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下九流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少说话!

少说少错,多说多错。

何吉祥笑着道,“胡神医倒是不必介怀,这里没有外人,没人会怀疑你对王爷的忠心。”

“多谢何大人,”

胡士录犹豫了一下道,“袁府子弟各个皆是天人之姿,一门豪杰,实在是羡煞旁人。”

何吉祥点点头道,“胡神医的意思老夫是明白了,女人结婚晚一点,才能生出健康、壮硕的孩子,结婚越早,这孩子越不大可能存活。”

胡士录拱手道,“正是如此,所以啊,还是咱们王爷英明,我大梁国要想人丁旺盛,必定得尊重科学,发展科学。”

“难怪和王爷看重于你,”

陈德胜瞥了眼胡士录笑着道,“和王爷说过的话,你都能记得烂熟。”

胡士录讪笑道,“我怎么敢忘记王爷的教诲,自当谨记。”

何吉祥无奈的摇了摇头后,看向了一旁低头不语的梁远之道,“这梁律如何修改,结婚年龄定为多少,你先起个折子给王爷过目吧。”

“这”

梁远之实话实说道,“王爷说要全权交与何大人,学生写完了,恐怕还得呈与大人。”

何吉祥无奈的道,“那便明日直接递过来吧。”

“是。”

梁远之见何吉祥与陈德胜再无吩咐,便小心退出大厅,直接离开了都督府。

他回到和王府“宿舍”马房的时候,大门已经紧闭。

他的马夫刚准备敲门,门房的老头子就把旁边的侧门给拉开了。

老头子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佝偻着腰,提着马灯,对着梁远之陪笑道,“梁先生,我刚刚还寻思你什么时候回来呢,结果这一听马蹄声就知道是你了。”

梁远之站在耳房旁边,一边搓手一边道,“今日不当值的都回来了?”

老头子笑着道,“崔大人和与余大人出去喝酒了,今日恐怕是回不来了。”

“崔耿生和余小时这两个人啊,人家都说他们呆,可是在我看来,也不尽然,”

梁远之突然感慨道,“居然都开始嫌弃糟糠了,日日流连于杏花楼。”

“.”

门房老头嘿嘿发笑,不敢随意发声。

梁远之可以随意评论余小时和崔耿生,不代表他可以!

万一传到这两位的耳朵里,他一个小小的门房还用活吗?

他们可是和王爷身边的红人啊!

说话做事向来是横行无忌的!

别说打他骂他,就是杀了他,他相信也没人敢管,能管!

梁远之仰靠在一把垫了棉垫的竹椅上,毫不客气的接过老头递过来的茶盏,轻轻嗅了嗅后,笑着道,“你这老倌最近发财了?

舍得这么好的茶了?”

他身为和王爷的学生,和王府的一等秘书,“朋友”遍布朝廷和军中!

但是,却没有一个能真正让他放松的。

更多时候,他愿意在下值之后,窝在这小小的门房里,与眼前这老头子桑安多唠叨两句。

“梁先生说笑了,”

桑安一边往炉子里加木炭一边道,“方皮那小子早上过来了,结果不知道怎么与人置气,随手就把这么好的茶给扔了,老汉帮着捡了,追上去交还,他倒是挺大方,直接送给我了,我这才得了个便宜。”

“方皮?”

梁远之好奇的道,“今日谭飞等人一直都在府里值守,他来这里,能与谁置气?”

住在这马房里面的,只有谭飞才敢直接扯方皮的脸面!

桑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与江仇说了两句,两人互不相让,直接就骂上了。”

“江仇啊,”

梁远之冷哼道,“听说善因要来安康城,他便开始蹦跶了。”

“.”

桑安没接话。

因为他同样也惹不起江仇!

那可是个敢吃人肉的狠人啊!

他这点本事,可架不住江仇的拳脚!

外面再次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梁远之却好奇的道,“这是那两个呆子回来了?你不去开门看一下?”

“梁先生,不用开门,这是去对面的。”

桑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雷开山家?”

梁远之对这周围的住户自然不陌生。

桑安点点头道,“正是。”

梁远之见他一副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样子,渐渐有点不耐烦了,用质问的语气的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我保证不透露出去。”

桑安讪笑道,“小的要是嚼了舌根,雷大人一定打死小的。”

梁远之没好气的道,“他雷开山虽然厉害,还没有胆量在我面前逞凶,你直接说了吧,我替你做主。”

桑安低着头道,“不敢欺瞒梁先生,雷大人刚刚下值,就让下人去招呼了两个出局的女子,算算路程,这会该到了。”

梁远之笑着道,“看你这样子,你好像都习惯了?”

桑安点点头道,“小的天天守在这门口,见的自然多了。”

梁远之笑道,“这今日招的又是哪家的姑娘?”

“据说是烟雨楼的头牌薛银儿,”

桑安捏着嗓子道,“把谢赞大人那首《雨霖铃》唱的出神入化,雷大人喜欢极了。”

“薛银儿?”

梁远之皱眉想了半天,然后道,“烟雨楼新头牌?我怎么就没听过。”

桑安恭维道,“梁先生是实诚君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不正常,”

梁远之摇头道,“这烟花之地,市井之事,我是和王爷的身边人,就应该知道。”

桑安一边给他续水,一边道,“这花魁还是六皇子代王捧起来的呢。”

“信王?”

