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狐谋

毛仁凤在言语间对郑耀先充满了不屑。

原因很简单,郑耀先就是依附于他,在他的支持下,最后借助军统整编做大的。

要说军统整编,受益最大的人,除了唐宗和郑耀全外,就属郑耀先受益最大。

毛仁凤自然要在言语间对郑耀先充满蔑视,以此平息他的忿怒。

但他对郑耀先的警惕程度,却仅逊于张安平——能寄生他毛仁凤身上,最后完成华丽的转身继而成为保密局一方大势力,毛仁凤又哪里敢真的蔑视?

所以,毛仁凤跟唐宗一样,选择利用重庆的保密局力量为郑耀先提供消息,免得被郑耀先察觉是自己的手笔。

老狐狸,总是如此的默契。

在同一个体系内,如此操作并不复杂,所以在两个小时后,郑耀先就收到了来自重庆的情报。

而在这个情报抵达前,明楼就已经秘密的跟郑耀先沟通了。

两人秘密见面后,明楼一脸凝重的道:“王天风的情报处却抓了一名咱们的同志——按理说情报处不应该突然转向对付我们的同志。”

如果只是抓了一名地下党的同志,那有可能是巧合,但情报处却突袭抓捕失败——这应该跟张安平有关,但按照正常来说,情报处就不应该突然的对付地下党。

因为张安平的存在嘛。

郑耀先皱眉:“你是说,局面不在安平的掌握之中?”

“大概是这样。”

已经通过明诚了解到明楼手上信息的郑耀先,反问:“你手上的这个消息,确定不是安平传来的?”

明楼肯定道:“不是他。如果是他,你我都会提前收到提示。”

郑耀先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你这是架着我烤啊!”

郑耀先郁郁的道:“我总不能真的背刺安平一把吧?”

明诚之前已经向郑耀先说过了毛仁凤的打算。

“安平应该扛得住——饕餮们对他也是投鼠忌器,这对你倒是一个机会,你一直有一块短板,眼下这个机会,你正好可以跟那群饕餮们勾搭上。”

郑耀先对明楼的用词颇感无语,什么叫勾搭啊。

“这确实是个机会,安平一直在跟我做切割,这么搞了以后,估计就是徐百川都不会相信我跟安平还能黏在一起,可是,这么做真的不会对安平造成影响?要不要想办法跟安平联系下?”

他们三人,目前是无法通过正常的渠道进行联系的,只能通过组织的渠道,张安平手上自然是有相关的渠道,但目前张安平并未联系两人,两人又不敢轻易跟张安平联系。

明楼摇头:“时间来不及,你应该马上就会收到消息,一旦得到消息,你就必须付诸行动。”

“必须”,这个词意味着不容任何的迟疑。

因为毛仁凤算计的明明白白:

郑耀先现在在保密局,确实是自成一系,但他缺少上层的渠道。

张安平是直达天听的,“小家伙”这个称谓,蝎子拉屎独一份。郑耀全更不用说,十人团时期的老人了,满世界都是他跟上面的渠道。而毛仁凤也不遑多让,一直主持着军统的内务,跟上面的通道也有。

唯独郑耀先,他是借势而起,能自成一系完全是因缘巧合,一直缺乏上层的支持。

这一次获得这样的机会,哪怕会因此被张安平记恨,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付诸行动。

如果郑耀先敢磨叽,人设就得彻底崩了。

那毛仁凤肯定会往另一可能去想:这家伙,不会是张安平故意扶持起来的吧?

郑耀先深呼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毛仁凤所想的去做,希望不会给安平造成太大的麻烦吧。”

“放心吧,安平经过的风浪多的去了,这点小场面,我猜难不倒他。”

……

重庆。

风平浪静的一天过去了。

伍立伟没有连夜将人送回来。

有两个可能:

要么地方很远,伍立伟没法当日来回;

要么按照他所希望那样,伍立伟跟幕后黑手闹翻了。

此时的张安平,静静的坐在办公室中翻阅着情报,看似如常,其实心里却难得的忐忑。

重庆周边区域的基层的同志已经全部动员了,一旦哪个村子有枪声,消息一定会比保密局和警察总署先收到——如此张安平就能确定伍立伟他们藏身的地方,进而以雷霆之势将其击碎。

可目前,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脚步声渐近,紧接着便是敲门声,张安平喊了一声“进”后,郑翊和林楠笙两人一同进来。

“有事?”

