨越星球也不是难事。

哪怕不刻意去防护,天翼种的肉体也足以近距离抗下氢弹的爆炸。

作为天翼种中的佼佼者,吉普莉尔的实力也是超一流的,百分之五的力量就足以重现分海的神迹,常规状态下的全力更是可以直接蒸发一片海洋。

虽然听上去很狂妄,但罗兰也承认,吉普莉尔口中的胜利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毕竟只要计划足够完美,让星杯在最弱的人类种面前显现这件事,都会变成真实。

“呵,但可能性,也只是可能性而已。”

罗兰笑着摇了摇头。

真要论的的话,随着他的成长,杀手皇后还有可能成长为倒立炸地球的量级呢,但这中间的过程是由多少超越世界的奇迹堆叠而成的,就不言而喻了。

“我很想赞赏你的勇气,但这种行为,就是愚蠢。”

他面不改色,信手一挥。

周围的空间顿时如同画布一样被直接扯烂,凝固的大气发出无声的咆哮,深邃如墨,边缘充斥着扭曲乱象的沟壑仿佛要将森罗万象尽数吸入一样。

一片片带着裂纹的空洞向着四周辐射,将虚空割裂,让星球的秽血尽数吐出。

死去的精灵大量挥发着灵骸的污染,浓度之高,让触碰到后即使是森精种这样的生物也会立即死亡。

仅仅是余波就让冲击与能量以劈山裂石,仿佛要将周围的天空撕碎一般的扩散,寻常的小型都市在这种灾难面前瞬间就会消失。

这片环境也会因为高浓度灵骸的污染而死灭。

“神灵这种东西,认真起来还真是污染环境呢。”

吉普莉尔用不知怎样的感触在心中低语着,但脸上那病态的狂热却没有就此消失。

如今的形势对于吉普莉尔而言可谓是不利到了极点,这种浓度的灵骸,完全隔绝她放弃实体化的进行周旋的战略,而被扭曲的空间只剩下了一处,也就是安然以待的罗兰身前。

只是挥了挥手,她所有的计划就变成了可笑的表演,只剩下了一种被允许的可能性。

自投罗网的蝴蝶。

但正因如此,吉普莉尔脸上反而挂起了开心的笑容。

这样的处境反而更合她意,天翼种要击破神灵种,原本就几乎不可能,她以自己智慧与经验所思考出来的所有战略,都是以逃亡作为胜利条件的。

如果要想以战胜神灵种作为胜利,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道路。

伴随着流水般潺潺的声音响起,吉普莉尔身后的羽翼亮起光辉,将精灵不断压缩,宣泄而出,闪现到了罗兰面前,此刻,二人的距离亲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罗兰却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有如嘲笑一般,有如玩弄一般,用饶有兴致的表情近距离的欣赏着她的美貌。

好机会!

在看到这一幕后,吉普莉尔的深吸了一口气,琥珀色的瞳孔中露出了炽热而病态的杀意。

无论罗兰是将她当成蝼蚁,又或是对手,都意味着她的失败,只有现在以玩物的态度来对待,才有可能找到一线胜机。

吉普莉尔疯狂的抽取着自己如同大海一样狂暴而神髓的魔力,想要释放出所有的力量,然而,她的身躯却并没有回应她的意志。

这样的变故让少女怔住了,瞳孔也逐渐放大。

“这是什么……?”

身体好像陷入了虚无一样,明明能够感知到,却动弹不得,好似陷入了颤栗的泥沼中一样。

“这是,灵魂的压力。”

“更强的质量会带来更强的引力,对于肉体与灵魂而言都是一样的,与同伴借助数量来对抗姑且不论,只用个体来抗衡我的灵魂所散发出的威压,就会陷入这样的场面。”

“如果是灵肉未曾合一的普通生物,不刻意收敛的话,会让看到我的人就直接死亡吧,多亏了你是超脱规则,灵肉合一的生命,才免去了这种厄运,不过,这样动弹不得的处境对你来说只会更糟糕吧。”

罗兰似笑非笑的看着吉普莉尔,伸出手捏住对方的脸颊,随意的揉搓着。

无论是心之壁还是虚空,都有着对心灵的特攻,兽的概念之污染更是加强了罗兰的这种特质,连命运的轨迹都会为其倾斜,更何况物理的规则呢?

