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陛下慎言!

幸好,朱纯臣与张之极二人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家丁不像家丁,同伴也不像同伴,但是二人一身的甲胄,还是让卫所守门的士卒下意识的降低了防备,为首的小旗也靠近了几步, 开口道:“阁下是?”

朱纯臣哼了一声,从身上掏从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的印信递了过去,开口道:“本公陪同陛下前来天津卫。”

朱纯臣的话还没有说话,刚过印信打量了一番的小旗就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了:“卑下见过公爷!”

向朱纯臣见完了礼,这小旗才似刚反应过来一般,傻乎乎的抬头望向了朱纯臣:“陛下也来了?”

崇祯皇帝见这小旗的反应, 忍不住哈哈笑道:“不错,朕也来了,朕来看看将士们是如何过年的, 与将士们一起过个年,可好?”

这小旗妈耶一声,竟是一巴掌抽向了自己的脸庞,发现真疼!

疼,就说明不是在做梦,可是这事儿怎么就这么让人不敢相信呢?天子跑到了军营,还要陪着丘八们一起过年?

崇祯皇帝也被这个有些逗逼的小旗弄的有些无奈,干脆吩咐道:“去通知天津卫指挥使前来营门,且不要惊动将士们,朕只是随便来看看。”

那小旗这才反应过来,匆忙间抱拳应了,起身便向着大营内跑去,快速的找到了正在饮酒的天津卫指挥使,将崇祯皇帝来前的消息说了一遍。

天津卫指挥使鲁文海正陪着家人饮酒,没曾想得到这么一个消息,顿时也顾不得喝酒了,匆忙的换上了一身盔甲便向着营门处赶去。

崇祯皇帝却是有些无聊的跺了跺脚, 手里捧着一个暖炉, 笑眯眯的对朱纯臣道:“看这营门处的士卒,倒真是有几分模样,朕心里可是高兴的紧。”

朱纯臣也是呵呵一笑,恭维道:“却是当初陛下整治京营,又给将士们发足了饷银,这老弱又大都转为了屯垦,因此这常备的卫所,倒也是变了个模样。

若是换了天启六年以前来此,只怕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吧?”

崇祯皇帝呵呵笑道:“变了番模样好啊,有这样儿的士卒守卫着我大明的疆土,百姓们也能安心。

百姓们安心了,朕的心呐,也就安下来喽。”

正说话间,鲁文海也赶到了营门处,直接向着崇祯皇帝等人所在的方向而来。

虽然崇祯皇帝一袭便装,可是看看周围人将其护在中心的模样,再加上其他人的年纪也对不上,鲁文海便直接到了崇祯皇帝身前几步,拜道:“臣天津卫指挥使鲁文海,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皇帝伸出手虚扶了一下,笑道:“朕不请自来,只怕还扰了鲁爱卿的家宴,倒是朕的罪过了。”

鲁文海躬身道:“陛下能亲来天津卫,天津卫上下无不倍感荣幸,又何来打扰之说?”

说完,鲁文海又躬身向着营内一伸手,接着道:“陛下,请?”

崇祯皇帝哈哈笑了一声,倒也没再说别的,拔腿便往营内而去。

大营内过年的气氛,较之崇祯皇帝一路上走来时见过的百姓家中更浓一些,时不时的就可以看到一群熊孩子手中拿着枝香,再拿着爆竹,随手点燃后再甩出去。

当然,这么干的,大都是些男孩子,身着花衣的女孩子们就文静的多,大半是手提着红红的灯笼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游戏。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道:“都看到了吧?当兵不仅仅是吃皇粮,还在守护着自己的家人,还有大营外的父老乡亲。

若是没有了当兵的军人守护着这一切,烽烟起处,哪里还有这般的景象?人相食,鬼夜哭,血火满人间啊。

现在呢?自己家的娃子来回的跑,大人不用担心,自己家里有块田能种,或者有份工能做,能赚到几两银子,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年,还有比这更动人心神的景象么?”

