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血染金銮!(9k2)

玉京,皇城。

来自中州各方宗派的换血境高手,乃至来自诸多势力的斥候人物,以及整个玉京城内的无数武者,目光几乎都汇聚向中央的皇城之内。

而其中最为顶尖的人物,目光则透过皇城,看到了金銮殿前的景象。

“不好。”

“这下要坏。”

眼见陈牧被十余道杀招彻底淹没,有不少人都是目光为之一变。

陈牧大意了!

皇城之内的无为之阵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真正汇集了大宣千年气运和国力所铸就,对于武者的压制还要更甚于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乃至青龙军阵!

这是象征着帝王和皇家的无上权柄,平时不会随意张开,但释放出来时将覆盖整个金銮殿乃至皇城,上朝的三公九卿,内阁大臣,一方将军,皆要受到无为之阵的限制,纵是换血境的顶尖高手,权倾朝野的顾命大臣,也要在皇权威仪之下退让。

陈牧倘若不入皇城,不踏入无为之阵的范围,那么凭借他的恐怖实力,足以横行于玉京城内,肆无忌惮,令整个大宣朝廷都无可奈何,但陈牧踏入了皇城,那就截然不同,而今受到无为之阵的全力压制,又有阮天这位天人高手出手,十三位换血境齐出。

情况恐怕是要大大不妙。

诸多投向金銮殿前的视线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的与朝廷不合,便想要看到大宣朝廷被陈牧颠覆,也有的则希望中州安定,保持当今的格局。

但无论是何种立场,这些集中起来的目光,在下一刻都是齐齐瞪大,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只见!

那金銮殿前的广场之上,青石地砖一片片的破碎炸裂,呈现出一片狼藉的景象,而在十三道换血境杀招爆发的中央,陈牧的身形仍然犹如一尊巍然不动的山峦,立足于原地!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此时早已湮灭崩碎,裸露出那修长的身形,看不出有太多隆起的肌肉,也并不显得多么魁梧健壮,但所有的攻势,无论刀枪剑戟,指掌拳印,落在他的身躯之上,却是仅仅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记,竟是无法破开他的武体!

此时此刻。

不仅仅是那些瞩目过来的视线,就连身在战场之中的玄机阁主、血隐楼主乃至诸多换血境的高手,此时也几乎都是惊得呆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都是何等人物,皆是当世顶尖的换血存在,哪怕不曾修成天人,但他们全力出手,爆发出的招式也足以将虚空震裂,倘若此地不是有无为之阵的压制,十三人联手爆发的杀招,恐怕早已将这里的虚空都打的崩裂一片了!

可就是这样恐怖的杀招攻势,落在陈牧的身上,竟然只是在陈牧的皮肤上留下些许白色的印痕,甚至连撕裂陈牧的皮肉都做不到!

“这不可能!”

靠山宗主项渊骇然出声。

他修炼六合之道,专注于武体之修行,不求突破天人境界,只求武体练到极致,论及纯粹的武体之力,他自问当世也无几人能与他相比,爆发丈六圣躯之后,甚至能无视寻常宗师的攻击,可纵然如此,他的体魄和陈牧一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无法相提并论!

那一道道瞩目于金銮殿前的视线,此时此刻也几乎是尽皆失声,先前陈牧在青龙军阵中就已展现出过他武体的强大武力,但展现出的更多的还是那强横无匹的力量,而这一次呈现出的,则是强韧到难以置信的皮肉筋骨,无疑是更令人震撼!

那些换血高手的招式,连虚空都能震裂,却无法撕裂陈牧的身躯,这岂不是意味着陈牧这幅体魄,强度已经堪比这一方天地,堪比虚空本身!

何其恐怖!

简直无法置信!

“……”

陈牧面对一片震骇的目光,神色却是仍然一片平静,波澜不惊,甚至都不曾开口出声,仅仅只是双掌将阮天的无涯剑压制在掌中,继而身形猛然一震。

看似只是轻微的一个震荡,但实际上却有一股沛然无量的巨力罡劲,自五脏六腑而发,与皮肉筋骨连成一线,正是六合之道的统一劲力!

轰!!

就是这简单的一点震荡,落在旁人眼中似只是筋骨迸发出一声嗡鸣,但却在同一时间化作恐怖的反震,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过去,在人群之中轰然炸开!

玄机阁主程祖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巨力袭来,他所操纵的岁月之剑,其上蔓延的灵光骤然凝滞,继而一片片的炸裂破碎,这股震荡更是向着他的身躯一路蔓延。

砰。

一声闷响,玄机阁主整个人直接向后横飞,右手陡然炸开一片血雾,赫然是手掌的肌肤承受不住那反震的罡劲距离,炸裂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这冲击更是一路延伸进去,令他脸色陡然一红,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啪。

靠山宗主项渊一声闷哼,那身形巨大壮硕的丈六圣躯,也是无法承受这股反震的罡劲,一下子腾腾腾向后连退十余步,每一步落下,都将脚底炸裂的青石砖踩的崩裂塌陷,形成一个个仿若蜘蛛网一般的裂痕坑洞。

当。

神锤门太上长老太史懋,手中巨锤灵兵拿捏不住,整个人向后倒卷出去,一下子横飞出数十丈,落地之后踉踉跄跄,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定。

其余诸多换血高手,也是一一横飞出去,皆在陈牧一招之下,被全部震退!

“这些无胆鼠辈,施展诡计倒也罢了,你堂堂天人,不敢与我堂堂正正交手一招,妄为一代天人,真乃天人之耻。”

陈牧根本没有去看那被他震飞出去的玄机阁主等诸多人物,只将目光投向眼前的阮天,口中语气冷冽,带着一丝讽刺之意,继而双手猛然向前一振。

玄机阁主这些人倒也罢了,换血境的实力的确远不足以与他匹敌,但阮天这位天人,在借助无为之阵地利的情况下,仍然不敢与他正面交手一招,还要联手一群换血境向他发难,委实是毫无天人风范,也是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嗡!!

陈牧双掌合剑,此时向前一振,一股澎湃的乾坤之力顿时从他的掌中爆发出来,生生压制住了那柄无涯灵剑,并一路向前贯穿,轰然一震。

阮天早在十三名换血高手,联手一击毫无凑效之际,震惊之余,心中就是为之一沉,几乎是竭力催动无涯剑,试图压制陈牧,但却仍然压制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牧将诸多换血境震飞出去,此时承受陈牧的反击,顿时只觉得一股恐怖巨力袭来。

他们虽在此战爆发之前,就先临时汲取了一点乾坤鼎的气息,以此来抵消无为之阵的压制,但无为之阵终究是极大范围的天地压制之阵法,对于玄机阁主等寻常换血境,在汲取气息之后几乎能发挥全力,但他身为天人,哪怕自身能不受无为之阵压制,但调动天地之力还是会受到无为之阵的影响。

毕竟无为之阵压制的不仅仅是人,还是整个皇城所在的一方天地。

砰!!!