野猪姑且不论,单体天翼种,在他的面前,就连发起攻击这个动作,都是一道天堑。

即使吉普莉尔想要撇开视线,避免与罗兰的接触,但那种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寒意依然让少女的身体难以招架。

“不过,这份勇气我还是很喜欢的,而且你也很符合我的审美,性格上也很优秀,”

可能是因为自己周围性格扭曲的女性实在太多,罗兰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种状态的吉普莉尔很让人心动。

“唔……果然还是抢过来吧,反正最后也是要对上的,而且,你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的样子。”

罗兰微笑着抚摸着少女柔顺的紫色长发,并没有得到回答的打算,观察面对这种说法时的敌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是他惯有的趣味了。

“好啊。”

有着庄严美貌的天使,用认真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罗兰,嘴角的笑容未曾减弱半分。

吉普莉尔头上几何状的光轮在高浓度的精灵中,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然后,在罗兰讶异的眼神中,本应动弹不得的少女,微微抬了抬手指,虽然这个动作很轻微,像是卧床许久的病人重新活动自己的身体时那样僵硬,大半个身体也依旧在威压下动弹不得。

但不可否认的是,少女确实抬起了自己的手指。

到最后,吉普莉尔整条手臂都以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姿态抬了起来。

天翼种本身,就是战神阿尔特修所编织出的魔法。

因此称为防护魔法的术式,本就是代表着她们自我维持的一部分,随时都在展开状态。

但吉普莉尔,竟然怀疑自己造物主的力量,学习了其他种族的魔法,展开了更加强力的防护,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接触到灵魂的威压这一陌生的概念时,迅速的理解了其构成,并推陈出新的用特殊的术式增添自己的质量。

将经验转换为力量,将潜力变成未来,如今在罗兰面前的吉普莉尔,已经不能用天翼种这样的认知范畴来对待了。

像是洞悉了罗兰心中的欲望一样,吉普莉尔高举的手中,积蓄的力量疯狂涌动着,在破碎的虚空中,都卷起了漩涡。

从大气,星球强制榨取的精灵,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提前完成了压缩这一步,所以,在半秒都不到的时间中,发光的精灵就在吉普莉尔的手中化作摇晃不已,没有定型的长枪。

“那就如您所愿吧,如果您能够接下我的一切,别说成为您的所属,就算想要对这具身体为所欲为也没有关系喔。”

吉普莉尔说着好像誓约一样暧昧的话语,连听罗兰回应的打算都没有。

她用冰冷的声音,投下了这颗星球诸多种族的噩梦。

“——天击!”

霎时间,连虚空都为之颤栗的轰鸣声席卷了一切。

(本章完)

第298章 小吉炖蘑菇

虽然一直表现像一个不知所谓的痴女,在过去完成单独击杀上位种族的壮举前,吉普莉尔也有着多次翻车,只能依靠运气险死还生的经历。

可当成功变成既定的事实后,那些失败也成为了她的养料。

要想弑杀强过自己的人,对方的轻敌是必要因素。

不这样的话,根本得不到找寻弱点,进行逆转的机会,所幸神灵种在骄傲这方面一向不会让吉普莉尔失望。

在与罗兰战斗之前,她就有过与神灵种为敌的经历了,一次是与两百名同伴一起,最后失败的结果,另外一次,则是与那位不完全的胜利之神一对一。

虽然结果都是失败,但吉普莉尔受益匪浅。

通过与在自己诞生之前,天翼种成功弑神的那次经历进行对照后,她确认了,以天翼种击杀神灵种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连犹豫一瞬的余地都没有,吉普莉尔将体内所有的构造,全部变质为精灵回廊链接神经,从精灵回廊的源流处将所有力量全部汲取出来。