郑翊最先进行汇报:

“电讯处私发了两份电报,并且昧下了一份南京来电——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经过调查,这两份电报,一份是发给毛仁凤的,一份是发给郑耀先的——南京的来电,是毛仁凤发来的。”

在几个月前,这样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无疑证明了一件事:

保密局内部的很多规章制度,都已经如同虚设了。

张安平未恼,反而饶有兴趣的问:

“内容呢?”

“发出去的两份内容都相差无几,内容是汇报重庆局发生的事,毛仁凤发来的那份,是指示电讯处的人将消息传递给郑耀先。”

张安平笑了起来,他自然读懂了这里面的含义:

毛仁凤不想跟自己对着干,但又怕被波及,索性置身事外,把郑耀先给坑进来。

“给南京发报,告诉南京,为难他们了。”

郑翊呆了呆,才有些错愕的说:“是。”

“你呢?”

“云雾山那边传来的消息……”

林楠笙说了起来,张安平虽然没有做任何反应,但郑翊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关门声传来后,林楠笙继续说:

“唐宗策动了电讯处的人,给毛仁凤传递了重庆的消息。”

之前说过,因为警察总署“吃下”了上万名军统的特工,导致了保密局对警察总署一定程度上的透明,但反过来说,因为吃下了上万名军统的特工,警察总署,其实对保密局也是透明的。

林楠笙神色古怪道:

“老师,他们这么搞来搞去,看样子都是忌惮你啊,现在就看郑耀先是愿意与你为敌还是为友了。”

老郑的身份,林楠笙自然是不知道的。

张安平摇头:“他不会跟我做朋友。”

他跟你我是同志。

“看来郑耀先会拿这条消息谄媚于饕餮了。”林楠笙皱眉:“如此,我们怕是被动了。”

张安平摇头:“这不是当务之急——有没有别的消息?”

他关心的是地下党那边的消息。

林楠笙摇头。

“你去这个地址,这是暗号。”张安平将一段暗语告知了林楠笙,确认林楠笙记下以后,才道:“让他们传出消息:椭圆。”

“椭圆?”

“嗯。”

“是。”

林楠笙要告退,张安平喊住了他:“去把王天风喊来。”

“是。”

刚刚张安平告诉林楠笙的地址,是一个隐蔽的电台,是紧急时候跟明楼联系的电台。

这本来是老岑掌握的,但现在的情况下,张安平只能让林楠笙去传递消息。

至于“椭圆”这个电报内容,其实就是“随缘”的翻版,明楼到时候自然会明白张安平的意思。

对张安平来说,现在的局势越复杂,他从中布局就越容易。

最好饕餮们现在就过来找碴——但张安平估计他们不敢,人质还没有释放,他们这时候可不敢找他的麻烦。

估计饕餮们对自己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起码比警察总署那边更多些。

王天风很快就来了。

这时候的王天风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重庆的城内,等待着岑痷衍的到来,骤然被张安平召唤,自然是很疑惑的。

所以见面后他就问:“是不是出什么纰漏了?”

张安平示意王天风坐沙发后将三份电报交予了王天风:

“喏——这是电讯处捅出的篓子。”

王天风接过扫了起来,看完后神色阴沉起来:

“以前,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怎么看?”

王天风毫不犹豫:“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张安平皱着眉头,手指并拢敲了敲桌面:“我问你怎么看?没问你责任——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先顶着!”

王天风遂道:“电讯处,该清理一下了。”

“那这一份情报呢?”

张安平将林楠笙汇报的有关唐宗的情报推到了王天风面前。

王天风看完后,阴沉着脸说:

“爪子,砍断!”

之前的事,还是保密局内部的倾轧,但没想到这源头是唐宗——他一个外人,爪子伸进来,那就砍断。

“我是说,唐宗,他是怎么知道的?内部传递消息,还是……他跟伍立伟那边,另有联系?”

这句反问让王天风神色更沉。

绑架事件,王天风上心,这是因为绑架事件处理不好,会伤害保密局的利益。

可是,当伍立伟说出岑痷衍在他们手上以后,对王天风来说最重要的事是:

务必拿下岑痷衍!