阮天竭尽所能驾驭无涯剑,但整个人仍然无法抵抗住陈牧的这一招,身形向着后方横飞出去,附近的天地之力一阵阵扭曲激荡,混合着他自身的罡劲,两只手几乎都是青筋暴起,隐约可见其中滚滚流淌的武血,最终一连退出数十丈,终于勉强稳住身形。

此刻场中十三名换血境或被震退,或被震飞,连同阮天也被生生击退,顿时再无压制陈牧之人,而陈牧的眸光掠过场中,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冽,整个人陡然一步踏出。

没有去袭杀宣帝姬玄非。

也没有去袭杀距离他最近的靠山宗主项渊。

陈牧身形一动,却是直接来到了数十丈外,一名一袭血袍的人影身前,那人影身上血光忽明忽暗,正试图重新施展身法技艺,潜入虚无之中,但却被陈牧迎头杀至!

血袍人影,正是过去寒北的血隐楼主,如今大宣朝廷的东司司主!

“不好!”

血隐楼主见陈牧突然袭来,顿时一阵色变。

早在外海之时,他就体会过陈牧的恐怖,何况如今的陈牧更是今非昔比,体魄强悍到近乎匪夷所思的程度,他适才以虚空飞针袭击陈牧背心,结果能在虚空中穿行的灵兵飞针,也仅仅只勉强刺破陈牧的皮肤,在其肌肤上留下一点红印,根本造成不了实质伤害!

此时此刻。

陈牧抛开其他人不管,直奔他一人而来,显然是对他杀意已绝!

血隐楼主在这一刻,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冥冥中的感觉,仿佛这就是他习武修行以来,将要面对的最大生死关,倘若今日能够越过,乃至联手众人将陈牧杀死,那么他就能窥破杀道之真谛,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以杀道成天人的存在!

“血隐大法!”

血隐楼主一声沉闷的低语,整个人的意志集中到了极致,一时间思绪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那早已被他修炼到登峰造极的血隐大法,这时候更是隐约有超凡脱俗,将要打破原有的界限,登上一个更为高深的境界的感觉!

冥冥之中血隐楼主感到,他仿佛就这么化成了一片虚无缥缈的血雾,任何换血高手都难以寻觅到他的痕迹,哪怕是天人高手,也难以将他杀死。

杀道……

隐匿之道……

种种感悟在心间萦绕,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他率领东司,遵从姬玄非的旨意,四下杀戮,排除异己,搜刮资源,一路横行,积累的煞气远超过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只要在这般状态中再沉浸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窥破意境之妙,成为杀道天人。

可就是在血隐楼主整个人都化作一片渺茫而轻淡的血雾,整个人一下子隐于虚无之中,似乎再也寻觅不到踪迹的这一刻,陈牧却是轻飘飘的上前一步踏出。

嗡!!!

无为之阵封锁天地,虽然给了他极大的限制,但也同样压制了天地,此时他一缕乾坤气机与无为之阵冲突,立刻就引发了天地之力的层层动荡!

本来已在一瞬间隐匿进虚无之中的血隐楼主,顿时整个人受到剧震,只见陈牧左前方数丈处,从虚无之中一下子震出了一团淡淡的血雾,呈现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人影。

但这对陈牧来说已足够了!

噗嗤。

但见陈牧的身形一刹那间跨越数丈虚无,右手向前猛然探去,一击贯穿虚无,手掌从那淡淡的血雾之中,硬生生的贯穿了一道人影的胸膛!

“嗬……”

血隐楼主此时双手紧锁,握住陈牧的手腕,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孔扭曲,眼瞳更是布满了血丝,他一口鲜血喷出,仍然试图遏制陈牧的动作,但皆是毫无意义。

之前那种冥冥中有所感悟,仿佛彻底融入天地之间的感觉,彻底的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剧痛沿着胸膛蔓延,直至五脏六腑,周身的所有内息罡劲都在不断的崩散。

“咳。”

血隐楼主又咳出一口鲜血,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陈牧,满是不甘心的神色。

“你已经活得够久了。”

陈牧给予血隐楼主的回应,仅仅只是一个冷漠的眼神,以及一句漠无感情的话语,紧接着就右手随意的向前一甩。

唰。

血隐楼主的身体被陈牧甩飞出去,在空中泼洒出一片血雾,体内的五脏六腑被他悉数震成了粉碎,整个人就这么犹如一块浸染了鲜血的破布,摔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中。

摔在废墟中之际,血隐楼主还在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掌,身为换血境高手,五脏六腑尽皆粉碎也没有立刻殒命,但他所能做的动作也就仅止于此了。

浸染着鲜血的手勉强抬起一截,艰难的试图做什么动作,但最终无力的垂落,整个人的内息也是迅速的崩散,生机快速消退,鲜血沿着破裂的青石砖隙汩汩流淌。

血隐楼主,身死陨落!

至死无人知晓其姓名究竟为何,只知道其曾率领整个血隐楼,展现出过短暂的辉煌,从被朝廷喊打喊杀的魔道宗门,一举成为仰仗皇权,横行四方的东司司主,在中州横行一时,令各方宗派为之惊惧,诸多王公大臣为之悚然。

而正所谓盛极一时终有尽,在这短暂的一年半载之兴盛后,朝廷新创建的东司随着血隐楼主的陨落而彻底分崩离析,连同整个血隐楼,也是就此泯灭,再也不复存在。

淅淅沥沥。

雨点不知何时已蔓延到了金銮殿前的广场,冲刷着犹如废墟般的也是令整个天地之间都是一片死寂,无论阮天、程祖等人也好,亦或者是观望此战的各方人马也好,都只觉得心绪犹如一片惊涛骇浪,不断的震荡起伏,无法平息。

这虽然不是第一个陨落的换血境,之前青龙军主帅已死于陈牧之手,但那毕竟是在北天关外,是在玉京城外,而这里可是皇城之内,是象征着世俗至高无上权力的金銮殿前!

“……”

陈牧一招格杀了血隐楼主后,面容依然是没有丝毫波澜,他将目光一转,却是投向了位于另一个方向,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幻鬼影。

鬼冥门主!

