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真相大白,开始收网

陈洛和纪仲站在暗处,望着远处不断有人进出的赌坊。

“公子,我先去看看。”纪仲请命道。

陈洛摇了摇头:“赌坊只是幌子。”

说着,陈洛一拍储物令,手中出现两张隐身符。

话说陈萱当时离开的时候,给陈洛塞了三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里面分门别类放满了道门的丹药、符箓以及洞天福地的灵果灵植。

用姐姐的话来说,哪怕带在身上没用,也能当个赏赐给下面的人发一发。

这两张隐身符,倒不是什么上品符箓,不过只要不是用神魂感应,除非有特殊的瞳术,不然是发现不了他们的。

不过赌坊嘛……自然是不允许神魂感应的。

陈洛将隐身符分给纪仲一张,两人往身上一贴,顿时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身形,施施然地走进了赌坊。

……

穿过一张张赌桌,巧妙的避开所有迎面走来的人群,陈洛很快就发现了入口在那柜台的下方。陈洛随意催动一方赌桌上的色子,顿时让赌棍质疑赌坊作弊,随即从口角上升到推搡,立刻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趁着那柜台里的伙计出去帮忙的时候,陈洛迅速打开地下的暗门,带着纪仲走了下去。

直接走下百级台阶,就看到一扇木门紧闭。纪仲上前,抓住那门锁用力一扣,就将门锁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洛,陈洛点点头,纪仲猛地将木门推开。

木门推开的刹那,立刻就有一道神魂之力袭来,陈洛和纪仲同时脚下发力,一个施展“凌波微步”,一个施展“乾坤大挪移”,瞬间消失在原地,让那探查的神魂之力扑了个空。

“快,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眼见一只鼠妖疑惑地走向木门,陈洛再次感应了一下自己给出的正气晶的位置,找一个方向飞速跑去,纪仲持剑紧紧跟在了陈洛身后。

……

这帮鼠妖建的地下大厅很是复杂,一个洞口连着一个洞口,越往里面走,那种人为修饰的装修就越少,越阴冷潮湿。

直到走了差不多有五六里,一道阵法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阵法并不高深,勉强四五品的威力,这种强度,纪仲一剑就能破去。

“公子,要破阵吗?”纪仲问向陈洛。

陈洛微微摇头,只要阵法出现破坏,那阵法后面的人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只是这种等级的阵法,在陈洛那如山如海的神魂强度面前如同虚设。

陈洛闭上双眼,一道神魂之力从陈洛的眉心中飞出,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神魂金乌,直接钻入阵法之中。

那神魂金乌眨眼间就穿透了阵法,甚至连阵法的防御机制都没有来得及启动,就已经失去了目标。

片刻后,陈洛似乎是通过神魂金乌看到了什么,面色一变,低喝道:“小纪,破阵!”

纪仲闻言,第一时间抽出断剑,刹那间寒月剑影闪烁,一道七色剑气直接划开了阵法,那阵法顷刻间化作光芒消散。

在阵法消散的第一时间,陈洛和纪仲猛然冲入了阵法后面的洞穴之中。

……

“安家,你们要是敢动闵大人,我们青安鼠族,就把你们刺杀朝廷命官的事传遍大玄。”

洞穴之中,有三只鼠妖,都是五品灵妖境,根本不够纪仲一只手收拾的,即便一瞬间就被纪仲制服,但依然昂着脖子说道。

“果然是闵有为吗?”陈洛径直走向那躺在床上的重伤者,同时手指随意的一弹,直接将打在另一只鼠妖打算偷偷捏碎玉符的手腕上,那鼠妖吃痛,松开了手,纪仲眼疾手快,直接将那玉符“吸”到手中。

陈洛走到闵有为床前,放出一缕红尘气进入闵有为身体之中,查探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微微皱眉。

“胡闹,大量的药力和浩然正气集聚在他的心脉上,你们又不助他运功,这是要害死人吗?”

陈洛冷哼一声,随即手指按在闵有为的心脏处,猛然打入一道红尘气,冲散聚集在心脉上的药力与浩然正气,随后用红尘气引导,让这些药力包裹着浩然正气在闵有为的身体中运转起来。

见闵有为的气色稍稍好转,陈洛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来的早,要是再晚上这两天,这位闵大人估计就要被这帮鼠妖给救死了。

此时那三只鼠妖似乎也发现了陈洛的行为,但依然昂着脖子:“安家,除非伱将我们整座地宫都屠杀殆尽,否则我们不会让你带走闵大人的。”

“倒是没想到,这位闵大人还颇受你们鼠族的爱戴。”陈洛笑了笑,直接在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救他?”

三只鼠妖一个个都冷哼一声,偏过头不说话,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只是那身影看了眼陈洛和纪仲,连忙说道:“都住手,都住手。”

“曹公子,你怎么来了?”

原来闯进来的鼠妖正是之前从陈洛手中换取正气晶的鼠妖束策。他话刚刚出口,就想到了什么:“正气晶!”

“你在正气晶里动了手脚!”

陈洛被人识破,也点头承认:“事有蹊跷,不得不留个心眼,见谅。”

此时那三只鼠妖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鼠妖望向束策,说道:“策儿,他不是安家的人?”

束策摇了摇头:“是唐公子的好友,榆州的曹公子。我正是从他手中换来的正气晶。”

三鼠听到束策的介绍,脸上的桀骜之色才消散开来,陈洛也喊了一声“小纪”,纪仲收起断剑,站回到陈洛身边。

那领头的鼠妖上前拱了拱手:“阁下既然不是安家之人,那也非我们的敌人。老夫奉劝一句,这趟浑水不要趟了。正气晶之事我等不再追究,公子请回吧。”

陈洛愣了一下。

听对方的语气,刚才被剑架脖子的人仿佛是他和纪仲。

不得不说,这语气倒是让陈洛想起了一个书中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

陈洛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块偏倚处的令牌,说道:“本公子还有一层身份,乃是偏倚处密探。”

“此行专为调查唐安世命案而来。”

三只鼠妖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那领头的老者看向陈洛:“可是奉偏倚处法相陈洛陈柱国之命?”