因为,这是他亏欠戴春风的!

他做好了独揽责任的准备,只要解决岑痷衍留给他的疑惑(揪出岑痷衍手上的情报网),他王天风愿意承担任何结果。

所以张安平这句话中透漏的意思,却让王天风急眼了。

王天风不喜政斗,这并不意味着他一窍不通。

相反,他其实非常懂。

绑架事件,警察总署肯定要推卸责任,绑匪出自保密局,保密局妥妥天生的背锅侠。

他又跟绑匪联手对付地下党,这完全是神助攻。

这种情况下,如果警察总署确认保密局要悉数拿下绑匪自证,必然要从中作梗。

而警察总署若是从中作梗,很容易会波及岑痷衍。

无论岑庵衍跑掉还是死了,对王天风来说可都是噩耗啊。

王天风沉默半晌后,说道:

“我现在就去云雾山!”

“我去找唐宗。”

张安平点头,用一种坚决的口吻说道:“告诉唐宗,对保密局来说,反共大于天!若是敢坏了反共之事,要么,我是共党,要么,他就是共党!”

翻译一下:不死不休!

这无疑也是对王天风最大的支持。

“我现在就走。”

王天风说走就走,连张安平准备的茶都没喝。

看着王天风消失的背影,张安平长出了一口气。

碍眼的老王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更好操作了。

……

云雾山的剿匪,终于到了快收场的时候了。

区区几十人的土匪,警察总署的精锐、驻军的一个团,保密局支援而来的一支别动队,加起来都三千多人了,竟然硬生生的耗了三天时间。

此时临近收场,有聪明人已经看出了土匪的黔驴技穷,便向唐宗道:

“署长,怕是咱们被骗了,那帮公子哥,八成是不在这里。”

唐宗心说:我当然知道了,但我这不是故意躲麻烦来的吗!要不然我干嘛不让驻军炮轰?区区几个土匪罢了!

他凝重道:“不管如何,先把土匪拿下了再说。”

“是。”

手下走后,唐宗脸上的凝重散去,满脸的轻松。

脑海中幻想出张安平被八方联手对付的画面,他奖励自己悠哉的抿了口茶,但随即又神色阴沉。

钱呢!

自己跑这里吸引火力了,但消失的那笔钱特么怎么还没找到!

地下党,难道真的会飞不成?封锁的这么严密,这笔钱,他们到底藏哪里了?!

要是一无所获,自己这几天的帐篷,那就白住了。

正暗骂手下办事不利,一名手下一脸便秘状的进来了。

“什么事?”

手下还是便秘状:“署长,麻烦、麻烦上门了!”

“说!什么事!”

唐宗怒视着心腹,他最讨厌卖关子了!

“伍立伟,他、他来了。”

伍立伟?

唐宗呆了呆,才想起伍立伟是谁,随后神色一变:“这些混蛋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了吗?”

唐宗吃惊不已。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是咬牙切齿。

伍立伟能找上他,绝对不是贸然做事。

一个绑匪,哪怕是他出身军统,那也不过是一个绑匪,要是没有足够的资本,他脑子有病敢找自己这个警察总署的负责人?

除非,他自信有筹码能让自己动心。

那么,对方有什么筹码,能让自己动心?

钱?

不可能。

那就是情报——出身军统的绑匪,提供让自己心动的情报,只有一个可能:

跟张世豪这厮有关。

可是,可是他唐宗现在是瓷器了,真的真的不想跟张世豪再对弈。

太费人了,太辛苦了,太折磨人了。

但不想归不想,他却不能真的拒见——他是唐宗,是警察总署的署长,是十人团时候就在的老特务,他不能表现出对张安平的忌惮,骄傲不允许,他庞大的手下,也不允许。

手下看出了唐宗的不愿,遂道:“要不,我把人拿下?”

“拿个屁——带进来!”

唐宗呵斥,心中对这个心腹更是生气,你要是聪明的话,早早的将人干掉或者赶走,多好啊。

“等等——去把孔先生请……不,不要请,悄悄把人带来!”