率先对血隐楼主和鬼冥门主这两人动手,也是陈牧一开始就决定的打算,因为这两人最擅长隐蔽和刺杀,一旦见到无法取胜,躲藏起来,那再想揪出就太难太难。

陈牧修炼到如今的地步,自然是不惧刺杀,但问题是他终究还是有身边的近人,有许红玉,有陈玥,有小荷,有陈瑶……若是有一个隐藏起来的当世顶尖杀道高手,那对她们来说总归是很大的威胁,因此他舍弃姬玄非不取,也要先解决这两个杀道人物!

不好!

鬼冥门主在察觉到陈牧的视线掠来,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妙,他已经清楚陈牧必然是将他和血隐楼主当做了第一目标,而今血隐楼主身死,他的情况也十分不妙!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整个人便陡然身形一晃,往后一退,将玄机阁主等诸多高手护至身前,继而身形化作鬼魅般的残影,一闪没入虚无,往金銮殿的方向遁去。

“想逃?”

陈牧眼眸中冷冽一闪而过,整个人一步踏出,就往鬼冥门主退避的方向掠去。

眼见陈牧欲杀鬼冥门主,在场诸多换血高手自是不能放任陈牧施为,毕竟血隐楼主已死在陈牧手底,若是任由陈牧肆意杀戮,那局势将更一发不可收拾!

“咳咳……四时轮转,光阴绕身!”

玄机阁主率先动手,其略显苍白的脸色陡然泛起一抹红润,却是燃烧自身气血,一刹那间借助灵兵,释放出春夏秋冬四时轮转之力,化作一个光圈,向着陈牧套了过去。

“区区春秋,也敢称光阴。”

陈牧身形毫不停顿,眸光更是一片漠然,整个人就这么硬生生直撞过去,与那四时光环仅仅只一个触碰,便将其撞的一下子炸裂开来,其内部蕴含的暖春盛夏等轮转之力,甚至尚未爆发出威能,就被陈牧横推碾过。

“拦住他!”

“无涯剑决!”

阮天此时也是大喝一声,提剑上前,这一剑不再是攻杀的手段,而是凌空划起了剑圈,施展出了缠困之力,不以杀伐,只想将陈牧拦住。

“生生不息!”

“千缠百结!”

“云海飘隐!”

……

霎时间诸多换血境高手也是纷纷出手,各自皆施展出了纠缠遏制的手段,此时经历了之前的碰撞之后,众人皆不敢再与陈牧硬碰硬,施展的都是囚困限制的手段。

但见金銮殿前的广场之上,云雾交汇犹如一条条锁链,一道道光芒缠绕好似绕指柔剑,种种手段纷纷向着陈牧迎头套去,尽管依旧无法阻挡住陈牧的脚步,却也让陈牧的动作肉眼可见的为之迟缓一滞。

“人皇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屹立在金銮殿前的姬玄非也出手了!

他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郑重,将手一抬,一方玺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刹那间绽放出璀璨的乾坤八相之光辉,滚滚汹涌的同时,更是似与无为之阵形成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落!”

“乾坤镇世!”

姬玄非并非修炼乾坤一道,但如今的他身为宣帝,能调动无为之阵,驾驭乾坤鼎的部分力量,也一样能以此来催发出人皇印的威能!

但见那一方小印,一下子绽放出璀璨的无量光,并爆发出令陈牧无比熟悉的乾坤之力,迎着他当头压落下来,看似仅仅只是单手就能托起的一方小小玺印,可压落下来的势头,却好似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峰,浩浩荡荡的镇压落下,给人一种近乎窒息之感。

“班门弄斧。”

陈牧抬头望去,却是冷笑一声,怡然不惧,倘若是姬永照在此,以全盛状态的乾坤武体,以及天人的境界,驾驭人皇印和无为之阵,或许还能对他造成些许威胁,但仅凭姬玄非初入换血的手段,纵然是借助无为之阵强行激发人皇印之威,也算不得什么。

人皇印当头落下,陈牧甚至都未曾第一时间去应对,而是右手一翻,一柄古朴的长刀骤然落入他手,继而他眸光落向姬玄非身后的金銮殿,猛然将手中乾坤刀一掷而出!

乾坤一掷!

这一刀以纯粹的乾坤之力驾驭,更将陈牧的体魄之力完全爆发出来,纵然是在无为之阵的天地压制之下,竟仍然令虚空炸裂开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痕,并一路蔓延而去!

刀光如长虹一般破空横击,令立足于金銮殿前的姬玄非都是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就往一旁避让,但紧接着才发现这一刀并非冲他而来。

唰!

金銮殿的前方,那一片虚无之处,一缕波痕乍现,鬼冥门主的身形陡然出现,赫然是被乾坤刀的刀光直指,被硬生生的逼出了身形!

“幽冥鬼影!”

他也知晓自己到了生死关头,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声大吼之下,燃烧自身武血,将一身鬼冥门的武艺施展到极致,手中一柄幽冥鬼刺抬起,渺渺茫茫,若有若无,迎击向那如长虹般横斩而来的乾坤一刀。

咔!!

陈牧这一刀,在无为之阵的压制下,仍然斩的虚空崩裂,炸开一片片裂痕,在与鬼冥门主碰撞的一刹那,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澎湃的乾坤之力就直接碾过了鬼冥门主的一身鬼冥罡劲,将那柄幽冥鬼刺上的灵光斩的粉碎,整柄鬼刺更是拿捏不住,直接横飞。

在无数人震撼的注视下,但见陈牧这一刀,就这么贯穿了幽冥门主的胸膛,并将其生生向后轰飞出数十丈,砸进了那恢弘壮观的金銮殿中!

“不……”

鬼冥门主胸膛被贯穿,眼眸中露出不甘的神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旋即就被那柄乾坤刀贯通整个朝堂,最后钉死在金銮殿的龙柱之上,继而一股澎湃的乾坤之力从其体内爆开,将其整个身躯一下子炸的粉碎,化作一片片血肉四处迸溅。

人皇印当头,一尊天人当面,十一位换血高手从旁纠缠,陈牧仍然是以悍不可挡的威势,硬生生的一刀,将鬼冥门主斩于金銮殿前,陨落于金銮殿内!

血染金銮!

作为大宣最崇高,最神圣的金銮殿,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不曾被血浸染,而今不但被鲜血泼洒,那洒遍金銮的鲜血,更是一尊换血高手的一身武血!

血隐楼主,鬼冥门主,一位东司司主,一位西司司主,作为大宣朝廷新创的两大衙司,秉持姬玄非的意志行杀戮之道的人物,与陈牧交手不过顷刻,便尽皆死于当场!