其他人倒还好一些,唯有在倭国待了好几年的施凤来,闻言不禁感慨道:“陛下所言极是。

臣在倭国之时,那里的孩子又有哪一个跟眼前这些孩子一样的?能吃得上饭便不错了,谁敢想着穿新衣?”

鲁文海也凑趣道:“何止是穿新衣?这卫里的熊孩子极多,除了女娃子,个个都能识得几个字,比他们的爹可强的多了。

说起来也是托了陛下洪福,祖宗保佑,这些年的日子越发的好过了,现在的娃子,都开始挑肥拣瘦了。”

崇祯皇帝哦了一声,笑眯眯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鲁文海道:“还不是那谁家的,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小子从小就不好吃肥肉,吃了便吐,被他爹揍了几回也不改,无奈之下也只得由得他去了。

实际上,卫里这样儿的孩子很多,大都不喜欢吃肥肉,说是一股子味儿,吃不惯,非得是肥瘦相间的或者是瘦肉才行。

天可怜见,这才几年的好年景,就惯出来些这种混账东西,再过上几年这样儿的日子,说不定会惯成什么熊样儿。

可是微臣也没办法,说了好几回也没用,那些混账东西谁也舍不得把那些小混账们吊起来抽。”

噗嗤一声,却是崇祯皇帝忍不住笑了出来:“鲁爱卿家中孩子也是这般么?可曾吊起来抽了?”

鲁文海顿时涨红了脸,讪讪的道:“回陛下,微臣管教无方,让陛下见笑了。”

崇祯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取笑鲁文海,只是慢慢的向着大营里面走去。

远远的走过一队巡夜的士卒,见到这边指挥使大人亲自陪着一群人在营地里面晃悠,虽然没有过来盘问,却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崇祯皇帝指了指巡夜的士卒,问道:“还有多少像他们一般的士卒?”

鲁文海道:“回陛下,除了一个千户所备战之外,还有几队如他们一般的士卒,分批巡夜,剩下的都各自在家中陪着妻儿过年。”

崇祯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吩咐道:“走罢,去那个千户所看看。”

鲁文海躬身应了,便引着崇祯皇帝向着千户所的营房而去。

此时的千户所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好像外面过年的喧哗跟这个千户所没有任何关系一般,崇祯皇帝也不禁问道:“这个千户所怎么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

鲁文海躬身道:“启奏陛下,依五军都督府崇祯三年所定条例,凡逢年、节,卫中留千户所,千户所中留百户所以当值,今年轮到这个千户所当值,只怕将士们早就睡下了。

不过,陛下可以放心,待到后日,便会更换另一个千户所当值,这个千户所里的将士们便会进行休假了。”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向着营房内而去。

营房门口值守的士卒见崇祯皇帝一行人过来,领头的正是天津卫指挥使鲁文海,便小跑过来,拱手道:“大人,可是有事情?要集结么?”

鲁文海将目光投向了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吩咐道:“不必了,你带朕过去将士们也就是了。”

听到朕这个字,值守的士卒顿时将身子挺直,应道:“是!”

大明的营房跟后世的营房差不多,一间屋子里面四张高低床——源于崇祯皇帝的恶趣味而已。

巡视了几间营房,帮着几个蹬了裤子的士卒掖了掖被角,崇祯皇帝又出了千户所,长叹一声后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向着来路而去。

原本还想搞什么天子在军营活动的想法被崇祯皇帝抛在了脑后,只是吩咐道:“让还没有休息的将士们,带着孩子们一起过来吧,朕带了些酒肉,吃喝一番也就是了。”

鲁文海躬身应了,转身去召集还没有休息的将士们去了,崇祯皇帝却对温体仁等人开口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说的么?”

温体仁道:“启奏陛下,臣今日方知军伍之辛苦!”