唐宗的话变了又变,他本来是想请饕餮家的人做个见证,免得自己落个勾搭绑匪的名头,可转念一想,伍立伟此来,提供张世豪把柄的可能性极大,要是真被孔家的“监军”给见证了,说不定还会洗去张安平的黑锅。

他遂改口。

(狗作者他遂发晚了。)(本章完)

第817章 郑耀先:岑痷衍是我的!

云雾山就是一个障眼法,是房名辉早早的布局,为了在关键时候吸引警署和保密局目光的障眼法。

此时一身的浅黄色卡其布警服的伍立伟,却从营地松懈的状态中,读出了警署和保密局对他们的嘲讽。

毫无疑问,警署和保密局应该都意识到云雾山就是一个障眼法,只是伍立伟不明白的是既然知道这是个障眼法,他们为什么要兴师动众?

甚至连唐宗这位警署的署长,都专门在这坐镇指挥?

他理解不了。

之前的那名警署官员去而复返:

“跟我走。”

但并不是直接去见唐宗,而是先被人搜身——负责搜查的警员也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非要检查伍立伟的口腔。

理由也很十足:

听说特务有嘴里藏刀片的诡异技能,可用来在关键时候割喉。

伍立伟失笑的同时,心里对唐宗的谨慎有了更深的认知。

要知道警察总署可是接收了上万名的军统特工啊,唐宗作为警察总署的署长,完全可以安置几人负责贴心保护。

有军统出身的特工,就不会有刚才的乌龙了!

可对方没有这么干,显然是警惕。

“告诉你们一个冷知识——口含刀片的要求是切除部分舌下腺,而且实操者中十人里有九人会先自残。”

经过了安检的伍立伟,终于见到了唐宗。

“你就是伍立伟?”

唐宗审视着这个精装的汉子,又莫名的想起了这次绑匪们的精巧布局,他心中感慨不已——军统,人才济济啊,若不是自己下手的时机抓的非常非常精巧,未必能让军统将这多人悉数开掉。

“唐署长。”

“说吧,你有什么筹码!”唐宗很直白的发问。

伍立伟呆了呆,他以为唐宗这样的人,会先绕几个弯子,甚至不会明着发问,为此他都准备好了很多的说辞,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直接。

既然唐宗这么直白,伍立伟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岑痷衍,现在在我们的手上!”

岑痷衍?

唐宗想了想才记起这么一个人来,但有用的信息却是:

名侦探南柯。

嗯,一本很有意思的连载小说蛤。

他……很有用吗?

唐宗看着伍立伟,心中浮现疑惑。

老岑暴露,发生在戴春风还活着的时候,以戴春风对军统的掌控力,事情被封锁在很小很小的范围内。

戴春风死后,消息才流传出来,但影响依然不大,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忙,谁还在乎这个?

到后来时间过得久了,人又抓不住,想做文章都没辙。

所以突兀的听到这个消息的唐宗,其实是很懵逼的。

伍立伟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小,毕竟是特务出身嘛,虽然唐宗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可他依然意识到唐宗不太了解,便解释说:

“岑庵衍,是张长、张世豪父子俩介绍进入特务处的,此人暴露后,军统特意封锁了消息。”

“此人在军统任职近八年,手里肯定有一张非常庞大的情报网。”

唐宗终于明白了伍立伟的底气是什么了,老实说他心动了——伍立伟介绍岑痷衍的两段话,第二段他无感,但第一段是非常吸引他的。

这可是张世豪亲自引入军统的卧底啊!

但事关张安平,唐宗第一反应就是权衡利弊。

以岑痷衍为筹码,能干趴下张安平吗?

答案是……不能!

识人不明罢了,张安平扛得住,但操作得当的话,还是能打压打压张安平。

这种事他唐宗是不会干的。

除非能一拳打死。

这也是更张安平屡屡对垒后得出的经验。

“军统的事,你找我?!”

唐宗满脸的讥笑。

其实他心动了,他不能干,所以不会接手岑痷衍,可他相信老毛是乐意的,别说老毛了,就是郑耀全也乐意。

别看郑耀全是张安平引入保密局的,但只要能逮到机会,以唐宗对郑耀全的了解,他相信对方会毫不犹豫的砍张安平三刀。

要是能一刀捅死,郑耀全更不会犹豫。

要不是他们三的反张联盟,用名额限制了张安平,迫使张安平不得不挥泪整编,一旦张安平完好的继承了戴春风的势力,他们三,只有被张安平随意摩擦的份!