灭杀鬼冥门主之后。

陈牧方才从容的应付那压落的人皇印。

但见他略微抬头,右手握拳,就这么向上猛然挥出一记拳印,以赤手撼人皇印!

轰!!!

陈牧的拳头与人皇印碰撞在一起,一刹那间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震荡,但见陈牧脚下那支离破碎的地面,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迫,一下子凹陷崩塌,呈现出方圆数十丈的巨坑!

那些纠缠在陈牧身上,不断撕扯的种种罡劲绵劲,也是在陈牧与人皇印的这一轮碰撞之下,一片片的炸开,就好似锁住陈牧身躯的锁链,此时尽皆不堪重负。

当余波退散。

但见陈牧仍然立足于原地,立足于那凹陷的广场中央,右手握拳向上,抵住那一方人皇印,生生抗住了那好似天峰倾覆般的恐怖压力!

“传说中的人皇印,总算见到了真面目,的确还不错。”

陈牧就这么一拳抵住人皇印,语气轻淡的评价一句,继而眼眸中泛起一抹微光,陡然间化拳为掌,一下子从底部捏住了那枚人皇印,紧接着澎湃的乾坤之力从他掌中迸发出去,涌入人皇印内,令整个人皇印剧烈震颤起来,并发出一阵阵嗡鸣。

“不好,他要夺人皇印,阻止他!”

阮天面色一变,一声大喝,纵剑上前,一剑悍然袭向陈牧。

人皇印虽是皇室之宝,乃是大宣帝王执掌天下的权柄,被姬家历代帝王祭炼,正常来说不可能轻易被夺走,但问题是如今的姬玄非并不是修炼乾坤一脉的武者,只是透过无为之阵来强行激发人皇印的威能,而陈牧却是实打实的乾坤一脉的换血境武夫!

甚至。

若陈牧的乾坤之道已修炼到天人层次,要在姬玄非手中夺取人皇印,只在刹那之间!

“……”

姬玄非此时的脸色也是为之一变,整个人身上气机迸发,直冲云霄,与无为之阵交融在一起,隔空摄拿人皇印,强行控制着,与陈牧僵持起来。

啪嗞!

陈牧一手托着人皇印,这枚玺印此时在他掌中不断的颤抖,仿佛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既被无为之阵所牵引,又被他的乾坤之力强行摄拿,两股力量以人皇印为中心,不断的剧烈冲突,迸发出啪嗞啪嗞的雷鸣之声。

而与此同时,阮天再次斩出的一记无涯剑,已是浩浩荡荡的抵达陈牧的背心!

陈牧此时眸光淡漠,神色丝毫不变,一手托着人皇印,同时一个回身,左手向着那柄无涯剑摄拿而去,就这么无视其锋锐,将其强行握在了掌中!

滋!

无涯剑这柄灵兵,在阮天这位天人高手的调动下,迸发出恐怖无比的锋芒,但此刻落在陈牧的掌中,却仅仅只是将陈牧的手掌割裂开一道血口,这血口仅仅只是浮现出一个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须臾弥合,继而陈牧的左手便生生遏制住了整柄无涯剑!

“四时轮转!”

玄机阁主等众多换血境存在,眼见陈牧一手托住人皇印,一手镇压无涯剑,皆是神色变幻,纷纷长啸一声汇攻上来。

因为知晓他们的攻击对陈牧无用,施展出的手段仍然不是攻杀,依旧是镇压缠困,足足十一道罡劲化作种种不同的缠困手段,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将陈牧困在中央。

但。

纵然是这十一道罡劲,配合无为之阵,竭力的拉扯封镇,依旧无法将陈牧镇压下去,陈牧屹立于场中,那乾坤武体便好似巍然不动的礁石,任凭海潮冲刷而纹丝不动!

勉强能对他造成杀伤的无涯剑,被他一手镇压,而那枚人皇印上,覆盖的无为之阵的气机,更是在不断的被陈牧摧毁破坏,其控制权正一点点的向着陈牧转移!

局势似已不可遏制,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姬玄非一方的溃败无法逆转!

一时间。

遥遥观望皇城方向,瞩目向金銮殿前的众多人物,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统御世间千年的大宣王朝,要败给陈牧这一位孤身武夫?!

“这,难道朝廷要败?”

天策庄老庄主相隔数十里,凝视着金銮殿前的情景,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

被他称作‘天算子’的老道士,此时拎着酒葫芦,就立足于一旁,似有些醉意般的看着金銮殿的方向,幽幽道:“还早呢……朝廷的手段不可能只有这些……姬玄非不是傻子,知晓陈牧的乾坤武体冠绝天下,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同其决死呢……”

仿佛是要印证老道士的说法一般。

明明姬玄非一方陷入巨大的劣势,几乎堪称是一边倒,眼看着人皇印就要被陈牧夺去,继而再无任何与陈牧相斗的可能,要被陈牧一路横推,但所有人却都一片镇定!

尤其是姬玄非,眼看着陈牧夺取人皇印,人皇印上残留的无为之阵气机,被陈牧破坏的越来越多,几乎要接近极限,他眼眸中最初的震惊反倒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寂的深邃和森冷的杀机。

“就是现在!”

嗡。

整个金銮殿前,天地陡然化作一片死寂。

那淅淅沥沥的雨点,突兀的全部定格在了半空之中,所有的一切尽皆静止,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这么在金銮殿前,骤然蔓延开来。

一股沛然庞大的气息,刹那之间冲天而起。

这是一尊天人高手,且气机极具标志性,方一展现,就已被人辨认出来,并且连陈牧也一样在第一时间就辨认出这股气机,连他也一样很熟悉,曾经亲自感受过。

南沼巫神宗。

阳青山!

这尊天人高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金銮殿的真龙檐角之上,其一袭长袍,眸光漠然,手中握着一枚漆黑色的玉珠,玉珠中正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机。

继而所有人就都觉得视线一个恍惚,隐约之中,仿佛看到了阳青山的身影,在渺渺茫茫之中陡然迎风而涨,似化作一个通天彻地的巨影,继而向着陈牧踏步扑去。

待回过神来。

仔细定睛一看,却见阳青山分明还站立在原地,只是目光呆板,仿佛失去了神采,手中那一枚漆黑色的玉珠,也不知何时化作了纯白的色泽,其中酝酿的黑雾完全消失。

许多洗髓境的宗师人物,看着这一幕皆是一片茫然,不明所以,但所有的换血境高手,此时却都是脸色剧变,他们踏入换血境,心魂承受过天地洗练,已与寻常人不同,能够看得清阳青山施展的是什么招数。

这不是什么天人技艺,也不是武道功法,而赫然是直指心魂的一记杀招!

