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3章 河西之事

第203章 河西之事

在城门前行礼的人正是杜荷,别人不知道出行的人是太子,可他认识军中的薛万备。

在杜荷的身边还有不少的商贾,他们不知杜荷公子突然行礼是什么意思,也跟着一起行礼。

李承乾只是稍稍看了一眼,没让薛万备停下车驾,一路进了长安城。

杜荷公子在长安城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他亦是关中商贾的偶像,这并不是因他年轻,而是他最讲究信誉。

有崇拜杜荷的人,也有说杜荷坏话的人。

有人说杜荷就是关中的饕餮,不断吸收中原各地的钱财,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他的胃口。

现在已越来越少的人在乎东宫与杜荷之间的关系。

知道杜荷是东宫钱袋子,明白这个真相的人越来越少了。

因东宫太子近年来甚少与杜荷走动,也就没人会将杜荷的财富与东宫联想。

杜荷是京兆杜氏出身,又是杜如晦的后人,自经商之后族中内外对他颇有意见。

这些都没什么,只要杜荷愿意继续成为东宫的钱袋子,他的财富只会越来越多,他早晚有一天成为这关中最富裕的商贾。

只要他能够用之于民,饕餮就饕餮了,这也没什么。

车驾到了朱雀门前停下,李承乾见到已有不少人在皇城中走动了,不知不觉已是正月十五。

今年的节气来得早,春分也会比以往来得更早,李承乾走入皇城中。

整个休沐期间,大多数时间李承乾都会鼓捣一些小物件,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在造什么玩具,这是东宫宫女与孩子们的共同疑惑。

李承乾坐在自己的寝殿中,正在打磨着一根铁杵。

李治快步上前道:“皇兄。”

李承乾正在琢磨将工部的尺子造成更合适的刻度尺,想要造出更精细的零件首先就需要更精细化的工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有道理,在这个制造工具还不够精细完善的时代,首先要造出合适的制造工具。

这种从头开始开始制造各种量具的念头一旦浮现在脑海中,急得让人想要骂娘。

李承乾端详这把用分寸来区分刻度的尺子,陷入沉思。

“皇兄!”李治又呼唤了一声,“弟弟听说,姐姐要将徐慧与小武收为弟子。”

李承乾沉默不语,还是看着尺子。

李治接着道:“现在来看,姐姐的数术水平已在国子监无敌了。”

“嗯……”

看皇兄神色苦恼,答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

这并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东宫的孩子是需要有朋友的,如果李丽质和东阳,能够有小武,徐慧两个朋友,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这就像是李治与李慎,成了狄仁杰的好朋友。

见姐姐来了,通风报信结束的李治快步跑开。

李承乾依旧是看着眼前的量尺沉思着。

李丽质走到一旁坐下,道:“妹妹将要将小武与徐慧收作弟子。”

“嗯,稚奴已说过这件事了,你可以收她们作弟子。”

“谢皇兄准许。”她眯眼笑着,又道:“妹妹与东阳试了试煮茶,加了芝麻与猪油,还有醋之后,煮茶真的很难喝。”

李承乾盘腿而坐,一手撑着下巴,道:“稚奴现在都敢背着你,向孤报信了。”

闻言,李丽质神色多了几分严肃,道:“是妹妹没有看管好弟弟,这就去教训他。”

她刚站起身,正要走到殿外,身后又传来了皇兄的话语声。

“记住,我们一家人要团结,只有我们自己团结了,才能不能被人欺负,一切想要疏远我们一家人的苗头,都要扼杀。”

“妹妹谨记教诲。”

等她离开之后,李承乾就听到了东宫后方的惨叫声,李治一边哀嚎着,一边正在认错。

教训弟弟是李丽质的头等大事。

说来也是无奈,父皇的教子方式实在是太过宽泛。

作为皇兄与长姐需要树立起绝对的标杆与权威。

李承乾又拿起另外一把尺,将两把尺子上下并在一起,稍稍挪动半寸,按照刻度可以再将现在的量具更加精细一些。

当夜,李承乾也没有来吃晚饭,而是一个人在寝殿内忙碌起来。

翌日就是大朝会了,宁儿给太子殿下整理好朝服,叮嘱道:“殿下,该休息了,明日就是大朝会了。”

