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完美收官

按照孟金的证词,随樾是真心迷恋上了妖修乌笙,而他自己其实已经看出乌笙平素有各种不对劲,只是挡不住随樾如着了魔一般的不管不顾,自己也曾多次提醒,随樾却丝毫听不进去,以至于乌笙在随城学舍一待就是三个多月,竟无人敢问。

飞龙子的话很少,几乎都是孟金在说,直到孟金乃至肩吾追着他发问,这才一句半句的被追出来。

“是……”

“我糊涂……”

“我知道错了……”

“我当时……鬼迷心窍……”

随樾的目光盯着孟金和飞龙子,已经没有愤怒、伤心之类的情绪,里面包含的,唯有冰冷。

可惜天无终日好,花无百样红,妖修乌笙终究还是离去了,随樾令飞龙子和孟金四处寻找乌笙的下落,孟金没有找到,飞龙子找到了,但因为同样迷上了乌笙,飞龙子见乌笙将要被擒,当即出言惊走。

“新郑事发后,随行走让我去接飞龙子,叮嘱我和他一道,务必将妖修找到,带回随城,孟某接到人后,中途发现乌笙踪迹,于是半道追摄下去,故此没有返回随城。”

肩吾问:“据各学舍供认,妖修于各处出现,故此联动追查,你们两人便是随城专门负责捉拿妖修者,此言属实么?”

孟金摇头:“我从未听说过此事,我二人更谈不上专门捉拿妖修的人选,也从没听说过各地有妖修出没之事,别管是乌笙还是别的什么妖,绝没听说过。”

孟金和飞龙子的证言是很具破坏性的,纵然依旧有人为他们背主而不耻,但前有蔡章翻供,后有他二人否认,案件的审理进展,开始向着不利于吴升等人的方向演变。

大家面面相觑,尤其是旁听席上各堂推举出来的高修,如高珮、宗采、王嘉、乐韦、陈之公、左丘等人,尽皆皱眉,一时间,席中不为人所察知处,各种目光交错来去,大量信息往来传递,激荡起一片无形的刀光剑影。

肩吾松了口气,按照他的安排,今日上堂的顺序是精心设计的,先由彭厉引出案件的起因,再由执役外堂的三人调查组给所有不明真相的群修一个错觉,似乎孙五等人的做法是没有过错的,再由赵裳、薛仲、随樾、吴升依次登场,将所有人的自以为是抬到最高点……

这个时候,再由已经屈服的蔡章翻供,让最重要的两名当事人——孟金和飞龙子现身说法,给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所有人晕头转向!

你们不是说我肩吾无名而定罪吗?你们看看这帮行走都干的什么破事?擅自串联,捏造伪证,瞒上欺下,对抗学宫,这是什么罪名?

伱们不是说我不该擅闯宝成堂拿人吗?不拿人行吗?若非我当机立断,他们不定还要串联下去,不知捏造多少谎言?

今日就用事实说话,用真相将你们所有人打醒,让你们看看,道理究竟站在谁一边!

接下来,自然就是完美收官!

“传宛丘行走常子升!”

常子升上堂了,捧着个楠木匣子,匣子里盛着一颗头颅。

“近日,宛丘学舍捕拿妖修一名,取其头颅呈报学宫,请诸位奉行查验!”常子升毕恭毕敬弯腰低头,双手高捧木匣,向着四周展示一圈。

常子升也是老行走了,可惜一直籍籍无名,一方面是在学宫没人为他说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确没破获过什么要紧的案子,兼且在天下行走中修为平平,故此一直沉沦至今。可以想象,经此一案后,他可算得上一鸣惊人了。

肩吾明知故问:“常行走,你拿获的这妖修,有什么来历么?”