世间没有任何这样的手段,哪怕是天人高手,也难以做到无视躯壳,直接袭击人之心魂,阳青山必然也不能,他能做到这一点,显然是依仗其手中的那枚玉珠。

那枚漆黑玉珠,泛着灵光,但却绝对不是灵兵,不是此方世界能锻制出来的器物,这是来自于大荒中的奇物,是一种能袭击他人心魂的奇物!

“死!”

姬玄非此时凝视着陈牧,眼眸中杀意浑然。

这得自大荒的奇物,天人高手驾驭,能袭杀心魂,方才是他所执掌的真正底蕴之一,也是他为陈牧准备的真正杀招!

既然陈牧体魄冠绝天下,举世无敌,那就无视陈牧的体魄,直接灭杀陈牧的心魂!

之前的种种交锋,仅仅都只是引诱,都只是为了限制陈牧,让陈牧无法回避!

虽然这一战后,这件压箱底的奇物将暴露在世间,让他又少了一件底牌,但能灭杀陈牧的心魂,那也是足以弥补,之后大可以将陈牧这幅躯体,炼制成傀儡、尸傀之类!

一具换血境难以撼动,天人高手都难以损伤的尸傀,也将补充为他一张新的底牌,足可弥补青龙军以及血衣卫、还有血隐楼主等人陨落的损失!

(本章完)

第466章 统统拍死!(8k4)

“死吧。”

玄机阁主程祖此时屹立于破碎的广场上,眸光也在凝望着陈牧,眼眸中没有什么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漠然。

陈牧崛起于寒北,的确占得了乱世的几分天命和气数,一步一步青云直上,以至于让他都曾怀疑过他们玄机阁是否真的看错了命数,但在姬玄非继位称帝之后,他的疑虑也就彻底消失了,因为他的卜算并没有错,韩王姬玄非的确就是真正的天命!

陈牧不过是遭逢乱世,天数混乱之下,偶然得占了一分天运罢了,而今天下九分,恢复安定,也就正是拨乱反正之时,今日陈牧陨落于皇城,也正合天数轮转,恰好令大宣朝廷之威严再次震怖天下,尔后再一步一步的将九分之天下收归一统。

在他眼中。

此时的陈牧已是一个死人。

陈牧体魄再怎么恐怖,也仅限于武体而已,其终究是不曾踏入天人层次,心魂之力也不可能比得上真正天人,而阳青山这位堂堂巫神宗天人太上,毕生钻研心魂之道,而今更是驾驭大宣朝廷得自大荒的秘宝‘御神珠’,能直袭心魂,便是同为天人,面对阳青山的这一下杀招,不死也要心魂重创。

陈牧唯一的机会就是摆脱束缚,迅速退走,但而今的局势正是为陈牧所布置,他故意让姬玄非以人皇印为引,所求的正是当前这个局面,将陈牧束缚在原地,无法躲避阳青山的这一招‘御神诛魂’!

虽然过程中出了些意外,没预料到陈牧的体魄强度那么恐怖,他们这些换血境甚至难以破防,以至于血隐楼主、鬼冥门主两人身死,但结局总归还是在算定之内!

嗡。

此时此刻。

破碎的金銮殿前广场上,几乎所有的换血境高手都是眸光沉着而锐利,将各自的手段发挥到了极限,不求给陈牧造成伤害,只求限制住陈牧的动作,让陈牧无法回避!

在陈牧的视线中,更是清晰的看到了,从阳青山的身躯之中,缓慢的走出了一道通天彻地般的虚影,看上去彷如虚幻,仔细一看,则又好似凝成一轮弯月般的魂月。

这魂月在那御神珠所爆发的诡异之力下,横跨天地而来,就这么抵达了陈牧的身前,继而从那魂月中,伸出了一根虚幻的手指,重重的点向陈牧的眉心!

滋!

两者一个触碰,并未爆发出什么声响,反而是毫无任何动静,只看到阳青山的心魂之月幻化出的手指,径直穿透了陈牧的眉心,并连同整个魂月,没入陈牧的头颅之中。

“心魂诛杀,好可怕的秘术,好可怕的大荒奇物。”

“任尔体魄可撼动天地,却也无济于事……”

“陈牧还是太轻敌冒进了,大宣朝廷千年底蕴,可不是那么简单能够镇压的。”

不少看着这一幕的换血境高手,或是露出惊惧之色,或是露出几分叹息。

而一袭龙袍,屹立于金銮殿前的姬玄非,甚至已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但。

几乎就在下一刻。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陈牧的身躯,在阳青山的心魂之月没入其中后,短暂的凝固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却是陡然一震,更从内部爆发出一声嗡鸣,隐约有碎裂的声音传来。

……

与此同时,

陈牧的眉心深处,玄关之中,一片纯白色的世界。

阳青山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他手中托着一轮漆黑色的,仿若燃烧着的炽烈火炎,就这么目光轻淡的往前踏步,每一步落下,都令脚下的白色世界被浸染成黑色。

一步,

两步,

三步,

伴随着他的迈步前行,滚滚无边的黑暗,似乎就要将整个白净的世界彻底淹没,将这一片纯白的心魂世界浸染成无尽的黑暗。

可就在阳青山往前走出第四步之后,他的步伐却是突兀的停了下来。

哒、哒、哒、

另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在这一片纯白的世界中响起,就见陈牧的身形从远处踏步而来,他一袭白衣,整个人身上弥漫着点点荧光,气息浩然而神圣,眸光平静而淡漠。

那正在不断蔓延的黑暗,随着陈牧的踏步而来,却是戛然而止,甚至边缘处开始迸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受到了灼烧一般,非但无法继续蔓延,甚至有了缩小的征兆!

“你……”

阳青山看着走来的陈牧,神色陡然变得一片凝重起来。

“攻杀心魂,这就是你们特意布置的最终手段么?”

陈牧将目光投向阳青山,他立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当中,与阳青山立足的黑暗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不同色泽,而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纯白色的世界,也是泛起了一片犹如潮水般的涟漪,令阳青山带来的那一片黑暗更是滋滋作响,被压制的一寸寸收缩!

阳青山见此情形,尽管神色凝重,但却没有慌张,只沉声道:“当世第二位以乾坤入换血之人,根基更是浑厚到不可思议,果然你的心魂也练的不弱,恐怕都不逊于天人了,若是没有这御神珠,只怕我也奈何不了伱分毫。”

作为巫神宗天人太上,他毕生钻研心魂一道,虽不曾创造出凝练心魂的完整道路,但却也开发出了些许袭杀心魂的手段,只不过没有御神珠的情况下,那些手段却意义不大。

毕竟。

他乃天人,能与他为敌的,往往也都是天人,论及心魂之力,就算不如他,也不会相差极大,且心魂攻杀的手段还会受到武体和气血的阻碍,这就更难凑效。

可持有御神珠就不同了,这乃是大宣得自大荒的奇珍,不仅能增幅他的种种心魂杀招,甚至能无视武体和气血的阻碍,进行最直接的心魂碰撞!