李承乾依旧在调整着尺子,试图画出更精细的刻度,又道:“孤知道了。”

宁儿稍稍躬身一礼,退出寝殿。

时光流逝,东宫的孩子年长了一岁,今年的太子也年有十八了。

宁儿看着吵闹的东宫孩子,神色上带着笑容,站在一旁能够看许久。

翌日,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李承乾早早睡醒,晨练完正在吃着早饭。

李孝恭与李道宗一起而来,便让人多准备了两碗面。

“太子殿下每天早晨都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实在是难得。”李孝恭接过碗筷,也在一旁的矮凳坐下来吃着。

李道宗搅和着碗中的葱油拌面,道:“太子殿下正值最好的年纪,我等自然比不了。”

正在练着拉弓的李丽质道:“两位叔叔说笑了,近日皇兄都是很晚才睡的。”

李孝恭了然点头,“年轻人晚点睡也应该的。”

李道宗三两口将碗中的葱油拌面吃完。

只是李承乾的神色还带着思索之色,道:“昨晚在专研尺子。”

“这尺子有什么好专研的。”

“皇叔说得是。”李承乾又喝下一口羊肉汤,道:“身为太子不应该专研这些,应该好好研究怎么将社稷治好。”

李道宗颔首,“正是。”

用罢早饭,叔侄三人这才走去太极殿准备上朝。

一路上前往太极殿的官吏有很多,也有不少人站在太极殿外。

李承乾揣着手走着,道:“皇叔近来京兆府如何了?”

李道宗回道:“又往潼关派出了不少人手。”

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章,李承乾递上道:“还请皇叔让京兆府将这些话告知关中各县的县令,广贴布告,也要告知洛阳。”

李道宗也没当场看,而是收入了他自己袖子中,点头示意明白。

随着太子殿下的到来,太极殿的不少官吏都拘束了几分,李承乾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朝班的右侧最前方。

李泰早就在这里了,他道:“皇兄,多日不见了。”

现在的李泰也年长一岁,李承乾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青雀,你该减肥了。”

李泰讪讪一笑,道:“皇兄说的是,青雀会注意锻炼的。”

随着太监一声高喝,贞观十年的第一场朝会开始了,李世民走入太极殿内,在皇位上坐下,先是让太监念诵旨意。

今年大朝会的第一件事便是这位皇帝开始大封功臣,一个个名字被念了出来,如李绩大将军被封为英国公,程咬金大将军被封为卢国公。

凡是在旨意上念到名字的,多少会令人多想是不是与上凌烟阁有关。

旨意念完,也没有说起凌烟阁的事。

只是听说陛下已让阎立本画了杜如晦的画像,并且是要放在凌烟阁的。

接下来的朝会正常进行着,先说完今年大朝会正常要说的事,接下来就是各国使者的觐见。

阿罗本也在觐见的队伍中,高昌王子前来觐见也是穿金戴银的。

大朝会一直进行到了午时过了三刻才结束,众人都饥肠辘辘的。

李承乾回到东宫急急忙忙对付了一顿就要去中书省当值。

贞观十年的第一场朝会还有一件要事,那就是参天可汗道的修缮,原来早在几年前,就有人说起了这件事。

现在不论西域还是突厥都要参与修缮。

因皇帝又封了不少的国公,有很多功臣下了早朝之后,也没有用饭,而是又去觐见皇帝,想要推掉刚刚的赐封。

所以皇帝忙于应付,又开始忙了起来。

李承乾坐在中书省内,还要给朝中各部安排钱粮。

于志宁带着一卷文书而来,双手低声道:“太子殿下,李义府让人送来的文书。”

李承乾目光还看着眼前的账册,拿过这卷文书。

于志宁又解释道:“这卷文书是颜书令带来的。”