朱纯臣却大大咧咧的道:“陛下,当兵吃粮,保家卫国,这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么?还有啥好说的?”

崇祯皇帝却是摇了摇头,吩咐王承恩带人去准备篝火之后才开口道:“谁没有爹?谁没有娘?打仗是会死人的!

想想在莫卧儿死去的那些将士们吧,想想那些战死在辽东,战死在勒石草原,战死在朵甘思的将士们吧。

朕,带了他们出去,却没能带他们回来,朕,对不起他们的父母啊!”

朱纯臣躬身道:“陛下此言太过了。自古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打仗哪里能有不死人的?

死去的将士们替大明百姓打下了大片的疆土,让大明百姓在一两百里年之内不用为无地可种而头疼,这是大功德,天下人感激陛下还来不及呢。”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闹海洋,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亲人不牵肠,只要军号一声响,一切咱都放一旁!

崇祯皇帝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这首歌。

长叹了一声后,崇祯皇帝才再次开口道:“朕总想着替子孙后代抹去所有可能存在的敌人,让我大明百姓万世无忧,是朕太心急了啊。”

温体仁躬身道:“陛下何必如此急切?天下之大,非是一角一隅,我大明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一片土地,也有最好的百姓,只要我大明自身不乱,纵然沧海桑田,我大明亦将永存,陛下实在是多虑了。”

崇祯皇帝闻言,又是长叹一声,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是朕多虑了么?或许是吧。

小冰河这种东西有多可怕,现在的你们,已经不用再操心了,也不需要知道了,因为现在是整个世界在为大明输血。

可是,如果没有朕,再有三四年的时间,就是神州陆沉,华夏陷于蛮夷之手三百年,直到四百多年后,那被打断的脊梁骨,都还没能完全直起来啊!

温体仁见崇祯皇帝依然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再次开口劝道:“陛下岂不闻,若无外患,必有内忧?

若陛下将所有的敌人都杀光了,子孙后代又该怎么办呢?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吃老本?一两百年之后,岂不又如天启年间一般?”

朱纯臣斜了温体仁一眼——这老东西含沙射影的骂谁呢?勋贵们招你惹你了?

但是温体仁说的也是事实,勋贵们自土木堡之变后,就再不是瞧谁都战五渣的勋贵了,除了英国公一系之外,基本上都在混吃等死,包括朱纯臣自己。

没等朱纯臣想好怎么反驳,崇祯皇帝却开口道:“朕担心的,其实不是大明江山。

自炎黄以降,可有千年的帝国?姜子牙兴周八百年,刘氏大汉也不过是短短四百载,我大明又能有多少年国祚?

朝代更迭,朕不担心,大明若是亡于汉人之手,其实就像民间百姓说的,肉总是烂在锅里,朕担心的,是神州陆沉,是亡于蛮夷之手!

若如此,朕无颜见列祖列宗,尔等亦无颜见炎黄先祖!”

温体仁心中一颤,躬身道:“陛下慎言!我大明自然江山万年,今日陛下之言,断然不可传了出去!”

已经安排完所有事情,再次回到崇祯皇帝身后的王承恩阴恻恻的道:“温阁老放心,陛下所言除了我等知晓,便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咱家以项上人头担保!”

温体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有些话,崇祯皇帝抽疯了乱说一通没问题,但是传了出去,可就是要命的大事了,现在得了王承恩的保证,倒不用担心泄露出去的问题了。

王承恩虽然不像以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一样执掌东厂,但是他说出来话,却是足以影响到东西二厂,说不会传出去,就肯定不会传出去。

鲁文海很快也回来了,见气氛有些不对,鲁文海便小心翼翼的道:“启奏陛下,尚未休息的将士们,很快就会过来了?”

崇祯皇帝这才振奋了一番精神,心中暗骂自己抽疯后才开口道:“把朕带来的羊先烤上吧,今儿个朕与将士们,不醉无归!”