陈洛点了点头。

“可有凭证?”那鼠妖再度问道。

陈洛挑了挑眉,随意从储物令中拿出一枚法相令牌,扔给对方,对方查验了一番后,脸色浮现出激动之色,连忙单膝下跪,将手中令牌奉还,口中说道:“曹大人,您可算来了……”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陈洛收回令牌,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闵有为,“我在这里,闵有为的性命就保住了,你们不用担心。”

“你们是什么来路?又为什么要救闵有为?关于安家你们知道多少?”

“大人莫急,小老儿自会向您诉说。”那领头的鼠妖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小老儿名叫束方,这是我二弟束彰,这是三弟束庆……”

“我等本是青安府以东百里的陷空山鼠妖,去年因陈柱国书写《八仙》,其中有张果老得道一文,让我等有幸开了血脉,突破到灵妖境。”

说到这,那束方又摇了摇手,解释道:“公子放心,那《八仙》中的张果老是因为助人才脱劫重生,因此我等也不敢害人。”

陈洛点了点头,示意束方继续往下说。

“入了灵妖,自然想给小崽子们求点福利。所以我等备上厚礼,想请夫子为小崽子们授经‘开化’,但是青安府大多是安家礼道,对我等多有歧视,所以受了一路白眼。”

“唯有闵大人不嫌弃我们,屡次前往陷空山,传道‘开化’,此恩我等铭记心中!”

“前段时间,我等要送些灵泉灵果给闵大人,却被闵大人告诫不要再和他有联系。追问之下,才知道闵大人因为唐公子的事得罪了祁水安家。”

“我们不放心,便派小崽子暗中跟着闵大人,果然见到闵大人被安家埋伏,重伤被俘。可恨我等力弱,无力对抗安家,只能暗中设法从双林安家的地牢中救出闵大人。”

“这便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倒是有情有义。”陈洛点了点头,“可知道安家为何追杀闵大人?”

束方沉默了片刻,说道:“具体的事情不清楚,只是小崽子回报说,当初闵大人被祁水安家的大儒埋伏时,曾经高声质问道:‘安松仁,你的圣道何在!’”

“安松仁!”陈洛眉头皱起。

陈洛来的时候也做了一些功课,这安松仁正是如今祁水安家的家主,祁水翁安子介的嫡孙,也是传闻中自杀的安晴的亲生父亲。

今年五十二岁,已经是一品大儒。在圣堂的封圣榜上,入了百名,此生是有可能封圣的。

闵有为不过是个四品夫子,居然是安松仁亲自出手?

有古怪!

“看来还是要等闵有为醒过来,才能知道内幕。”陈洛重新望向昏迷的闵有为。刚才他查探过了,那安松仁出手时留了力,没有下死手,不过对神魂冲击比较大,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陈洛拍了拍储物令,又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紫色的药丸。

这药丸一出瓷瓶,立刻散发一股清香,让在场四只鼠妖都感觉神清气爽。

“大人,这是……”

“这是道门特制的丹药,专疗神魂之伤!”陈洛说了一句,“道君级别的丹药,算是便宜他了。”

说着,陈洛将那丹药直接喂入了闵有为口中。

那丹药入口,闵有为的脸上迅速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紫气。

做完这些,陈洛站起身:“闵大人就继续在你们这里养伤,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醒过来。醒了之后在通知我。”

“是!”四只鼠妖连忙行礼道。

“另外,带我去看看闵有为被埋伏的地方。”

束策连忙应道:“大人,在下知道地方,我领你们去。”

陈洛点点头,准备带着纪仲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据我所知,鼠族所有的祖妖血脉和绝大部分大圣血脉都被灭绝了。”

“你们看《八仙》觉醒了什么血脉?”

束方上前说道:“不算觉醒,只是开了大圣血脉的分支,尽头就是四品灵妖。”

“溯源的话,小老儿是钻天鼠血脉。”

那束彰拱手道:“在下是彻地鼠血脉。”

束庆道:“在下是穿山鼠血脉。”

陈洛:( ̄□ ̄;)

“就没有翻江鼠和锦毛鼠?”陈洛脱口而出。

那束方一脸诧异:“大人怎么知道我们四弟的血脉?他就在城外的祁水河中,也是我们为防止安家斩尽杀绝而布置的一道后手。”

“至于锦毛鼠,我等并没有听说过。”

陈洛闻言,轻松一笑:“会有的。”

陈洛说完,挥了挥手,示意束策带自己离开。

……

递给束策一张隐身符,陈洛带着纪仲就跟着束策朝青安府外疾驰。

这一奔走,就走了一个时辰。

天将黑时,陈洛已经身处青安府下辖的水谷县境内。

束策并未进县城,而是将陈洛和纪仲带到了县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墟前。

“大人,就是此地了。”束策指着那处废墟说道,“当时闵大人就在这里休息,结果受到偷袭。”

陈洛眉头一皱,他望了眼废墟,马上就认出了这之前是个什么地方。

驿站!

居然敢在驿站动手!

“除了闵有为,此地的驿丞呢?”陈洛走在废墟中,轻声问道。

束策叹了一口气:“行刺之人以摧枯拉朽之势打下,闵大人是靠着官印才挡住第一击,冲出了驿站,第二击时就深受重伤,被带走了。”

“至于里面的其他人,恐怕在第一击就……”

“好,很好!”陈洛此时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升腾,反而被气笑了。

驿站,那是朝廷上传下达的重要设置,别看陈洛天天青鸟传书,但像陈洛这样的人有几个?

大玄幅员辽阔,更多的消息还是要通过驿站系统传递天下。

虽然驿丞是个不入流的吏员,但正是千千万万个驿站和驿丞将大玄连成了一个整体。

如今一个驿站被毁,驿丞被杀,居然没有一点消息?

近到水谷县,远至青安府,都好得很啊!

这个安家,在这地方上当真是为所欲为了!