“此宝并非大宣之物吧?”

陈牧将目光投向阳青山手中托着的那一团黑炎。

阳青山漠然回应道:“不错,这是上一代的宣帝,得自大荒的一件奇物,收纳之后还尚未真正使用过,你是大宣世界第一个见识此宝威能的武夫,在外海之滨,我小瞧了你,让你杀出重围,逃出生天,但今日让你陨落在此,也算是拨乱反正!”

嗡!

伴随着话音落下,阳青山骤然挥起手中那一团黑炎。

但见黑炎从他手中陡然爆发,化作滚滚黑雾弥漫开来,硬生生阻止了黑消白涨的势头,令阳青山脚下的那一片片黑暗,尽皆化作黑炎一般,剧烈的燃烧起来。

“死!”

阳青山此时整个人被黑炎裹挟,也是眉头微蹙,似乎催发这御神珠的威能,对他来说也具有很大的负担,当下更是毫不迟疑,在激发出御神珠的威能后,整个人便一掠而出,向着陈牧直袭过去,所到之处黑炎滚滚,仿佛要燃尽一切!

陈牧面对阳青山这一击,并未退后,这里是他的心魂世界,一切身形皆不过是幻化,并无真正的退路,而且他也完全没有退避和畏惧的念头,心中只有一缕巍然不灭的意念!

霎时间。

整个纯白色的世界,无尽的白光滚滚而起,向着陈牧覆盖笼罩而来,使他整个人被无尽的白光包围,好似化作了悬挂于天穹之上的那一片璀璨烈阳,就这么迎着阳青山的身影凌空撞了过去,但见黑炎滚滚,白光浩瀚,仿若黑与白的两个世界,在中央轰然撞击。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炸响。

仿佛世界将要崩灭,归于混沌般的死寂,从那中央的一点之处,爆发出无尽的混沌之光,继而一片片的炸开,黑与白从中央处分裂,似潮汐一般向着两侧席卷。

这一次魂力的碰撞,仿佛是平分秋色。

滋滋!

白光之中再次显露出其中陈牧的身形,略显黯淡和虚幻。

而黑炎中则裸露出了阳青山的身形,看上去仿佛并无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目光却显得有些怪异,直视着陈牧,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在下一刻从口中脱出的却是一生蕴含着无尽痛楚,十分凄厉的尖叫。

“啊!!!”

伴随着阳青山的痛楚的嘶吼,就见他的身影,眉心之处,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心魂层面上的损伤可非同小可,哪怕仅仅一丝裂痕,都是重伤,且远比肉体难以恢复的多,像秦梦君当年受的伤也不过这般程度,却用了足足十几年才终于疗愈!

“不可能,这不可能……”

阳青山一双眼眸中满是血丝,死死的按着自己眉心的裂痕,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牧。

刚才的碰撞,的确是平分秋色,但这本就是近乎不可思议的事情,哪怕这里是陈牧的心魂世界,是陈牧的主场,陈牧甚至能调动武体气血来强行拔高心魂之力,但以其尚未踏入天人的心魂高度,论及心魂之力,怎么可能与驾驭御神珠的他平分秋色?!

更让他无法置信的是,陈牧的心魂凝练程度,还要在他之上!

心魂的碰撞与武道不同,根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无非就是魂力的强弱,以及心魂的凝练程度的比拼,他持有御神珠的加持,陈牧则占据主场,几乎是半斤八两,可论及凝练程度,陈牧的心魂历经赤生果的淬炼磨砺,又承受了换血境的天地洗练,更兼受到前代宣帝姬永照的袭杀,最后生生磨砺出了一点不灭灵光!

这一点不灭灵光,就是阳青山所无法跨越的天堑。

因为他钻研毕生的心魂之道,论及心魂的实质也不过和陈牧相差无几,而他更不曾像陈牧这样,经历过一次心魂层面上,几近生死之间的碰撞,那一点不灭灵光,是姬永照殊死一搏的决念,不断互相倾轧,最终才将陈牧生生磨砺出来的!

“仰仗外力,终是旁门左道。”

陈牧负手而立,目光落向阳青山,话语中并无什么凌厉与杀机,有的只是平淡,那是俯瞰世间万物的平淡,亦是对自己手段绝对自信的淡然。

举世无敌!

这不是一句空言,也不是一句傲然的话语,而是如今陈牧的心态,论及武道,他已是真正走在了通往神境的大道之上,走的是一片坦途,走在了世间所有人的前方!

哪怕是心魂层次,他尚未迈入天人之境,但他凝练了一点不灭灵光,也是走上了一条通天的坦途,这是堂堂正正的道路,非任何旁门左道,邪门歪道所能撼动!

一旦他悟透意境第三步,修成天人,再承受一次天地的交融和磨砺,那么他的心魂之力的强度,恐怕都将不逊于他的盖世武体!

而这样的心魂境界,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自从踏入玉京以来,他就不曾动用过心魂手段,甚至在施展‘乾坤真言’的时候,也不曾将心魂之力酝酿在其中,否则威能还会更为强悍,甚至足以一吼重创换血境!

保留着心魂手段不曾动用,是他一贯稳妥的行事风格,玄机阁主等人明显落入下风却死战不退,明显有其谋划,只是陈牧也略感意外,最后拿出的底牌会是心魂层面的袭杀。

本以为会调动乾坤鼎之力。

“你……你……”

阳青山眉心处的裂痕清晰可见,他声音此时都在颤栗。

但陈牧却已没有兴趣与他更多废话,此时浩瀚的白光再次汹涌而起,这里是他的心魂世界,位于乾坤武体之内,他的心魂有肉体作为凭依,后力几乎是无穷无尽!

几乎就是一瞬间,他那略显黯淡的身影便再次凝练化作实质,璀璨白光环绕之下,又是化作一团炽烈之阳,掀动整个白茫茫的世界,向环绕阳青山的那一团黑炎横压过去!

“……该死!”