梁远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

桑安说完还看了一下梁远之的脸色,“据说这花魁来历不简单,其长兄乃是贵妃娘娘钦定的天下第一武生。”

“薛大午”

梁远之直接脱口而出。

桑安道,“是啊,大家都还在传呢,这兄长是天下一等一的武生,妹妹是天下一等一的花魁,一家子尽是下九流。”

“如果他薛家都是下九流,这天下就没有贵族豪门了。”

梁远之突然感慨道。

桑安不解的道,“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事不是你能打听的。”

梁远之摇头后,站起身出了门房。

(本章完)

第464章 目的

梁远之不说,桑安也不敢再多问,对着梁远之逐渐远去的身影道,“梁先生慢走。”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王小栓。

桑安笑着道,“王大人你还不睡?”

“别这么喊,”

王小栓不停的摆手道,“我一个九品芝麻官,算得了什么大人?

你啊,还是喊我名字吧,没事少给我戴高帽。”

桑安好奇的道,“再小的官也是官,老汉我是平民百姓,喊你一声大人,也是平常的很。”

“说不定过些日子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王小栓突然感慨道。

桑安不解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小栓一屁股压在椅子上,抱起茶盏咕噜噜喝完后,没好气的道,“什么意思?

就是这苑马寺的官不好当,他孙崇德不是什么好玩意,老子不伺候他了!

从此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孙大人贵为四品大员,与老汉这个门房天差地别,”

桑安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可有一样,他与老汉都是马倌出身,在三和的时候,我与他一家子都是极相熟的,即使后面随军来到了安康城,他一家子都我也颇多照顾。

我这年龄大了,赶不动马车了,还是孙大人引荐我做这门房的,对我不薄啊。

他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王小栓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老头子是什么眼神?难道是我信不过?”

桑安摇头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你同刘阚、将桢一样,都是老汉看着长大的,你虽然跳脱了一些,可这心肠是不坏的,就是吧”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你这老汉,”

王小栓不耐烦的道,“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好像我能吃得了你似得。”

桑安坐在王小栓的对面,缓缓地开口道,“说句实话,你但凡有刘阚那小子一半沉稳劲,如今也不止是个九品小官了,孙大人稍微使点劲,也该给你升职了。”

“哼,”

王小栓涨红着脸道,“那是因为老子以前志不在官途,一心想着捞钱,哪里能想到钱也没捞着,这官也当的窝囊。”

“哎,我说句实话,”

桑安叹气道,“想当初,孙大人因为抓捕江重有功,得了这苑马寺的大权。

往孙家送礼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可以排个二里地,要么想官复原职,要么想谋个身份。

你想一想,你送了什么?

如果这孙大人不是厚道人,你这九品官,恐怕没这么容易得。”

王小栓不服气的道,“我是有小学毕业证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

桑安摇头道,“从三和到安康城,到处都建有新式学校,有小学毕业证的可不光只有你一人了!

而且,据说还有许多老秀才、举人,都来新式学校读书,但凡聪明一点的,都不用一年就能拿到毕业证。

据说新科状元陈楷只用了一个月就拿到了毕业证。”

“我当然知道了,”

王小栓突然耷拉下脑袋,颓废的道,“那你老给划个道,我这该怎么办?”

他当圉长的时间也不短了!

每日与马匹牲口打交道,让他苦不堪言!

但是,升职又是无望!

比他优秀的人太多了!

桑安犹豫了一下,岔开话题道,“刚刚梁先生发现你了?”

“废话,他是九品,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

就是故意装作看不见!”

王小栓愤愤不平的道,“人家现在是一等秘书呢,眼睛高过天了,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小人物!”

他与梁远之、韦一山等人一样,都是是一条街上长大的,甚至还是同时入新式学校,同时学武的。

但是,现在出门,他都不好意思和人说,他与和王府秘书梁远之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

说出去了,不是自己的荣耀,是丢人!

因为他们二人的差距太大了!

他到现在还是个九品芝麻官,而武学一道,才堪堪入了七品!

桑安笑着道,“估计梁先生现在是困了,没抬在意你。”

“你这老头子.”

王小栓很是无奈!

他与梁远之年龄相仿,学历相同!

但是就是因为这官职地位的差距,桑安对待两个人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

喊自己“大人”,大概率是揶揄,嘲笑,调侃,不屑!

而喊梁远之“先生”,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那梁先生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桑安继续问道。

王小栓冷哼道,“老子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你放心吧,我会替你们保守秘密的,你们说什么我都装作听不见。”

“多谢,”

桑安亲自给他续完茶后,接着问道,“那这薛家.”

“这种破事你也打听?”

王小栓愈发没好气了。

桑安不好意思道,“老头子号称包打听,这种事情既然遇到了,要是不弄个明白,恐怕是睡不好觉的。”

王小栓瞪了他一眼道,“跟你说也无妨,你可知道袁家老太君的娘家在哪里?”

“自然是金陵城的薛家,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这大梁国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桑安脱口而出后,也被自己说出来的话惊呆了。

隐隐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的道,“这薛大午与薛家是.”

“嘿,金陵城的族长薛一铎是薛老太君的嫡亲侄儿,想当年这薛家伙同金陵城的史家等大户把黎三娘给劫了,”

王小栓嘿嘿笑道,“和王爷极为震怒,下令诛杀首恶,薛一铎之子薛同吉、重孙薛彬皆被问斩,这薛一铎和其族人虽然被留了一命,不过家产却被抄了,同时无论男女,皆被送去劳改了。”

“那这薛大午和薛银儿”

桑安愈发感觉到了不安。

“薛大午是薛同吉长子”

王小栓再次端起茶盏,望着门外依然在飞舞的雪花道,“薛银儿是薛同吉最小的女儿”

宫中的袁贵妃封薛大午做天下第一武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薛银儿,身为皇亲国戚沦落青楼,又是伤谁的脸面?

“.”

桑安早就预料到了,但是依然被吓得目瞪口呆,不敢再接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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