陈洛忍着怒气,从储物令中掏出一个水晶球模样的物件,轻轻点触,那水晶球立刻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于此同时,废墟之上亮起了微弱的青光,一道道肉眼几乎很难察觉的青色气体从那瓦砾碎石中飞出,进入水晶球内。

“公子,这是什么?”纪仲好奇地望着那水晶球,询问道。

“这是偏倚处特有的法器——聚气仪。”陈洛解释道,“乃是前朝丞相黄次公所制。”

“凡儒、道、佛、妖、蛮,如今再算上我武道,施展术法神通,必然会有‘气’留下。这聚气仪便是能吸纳尚未消散的‘气’的法器。”

见纪仲还是一副疑惑的模样,陈洛笑道:“每个个体的气都是有差别的,这世上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种气。”

“从气上可以分辨出施展神通之人的等级,门类。”

纪仲恍然大悟,说道:“那找到气的主人就可以锁定凶手的身份了?”

陈洛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案发地的气可能比较复杂,除非层次相差太大,否则想要精确地认定它们,难度就很大。比如两个一品高手交战,尤其是修行类似的经典,这个就有些困难了。”

“其次,偏倚处目前还没有所有人的‘气库’,无法借此追查,只能在确定凶手的身份后,才能做针对性的比对。”

在一旁的束策听到陈洛的解释,脸上一喜,说道:“那这里正合适啊。”

“不是我说闵大人不好,只是他和那凶手差距过大;而且对方很可能就是祁水安家的安松仁。这一下不就对上了吗?”

陈洛看了一眼束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催动聚气仪,收集废墟中的气。

……

月上中天。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陈洛终于将废墟之上的“气”收集完毕,等他和纪仲束策赶回青安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此时一只小鼠妖就站在城门口焦急等待着。

见到陈洛等人回来,那小鼠妖连忙冲了上去,喊道:“三叔叔,三叔叔……”

束策朝陈洛行了个礼,这才迎上去,训斥道:“你怎么来了?”

那小鼠妖焦急说道:“大爷爷让我来等着你们哩。”

“说是一看到你们,就让你们赶紧回去。”

“闵爷爷醒过来了……”

……

几乎没有任何耽搁,陈洛立刻又马不停蹄地回到的赌坊下的秘密地宫之中。

等进入最隐蔽的那处洞穴,陈洛就看到闵有为已经坐起,正在进食。

闵有为见陈洛进入,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连忙放下手里的碗,上前行礼,虚弱道:“下官青安府副学政闵有为,多谢曹大人救助之恩。”

陈洛摆摆手:“不必客气,你现在情况如何,我有话问你。”

闵有为苦笑一声:“卑职能清醒过来已经是大人的恩情,身体也就那样,估计是养不好了。”

“不过大人想要问的事情,卑职定然如实相告。”

陈洛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场是束方等鼠。束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二位聊朝廷大事,我等出去吃点东西。”

“对对对,突然有点饿了。”

几只鼠妖嘴里说着,迅速离开了洞穴,转眼间洞穴内只剩下陈洛、纪仲和闵有为三人。

陈洛随手扔出几块玉符,那玉符破碎,立刻浮现一道阵法,将洞穴笼罩。此时陈洛坐下,说道:“这阵法虽然只是一次性,但是能挡住一品的神魂。有什么话不必顾虑,直接说就好。”

闵有为看了一眼陈洛,眼神微动。

“请恕卑职无礼,还要先看看大人的令牌。”闵有为说道。

陈洛点点头,再度扔出法相令牌,闵有为仔细验证了一番后,说道:“不知除了这令牌外,还有其他信物吗?”

纪仲微微皱眉,正要上前训斥闵有为,陈洛抬抬手,拦住纪仲,笑道:“你倒是小心。”

说完,陈洛在储物令中取出了一页《聊斋》的原稿,说道:“此乃柱国大人亲笔书写的奇文,借我揣摩,你看可以吗?”

闵有为双手接过那页原稿,细细感应上面的天道之威,这才双手奉还道:“可以了,是下官无礼,请大人见谅。实在是祁水安家实力强大,下官担心他们在我面前演戏。”

陈洛收回原稿,点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闵有为点了点头,又说道:“下官先问一句,我那弟子……唐安世,现在如何了?”

“他死了。”陈洛轻声说道。

闵有为闻言,表情先是木然,随即鼻子微微颤抖,眼光逐渐湿润起来。

“节哀。”陈洛劝慰了一句。

闵有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哽咽:“下官……早已料到这般结局。”

“只是……”闵有为抬手抹了抹了眼泪,“卑职愧对老友了。”

“他那养父,是当年在北蛮战场时,卑职的百夫长。为了救我,被碎了儒心。他临死前将安世托付给我。”

“终究是未能完成嘱托啊……”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瞑目。”陈洛说道,“唐安世究竟是卷入了什么样的事件中,和祁水安家又有什么关系?”

闵有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向陈洛:“安世与祁水安家的女公子安晴交好,两情相悦。”

“事实上,卑职曾替安世上门求情。安松仁也是认可的,只是说安世出身寒门,尚是白身,门不当户不对,不合安家的规矩。要求安世取得功名,再谈婚嫁之事。”

听到这里,陈洛微微皱眉:“之前我怎么听说祁水安家要和双木安家联姻,将安晴嫁给双木安家的嫡孙为妇?”

“并非如此。”闵有为摇了摇头,“祁水安家与双木安家联姻却有此事,但是当时祁水安家联姻的对象并非是安晴,而是安家一位长老的孙女。”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

“安松仁嫡长子安如岩,天赋才情远逊其父,却被安松仁报以了过高的期望,养成了性情多变的性格,时常趁安松仁修行之时,青楼醉酒,举止放荡。青安府诸多大族子弟有心交好这位未来的安家家主,多有奉承与善后。”

“一日酒醉,被前来探望安世的安晴撞见。安晴赶走安如岩的狐朋狗友,也不敢带他回家,就带安如岩前往安世住处醒酒。”

“那一日安世正在我家听我分析经典,所以并不在家。安晴便独自留下照顾安如岩。”

“或许是安如岩以为自己还身在青楼;又或者安如岩平日里听安松仁多有夸奖安世之言,有了报复之心;再或者是安如岩一时失了理智。”

“这些都只有安如岩自己知道。”

“他竟然奸污了他的亲妹妹!”