阳青山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知晓继续碰撞下去毫无意义,甚至再来一下,他已经受创的心魂,可能会彻底崩裂,直接身死魂灭!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再次激发出那一团团炽烈的黑炎,包裹住自己的身躯,化作一轮黑月,继而就向后疾退,想要逃离出去。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不觉得太容易了么。”

陈牧平淡的声音,在整个白茫茫的世界中响起,一时间他显化的那一轮白色烈阳,也是融入了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霎时间无尽的白潮翻涌,好似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阳青山覆盖过去,轰鸣之中将其整个淹没!

……

心魂世界的交锋,看似一波三折,反复交错,但实际上相对于外界,却仅仅只是一瞬之间,与武道交锋不同,仅仅就只是一个念头的波澜起伏,只在刹那。

也几乎就是在阳青山的魂月,驾驭着御神珠的黑炎,没入陈牧眉心的下一刻,所有人就看到陈牧的身形一震,继而阳青山的那一轮魂月,就从陈牧的眉心间倒卷而回。

咔嚓!咔嚓!!!

仿佛在耳畔响起的碎裂声,一路蔓延,就见阳青山的魂月之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从那裂痕中更是渗透出了些许的血光,将整个魂月浸染成了一轮血月!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阳青山凄厉痛楚的惨叫声。

唰。

这一轮血月横跨虚空,一下子回返到阳青山的身躯所在之处,来到了金銮殿的龙檐角上,没入了阳青山的身躯之中,而那一缕黑炎也是重新没入阳青山掌中的御神珠内。

可尽管心魂回归躯壳,阳青山的眼眸中却依然不曾泛起神采,仅仅只是有一点晦暗不明的光泽蔓延,继而整个人就一头从金銮殿的檐角上栽落下来。

砰。

一尊堂堂天人,就这么一头摔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之上,将地面砸出一片裂痕!

其整个人更是气息一片晦暗,生死不明!

金銮殿前一片死寂。

阳青山从殿顶坠落下来的闷响,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柄钝锤,令所有人心中都是陡然一震,一时间心跳近乎停止,似乎连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时都有些听不见了。

远处。

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各方顶尖高手,也都是一片鸦雀无声。

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陈牧高举的右手缓缓落下,他掌中托着的人皇印已不再震动,而是完全被他镇压了下来,安静的横躺在他的手掌之中。

紧接着。

陈牧右手轻轻一抖,人皇印消失不见,被他收了起来。

也正是看着人皇印消失在陈牧手中,陷入短暂凝滞的金銮殿前广场上,所有正在竭力出手,限制陈牧的一位位换血境高手,都只觉得呼吸一滞,隐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坏了!

距离陈牧最近的靠山宗主项渊,此时心中涌现出这个念头,眼眸中的目光剧烈震动,整个人第一时间就舍弃了陈牧,试图往后退开。

但此时的陈牧却是面无表情,左手仍然擒拿住阮天的无涯剑,右手蓦然一挥,霎时间环绕着他的诸多束缚招式,种种罡劲,就被他的右手全部扯碎撕裂!

紧接着。

陈牧就是一掌向前,迎着项渊的天灵盖猛然击落!

项渊脸色剧变,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一声暴吼,将所修炼的六合罡劲发挥到极致,双臂陡然膨胀壮大,筋肉联结,猛然向上一迎,试图招架住陈牧这一击。

可陈牧这一掌压落,所带来的却不止是浩瀚无匹的乾坤之力以及恐怖无边的体魄罡劲,更是伴随着一股震慑人心魄的无名之力,一刹那间迎面而来,令项渊只觉得心魂似乎陡然受到了刺痛,以至于罡劲的发挥都为之迟滞了一个刹那!

糟糕!

项渊一颗心骤然沉入无底深渊。

他全力以赴,全盛状态,尚且不敌陈牧,而今在对抗之时,竟然还受到莫名的影响,罡劲的发挥产生了一丝迟滞,那如何还能挡得住陈牧的攻击?!

砰。

所有人就看到,项渊倾尽全力,双臂一抬一格,六合罡劲发挥到极致的情况下,纵然是当世最强的天人高手,也不可能一击取他性命,可面对陈牧这一掌,其双臂却是仅仅一个停滞,就咔嚓一声,化作可怖的扭曲之状,筋骨皆断!

甚至陈牧的一掌都不曾停滞,继续浩浩荡荡的压落下去,砰的一下拍在项渊的天灵盖之上,令项渊整个人陡然凝固在原地,继而那颗硕大的头颅就咔嚓一声,从天灵盖处凹陷进去,霎时间鲜血与脑花四处飞溅!

腾腾腾。

项渊头颅崩裂的身躯,踉踉跄跄的连退数步,作为换血高手,心魂已成,头颅崩碎也没有第一时间失去意识,但一身罡劲却再也提不起来,肉身生机飞快的溃散。

“怎会……如此……”

他噗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中,无法阻止鲜血的喷洒,口中念叨出一个无法接受的声音,继而一双眼眸终于迅速黯淡下去,气机与生息都是飞快消散。

靠山宗主项渊,

身死陨落!

作为天人之下,近乎最强的换血高手之一,被陈牧一击所杀,也是彻底拉开了一场血腥屠戮的序幕,令在场所有人皆是一片震骇,俱都有些手足无措。

谁也预想不到,如此手段齐出,无为之阵压制,两大天人高手,种种底蕴合一,竟还是无法击败陈牧,甚至袭杀陈牧心魂的阳青山,这位堂堂天人,此时直接生死不知!

一招灭杀项渊后。

陈牧动作根本毫不停顿,整个人霍然转过身来,直面向手持无涯剑的阮天,整个身躯从五脏六腑开始陡然震荡,继而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梵音从他的喉咙中涌出。

“唵!”

乾坤真言!

由于已见识了姬玄非等人的底蕴手段,也破解了袭击心魂的攻杀,此时的陈牧出手之间,可谓是再无保留,这一记乾坤真言,不仅混合了体魄之威,罡劲之猛,也混杂了他的心魂之力,好似一声沉闷的雷音,在整个广场上炸开!

几乎所有身在数十丈内的,包括玄机阁主等人,都是一刹那间耳膜破裂,脑袋嗡鸣一声,所有的动作尽皆陷入迟滞,无论是试图退避还是逃遁的,都是一个踉跄!

距离最近的阮天,身为天人高手,状态反而是最好的一个,仅仅只是身体一晃,脑袋略微一晕,一刹那间就恢复过来,可即便如此,他却也毫无轻松之色,更是只觉得一种惊悚涌上心头,不知道多少年未曾有过的生死一线之感再次降临!

