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第180章 风雪夜行人

紫烟跪在那里,心里十分焦急,哭着求道:“大哥,你就帮着通禀一下吧!我真的不骗你!我真的认识小侯爷!”

门房有些为难,还是摇了摇头道:“姑娘,你还是明天再来吧!今天太晚了,天寒地冻的!主子们都已经歇了,咱们这做下人的实在为难!”

门房的一声下人一下子惊醒了紫烟,高勇不在这里,但是跟着张知节的小厮一定在这里啊!紫烟紧声道:“大哥,那瑞根在吗?”

瑞根是跟着二爷的小厮,门房见紫烟一口叫出了瑞根的名字,迟疑了一会儿道:“好吧,你等一等,我去喊瑞根!”

咣当一声,朱漆大门又关上了!紫烟楚楚可怜的等在外面,身上一阵阵发冷,然而她的心却更冷!

瑞根被喊醒了,十分不满,任谁在这样冷的深夜里被喊醒了,也会不满的!瑞根迷迷糊糊道:“紫烟?谁啊?不记得有这个人啊!”

门房一听,心道好险,多亏没去惊扰二爷!

“行,那你接着睡吧!我去回了她!她小姐出了事来求二爷,二爷是说见就能见的吗?”

门房开着门,冷风夹着雪花往屋里灌,跟刀子似的,刺激的瑞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瑞根终于清醒过来了,一个驴打滚就从炕上起来了。

“什么?紫烟姑娘!她说什么?她小姐出事了?她在哪?”瑞根终于记起来紫烟是谁了,她是沈氏的丫鬟!

二爷可是经常去沈氏的铺子!二爷的玻璃镜子就在沈氏的铺子里卖,二爷和沈氏关系匪浅!

瑞根一边嚷着一边飞快的往身上套着衣服!门房这才知道,此事可能非同小可,连忙道:“还在大门处等着呢!”

紫烟瑟瑟发抖的站在门外,焦急的等着,感觉时间分外的漫长,看着茫茫的大雪,双手合十喃喃道:“小姐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大门吱呀吱呀打开了一道缝,露出了瑞根熟悉的脸,紫烟有些哽咽,终于看到曙光了!

瑞根看清了门外,果然是紫烟姑娘,急声道:“紫烟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紫烟哭道:“快去通禀小侯爷,我们小姐出事了,被东厂的番子抓走了!”

瑞根听了凛然,沉声道:“你先别急!我这就去禀告二爷!你先到门房暖和暖和,等一等!”

且不说二爷和沈氏是不是那种关系,总之关系匪浅不假,瑞根不敢怠慢,一溜烟跑向后院!

到了二门处,二门早就落锁了,瑞根使劲踹了几下门,大喊了几声,没有动静!瑞根大骂了几句,开始翻墙!

费力的翻过墙,瑞根扫了一眼那边亮着灯的房间,吐了口唾沫,肯定又在赌钱!

张知节已经搂着娟儿睡着了,却睡的并不瓷实!半梦半醒见,猛然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跑声,一下子醒过来了!

“二爷!二爷!大事不好了!出事了!沈家娘子被东厂抓走了!”

张知节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娟儿也被惊醒了,赶紧起来亮灯!张知节贴在窗户上,沉声道:“知道了!”

这就是刘瑾的出招吗?张知节皱眉,他能从沈氏身上得到什么?还是在向自己示威,展示力量?

娟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紧张的站在一边,张知节安慰的笑笑道:“没事,一个朋友被抓了,我去看看,给我更衣!”

看着娟儿取出飞鱼服,张知节摇摇头沉声道:“着蟒袍!系玉带!”娟儿听了赶紧取来蟒袍伺候张知节穿上,又去取了一件大红猩猩毡盘锦彩绣的斗篷。

“绣春刀!”

“手弩!”

张知节看了看镜子里的仪容,点头道:“我去了,放心吧,没什么事,你先歇着吧!”

张知节转身出了卧室,娟儿只顾着给张知节穿衣物,自己只是披了件外衣,想到瑞根就在外面,自己不便出去,只好赶紧穿衣!

张知节出去的时候,香芋翠墨都走了过来,她们也被瑞根惊醒了,哪里睡得着,赶紧起来了都!