说到这,闵有为顿了顿,纪仲脸上浮现怒气,陈洛则只是微微皱眉。

“然后呢?”陈洛问道。

“事后安如岩发现事情不妙,逃了出去。等到安世返回家中,只看到失魂落魄的安晴。”

“安世是何等聪明,即便安晴不说,他也将事情猜了出来。安晴本欲轻生,但是担心死在安世家中,会给安世带来麻烦。”

“这种事,安家不会认的!以安家的家风和安松仁的偏爱程度,这种情况,要么安如岩和安晴一起死;要么安如岩活,安晴死。”

“所以,安世决定,带着安晴私奔。”

陈洛听到这里,有些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才会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唐安世带着安晴私奔,结果被安家抓住?”

闵有为点了点头:“正是!”

“安晴身子被破,这种事情瞒不过安松仁。为了救安世,安晴向安松仁说了实话,随后就自尽身亡,试图用自己的命结束这件事,换安世的性命。”

“可怜一个如花的女孩家,就这样魂归渺渺了。”

“但是安晴忽略了安家为了家族名声的决心。”

“安如岩固然受罚,但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安世也上了安家的追杀名单。”

“祁水安家为了掩盖这件事,首先是将与双木安家的联姻对象更换成已经自尽身亡的安晴,然后对双木安家施压,让他们以受到羞辱为名追杀安世。”

“自己则置身事外,守全家族的声誉。”

“就在安世打算前往南荒避难时,陈柱国就任法相的消息传来。安世便改变了主意,想要继续进京考取恩科,将自己的遭遇告诉陈柱国,为安晴讨回一个公道。”

“所以你就出手帮助唐安世改头换面,擅改卷宗,以新的身份入京……”陈洛问道。

闵有为点了点头:“卑职认罪。”

“你为何不逃?”陈洛看向闵有为,“你身为唐安世的恩师,又支持他逃亡入京告状,无论你是否知晓事情,安家都会将你列为风险对象。你怎么不逃?”

闵有为自嘲一笑:“卑职以为,我乃朝廷命官,他们不敢……”

这一次,轮到陈洛叹气。

麟皇说的没错,人族内忧,就在世家圣族!

难怪当年武帝就算同时开辟南北两座战场,还不忘大肆针对世家圣族。

陈洛此时彻底理解理解了这两位帝王的心情。

“我问你,安如岩奸污安晴,你可有证据?”陈洛说道,“这是案件的基础。即便我倾向你的证词,但还是需要证据为先。”

“有!”闵有为点了点头,“安世第一时间就将当时的床榻衣物收集好,本打算是用来威慑安家之用。”

“那些物件,在安世上京前,就将存放之地告诉我,以防他遭遇不测,拿不出证据。”

“从这上面,可以查到安如岩奸污安晴的证据。”

“只是寻常衙门不敢查罢了。”

陈洛淡淡一笑:“他们不敢,我敢!我在问你,安松仁刺杀朝廷命官,你可敢指认?”

“敢!”闵有为掷地有声。

“很好!”陈洛这一次,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陈洛扔出一枚令牌,被小纪一手抓住。

“小纪,你持我兵符,前往城南两百里外调兵入城。”

“大人!”闵有为疑惑道,“青安府周围无兵啊!”

陈洛淡淡一笑。

我说有就有。

真以为微服私访就是大猫小猫三两只吗?

一支三千人的偏倚处执法军跟在陈洛身后,随时待命!

看着陈洛的表情,闵有为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曹公子能在大玄境内调动军队?

这可不是什么密探能做到的!

这是……四相的权力!

“您……您是……”闵有为声音逐渐颤抖,不过这一次的颤抖,是因为惊喜。

“公子,兵发何处?”此时纪仲手持兵符,拱手问道。

陈洛褪去幻化的曹宁相貌,化作自己的本尊容貌,一袭紫金色的法相大袍浮现,透出无上威严。

“祁水安家,抓捕重犯!”

陈洛掷地有声,一步踏出了地宫……

(本章完)

第747章 法相破安家,朱雀退半圣

青安府地处洛州,贯穿大玄的大运河以洛州为起点,其中路过青安府的地段,便被称作祁水。

受祁水的福泽,青安府商贸繁荣,是大玄最有名的不夜城之一。眼下即便已是子夜,青安府内依然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突然间,尚在酒肆青楼玩闹的人们都是一愣,感觉建筑微微摇晃。

“地龙翻身?”有人疑惑,望向那桌子上的酒杯。

只见杯中酒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就在此时,一道道有节奏的闷响声传来,初闻还在城外,但是很快就近在耳边。

有人打开了窗户,朝街面上望去,这一望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有勾栏女子前来调笑,也被反应快的一把捂住了嘴!

“哐!”

“哐!”

“哐!”

仿佛是钢铁砸在地面的声音,又因为节奏一致,形成了巨大的共鸣音浪,震动四方。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道钢铁洪流,一眼望去,满眼都是漆黑的战甲,战甲上镌刻着诡秘的符文,那战甲军团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甲山军!”有见过世面的大族子弟脱口而出,随即就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什么情况,这支军队,居然还在!