李承乾这才抬头,见到了站在中书省门外等待回话的颜勤礼。

于志宁解释道:“河西走廊送来的文书有两份,在河西走廊主持事宜的兵部段侍郎也让人送了一份,现在已呈到陛下的案前。”

李承乾看着这卷文书,河西走廊的四郡修建至今,敦煌与武威俩郡已经完工,现在张掖郡的修缮也到了收尾阶段。

这个李义府在河西走廊已是第三年,前前后后修缮了三座郡城,奏章上还说了几个因劳作而死的吐谷浑人。

五千个吐谷浑人死了十五个。

准确地来说这十五个人并不是累死的,而是本来就身患重病,病死的。

于志宁又解释道:“是因李义府在修缮河西四郡时,赶走了李绩大将军的马羊群,他也是事后才知道这是李绩大将军在河西的家业,之后便让人递来了文书,本意上这件事李义府事先并不知晓,算是一个误会。”

李承乾看完这卷文书,放在了一旁,道:“怎么不直接递上来。”

“是李义府不会知道该将这文书交给谁,交给兵部也不合适,送信的人到了长安之后,就交给了李道彦将军,既然是无从投递的文书,就送到了京兆府,李义府本就是个门下省典仪,他的官职太低微,递不上来。”

“若不是许敬宗知道太子殿下在给河西走廊安排钱粮,说不定这卷文书还要在门下省耽搁半月,而后也会送到兵部或者工部,还要耽误几天,许敬宗得知这件事,便让颜书令直接递来给殿下。”

李承乾颔首道:“让颜书令回去接着去主持京兆府各项事宜。”

“喏。”

黄昏的时候,皇城中的官吏走得差不多了,李承乾留在中书省加班,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太子最忙的时日。

面对就要到来的春夏两季,朝中要办许多事,太子需要调度钱粮,留出余钱的同时,还要设定各部的预算。

其中兵部与工部最多,更不要说还要建设潼关,洛阳那边有几处县衙与官道需要赶工修缮。

这些事最好尽快安排下去,拖延久了,耽误了一件事,就会耽误往后的二三事。

随着太子收到了河西走廊送来的文书,被赐封为英国公的李绩也收到了家书。

知晓了自己的家业在河西走廊遭遇的事。

当晚,李绩就让自己的长子李震去见太子。

夜里,李承乾还在中书省批复着账册,侍卫前来禀报道:“太子殿下,英公家的公子李震来了。”

“让他进来吧。”

“喏。”

李承乾没有抬头而是执笔书写着。

中书省很安静,烛火的光照在了这个年轻太子的脸上。

李震还穿着当值的甲胄,行礼道:“太子殿下,家父命末将来见太子。”

李承乾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虽说孤向来与英公走得近,倒还是第一次见伱。”

“末将时常听家父说起殿下。”

李承乾提笔示意道:“坐吧。”

“喏。”

李绩大将军的儿子言行端正,军中出来的孩子大将军二代中,是比较默默无闻的一个。

不像程大将军的儿子这般高调。

李承乾问道:“在军中任何职?”

他回道:“今年刚被调任为城门郎,昨日当值见到太子的车驾出城,回城。”

“嗯,孤昨日确实出去钓鱼了。”

“末将与薛将军有来往,除了末将没人知道是太子殿下出行。”

其实知道太子出行的人很多,不用刻意瞒着,因为也是瞒不住的。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笔,知道英公会派他的儿子来多半是有事商谈,而且是他自己不好出面的事。

拿起一旁的茶碗,李承乾给自己倒上一碗热茶,喝下一口,拿出一副准备谈事的态度。

李震作揖时还能听到皮甲弯曲时的摩擦声,朗声道:“家父一个时辰前,收到了河西送来的家书,得知了李义府的事。”

李承乾缓缓点头,“孤也收到了李义府的文书,知道是什么缘故了。”

(本章完)