张知节笑道:“天寒地冻的你们起来干嘛,赶紧回屋去吧!”香芋紧张道:“二爷。。。。。。”

张知节摆摆手道:“没事!我就是出去一趟!”两人连忙去开了院子门,不放心的跟着张知节出来了。

瑞根正在门口焦急的踱步呢,张知节沉声道:“谁来的报的信?”瑞根连忙道:“爷,是紫烟姑娘,正在大门处等着!”

张知节点头道:“走吧!”瑞根迟疑道:“二爷,我看紫烟姑娘可能着急忙慌的出来的,穿的非常单薄。”

张知节对香芋道:“进去拿件娟儿的斗篷!”香芋连忙进去拿了!

张知节踩着深厚的积雪,咔哧咔哧往外走!到了二门处,却发现门还锁着!

瑞根气道:“爷,我进来的时候叫了半天没人应,爬墙进来的!”

张知节闻言脸色一沉,看着那边亮着灯的屋子,走了过去,老远就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瑞根刚要敲门,张知节已经上前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寒风夹着雪花涌进屋子,里面的婆子被寒风一激,站起身来就要开口大骂,透着灯光看清了屋外的人,生生的止住了,涩声道:“二,二爷!”

张知节扫了一眼正在赌钱吃酒的几个婆子,哼了一声,转身朝二门走去!瑞根喝道:“还不快去开门,二爷要出去!”

那婆子赶紧拿出钥匙去开门,心里疑惑,真是见鬼了,这么大冷天的,大半夜的要出去,更加见鬼的是,瑞根这小子怎么会在后院?

那婆子战战兢兢的打开了门,心里十分害怕,张知节走出门口,那婆子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二爷是不怪罪了!

气还没松完,就见张知节停下来,头也不回的冷声道:“每天你们自己去上房领罚!”

紫烟姑娘正在门房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下子拉开门,就看到张知节沉静的自雪夜中走来,大红的斗篷下,一身蟒袍,挂着狭长的绣春刀,分外的英武!

所有的恐惧担心焦虑一下子在心里决堤了,眼泪涟涟的跑出来,一下子跪在了张知节面前。“小侯爷!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被东厂的番子带走了!”

181.第181章 东厂寒刀行

张知节抖了抖手上的斗篷,披在了紫烟身上,把紫烟扶了起来,沉静道:“你放心,我不会袖手不管的!”

此事因自己而起,张知节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的。

“只带走了你家小姐吗?还有谁?”张知节沉静道。

“听东厂番子的口气,好像魏爷也被带走了!”

魏丛嘉?张知节讶然,原来是为了这事!早都结案了,是要翻案吗?

瑞根见自己二爷一身蟒袍,就知道今晚二爷是管定了这件事了!

“二爷,是要入宫吗?”

张知节摇头,沉吟道:“深更半夜的,叫不开宫门!”瑞根傻眼了,东厂只听命于皇上,入不了宫那怎么办?

瑞根傻眼了,迟疑道:“那要等到明天早晨吗?”

紫烟心里一惊,急道:“小侯爷,东厂那种虎狼之地,小姐如何能受得了!”

张知节心里清楚,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旦让东厂弄出供词来,事情反而更麻烦了!

大雪纷飞,太太不让自己出门,把锦衣卫都打发回去了!

张知节回头看着瑞根,朗声笑道:“瑞根!敢不敢随你二爷闯一闯东辑事厂!”

瑞根听了激动道:“二爷,怎么不敢!跟着二爷,龙潭虎穴也闯得!”

张知节拍了拍瑞根的肩膀,哈哈笑道:“好样的!”

紫烟听了急声道:“小侯爷,我也去!我不放心小姐,我也要跟着去!”

东厂声名狼藉,人人谈之色变,畏之如虎,没想到紫烟竟然有这样的胆色,真是不枉沈氏如此疼她!

张知节点头道:“好,那咱们三个就去闯一闯!”

瑞根去驾了马车,张知节扶着紫烟进了马车,瑞根一甩马鞭,马车嘎吱嘎吱轧着深厚的积雪出了侯府!