“若是唐署长不愿意接收的话,此人我就只能冒险交给张长官了——”伍立伟顿了顿:

“虽然我感觉张长官已经起了杀心,他极有可能会在我们移交岑痷衍的时候对我动手。”

伍立伟没有说威胁的话,只是陈述猜测。

但唐宗是老狐狸级别的,又岂能听不出潜在的意思?

一旦伍立伟这些绑匪被拿下,想要让倒霉的饕餮们向保密局发难那就是做梦。

更可恶的是饕餮们一旦被活着拿下,唐宗现在吃的苦可就白吃了!

唐宗想要钱,绑匪拿下了,昧这个钱的难度就更大了。

但唐宗不可能让伍立伟拿捏住自己,于是大笑道:

“他张世豪号称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没想到竟然也会对你们生出杀心,可笑,可笑啊!”

其实对张安平生出杀心这回事,伍立伟并不觉得过分,也没有背叛的愤怒。

说到底,是他们先让张安平为难的,后来又贸然跟保密局接触,导致落下了把柄,逼得张安平不得不想法子自保——张长官本就够难了,他们又添乱,落到如此,为什么怨他?

他甚至想到了见到王天风时候,王天风几次三番说到的“他难”。

伍立伟突然明白,那时候王天风就生出了杀心。

可笑自己才明白!

“看样子唐署长对反共不感兴趣——那么,不知道唐署长想怎么处理在下?”

伍立伟凝视着唐宗,他不相信唐宗真的不感兴趣。

唐宗被将军了。

他想做个不粘锅,让毛仁凤、两郑冲锋陷阵狗咬狗去,他做他的警察署长就好了,时不时的拉个偏架,让保密局一直狗咬狗。

所以,他打算没见过伍立伟。

但伍立伟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想法,竟然逼得他要表态。

有些好笑,一个不知死活的绑匪,竟然敢逼他堂堂警察总署表态——但这还真的将到他了。

唐宗想了想,干脆利落问:“你,想要什么?”

“钱,还有我们要安全的离开重庆。”

……

唐宗当不粘锅的愿望落空了。

原因很简单,他答应给伍立伟三万美元。

但是,这笔钱他不想出——不出,这帮绑匪可能会给他一个“惊喜”,比方说把人送给张安平。

所以他必须要出,可他不想出钱。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接盘侠。

于是,电报发去了南京,发给了毛仁凤。

他本来想让毛仁凤“无意中”知道这个消息,这样他能置身事外,可想法总是跟现实是背驰的。

虽然不及他的预期,可一想到冲锋陷阵的另有其人,张安平肯定没时间来折腾他,他遂接受了这个现实。

而刚刚跟南京那边沟通完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来了。

王天风!

曾经戴春风最贴身的军统高官,现在张安平的第一狗腿!

面对王天风带来的话,唐宗并没有背叛“合同”的负罪感,而是很真诚的告诉王天风:

“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救出人质,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有这个时间,我觉得你不如带你的情报处多探查探查,说不准就能找到有用的情报呢。”

王天风略恭敬的应是,但人却扎根在了这个营地,明显就是信不过唐宗的样子。

唐宗也不以为然,现在该做的都做了,你王天风就是盯死我又有什么用?

……

南京。

毛仁凤、郑耀先和明楼三人齐聚会议室——郑耀先是代表郑耀全出席这个会议的。

“没想到岑痷衍最后会落到这些不入流的家伙手中!”

毛仁凤着实意外,他对能不能逮到岑痷衍早已经死心了——保密局的局本部都完成搬迁了,从重庆搬到了南京,岑痷衍,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抓得住?

没想到喜从天降!

郑耀先似是不喜欢毛仁凤的说法,皱眉说道:“老毛,现在重要的是,这人,我们该怎么弄过来——他可是在重庆,要是操作不好,人,八成就落到他手上了!”

毛仁凤笑着说:

“老七,你觉得怎么操作好?”