204.第204章 太子的产业

第204章 太子的产业

李震又道:“家父知晓河西走廊的修建事宜是太子殿下在主持,李义府赶走了马羊群是应该的,在修缮城郡一事上这些马羊算得了什么。”

李承乾摆手道:“言过了。”

有细微的风吹来,让蜡烛的火苗有稍稍地晃动。

李承乾道:“其实孤并不在意这件事。”

李震心里更踏实了。

李承乾接着道:“孤身为东宫太子,自然会保全河西走廊以及牧民的家业。”

见太子给自己倒上茶水,李震连忙道:“谢殿下。”

“英公的家业自然可以留在河西走廊。”

李震点头道:“喏。”

“孤让李义府回来吧,河西走廊也修缮得差不多了。”

“末将明白了。”

李承乾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末将告退。”

收拾好中书省,李承乾吹灭这里的蜡烛,关上了大门,远远看去,见到月光下,正一路走向朱雀门的李震。

心中思量了一番,李承乾并没有去东宫,而是径直去了立政殿。

此刻的立政殿内,小兕子正在与母后说着今日跟随李道长的所学所得。

父皇坐在一旁,看着一卷书,嘴里嚼着干枣。

见到儿子来了,长孙皇后笑道:“承乾,准备了银耳羹,正巧兕子不愿意吃。”

“皇兄!”小兕子快步跑来,抱住皇兄的腿,刚好能够到膝盖。

李承乾抱起她蹙眉道:“小兕子又长高了,也重了。”

她咧嘴笑着,道:“明达按照皇兄的方式,画星图,这样更好记了。”

指着一张图,她笑道:“这个像马儿,这个像熊,还有这个像一张弓……”

将一些星星连线在一起,成了一幅幅图画,也是为了让小兕子更好地记住,不过在说法上,兕子还是用道门的方式来讲述。

将星图上的点点星星连起来,形成图案,一来能够让她更好辨认,也可以让她充分发挥想象力。

放下小兕子交给母后,李承乾拿起一碗银耳羹,坐在父皇面前吃了起来。

也不用父皇赐座,太子很自然地坐在了皇帝的面前。

李世民嘴里还含着枣,问道:“味道如何?”

李承乾将一碗银耳羹喝完,点头道:“好喝,羹汤清甜。”

等太子放下碗筷,一旁就有宫女将其收走。

李世民的目光又看了眼正在作画的女儿,又道:“李绩的儿子来见过你了?”

“儿臣正想说这件事。”

李世民点头,示意他直说。

“河西走廊修缮至今已到了收尾阶段,让李义府回来吧。”

李世民放下书卷,闭着眼道:“李义府修缮河西走廊有功,该如何封赏?”

皇后稍稍摆手,让殿内的宫女都退了下去,就剩下皇帝一家还在殿内。

“儿臣听说这位李义府当初来科举之时与门阀子弟多有矛盾,甚至在朱雀门前大打出手。”

“嗯。”

李承乾揣着手,“让他入御史台,以御史的身份再调任去洛阳。”

“何意?”

“儿臣不熟悉李义府,将他派去洛阳磨砺一番,再看看他的能力。”

“怎么?在河西走廊还不够他磨砺的吗?”

李承乾摇头解释道:“不,儿臣不打算磨去这个人的棱角,相反,儿臣希望这个人的锋芒能够更锐利一些,如果他真的有心要与门阀为敌,那么他去了洛阳之后,定会锋芒更甚。”

李世民正欲开口,却听儿子继续言道。

“让李大亮将军也回来吧,换一个将领戍守河西走廊,最好是英公的儿子。”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听着父子间的话语,多少带着一些利益交换与博弈的味道。

承乾可以让李义府回来,可也要求他的父皇将李大亮也撤回来。

“不行。”李世民摇头道:“河西局势未稳。”

“那好。”李承乾又道:“让英公的儿子去河西走廊,让段侍郎回来。”

稍稍睁开眼,目光观察着这个儿子,似乎是瞧出了一些端倪,神色如常颔首答应。

如此,李承乾准备离开,“儿臣不打扰父皇母后休息了。”