甲山军,武帝时组建的一支特殊部队,满编一万人,后划拨给偏倚处,作为偏倚处执法军,取“重甲如法,执法如山”之意。

而甲山军,最大的特点,便是一身特制的重山甲,那山甲之上每一道符文都是取半圣血液稀释后而绘制而成。

此甲,免疫大儒以下所有儒门的术法神通。即便对上大儒,百人结阵,可无视三品大儒的家国天下之力。千人结阵,二品大儒的家国天下之力削弱八成。

至于应对一品大儒,那自然就有其他高手应对了。

因为主要是对内,制作又需要圣血,为了避免落入敌人手中,又做了许多手段,所以穷尽武帝一朝,总共才制作万副重山甲。

但就是这万人的甲山军,在武帝朝掀起了腥风血雨,让世家圣族一个个忌惮不已。

随着武帝驾崩,在不少世家圣族的游说下,甲山军被打散安置,大多数入了万仞山,成为了战场执法队。

可是往往没想到,他们,居然重现在青安府内。

一个个念头在这些世家子弟脑中升出——

青安城,要变天了。

……

街面上停止了喧闹,一切丝竹演奏之声随着重甲出现全都戛然而止。那望不到尽头的重甲队伍仿佛让这时间停滞,这个空间内,只有他们在行动。

他们顺着重甲队伍向前看去,只见在街道尽头,不知何时有一道身着紫金袍服的青年站立在那里,虽然只是随意站着,却让人感觉仿佛一座高山耸立,透出无上的威严。

“高山仰止!”有人惊呼,这种气势,非绝代人杰不能有!

“是法相!”有人一眼就认出了陈洛的身份,低声说道。

“参见法相!”

“参见柱国!”

“参见道主!”

“参见安国公!”

“参见国师!”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称呼被众人喊了出来,无论是青楼妓子,还是世家子弟,全都齐齐躬身,口中高呼。

此时陈洛没有理会四周的呼喊,而是望着面前走来的重甲将领。

甲山军,是程南松上任兵相后,重新将这些执法队集中起来,经朝廷秘议,再度划拨给偏倚处,尚未满编,一共八千甲。

不过,甲还是那套甲,只是穿甲的人,如今全部换作了赳赳武夫!

此时那将官上前,摘下铁盔,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正是北境折家的折岳!

“末将折岳,见过法相!”折岳对着陈洛恭敬行礼。

陈洛点了点头,唤甲山军来,可不是为了对付祁水安家,毕竟祁水安家底蕴深厚,三千甲山军恐怕不够。

陈洛一挥手,手中浮现法相大印,那法相大印升入半空,陈洛的话也顺着法相印,传荡全城。

“吾乃大玄法相陈洛,今日持法相印,封青安府城!施行宵禁!”

“自此刻起,所有店铺、楼馆,一刻钟内遣散所有客人,关门停业!”

“自知府以下,封官印权限,所有在职官员、吏员,一律居家,严禁出行。”

“所有世家豪门,封门,无令不得外出!”

“甲山军听令!”

“巡查全城!”

“有违者,擒拿!反抗者,就地格杀!”

陈洛一口气将所有的命令发出,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甲山军身上的铠甲哗哗作响,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了一句话,虽然没有传音,但一样响彻了青安府城——

“诺!”

“诺!”

“诺!”

刹那间,无数人纷纷从酒肆、青楼、赌坊跑了出来,纷纷朝着家中跑去。

相印传音,那就是相令!

这不是吓唬人,那甲山军,是真杀啊!

……

“陈洛来了!”此时府城内的诸多世家都已经听到了陈洛的传音。

“封城、封官、封世家!这是……要对祁水安家动手啊!”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对付主家?”

一道道神魂传音在世家之间来回,很快,这些世家中纵起道道青光,飞向城南的方向。

……

“公子!”纪仲望着那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汇聚的青光,脸上露出怒意,“他们去支援祁水安家了。”

陈洛随意瞥了一眼,冷声道:“毕竟是安家养的狗。”

“我如此明显要动安家,他们自然要去表忠心了。”

“小纪,闵大人,走!随我去会会这祁水安家!”陈洛一卷袍服,背着手,不带一名甲山军,只是带着纪仲和闵有为,朝着城南走去,步态安然自若。

……

祁水安家,位于青安府城以南。因为祁水港的地理位置,他们并没有如同其他圣族一般单独建城,而是占据了青安府近四分之一的面积,打造了一座城中之城,被当地人称作祁庄,其中单独有一条祁水支流贯穿祁庄,祁水安家也因此得名。

和青安府的鸡飞狗跳相比,此时的祁庄一片安静。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猛兽张开了巨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青安府城上空的空气,不知怎么的,突然压抑了起来。

……

陈洛并不着急,安步当车,慢慢走着,还时不时询问闵有为当地的一些情况。比如祁庄有多少人口,这些人口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运输问题怎么处理,还有学堂问题怎么平衡……

府城不小,陈洛这一走,就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远远看到眼前无数牌坊。

“柱国,那便是祁水安家的牌坊林了。”

陈洛有些诧异:“这就到了?”

闵有为苦笑一声,他自然知道陈洛是在和安家打心理战,但是人家是自孔圣那一辈就有的圣族,这点耐心还会没有吗?

您要是再转悠,天就亮了。

幸好,陈洛没有再走回去重来一遍的打算。

穿过那仿佛树林一般的牌坊林,一个古朴的大宅门就呈现在陈洛面前,与那些豪门旺族不同,安家宅门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倒是显得气魄十足。

此时安家中门大开,一名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儒生身着庄重华服,身后十几名大儒成两列排开,站在门口,身姿挺拔,一丝不苟。

眼见陈洛现身,那中年儒生作揖道:“青安府祁水安家,家主安松仁,携安家众大儒在此迎法相大驾!”

话音落下,他们身后的祁庄中钟声响起,悠悠八响,于此同时,一条青光大道从安家大门铺开,直到陈洛面前,青草大道两旁浮现梅、兰、竹、菊的虚影。

阖家出迎、钟鸣八响、正气铺地、四君相伴!

这安家,倒是给足了陈洛面子。

陈洛停下脚步,并未踏上那青光大道,而是笑道:“冒昧登门,实为公事,还请见谅。”

“本相手中有桩案子,涉及安家两个人物,还请他们随我走一趟,改日本相再来登门拜访!”

安松仁缓缓起身,说道:“自古刑不上世家,法不责圣族。安家虽然偏居一隅,但家祖祁水翁也是圣堂半圣,安家称得上圣族。”

“既然是安家人不法,还请法相示下名姓,自有安家家法处置,就不劳偏倚处代劳了!”