(本章完)

第668章 脸都丢光了……

天津卫还没有去休息的将士们很多,除了那一个需要值守的千户所之外,剩下的基本上都到场了。

崇祯皇帝对于这一点,几乎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早在让鲁文海去召集没有休息的士卒时,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除了那个值守的千户所, 剩下的就算是休息了,也会被这家伙给找过来!

见士卒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到了校场,也围着一堆堆的篝火席地坐了下来,崇祯皇帝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眼下士卒足足有四千人左右,也幸亏整个校场够大,否则这二百余堆的篝火都不够用——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来的时候就带了六只扒洗干净的羊, 一堆篝火上面分一只,足足差了一百九十多只……

剩下的上哪儿找去?

再怎么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崇祯皇帝一时之间也变不出来一百九十多只羊啊!

暗恨自己穿越没有带着仓库的崇祯皇帝低声向着王承吩咐了几句之后,才起身向着校场而去。

此时校场上的差不多四千余人,都清楚这个富家公子哥打扮的人便是当今天下最为尊崇的崇祯皇帝,原本还有些些低沉的讨论声,也随着崇祯皇帝走进校场而消失。

望了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鸦雀无声,仅有篝火不时因木材燃烧而发出一丝噼啪声的校场,还有重新站起身来的士卒们,崇祯皇帝干脆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酒碗,笑着道:“朕来了!朕,陪着将士们过这个年!

没啥说的,就一点儿,吃好,喝好,玩好!酒限量,肉管够,直到你们吃不下为止!”

校场上变得更寂静了。

崇祯皇帝望着有些发愣的士卒们,干脆将酒碗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倒转过空碗示意之后, 才再次开口道:“你没错,你们看到的是真的,朕,就在你们身边!”

双手向下压了压,崇祯皇帝又接着道:“且先坐下吧,别站着,好不容易过年了,不坐着的话,亏了!”

刚刚还沉寂一片的校场上,突然间传来一阵哄然大笑。

没错啊,皇帝来了,就在校场前面站着,刚才还喝了一碗酒呢!

别的啥玩意,咱这些卖命的丘八,不懂。

可是皇帝看的起咱们这些丘八,咱把命卖给他老人家,值!

校场上的士卒,其实不比京营和新军的士卒。

按照后世的话说,京营的士卒们,其实个个都成分挺高,放后世那都是要被批斗的勋贵子弟。

新军里面倒没有多少勋贵子弟,可是整个新军经过这十多年的不断磨炼还有招募新兵,十万人里差不多接近八万人都能写一些简单的书信,几乎人人都可以看一些书。

虽然京营和新军的士卒们在学问上可能连个童生都比不过,但是比起这些地方卫所的士卒们来说,那可就是文曲星一般的存在了。

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搞不好连扁担倒了都不识得是个一字的普通卫所士卒,不懂太多的大道理,心里依旧抱着当兵吃粮的想法。

就算是每个卫里面都有监军太监反复洗脑也没有用,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心。

现在听到崇祯皇帝如此接地气的说法,对于天津卫的丘八们来说,当真是开了眼界了——从三皇五帝开始,有如此接地气,有如此重视咱这些丘八的皇帝没?

反正没听说过,以后有没有这样儿的皇帝也不好说。

把命卖给这样儿的皇帝,心里有底气!

崇祯皇帝望了望校场上们的士卒依旧站着,干脆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并且向着温体仁和朱纯臣等人招了招手,笑道:“且先坐下吧,火烧的旺,地上也不凉。”

朱纯臣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须,坐下来之后才开口道:“陛下说的是,若是咱们再不坐下来,估计将士们还得站着。”