常子升道:“原本不知,到了学宫之后才知,这妖修似乎是彭行走抓捕未果的那个,尚未确定,还请诸位奉行证实。”

肩吾看向连叔,连叔点头道:“人都在堂上了,便请过来查验吧。彭厉……”

彭厉应声而出,端详起木匣,端详片刻,不太确定:“来去间,相隔较远,只能说样貌有六、七分相似。”

孟金一见便惊呼起来,说这就是如假包换的乌笙。

飞龙子见后,双眼一闭,泪流满面。

肩吾又让随樾凑近也来辨认,随樾看时,一时间呆立于木匣前,整个人都萧索了许多。

毫无疑问,这就是引发这一场学宫史无前例大审之案的根源了。

吴升等人也过去辨认,他们当然辨认不出,只是出于好奇。这匣中的头颅,虽然已经有些煞白,脸形也隐隐松弛,但依旧能看出些当年在世时的俊朗之意,但也并非随樾形容的那么“貌美”,只能说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吧。

不过吴升还是多看了两眼,他总觉得这乌笙的相貌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分明是没见过的,却又有着少许熟悉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木匣在上元堂中展示一圈,让每个人都瞧清了头颅,吴升待桑田无看完之后,将自己的疑惑以目光送达,桑田无的目光回复中,同样有着些许诧异。

至此,肩吾已经凭借事实镇压当场,他扫视着上元堂上上下下,语气不容置疑:“起先是件随城行走为妖修所惑案,原本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就好,但其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学宫外派的五地行走,竟然勾连起来,编造谎言、伪造案宗,意图扰乱学宫判断,误导大奉行议事的处置,实乃居心叵测!”

说罢,肩吾望向连叔,他的意思很明确,眼下的麻烦应该了解了,我告诉你不会出事,自然就不会出事。

还有很多话,肩吾没有说,但他门下皇甫由终于忍不住了,干脆替他把憋在心中的这口气出完:“更有甚者,孙五等人在已被学宫察知的情形下,依旧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已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大奉行果决出手,反使大量受到蒙蔽之士盲从而乱起,这是何等荒谬!如今好了,事实已清,案子已结,诸位是否应当痛定思痛,严加反思呢?”

连叔起初听得满意,到最后时却心里咯噔了一下,正要出言圆场,就听席中数人已经纷纷起身。

“某有话要说!”

“某有一事不解!”

“此中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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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8章 疑点丛生

堂上变故陡生!

面对旁听席上的一片质疑,连叔也不好强行压制,只能让人发声。

高珮首先开炮:“敢问蔡行走,前番说有妖修出没于上蔡,今又改口说没有,是何原因促使蔡行走前是而后非?”

众人纷纷附和:

“不错,蔡行走请告知究竟!”

“蔡行走至临淄时居于何处?这几日与何人相见,谈了些什么,还请宣之于众!”

“蔡行走昨夜与皇甫由会面,我亲眼见了。”

“原来如此!”

面对质疑,蔡章只得出面:“诸位,蔡某之前……犯了错,如今已然悔改……昨夜,皇甫兄的确去了我处,谈的就是蔡某知错而改……”

宗采叫道:“这岂非串联?与你们口中所言孙五串联随樾有何不同?为何尔等可以,孙五等人就不可?”

韩凤道:“我听说七年前蔡章查蔺子非一案,先是而后非,与今日何其相似!”

管千道:“当年蔡章在后山罚役半年,诸位知道何故?他更改口供,将莫离招认出来,后来一查,莫离是受了不白之冤……十八年了,是以诸位不知!”

有人问:“你怎么知道?”

管千从旁边拉起一位:“因为我这老弟就是莫离啊!”

莫离被管千拉起,顿时赢得周围一片掌声,得此掌声鼓励,他指着蔡章道:“蔡章,汝记得当日否?”

蔡章讪讪不能答,一群人当即道:“原来蔡章是翻供惯犯,领教了!”

蔡章一张老脸顿时憋得通红:“尔等,为何……为何……”

想说“为何污人清白”,人家说的却是事实,根本无法反驳。

被人揭了老底,蔡章已经待不下去,掩面而去。

肩吾板着脸训斥:“尔等在上元堂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将蔡章挤走,意欲何为?”

有人立刻回答:“只为求事实、见真相!”

肩吾道:“荒唐!事实如何,刚才已经明明白白,还要求什么事实真相?”