小兕子道:“皇兄,明达想要去东宫。”

看着追上来的妹妹,李承乾抱起她,得到母后点头后,便领着她去了东宫,在东宫还有李丽质与东阳可以照顾她。

两个孩子离开之后,长孙皇后将女儿的图一张张收拾起来。

殿内依旧很安静,没有皇后的准许,一众宫女站在殿外,不敢入内。

良久,长孙皇后才开口道:“承乾恐怕是另有图谋。”

李世民看着妻子的笑容,道:“你似乎还有些高兴?”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图谋了,当母亲的自然高兴。”

李世民用热水擦了脸,低声道:“承乾是想要将整个河西走廊成为他的产业。”

长孙皇后帮着丈夫脱下外衣,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如果河西走廊真成了承乾的产业,往后一旦有什么变故,以这个孩子的手腕,定能保住河西诸地,况且他向来是个好孩子,万事想得周全。”

李世民不言语。

“陛下,若说承乾能够守住河西走廊,对陛下来说未必是坏事,若心有顾虑,也不会答应承乾。”

“怎么?难道以后承乾要跟朕分家过吗?朕还不至于跟孩子计较。”

每每听到丈夫这满是傲气的话,作为妻子只能无奈一笑,这个家还是老样子。

夜深了,小兕子一到东宫就跑去找丽质玩。

见刚回来的殿下神色疲惫,宁儿准备好了热水。

安静的寝殿内,李承乾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坐在水桶中,感受着热水的温度。

沉重的睡意袭来,李承乾洗了个澡便早早睡去。

翌日,天刚亮的时候,两道旨意传了出来。

召回李义府,任职御史台御史,赴任洛阳。

召回兵部侍郎段瓒。

李震调任河西走廊。

李绩家的府邸门匾已换了。

李绩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直到听见旨意,与他说了不少话。

听着父亲的解释,李震这才醒悟过来,关于河西走廊的事,从来不是自家与太子之间的事情。

而是陛下与太子之间的交换。

“父亲,孩儿恐怕昨晚说错话了。”

李绩低声道:“无碍。”

在帝王家事面前,哪里能说得上话,这一次终究成了皇帝与太子之间摇摆的条件

李绩心里很舒坦,至少太子是为自己家着想的。

“往后我们家的家业不重要,你去了之后定要看住河西走廊。”

“孩儿明白。”

李绩负手而立,道:“军令不可耽误。”

李震快步走出家门,翻身上马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举着旨意,在这个时候还显空旷的朱雀大街上奔驰。

就快出城,他举着旨意大声道:“奉旨调任河西走廊,军机不得延误,速开城门。”

本来还未到开城门的时辰,见到来人高喊着,急忙打开城门,放人离开。

准备上早朝的时分,李承乾见到了大将军,笑道:“英公。”

李绩躬施礼道:“太子殿下,臣惭愧。”

李承乾笑道:“大将军不用惭愧,是孤疏忽了。”