他的笑没变,但熟知他的明楼却知道毛仁凤很恼火——肯定是恼火郑耀先喊他老毛。

这厮啊,过去跟郑耀先勾肩搭背,一个老七、一个老毛,跟亲兄弟一样,现在成副局长感觉自己档次上去了,老毛这个称呼都快成逆鳞了。

“哈哈,老毛就是大气啊!”郑耀先哈哈大笑:“那行动的事我来,出钱的事就交给你了!”

毛仁凤心中大怒,好你个郑耀先,真特码会上杆子爬。

三万美元,你以为是三万法币啊!

正要反驳,明楼却暗戳戳的踢了踢他,毛仁凤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了信任明楼:

“钱不钱的问题不大,但事情得办的妥当,老七,你说呢?”

郑耀先哈哈大笑,脸上的贪婪一闪而过后,又豪气干云道:“我做事你放心!”

“好,那就交给你了。”

小会办大事,三人商量妥当后散会,回到办公室后,毛仁凤当即就问明楼:

“你刚才阻止我干嘛?姓郑的这混蛋,明显是想两家吞吃!”

原时空中,郑耀先的人设是义气为先。

为此,负伤的他,愿意加木为棺,带兄弟们受死。

但这个时空中,他跟张安平的翻脸,注定了他不能有这个人设,再加上因缘巧合成为了保密局的一方大佬,所以郑耀先的人设偏向于贪婪。

郑系,也是以利益为枢纽组合起来的。

根据郑耀先的人设,毛仁凤推断出郑耀先的意图:

岑痷衍,郑耀先想要,而那三万美元,郑耀先也想要!

明楼笑着说:“主任,您不是担心我去东北任督查室主任这件事引起张安平的反弹吗?”

毛仁凤恍然:“你是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三万美元而已,他郑耀先想要就要吧——重庆,说到底现在还是情报处的地盘,郑耀先能虎口拔牙了挺好,张安平的火,一定会对着他撒!而要是拔不了的话……”

明楼意犹未尽的话被毛仁凤接了起来:

“拔不了的话,张安平,也得逮着郑耀先咬!”

两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毛仁凤甚是满意,心中甚至萌发了要给张安平泄密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这么做又太明显了,这才作罢。

而明楼大笑,则是终于搞清楚了张安平为了什么要弄出这么一个乱局了,原来是老岑出问题了!

好在张安平布局的不错,乱局下,消息最后传到了南京,毛仁凤跟他和郑耀先商量怎么从绑匪手里接人。

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

重庆。

林楠笙进入了办公室后,一边正常汇报,一边将一个纸条悄然的推到了张安平眼前。

纸条是一串数字。

张安平接起后,快速的在脑海中翻译起来的同时,又点火引燃了纸条,纸条化作了飞灰后,他一脸喜意的将飞灰捣碎。

看到这一幕,林楠笙不禁低声问:

“老师,是不是有消息了吗?”

“嗯,有消息了——合川县!绑匪,会将老岑带到合川县,交给郑耀先的人。”

林楠笙大喜,老师果然在郑耀先跟前有钉子!

其实此时的张安平更加欣喜。

老实说,现在的局面跟他想的是有区别的——他布局的目的是绑匪内讧,继而先一步确定绑匪的位置营救老岑。

现在的事态发展超乎了预料,但结果依然是最好的。

有老郑这个卧底,营救老岑,简直是手段擒来的事。

张安平思索着该怎么搭救——主要是动用什么力量。

思来想去,张安平做出决定:

“楠笙,我们俩去合川县!”

林楠笙反应过来后,结结巴巴道:“您、您想亲自出手?”

“我对伍立伟的判断是不会错的,如果是他负责交人,他不会让老岑活着到郑耀先的手上。”

张安平沉声道:“让地委的同志出手,我担心他们意识不到其中的风险。”

张安平依然坚信他对伍立伟性子的判断,虽然说事态的发展没有按照他的希望来,可他坚信伍立伟这种人,是不会让岑庵衍成为攻讦自己的道具。

哪怕事实是:伍立伟亲自去的云雾山,跟唐宗建立的联系。

可张安平依然相信自己对伍立伟的判断。

林楠笙当然不怕死,可他却对两个人去冒险充满了怀疑:

“老师,我知道您枪法准,但我们有可能会室内作战,您……”

张安平神秘的笑了笑,道:

“你猜我徒手能打几个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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