王嘉道:“蔡章,翻供惯犯尔,其言绝不可信!今惭然而退,已可见端倪。我有一问,质于随樾——随行走,你称身上之伤乃是自伤,敢问以何法器伤前脸?以何法器伤后背?”

随樾迟疑多时,道:“鞭……”他也不好随口撒谎,身上的伤口一望而知是鞭伤。

王嘉大声道:“既是自伤,汝鞭何在,请示之!”

随樾哪里有什么鞭子,再三催促之下,只会避而不答,唯一说的,只是反复强调:“真是自伤,各位道友,就不要再逼迫随某了。”

当即又是一阵大哗。

旁听众人越问越兴奋,当即有人指向飞龙子:“姜飞龙,汝还认得我么?”

一听这称呼,飞龙子是遇到知根知底的老人了,将他本名都抖了出来。

飞龙子浑身一颤,望向问话者,那人道:“当年汝拜入随城门下,怎么起的誓?汝还记得否?某可就在身边!”

又有人道:“听说飞龙子老母是随行走所救,今日为一男子而背主,汝母知否?”

飞龙子当场掩面而泣。这一哭,引来了更多好奇探寻的目光,盯着飞龙子一顿穷追猛打。

孟金同样是被质问的重点人物。

“孟金,既然伱说,并不存在诸学舍联合追索妖修一事,更不承认自己是随行走专门指定的追捕者,那为何随行走会遣你去新郑接飞龙子?”

“因为……妖修因我而起,这是我分内之事。”

“所以,处置妖修之事,其实还是由你和飞龙子专责了?”

“谈不上专责……并没有限定由谁专责……”

“除你和飞龙子之外,还有哪位随城门下,接过涉及妖修的事务?”

“这……事情很少,他人还未获得机会。”

“那就还是你与飞龙子专责啊,对不对?为何要说并无此事?”

“我是说,我并没有听说过各地学舍联手查案,此为谬言。”

“孟金,你入学舍几年?”

“一年又三个月。”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一般你这种新人,是难有机会与闻机密的。”

“孟金!飞龙子!关于斧口岭遗失学舍腰牌一事,你二人至今没有很好的说清楚,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请给出可以服人的说法!”

终结了妖修的常子升,在众人眼中同样疑点重重。

“常行走,楚地诸行走追查多时也不曾拿获的妖修,你是怎么拿获的?可否一说详情?”

常子升倒是不怕,当场细说起来,说这妖修乌笙其实并不擅长斗法,之前楚地诸位行走所言,也非真事,所以并不存在追查之事,而自己一拿就拿到了,并无出奇之处。

当下便有人不解:“既然没有出奇之处,一拿便可拿到,那你常行走为何不捉个活口?”

常子升愣了愣,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只得斟酌道:“也是偶然遇上,出手之际,全力以赴,哪敢有半分侥幸?”

“常行走,你是怎么偶然遇上的?请详细说一说。”

“当时,我途径宛丘北原,于月下山冈见一妖生吃血食,于是悄然接近,趁其不备,一击而下,其后我方得知,这妖修极类乌笙,已经受伤,当与孟金、飞龙子有关。”

“敢问常行走,你是从哪里得知,这妖修极类乌笙?”

“自然是从新郑发来的协查通缉令。”

“请问堂上诸位,有谁接到过新郑彭行走发出的协查通缉令?”

随樾、薛仲、赵裳、吴升都一致否认自己曾接待过彭厉的文书,甚至包括蔡章,也不敢说自己收到了这份协查通缉令。

于是,新郑行走彭厉立刻面临众多质问:“为何协查通缉令不发扬州,不发随城,不发上蔡,不发九江?而是只发给了宛丘行走常子升?”

“这……因为,彭某与楚地诸位行走不熟。”

“你跟常子升关系很好?”

“……”

“左丘兄别被他骗了,好个屁!当年的彭城行走,和宛丘行走可说是各种不对付,两边修士曾经大打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有些奇怪了,彭厉只向宛丘发过一份协查令,这份协查通缉令就好巧不巧招来了妖修乌笙?”

“没错,果然大奇!彭厉,你好生回答这个问题,你为什么料敌如此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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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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