事情也正如朱纯臣所说的那样,直到崇祯皇帝和朱纯臣等人都坐下来之后,校场上的士卒们才慢慢的坐了下去。

得益于吃的好,营养充足又没有手机电脑等东西祸害视力,再加上校场中的篝火烧的也足够旺,崇祯皇帝可以清楚的看到,很多士卒坐下后也不太稳当,总是想拧一拧身子。

等到众人都坐好之后,鲁文海便低声道:“陛下,要不要让将士们摔跤以为乐?”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道:“随将士们的心情吧,若是愿意就让他们闹一闹,也能更热闹些,正好后面还有一大批羊肉什么的要运过来,也让将士们多等一会儿。”

鲁文海应了之后,便起身去安排了,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士卒在校场之中开始了摔跤。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看着,不时饮一口酒,看到好处还会喝上一声彩,顿时让校场里面的气氛热闹了起来,连普通的士卒们也放开了嗓子跟着喝彩。

几场摔跤之后,崇祯皇帝已经是再一次喝掉了几碗酒,再加上之前跟温体仁和朱纯臣等人一起饮酒时喝掉的那些,以致于整个人都有了些醉意。

眯起微微泛红的眼睛,崇祯皇帝倒也没用人扶,自个儿便站了起来,端着酒碗走向了附近的一个篝火堆。

见篝火堆旁边的士卒们想要起身,崇祯皇帝便佯怒道:“都坐下!谁也不许起来!”

等士卒们面面相觑的坐下了之后,崇祯皇帝便举起手中的酒碗转了一圈,向整个校场上的士卒们示意后,才朗声道:“朕今天,有几句心里话要跟将士们说一说!”

温体仁顿时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朱纯臣,小声道:“成国公,要不要劝一劝陛下?”

朱纯臣打了个酒嗝,愣愣的问道:“劝什么?”

温体仁的心中顿时就有些绝望了——崇祯皇帝喝多了,眼前能劝一劝崇祯皇帝的朱纯臣也喝多了!

朱纯臣喝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是崇祯皇帝喝多了,谁知道他老人家会说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来?

尤其是当着一整个卫所将士们的面着,万一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传出去之后,这大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温体仁担心崇祯皇帝和大明朝廷的脸色,而崇祯皇帝显然是一点儿要脸的意思都没有:“朕喝的有点儿多了,就跟大家伙儿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朕讨厌打仗!因为打仗就会死人!

可是朕又不得不打仗,因为朕不打,就会有别的蛮子来打咱们!

凭什么我大家善良的百姓就得被人欺负被人杀?天底下没这样儿的道理!

所以,嘿嘿,朕先把那些蛮子杀了!”

脸上闪过一丝得色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瞧瞧,问题是不是解决了?朕告诉你们,没有什么事情是靠杀蛮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把蛮子杀光!”

温体仁干脆以袖掩面,不再看崇祯皇帝了——大明立国近三百年,历代帝王积攒下来的帝王威严,今天全毁在崇祯皇帝手里了!

可以想象,到了明天之后,这世界上应付开始流传崇祯皇帝喝醉了耍酒疯的传言。

如果仅仅是这样儿倒也罢了,可是崇祯皇帝说的这些话,传出去之后就真的会引发大麻烦——那些藩国,尤其是南洋的藩国,人家可是正宗的蛮夷。

而此时此刻,崇祯皇帝就在叫嚣着要杀光蛮夷……

崇祯皇帝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喝多了,反而又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红着眼睛道:“都给朕准备好!

等过上两年,我大明内部稳当了,没啥天灾人祸的时候,朕带着你们去杀蛮子!捞军功!

大道理,朕不多说!反正你们也都知道,有了军功,就有了银子!房子!你们的婆娘和娃子,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不知道崇祯皇帝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后,又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另一堆的篝火处,开口道:“都坐好!谁也不许起来!

你们不知道吧?我大明现在的土地很多!多的让你们可劲生娃都分不完!

可是你们的娃分不完,你们的孙子呢?你们娃子的孙子呢?这地啊,早晚有一天会不够用!

不够用怎么办?朕先带着你们抢回来,以后你们想怎么生就怎么生,去他娘的计划生育!都给朕敞开了生!