陈洛摇了摇头:“本相上任偏倚处,自然不敢怠慢,可是翻遍了大玄律,依然看不到刑不上世家,法不责圣族的条例啊。”

“既然你要问,那本相就直说了。”

“安家家主安松仁,安家嫡长公子安如岩,随我走吧。”

“敢问法相,在下与犬子所犯何罪?”安松仁面色自若,并不发怒。

陈洛有些诧异安松仁的反应,说道:“你涉嫌两桩刺杀案,安如岩涉嫌乱伦与强奸。”

“哼,荒谬绝伦!”安松仁冷哼一声,“我还以为陈道主上任法相能有什么新气象,不过也还是这些污蔑我等圣族世家的口吻。”

“你拿出证据,在下与犬子就随伱走;拿不出来,那你也休怪我安家不给面子了。”

说完,安松仁一挥手,顿时陈洛面前的青光大道与两侧的梅兰竹菊虚影全部消散。

陈洛眉头微微一挑。

哟,玩老赖是吧?

证据?先不说闵有为这个人证,就说那证明安如岩奸污安晴的物证,哪怕摆在了安家门前,他们也会一口咬定这是伪造的。看看他身后大儒的反应,一个个都对安松仁的话深信不疑。

这就是司法主动权的重要性了。

如果是在偏倚处,一个证据是否有效,有完善的判断标准和监督程序,这一点不以原告被告甚至司法官的意志为转移。

而如果对方身在安家祁庄内,这判断的标准很大程度上就要受到安家的影响。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像陈洛前世的“引渡”。

他现在要求将安松仁和安如岩“引渡”到大玄的律法框架下进行审判。

而如今安松仁拒绝陈洛“引渡”的要求,事实上争得就是“刑不上世家,法不责圣族”的特权!

他们要“自查自纠”的权限!

陈洛说的罪名,安家不会认,不敢认,也不能认!

“安家主,你这么做,让本相很为难啊。”陈洛摇了摇头,“祁水安家到底是圣人家族,祁水翁守护人族百余载,我敬佩祁水翁为人族做的牺牲。咱们还是莫要将场面弄的难看!”

“早就听说陈道主年轻气盛,今日一见,果然好大的官威。”安松仁冷声说道,“你也知道我祁水安家乃是圣人家族!我礼节周到地迎你,你却以这些道听途说的罪名来污蔑我安家。”

“谁不知道我安家是以礼立家!”

“话我放在这,你有证据,我和犬子跟你走。没有,就请回吧!”

说到这,安松仁顿了一顿。

“安家万年底蕴,什么风浪没见过。恕在下狂妄,与你交个底,就凭你带来的三千甲山军,还没资格把我安家门前的场面弄难看!”

安松仁话音落下,那祁庄之内,一道道属于大儒的浩然正气直冲云霄,足足有三十余尊!

示威!

纪仲面色一变,抽出断剑,向前一步,挡在了陈洛身前,闵有为无奈地望向陈洛。

陈洛只是看了看那天空中的正气,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景象,我在万仞山见过,我在太平城见过,我在南荒血脉潮汐中见过。可是万万没想到,今日再见,这景象是冲着我来的!”

“幸好,我也没报什么奢望,认为你们会配合!”

“只是想到将来要给这么一批大儒定罪,我心中有些难受!”

陈洛抬起头,声如雷霆:“本相数三个数,归零之前,收敛正气,出祁庄者,既往不咎!”

“三!”

陈洛数出第一个数,浑身红尘气轰然爆发,身上的紫金大袍猎猎作响。

“二!”

第二个数落下,陈洛身后的天空忽然间空间扭曲。

“一!”

陈洛说出最后一个字,那扭曲的天空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此时,那祁庄之内的浩然正气虽然有一部分晃动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坚持在那里,一道不少。

“冥顽不灵!”陈洛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缓缓张开嘴,轻声说道——

“冤、尸、卫!”

轰隆一声雷响从那漩涡之中传出,刹那间一道道乌黑的棺材从那巨大的漩涡中如同流星雨一般坠落在陈洛身后,那身后的广场瞬间被砸的坑洼不平。

随后,那棺材板齐齐落下,露出里面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冤尸卫,此时冤尸卫齐齐睁眼,一道阴风凭空席卷,吹向祁庄,那凄厉的声音响彻天空——

“冤~枉~啊~”

这一刻,三百冤尸卫,自宋慈炼化成功以来,首次在人间,降临!

……

“退!”见到冤尸卫的第一时间,安松仁心头剧震,连忙高喊,“开启护族大阵!”

“快!”

话音落下,他已经带着之前出门相迎的一众大儒逃回祁庄,几乎同时,一道气势磅礴的青色阵法升起,仿佛一个倒扣的碗,将祁庄笼罩。

不怪安松仁如此紧张,这批冤尸卫承受了萤勾为了糖葫芦不要命的镌刻僵尸符文,以及陈洛大方送出的规则之力,已经升级成了2.0版本。

如今的三百冤尸,总计有匹敌三品大儒的冤尸一百八十二具,匹敌二品大儒的冤尸卫一百零三具,剩下的,匹敌一品大儒的冤尸卫,足足有十五具!

这怎么打?

就这阵容,单算大儒数量,应该能勉强挤进人族圣族前十!

这里面,可包括孔、孟、颜、荀这样的顶尖万年圣族!

此时陈洛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冷眼看着安家的护族大阵开启。

早就说过了,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要抓人,就要在你安家的最强形态下抓!

抓给其他的世家圣族看看!

你们不开阵,打的不尽兴!

“陈洛,判我圣族之罪,对人族气运有损,对你亦有反噬,今日之事,我安家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可好!”祁庄之内,传来一位老者声音。

陈洛嗤笑一声,朗声回道:“我乃大玄法相,职责在身,不敢徇私!”

“人族气运有损,我来补!人族气运反噬,我来受!”

“今日我来安家,只办一件事!”

“抓人!抓人!还是TM的抓人!”

“冤尸卫,给我破阵!”

陈洛一声令下,那三百冤尸卫起身嘶吼,身上僵尸符文闪烁,顿时如同一颗颗炮弹一般,撞向了安家的阵法。

“轰!”

“轰!”

“轰!”