天击。

它也正是吉普莉尔口中胜利可能性的由来。

这是对于象征战斗与毁灭的天翼种而言,唯一有名字的术式。

这份特殊性一贯被其他种族认为是天翼种独有的天赋,这种说法并不算错,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名为天击的力量,是名为天翼种的术式所诞生的结果。

所以她们天生都是灵肉合一的状态,拥有永恒的寿命。

所有的天翼种,都是那位最强的战神所编织出来的一种魔法,只不过获得了生命罢了。

而这份术式的本质,就是名为天击的魔法。

她们本就是作为辅助造物主的工具而存在的。

这也是天翼种的数量增加后,威胁性也会成倍的增长的原因,这个过程会让她们不断接近那位战神本身拥有的力量。

当数量集结到一定层次后,天翼种的敌人就不再是与天翼种对抗了

——而是在与战神释放的魔法对抗。

所以即使是神灵种,也难以逃脱败北乃至死亡的命运。

天翼种全力释放完天击后身体会直接缩小到幼年,并陷入极其虚弱的状态也是来源于此,因为这一击的本质就是将她们所有的力量来释放这道术式。

不过,在与神灵种对抗的时候,往往也只有出一次招的机会,所以吉普莉尔并不顾虑这点。

她依旧是最强的战神释放的魔法,那位最强之神所发出的攻击,具有杀死同层次对手的可能性就足够了。

只要以身犯险,在近距离的情况下释放这击,力量的多寡并不影响她的威胁性,无非就是从一把利剑,变成了一把小刀,或者更低的地步。

如果对方是真正的神灵种,这种程度要刺穿神髓是不可能的,但并不是依靠概念而存在的罗兰没有那种将一切都寄托于神髓上的不灭概念,这就足够她赌一把了。

在这纯粹的力量所化成的极光面前,血红色的天空被彻底吞没。

森罗万象在这庞大的能量里都好似被冻结了一般,时间与空间的尺度都仿佛被拉长了一样,让逃避的举动都变成了奢望。

这并不是错觉,天击被称为所有种族的噩梦正是因为它复现了战神让天地产生异变的力量。

要防御被锁定的天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不知为何,吉普莉尔只感觉自己这次投出的天击,显得异常缓慢。

如果不是环境的变化让她意识到这并不是异常,只是自己的思考被异常加速了的缘故后,她的自信,被尽数转换为了不安。

接着,她清楚的看到了,在时间被放慢到近乎停止的空间中,罗兰那好笑的表情。

“只是陪你玩了一会儿,就因此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了?”

他完全无视周围时间的尺度,从容的微笑着,盯着吉普莉尔的眼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时间有多充裕一样,一字一句的宣告着。

“既然如此,我来让你稍微冷静一下吧

——在你充分的体会到自己的软弱之前。”

下一刻,冻结的时间被恐怖的轰鸣声直接震碎。

“轰——!!!”

骤然迸发,震撼灵魂的爆音充斥着大气,推动它们席卷着天地。

磅礴的冲击朝着周遭翻卷,能量的洪流之光让一切都尽数崩裂,汹涌的空气变作一圈圈白浪耸起,形成了好似莲花一样的形状。

而在转瞬之间,这一形态又宛如崩裂的大地一样,在顷刻间土崩瓦解,灵骸的黑灰也挤成了更加微小的尘粒被不断掀飞,组成细密的薄膜,将周围的光芒全部遮蔽,仅余一片晦暗。

释放了这一击的吉普莉尔直接陷入了无力的状态,不断坠落着,发丝也在狂风之中显得缭乱无比,但她仍然努力对抗着从四肢百骸涌上的虚弱感,尽可能的维持着自己在天空高悬的时间。

她有着即使隔着几百米的烟雾也能看清目标的视力,但也无法洞穿神之术式。

不过,就算她有这份能力,体内也没有供自己去释放透视的精灵了。

所以,吉普莉尔也只能在静默的等待中,感受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跳。

这回即使没有罗兰的影响,她也感觉这短短的数十秒漫长到了极致。

无法抑制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自己赢了吗?又或是,那份自己未曾窥测的未知,是比她认知中最伟大的神灵种还要可怕的存在?