茫茫的大雪,寂静的夜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瑞根赶紧停了马车,张知节打开帘子,十几骑冒雪而来!

追到马车旁一个急停停了下来,高勇带着十几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道:“大人,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沈氏被东厂番子带走了!”

“本督刚刚还想着明天赏你三十鞭子!”

高勇看了看刚刚行出侯府的马车,知道大人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点头道:“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还不算太迟!这三十鞭子暂且记下!下不为例!人在东厂吗?”

“是的大人,没有转到北镇抚司的大狱里。应该是被关到东厂的密狱里了!”

“出发,去东厂!”

十几骑护卫着马车在茫茫雪夜里迤逦而行!

马车到了东厂大门前停了下来,张知节下了马车看了看东缉事厂的牌匾,冷笑了一下!

东厂的大门关的死死的,高勇上前敲了几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点,露出了一个档头来,看到高勇,认出是锦衣卫的人来,冷声道:“干什么的?”

高勇刚要说话,张知节不耐烦喝道:“冲门!”十几名锦衣卫手下听了立刻冲了上去,轰的一声,大门打开了!

虽然东厂与锦衣卫并无隶属关系,但是历来东厂都要压锦衣卫一头,何时出现过锦衣卫来东厂放肆的情况!

那名档头带着几名番子,见状立刻抽刀喝道:“真是反了天了!”

张知节带着手下冲了进去,面沉似水,沉声道:“上弩!”高勇他们看到提督大人面沉似水的表情,知道大人是动了怒了,不打算善了了!

高勇他们听到命令,纷纷上了手弩,张知节也上了自己的手弩!那名档头当时就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闯进东厂来直接上手弩!

若是一般人这么嚣张,档头早就带人冲上去了!当然敢闯进东厂这么嚣张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昏黄的灯光下,张知节身上那一身蟒袍,分外的刺眼!

要知道此时的东厂督公谷大用都还没有御赐蟒袍,档头看着和蟒袍辉映着的稚嫩的脸庞,不禁有些怔忪!他猜到了来人是谁了!

张知节看都没看一边的档头番子,带着人直直的往里冲!

张知节冷声道:“直接去密狱!”高勇前面带路,一行锦衣卫将张知节和瑞根紫烟环绕在内,向密狱行去!

那档头看着明晃晃的蟒袍渐渐远去了,跺了跺脚,没敢拦!一边让人去报信,一边带着番子远远的跟着!

东厂中心的一座小楼里,灯火辉煌,一名小太监飞快的上了楼,轻声地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正对着门端坐着的正是威震朝野的刘瑾,下首就是东厂厂督谷大用,旁边站着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和北镇抚司镇抚钱宁!

小太监知道屋子里都坐着谁,也不敢抬头看,进了门就直接朝前跪下,脆声道:“启禀督主,张知节来了!”

谷大用脸色一变,喝道:“张知节来了?在哪里?”小太监脆声道:“回督主,已经闯进来了,现在往密狱去了!”

谷大用听了不由对刘瑾抱怨道:“没想到张知节的反应这么大,我就说不能抓,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刘瑾的脸色也不好看,皱眉道:“一年几百万两银子,你不眼馋?”

谷大用默然,刘瑾叹道:“可惜了,他反应这么快,是炮制不出什么来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小寡妇,咱家想拿小寡妇和他交易的想法是对的!”

刘瑾转身看着钱宁道:“那个魏丛嘉真的与当年的刺杀案无关?”

钱宁躬身道:“回公公,确实无关,魏丛嘉当年也不过是被攀咬的,查不出什么来!除非屈打成招!”

刘瑾叹了口气道:“这么短的时间,怕是没什么成果啊!老谷,要不你出面拦一下?”

谷大用连忙摇头,心道,你怎么不去啊,去了那不是彻底撕破脸了吗?遂摇头道:“守着密狱的是我新收的一个干儿子,士气正盛,说不定有奇兵之效!”

钱宁小心道:“公公,这张知节深夜带人强闯东厂,公公何不到皇上面前告他一状!”

刘瑾闻言,想看白痴一样看着钱宁,谷大用摆手道:“没用的,他深受皇上信任,这样一点小事,怎么会动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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