昨晚的事,一早就有了结果,在皇帝与太子之间的交易中,河西走廊出现了巨大变动。

首先修缮河西走廊的李义府被调了回来,就连兵部侍郎也被召回。

而李绩的儿子被调任河西走廊任职河西道折冲府都尉,但依旧由李大亮调遣。

英公的家业保留在河西,并且英公的儿子去河西走廊,是为了看护太子在河西走廊的修缮事宜。

往后东宫与李绩会走得很近。

因河西走廊一旦修缮完成,来往关内外的西域客商会更多,难道说他们会绕过河西走廊吗?这根本不可能。

早朝上,陛下对两道旨意的缘由只字不提,也没人提及这件事。

一个月之后,关中进入了二月,天气乍暖还寒。

夜里的气温很低,李义府比段瓒先一步回到了长安,在河西走廊接到旨意之后,与李震交接好各项事宜,便快马加鞭回来。

本想着比段侍郎先一步到,现在李义府只好策马在长安城的城门前晃荡。

长安城宵禁了,城门也不会为自己一个新上任的御史打开。

难怪段侍郎会慢个半日脚程,原来是早就算好了脚程,等他来长安时,正好是城门打开的时辰。

如此,李义府也打消了在长安短暂落脚的念头,按照旨意径直去洛阳复命,不用向朝中禀报河西走廊事宜。

“驾!”李义府一声大喝,策马朝着洛阳方向而去。

沿着渭河一路前行,就快走到渭南地界的时候,李义府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下。

而后安抚着疲惫的战马,缓缓走入眼前这个村子。

马蹄声与战马打响鼻的动静在夜里很清晰,一直走到了渭南县的县衙前停下。

久居河东的裴明礼对战马的声音很敏感,他从睡梦中醒来。

先是爬上了墙头,看到来这里的只有一人一骑,问道:“什么人?”

“御史台李义府,前来见裴县令。”

得知当初的裴行俭已是渭南县的县令,当初河西走廊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是落寞的。

当年一起科举入仕,一年之后就天差地别了。

不过现在的李义府换了一副心境,他修缮河西走廊有了功劳,以科举入仕是个文官,又没有从军的资历,只能继续任职文吏。

他现在是御史了,并不比裴行俭差,这是他心中的底气。

县衙的门缓缓打开,裴行俭快步走出来,看着对方,笑道:“李义府?还以为伱会过两天才到。”

夜色下,李义府胡子拉碴,面容并不好看,还有些狼狈。

裴行俭将人请入县衙内,问询道:“在河西走廊还有人欺负你吗?”

李义府刚想说有李大亮将军欺负,但话语又停住了,那也不算欺负,还给了许多教导。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裴行俭道:“现在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欺负你了,你是御史,如果有人敢打你,你就可以状告他,他们都会怕你。”

李义府灌下一口凉水,又接过裴明礼递来的一张饼,狼吞虎咽往嘴里塞着,当真是饿坏了。

裴明礼现在依旧经商为生,今年也打算大干一场,只是目前还是寄居在守约的官衙内,若有空闲便像现在这样,给守约端茶倒水。

其实守约说过很多次,都是同乡好友,不用这般行事。

再怎么说将来若能够在长安立足,守约的收留之恩太重了,一定要报恩的。

李义府敲了敲胸口,吃得太着急噎住了,好不容易将食物咽下去,觉得肚子里有东西,这才舒坦许多。

裴行俭笑道:“这一次听说你要去洛阳赴任。”

“嗯。”

“去年洛阳死了很多人,现在的洛阳由吴王殿下主持治水,马周暂代洛阳刺史统管洛阳一切事务。”

言罢,裴行俭笑道:“这些都不用我说,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李义府重重点头,拿起第二张饼继续往嘴里塞着。

“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奔赴洛阳,天亮时动身。”

“谢裴县令收留。”

“不用客气,你我虽说只是相识,见过几次而已,但很佩服你能够孤身一人在河西走廊建设四郡。”

正值深夜,裴行俭笑道:“你自便。”

裴明礼帮着给李义府的战马洗了洗,喂了些许草料之后,也去休息了。

今晚,李义府昏昏沉沉睡去,他心里感念太子的指点,只是回来之后依旧见不到太子。

天色稍稍亮堂,李义府就睡醒,他走出县衙,接过对方为自己准备的干粮,又道:“多谢。”

裴行俭叮嘱道:“到了洛阳就来书信一份。”

“好。”李义府咧嘴一笑,骑在马背上,打量着四周,已有不少县民出来走动了。

渭南县还开设了许多作坊,天亮了才看清楚这里的样子。

可也没时间细看了,李义府策马一路朝着洛阳方向而去,现在的他觉得自己至少是有朋友的,没有攀附的意思,仅仅只是朋友。

裴行俭收拾了一番心情,还要继续忙碌县内的事,有时会想,自己要是也能去河西走廊看看,那该有多好。

明天还是老时间更新,恩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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