下一刻,她的神情一动。

隐约的轰鸣声从天击的落点处不断传来,在吉普莉尔的耳边响起,每一声都比之前更近,每一声都清晰的回响在她的心中,好像嘈杂的雨声也无法阻挡雷霆的鸣响。

“砰——”

伴随着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自黑暗中迈步而来,没有半点痕迹的神明用真红色的眼眸凝视着下方的吉普莉尔,笑了一声,做出了他在这场战斗中的第二次行动。

罗兰对着被烟尘茫茫的天幕,轻轻挥了一下手臂。

如同清风拂面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被碾碎的灵骸也好,狂暴的能量也好,甚至就连周围扭曲的空间也被一并融为一体,朝着吉普莉尔无法窥测的深处消逝。

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尽数的归于无形,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未完全扩散的天击就好像枯萎的花朵一样直接消逝,只有被蹂躏的大气作为它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那道遮蔽的血色天空的黑色缝隙中,勾勒出来的,是与之前的罗兰一般无二,充满戏弄的笑颜。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多多指教喽,吉普莉尔?”

一边说着,罗兰一边缓缓下降,最终落到吉普莉尔的面前,将这只幼女直接拎了起来。

“不过,虽然已经知道了,但天翼种的特性果然还是显得很奇怪。”

明明之前还是一个身材丰满的少女,可现在的吉普莉尔,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小孩子,白皙可爱的脸蛋,稚嫩的身躯,就连原来那显得梦幻无比的紫粉色长发也同比例的缩水了,变得与她现在的样貌更加相得益彰。

而在那原本就很宽松的衣服在能量的宣泄之下也变的残破不堪,让她离身无寸缕的状态也只相隔一线。

似乎是因为还没有消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吉普莉尔的眉头轻蹙着,下意识的嘟起了小嘴。

“唔,不过缩水后长得也很可爱的嘛?”

罗兰摸着下巴,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怀中的幼女,没有半点顾忌,好奇的摸着吉普莉尔腰后的羽翼上那细小的绒毛。

被背后的瘙痒吸引,重新回过神的幼女看着近在咫尺的罗兰,立马用湿润的美眸盯着对方,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如果是无知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勾起同情心吧。

“是我输了呢……那么,伱想要现在就开始吗?”

听到用如此稚嫩的口吻说出的危险话语,饶是罗兰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明明主动挑衅的是你吧,为什么会做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因为这幅幼小的姿态唯一能利用的也就只有这点了吧,在这场战争中,杀与被杀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不放过每一丝生存下去的机会才称得上是挣扎吧。”

“还真是豁达呢……”

罗兰低头看着吉普莉尔白皙可爱的脸蛋,也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毫不留情的加大了对她羽毛的搔弄。

“哈哈哈啊——”

无力反抗的吉普莉尔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但很快就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天翼种的羽翼是精灵回廊的主要通路,也是她们最敏感的地方,虽然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也被种族的前辈戏弄过,但和罗兰的手法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这是什么?”

通过那有节奏的韵律,还有那充满技巧性的手法,呼吸急促的吉普莉尔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来自异世界的技巧而已,虽然只是按摩,但也是超高校级的才能呢,”罗兰撇了撇嘴,“不过,对于目前一切技术与发展都用于战争的你们而言,这应该是异世界的知识吧。”

“您居然承认了呢……”

“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吧,在意识到我是未知之后,你不是就明白这件事吗?”

罗兰来自异世界。

在地错与型月姑且不谈,在游戏人生的世界,这并不是难以察觉的事情。

在这场永恒的大战,所有棋子都有存在的痕迹,增或者减都会引起广泛的关注,越强大的对象就越是如此。

更何况,在森精种的魔法体系中,都有着利用异世界性质的术式,这一概念对她们而言并不陌生。

唯一让吉普莉尔疑虑的,也只有罗兰是如何做到的这点而已。

与那位自称从沉睡中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陌生异世界的胜利之神不同,罗兰的态度则要让吉普莉尔激昂的多。

来自异世界的知识,来自异世界的力量,让对于知识的热爱更胜过杀戮的吉普莉尔而言,是几乎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立刻就放弃了使用体内残存的精灵留下沟通术式的打算,虽说之前被罗兰通过触碰羽翼的方式强行中断后,一时半会也无法再次释放就是了。

察觉到这点的罗兰也不禁笑了出声。

“居然只因为异世界的知识就放弃了挣扎,将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上,该说你是太纯粹呢?还是太好骗呢?”