一声声巨响绵延不绝,冤尸卫不通术法,但是胜在侵蚀一切的幽冥死气以及被僵尸符文加持后的恐怖肉身之力,每一击打在阵法上,都引发了阵法的一阵涟漪。

三百冤尸卫,仿佛不知道疲惫,陈洛只要不喊停,他们就一直撞向那阵法。

而此时陈洛则是从储物令中拿出了一张大椅,直接坐了下去,冷眼望着在冤尸卫冲击下不断摇晃的安家大阵!

“小纪,去查查,都是哪些安家的狗腿子跑来帮忙了。”陈洛淡淡说道,“传令甲山军,若是他们的家主在,就先拘了家主,要是家主是来帮忙的大儒,就把继承人给我拘了。”

“罪名是:聚众叛乱!”

一旁的闵有为听到陈洛的话,心头一跳。

太狠了。

不过身为法相,陈洛代表朝廷。安家这样对抗,抛出原因不谈,说是叛乱也不为过。

“是!”纪仲接过陈洛扔来的手令,转身快步离开!

陈洛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安家大阵上,双目中火焰一闪,一道金乌虚影浮现。

陈洛用金乌神目看了大阵片刻,随后心念一动,指挥起冤尸卫重点攻击大阵的几处关键节点之处!

……

这破阵的巨响声足足绵延了一个时辰,直到东方天空出现了一道微光。

陈洛打了个哈欠,不愧是圣族的护族大阵,真硬啊。

不过,也就这样了。

那大阵的最上方,已经出现数处塌陷,按陈洛的预估,再有几刻的功夫就能破阵了。

“陈洛,你要效武帝戾事吗?”阵法内,传出安松仁的厉声质问。

陈洛没有搭理,他眼看着阵法凹陷之处越来越多,阵法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得准备好,别让安松仁跑了!

就在此时,陈洛心头猛然一阵警觉升起,那神魂海内的危镜闪烁不停。

“嗯?”陈洛眉头一皱,几乎同时,一道威压凭空从天而讲,落在阵法之上,那阵法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瞬间重新稳固起来,不仅如此,那阵法内部又传递出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所有的冤尸卫全部冲飞。

“圣威!”陈洛面色一变,抬起头望向天空,“敢问是哪位半圣降临?可是祁水翁?”

“我乃大玄法相,正在执行公务,半圣不涉世俗,还望前辈自重!”

“陈洛!”那空中传出渺渺声响,“吾乃望月。”

望月半圣?

陈洛脑中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尊半圣,是祁水翁的义子。

“得饶人处且饶人。安家对人族有大功,不应受到如此对待。本圣给你个承诺,你将证据送来,若是属实,本圣会亲自监督他们执行家法。”

这望月先生的话并没有丝毫遮掩,而是传荡开来,一时间祁庄内传出欢呼之声,青安府城其他人也望向了祁庄的方向。

半圣出面求情,陈洛还要坚持吗?

陈洛嘴角微微扯了扯,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他望着天空,说道:“望月先生,你是在违反双天协定,干涉俗务?”

“休要胡言。”那半圣望月的声音再度传来,“助圣族巩固阵法,本就是我等之责。至于其他,本圣只是与你打个商量……”

“那多谢望月先生的关心。这个商量,打不了!”陈洛说道,“还请先生做个见证,我陈洛抓人,光明正大!”

说完,陈洛一挥手,那之前被吹飞的冤尸卫再度冲向安家阵法。

“陈洛小友,莫要如此不近人情!”那望月先生的语气冷淡下来,“这样吧,本圣请小友入我锦绣地中,品茶商议,再做思量。”

话音落下,只见一只手猛然从云层中伸出,朝着陈洛抓去。

艹!

陈洛心中怒骂一句,这望月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圣堂其他半圣呢?这个时候都还没睡醒吗?

事有反常!

不过此刻也管不了许多。

陈洛微微皱眉,浑身红尘气轰然爆发,同时左眼白泽,右眼金乌,身后浮现麒麟虚影,所有血脉加成拉满,迅速化作自己的最强状态。

陈洛望着那朝自己抓来的巨手,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落在自己的身上,犹如一座巨山压顶,他捏紧拳头,神魂勾连储物令中文天祥给自己的原版《正气歌》。

今日,要战半圣了吗?

焦灼中,陈洛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天空中,空间微微波动,似乎有一个身宽体胖的身影就要出现,但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这身影又重新隐没在空间之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炎热的气息突然间覆盖天地,同时一根巨大的竹棍虚影凭空浮现,直接打向那望月的巨掌。

于此同时,一道娇脆的女子声音响起:“锤子半圣,欺负我小弟娃,给老子爬!”

伴随着这声娇喝,那竹棍虚影打在望月巨掌上,“轰”的一声巨响,那巨掌直接被打成青光消散,巨大的风浪瞬间向四面八方吹去,就连闵有为都直接被吹飞,幸好一名冤尸卫伸手抓住了他。

陈洛猛然转身,视线中出现一名女子,一身火红色的衣衫长裙异常显眼,身后一对火焰翅膀熊熊燃烧,仿若火中神,正朝着他走来。

陈洛睁大了双眼。

“二……二……二师姐?”

凌楚楚顷刻间就站在陈洛的面前,看了一眼陈洛。

“啪!”

一巴掌打在陈洛的脸上。

“忍了好久!”

“万里未到,破了元阳,这是代替师父打你的耳光。”

陈洛捂着脸,无奈道:“六……六师姐教训过了……”

“啊?是么?”凌楚楚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我打错咯,你要打回来吗?”

陈洛:(△;)

师姐打得好!

“好咯,师姐来咯,啥子半圣,不要怕他!”

“半圣,我也不是没埋过!”

“凌楚楚!”此时望月的声音再度响起,“此乃……”

“乃你个先人板板!”凌楚楚抬起头,看着天空,向前一步,将陈洛挡在自己身后,“你个锤子半圣,跟其他人装装逼可以,跟我装逼……现在就恁死你!”