朕告诉你们,生娃子多的,有赏!生的少了,屁的好处都没有!”

温体仁再也听不下去了,匆匆忙忙的起身疾走了几步,来到崇祯皇帝身边后才低声道:“陛下?”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温体仁:“温爱卿?”

温体仁小声道:“陛下,不如坐下来先休息一会儿,看看将士们摔跤?”

崇祯皇帝嘿了一声道:“不看了!朕在沙场上看他们砍人!”

推开了想要掺扶自己的温体仁和小太监,崇祯皇帝又歪歪斜斜的走到了另一堆的篝火前面,接着道:“朕登基至今已经十四年!朕也过了而立之年,眼看着也快要到了不惑之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四年?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七八个,可能更少一些?

朕带着你们打天下,带着你们开疆扩土,你们的娃子就不用再去打仗了!”

猛的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崇祯皇帝的眼睛都变得通红:“王玄寂!朕当初命他去辽东抓回范文程那个狗汉奸,他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依然奉旨行事,替朕在辽东抓回了范文程,面对着建奴追兵慨然赴死!

朕追封他为定北侯,许他子孙袭爵三代!朕将范文程浇成了跪像,朕几乎杀光了所有的建奴!

朕今天就想问尔等一句,可有这份忠心!?可有这份胆子?!”

校场上的士卒们被崇祯皇帝的话给带了节奏,纷纷红着眼睛喊道:“愿为陛下效死!”

崇祯皇帝这才又端起刚刚满上的酒碗,朗声道:“诸将士!饮胜!”

再一次饮尽了碗中的酒,崇祯皇帝才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那堆篝火前——依旧没用人扶。

跟着崇祯皇帝回来的温体仁连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儿,自己当时在崇祯皇帝说要来天津卫的时候就应该拼命劝阻的!

现在好了,崇祯皇帝喝醉了,酒疯也耍过了,整个校场上面的士卒也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打算找几个蛮子来杀着玩。

如果这是在大战前夕出了这档子事儿,或者能称得上是件好事儿,可是偏偏出在这大年夜!

明天该怎么办?

温体仁仅有的一点儿酒意也一扫而空,蛋疼万分的望向了施凤来:“施大人有什么看法?”

施凤来愣道:“什么看法?”

温体仁嗨的一声怒道:“陛下今日醉酒失言,若是明日传了出去,陛下和朝廷的脸面!

尤其是陛下方才所说的那些话,要是传了出去,且不说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那些藩国会怎么看?别忘了,我大明现在还在不停的买粮食呢!”

施凤来点头道:“陛下今日所说的话,明儿个不会有半个字传出去,温阁老且放宽心便是。”

见温体仁依旧盯着自己,一副想要让自己给个说法的模样,施凤来便道:“卫所之中本就与外部没什么交扯,再加上将士们心向陛下,谁会向外传一个字?

再者说了,鲁指挥使和厂卫会坐视不理?他们不会提前叮嘱一番?

就算是有人无意间透露了出去了,那又能如何?陛下会在乎他人的看法?用得着在乎?

在乎谁?那些藩国?

我大明军心如此,那些藩国几乎是挥手间便可平定,纵然让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不还是该怎样还是怎样?”

温体仁此时已经绝望了。

崇祯皇帝一个人发酒疯也就算了,现在连施凤来也像是变了个人——难道说,倭国那边会让人产生这么大的转变?

这他娘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罢了罢了,大不了就像是施凤来说的那样儿,把那些蛮子们平了,再把所有的纸面记录全烧了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温体仁又颇为心虚的看了看随驾史官——起居注的崇祯皇帝本纪又该怎么办?这玩意能烧吗?

直到东方漏出了鱼肚白,一场乱哄哄的篝火酒宴才算是结束,天津卫的士卒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崇祯皇帝也回了行宫。

PS:今天先献祭《如意小郎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