自从踏入天人之后,当世就再无生死之威胁,哪怕是最顶尖的天人高手,他打不过,总归是能够避让的,可以说天人只要行事谨慎,几乎就不可能死于非命。

但。

这一刻面对陈牧,阮天却有了生死一线之感,那种死亡的感觉更是无比的接近,仿若溺水一般窒息,这是无数次从生死中走出的绝世天人,在这一刻的敏锐直觉。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罡劲都爆发出来,甚至也是倾尽全力,不惜与无为之阵对抗,以争夺天地之力的掌控权,驾驭起恢弘浩荡的天地之力,试图向前迎击。

陈牧的动作却很简单。

仅仅只是左手握住无涯剑的剑锋,往后猛然发力一拽,继而整个人往阮天的身上轰然撞去,右手手肘抬起,顶向阮天的胸膛正中!

由于受到了乾坤真言的影响,所有动作都慢了一拍,阮天无法避开陈牧这一撞,只能倾尽全力以硬抗,甚至撕裂了部分无为之阵的压制!

但这并没能为他带来生路!

因为他以天人手段,强行将无为之阵的压制撕裂了一条缝隙,也就意味着近在咫尺的陈牧,同样能透过这一丝缝隙,恢复对天地之力的吞吐!

哪怕陈牧不曾踏入意境第三步,不曾修成天人,但他习练完整的乾坤之道,更兼心魂之力更胜于天人,纵然是阮天这位天人高手,在天地之力的调动上也无法完全压制他。

砰!!

陈牧的右臂右肘,就这么泛起一片乾坤八相之灵光,悍然撞击在阮天的胸膛之上,与阮天竭力凝聚的一层罡劲屏障碰撞在一起。

那罡劲屏障是一位天人高以拼命的手段施展,可谓是无比的强韧,但在陈牧这一撞之下,却仍是脆弱如同纸糊,仅仅只一瞬间,就迸发出破裂的声音,弥漫起一片蜘蛛网一般的裂痕,继而轰然炸开!

陈牧的这一肘,也是径直撞击在了阮天的胸膛。

砰。

阮天这尊天人高手,一双眼睛陡然充血,变得殷红一片,口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膛处更是一阵咔嚓咔嚓作响,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五脏六腑尽皆破裂,整个人向后横飞出去,横飞数百丈,直接撞上了远处的一座皇城侧殿,继而将那座殿宇撞的崩毁塌陷,仿若地动一般轰鸣。

陈牧这边一招灭杀项渊,一招将阮天打的惨不忍睹,在场的其余换血高手,却仍然未能反应过来,乾坤真言对他们的影响极大极大,他们终究不是天人高手!

天人尚且能够抵挡,他们完全抵挡不住!

唰。

陈牧此时也是眸光漠然,整个人出手毫不留情,一招击溃阮天之后,根本不作停留,下一刻就来到又一名换血高手的身前,右手一抬,一掌压落。

这是星辰宗的太上长老,也是名震天下的盖世强者之一,但此时仍然受到乾坤真言的影响,只觉得浑身如同灌铅,难以调动力量,心魂也是一阵剧烈的刺痛。

面对陈牧的一掌,他几乎只能艰难的调动些许余力,挥臂格挡。

“不!”

他露出几分绝望无法接受的神色。

砰。

伴随着陈牧一掌落下,这名星辰宗的太上长老,整个人轰的一下,从头到脚一路凹陷下去,被陈牧的罡劲和掌力硬生生的压的武体崩溃,最后直接被震成了一滩血肉碎骨,嵌入了破裂的犹如废墟一般的青石砖中!

又一名换血境陨落!

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世间登临武道绝巅,受到亿万武者仰视的盖世强者,而今在陈牧的面前,却是如同纸糊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被陈牧连续拍死!

“走!”

有人眼眸中的神色已是震骇以极,再无任何与陈牧交手的想法。

此人已无敌!

不仅仅是于武道之中无敌,而是于当世无敌,已将武道练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体魄罡劲乃至心魂皆毫无弱点缺陷,已是真正不可敌的存在了!

可此时此刻,纵然是想逃,也已经是迟了,他们收到乾坤真言的影响,至少数个呼吸之内无法完全恢复,动作皆受到巨大影响,而这也是绝望的丧钟!

啪!啪!啪!!!

陈牧动作丝毫不停,犹如虎入羊群,或一掌压落,或赤手生撕,短短顷刻之间,整个金銮殿前的广场上,便是一片鲜血飞溅,一位位换血境不断的陨落。

“不,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玄机阁主程祖脸色苍白,他看着金銮殿前一片惨烈之景象,整个人向后踉跄,口中喃喃自语,眼眸中更是一片无法接受的神色,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一点点的抽干。

咳!咳咳!!

猛然间,他捂着嘴巴,剧烈咳嗽一声,整个人仿佛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试图往远处逃窜,想要逃离此地,但却在下一刻,身形戛然而止。

他看到的,是陈牧的身影,横跨数十丈,一步来到了他的前方,而在陈牧的一侧,金銮殿前的青石广场之上,已再无任何站立之人,一十二位换血境,已然全数殒命!

陈牧漠然的抬手一指。

噗嗤。

玄机阁主身形凝固,继而缓慢的低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血洞出现在他的心口处,继而滚滚鲜血从他的体内不断的涌出,浸透了他身上的玄袍,与淅淅沥沥的雨水混在一起。

“嗬……”

他看着陈牧,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却涌出了鲜血,只发出一个艰难的音节。

“天……命……”

在从喉咙里滚滚涌出的鲜血中,他咕噜出了一个艰难的词,眼眸中满是茫然的神色,他无法理解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玄机阁数十年布局,终于扶持韩王登上帝位,往后便由闲散宗派转为朝廷正统,权倾天下,前路一片辉煌。

可结果却是这样,葬送在陈牧的手里,葬送在一个曾经于寒北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中,曾几何时,陈牧的姓名甚至都没有资格传入他的耳中。

终于。

玄机阁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站立,噗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之中,一双苍老的眸子茫然的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穹,光芒渐渐的黯淡下去。

陈牧就这么神色漠然的看着玄机阁主殒命,继而在雨中转身迈步。

天命?

若是过去的他,或许也会思忖,也会困惑,也会迟疑,但现在的他,心中念头一片畅通,他身上没有所谓的天命,从来都没有,自始至终都没有。

因为他,未来必将超脱于这方天地,他的命数又岂是这方天地能够赋予。

玄机阁的卜算没有错。

他们的确抓住了此世的天命。

只是他陈牧……自始至终都不在这世间的天命之内。

淅淅沥沥的雨点洒落,陈牧的身后是一片狼藉和废墟,一地的血肉碎骨,再无一人站立!

他的前方。

只剩下那恢弘耸立的金銮殿,以及往金銮殿后慌乱逃窜的……宣帝姬玄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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