“失败者本来就不应该苛求过多吧,与其说是好骗,不如说我是因为败在了您的手上,才会有这种被俘虏的觉悟,适当的神秘对于异性的吸引力可是很高的。”

吉普莉尔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勾人心魄的魅惑色彩,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罗兰。

“如果换成那些尖耳朵的低等种族,我宁愿自爆也不会承受哪怕一刻的羞辱,顺便一提,如果您打算带着我离开的话,最好赶快行动呢,因为有个麻烦的前辈总是很牵挂我,在感受到天击的能量后,一定会顺着痕迹找过来的。”

“要是晚一点的话,你就要面对天翼种的大军了,虽然以您的实力想必是不会畏惧的,但动静大了会在之后造成非常麻烦的连锁反应。”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罗兰无奈的摇了摇头,揉着幼女柔顺的头发。

“不过,也罢,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去一趟那里,正好有你在,也不算空手上门。”

“空手上门?”

吉普莉尔还未能从这个词语中领会罗兰的意思,就在包裹而来的黑暗中发出了新奇的惊呼声。

——

“里克!这边差不多了喔!”

“原地休息一会儿,之后就该走了。”

带着面具与护目镜的少年抬起头,回应着同伴的呼唤。

虽然嘴上叫着同伴去休息,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用面无表情的观察着身边的环境是否有什么异变,并顺手掂了掂袋子的重量。

尽管人类的处境比起小时候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但出生在这样的世界,没有选择权利的他们根本没有可以放下心来的理由。

对于大战局势的了解,对未来生存下去的计划,还有最现实的不挨饿。

作为被神灵种选中的人,这一切的困难都压在了作为领袖的少年肩上。

虽然在近几年中,人类的安全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但资源问题依然是他们越不过去的门槛。

食物可不会凭空变出来,哪怕他已经有在控制这种趋势,像今天这样冒着风险出来收集食物也是常有的事。

但所幸,丰盛的收获还是给予了里克不少的安慰。

尽管这里不是靠近森精种的领域,但因为环境的原因,仍然有不少蘑菇留存了下来,如果控制好分配数量的话,说不定还能剩下一些用以充当日后的口粮。

就在里克一边沉思,一边观察的时候,面前的景象让他身体一僵。

他都没有眨眼,但面前的视野中,一道身影就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伊……”

在里克呼喊同伴的声音发出之前,对方的视线就投了过来,这个举动让少年把口中的话语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尽管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也是人类的姿态,但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气质,绝不是他们这些挣扎求存的人类种能够模仿的。

而且这里的灵骸浓度虽然不高,但以人类的身体,不依靠护具也会呼吸困难。

可面前带着悠然笑容的存在显然不在意这点,他轻松的朝着里克的方向走了过来,站到了他面前。

这样的表现让里克心中一沉,不是把他们当成蝼蚁略过,这可谓是最糟糕的情况。

即使不需要把面前之人与十年前的那个景象重合,里克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事实上,看到被对方单手夹在腰间的幼女身后的羽翼与头顶的光轮时,他就确认了这一点。

毫无疑问,这是会再次改变自己人生,他却无力反抗的事件。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最谦卑的姿态去请示对方的来意与目的时。

仿佛散发着光辉的青年主动开口了。

“我是罗兰,初次拜访,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

接着,在一脸懵逼的里克与不敢置信的吉普莉尔的注视下,罗兰嬉笑着提起天翼种的少女。

“如果不嫌弃的话,把这只我刚刚抓到的小吉拿去炖蘑菇吧。”

“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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