“放肆!”望月半圣显然被凌楚楚的话激怒,正要再次出手,突然间一道叱责声响起。

“望月,你过界了!”熟悉的声音让陈洛眼前一亮,他顺着声音望去,就见颜百川出现在半空中。

那颜百川一挥手,一本书籍浮现,直接进入冥冥之中,接着就听到望月半圣的声音:“文圣,本圣并无恶意,只是想请陈洛小友网开一面罢了。”

“文圣,你住手……”

“文……”

声音就此戛然而止,随即那本书册重新浮现,落入颜百川手中。

颜百川感受到了陈洛的视线,偏过头,朝他笑了笑,颜百川轻轻张口,一道传音在陈洛耳中响起。

“抱歉。”

“今日之事涉及法礼圣道相争,有半圣在大道内争锋,导致天机有些混乱。”

“望月与安家纠葛颇深,只是实在没想到他会亲自动手,老夫这才姗姗来迟。”

“老夫代圣堂向你致歉了。”

陈洛躬身行礼:“晚辈不敢当!”

颜百川点了点头,又望向凌楚楚:“大长公主殿下,本圣带望月回圣堂,自然有处置落下,你放心,此事必然给陈洛一个满意的答复。”

凌楚楚翻了个白眼,身后的火焰翅膀消散。

“等我封圣,一个个都给埋了。”

颜百川讪笑了一下,目光在之前那胖胖的身影出现的地方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消失在空中。

等颜百川的圣威散去,陈洛才再一次向凌楚楚行礼道:“多谢二师姐出手相助!”

“二师姐你怎么回来了?师父也回来了吗?”

凌楚楚只是皱着眉,嘴里嘟囔道:“智斗个锤子,又露馅了……”

“啊?”陈洛没听清凌楚楚的话,“师姐你说什么?”

“没得撒子。先办正事!”凌楚楚摆了摆手,偏过头看向冤尸卫,顿时眼前一亮,“好多先人板板哟……对了,小弟娃,你是要打这个王八罩子不?”

陈洛连忙点了点头,凌楚楚上前一步,抬起手,天空中瞬间浮现一根竹杖虚影。

随后凌楚楚向下一劈,那竹杖虚影直接重重砸在那刚刚被圣威加持过的护族大阵上,随后那大阵被竹杖虚影打的从中间凹陷下去,随后似乎到了极限,停滞了片刻,随即“轰”的一声,炸碎开来。

顿时,那阵法中的大儒纷纷吐血,一个个受到了阵法反噬。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从祁庄中飞出,正是安松仁带着安如岩想要逃走。

“想跑?二师姐,我去去就来。”陈洛冷笑一声,此时的他,正是刚刚调整过的全力状态,只听一声金乌啼叫,陈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个,就出现安松仁的面前。

“法相,我……”安松仁还要说什么,陈洛直接翻身一个侧踢,将安松仁连带着安如岩如同流星一般,踢到了那大宅门的广场上。

两名冤尸卫迅速上前,一人抱住一个,直接撞进了棺材中,那棺材板立刻合上!

“祁庄所有人,原地受降!”陈洛悬浮在空中,俯瞰祁庄,高声说道,“抗法者,罪加一等!”

随即,三百冤尸卫在陈洛的心念指挥下冲入了祁庄,维持秩序。

陈洛这才重新落在二师姐的面前,一脸笑意:“二师姐,我这边完事了。”

“对了,师父是不是跟你一起从天外回来了?”

……

锦绣地。

韩昌黎坐在树下的凉席上,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读书声,仿佛听着最美妙的音乐。

突然,韩昌黎眼皮抬了抬,就看到颜百川出现在他的面前。

“辛苦了!”韩昌黎笑了笑,示意颜百川坐下。

颜百川坐在韩昌黎对面,说道:“判罚望月去了紫极星渊驻守,十年不许归来。”

“不过他出手并不是祁水翁的意思,完全是自行决定。”

韩昌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说道:“有坡仙护着,陈洛没什么问题吧?”

颜百川苦笑一声:“老苏没出手!”

韩昌黎的手微微一顿,疑惑地看着颜百川。颜百川叹了一口气:“楚楚似乎以人身觉醒了朱雀血脉!”

“老苏应该是感应到楚楚的战力,为了隐蔽,并没有出手。”

“楚楚和望月对碰了一招,略占上风。”

韩昌黎轻轻点头:“那丫头半年前在天外似乎得了什么好处,所以竹子把她送回来,消化成果。”

“但是坡仙没有出手的话,我怕伤了陈洛的心呐。”

“那倒不至于。”颜百川摇了摇头,“只是半圣间的礼法圣道之争,勿要干扰凡俗才好。”

“既然超凡入圣,就要以种族为重。”

“陈洛当了法相,和世家圣族博弈,那便让他们去较量。”

“半圣就不要下场了。”

韩昌黎闻言,叹了一口气。

“人心啊……”

“即便是半圣,也逃不了亲、私二字!”

“先看看陈洛怎么通过安家的事情,解决人族气运和世家圣族气运绑定的事情吧。”

“这件事若是解决不了,就没有什么后话了。那小子也必须马上卸任法相,否则会受反噬。”

颜百川点点头,嘟囔一句:“那个臭小子,心眼怎么这么多!”

“明明有天道反馈,他居然给封了。”

“也不知道开封府总部的三口獬豸铡刀到底有什么作用!”

“他是在选冒头的倒霉蛋,咱们拭目以待吧。”韩昌黎话音略有期待,只是突然面色一变。

“堂主,怎么了?”颜百川见韩昌黎面色有异色,连忙问道。

韩昌黎郑重道:“祁水翁临凡了!”

颜百川一惊,连忙起身:“我去一趟。”

“不够!你喊上文云孙、范希文、王半山一起。”

颜百川一愣,自己加上这三人,再联合苏坡仙和坐镇中京的乾王……

这是……足以瞬间灭杀一问半圣的阵容!

“不至于吧……”颜百川看着韩昌黎,韩昌黎微微摇头:“以防万一,去吧。”

颜百川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消失在锦绣地中。

韩昌黎听着耳边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悠悠长叹。

祁水翁,老朋友,别犯糊涂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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