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番外2

对垒女真、北蛮的战争并不能算旷世持久,尤其岳凌还是以战养战,打下一座重镇以后,便鼓励辽东的佃农北上垦荒,可免费得到土地。

此举,便使得才被犁庭扫穴的女真各部,城下很快恢复了生机。

尤其在灭女真的第三年,岳凌已能用辽东就地征集来的粮食,满足超五成的军粮。

更是在辽东地区发现了大量矿产,价值连城,弥补了关内缺矿的痛点。

眼看着建奴大势所去,新罗,东瀛,便都来分一杯羹,派出队伍与岳凌协同作战,全权听从岳凌的指挥安排,更加速了建奴的覆灭。

直至整个大兴安岭地区,到黑龙江沿岸,尽数重归大昌版图,岳凌才刻字立碑,携大军折返。

而自己身下的裨将之一,柳湘莲则被留在这片土地上任辽东总督,军政两手执行岳凌的新政,休养生息。

本就是色厉内荏的北蛮,剿灭过程便更为顺畅了。

能持续两年之久,还是出雁门关深入漠北的版图较大,在茫茫草原上寻找北蛮的主力部队,并进行决战本身就是十分困难的事。

但岳凌还是凭借优秀的战事素养,沿水源分兵追击,将各部击溃,缴获牛羊无数。

北蛮剩余宗室,只得远遁西亚、欧洲彻底远离这片沃土。

统治草原成本也不小,除了河套地区,再往北的气候水源都不适用于耕种,便还是畜牧为主。

亲汉部大浪淘沙,留下几部,同岳凌的另外一名裨将赵颢,已任伊犁将军,协同治理广袤的草原。

一切安定,岳凌便班师回朝。

出征前,定国府演武场周边新栽下的树苗,如今已是亭亭如盖。

五年光阴飞逝,原本还显得稚嫩的姑娘们,如今一个个出挑十分姣美。

林黛玉也从及笄之年,到如今几近桃李,正是孕育后代好年纪……

“老爷!”

“侯爷!”

“夫君!”

岳凌一下马,便被团团围住,姑娘们抽泣着上前,挤在岳凌身边,哪怕岳凌臂展很宽,都已是抱不过来,无从下手了。

内帏事,最终还得是林黛玉出来平定乱象。

高声喊道:“好了,都去堂上,一个个的与老爷说话。”

众女簇拥着岳凌,一并穿过厢庑游廊。

等到入了大堂,林黛玉为显示正宫的度量,便不头一遭入内,而是在外守着,唤其余姑娘分批入内说话。

岳凌在外征讨已久,事事做主,回到家便也享受着这种被人安排的滋味。

高坐台上,噙着笑意,第一批入门来探视的是府上的丫鬟。

软软糯糯的香菱,当先一个走进门内,推了推鼻梁上的镜子,迎面先福一大礼。

少不了问候的环节,岳凌还允许她亲手摸了摸身上,虽有负伤,不过多为皮外伤,并未留下暗疮,还是让香菱宽心了不少。

深深叹口气,香菱嚅嗫着道:“老爷,待登船成亲那日,还望能在夜里与老爷再做同床共枕的夫妻。”

比旁人香菱对自己风韵并不自信,只得先求个话音。

然而在岳凌眼里,作为房里唯一的眼镜娘,其中娇俏,他还是喜欢的。

“那你该称呼什么?”

熟悉的问题,香菱也有熟悉的答案,脸上泛红,窘迫的攥着衣袖,喃喃道:“相公……”

“还不错,待到那日自不会亏待于你。”

在岳凌脸颊留下香吻,香菱欢心出门,鸳鸯与紫鹃便联袂而来。

是鸳鸯羞于独自面对岳凌,他们二人本就少有交集,更何况鸳鸯还有些黑历史。

如今五年过去,本就不算出众的相貌,更被众女压了去,能得林黛玉青睐,给她晋升姨娘的机会,已经是让她感恩戴德,不敢再多要什么了。

“多年以来,总算能给你个名分了,是让你等久了。”

岳凌话音方落,紫鹃眼中便莹莹闪出泪光。

她与鸳鸯是一般的问题,只能勤勤恳恳的为府里做事,任劳任怨。

可毕竟是第一个知道岳凌滋味的女人,她又如何不在夜里怀念,看到雪雁诞下的小女娃,何尝不会幻想自己。

紧咬嘴唇,紫鹃道:“是老爷,奴婢多久都等得,因为奴婢相信老爷不会食言,心里还留意着奴婢。”

偏头看了眼无所适从的鸳鸯,紫鹃止住轻泣,来到岳凌的身边,俯首帖耳,“老爷,我们从晴雯那里要了狐耳和尾巴,等到洞房花烛那日,自不会让老爷少了兴致。”

说罢,紫鹃朝着下方的鸳鸯扬了扬手。

鸳鸯扭扭捏捏的从裙摆下摸出狐狸尾巴和头饰来,戴在身上,站在紫鹃身边。

紫鹃也相应的取出犬耳,蜷着拳头在岳凌耳边学着唤了几声,便左手吻在了岳凌的脖颈处。

羞臊涌上心尖,让两个丫鬟脸上如同灯笼一般。

往往是这种生涩,佯装妩媚风流的姿态,最耐看。

岳凌着实被挑逗住了。

才攀上手掌,便有人在外面催了,二女只好羞愧颜面离去。

晴雯探头探脑的走进来,狐疑的掠过二女身上,总觉得有股味道,好像很熟悉。

“老爷,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和您讲,府里竟然有人偷东西!”

岳凌诧异的眨眨眼,“那你和夫人说了吗?”

晴雯顿时变得扭捏起来,尴尬笑笑,“这……倒不好和夫人说,是丢了一对狐尾和犬耳。”

岳凌抽了抽嘴角,暗暗念道:“那,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不过,晴雯并没太放在心上,反而是揭开衣襟的两颗纽扣,道:“老爷,要不看看我新设计的内衣,再配上我剩的这套猫耳,定然十分好看……”

还没等岳凌上手,后面排队的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在敲门了。

“不好,时间不够了。”晴雯也恰到好处的,迅速系紧衣襟,在岳凌侧脸吻了口,道:“那便当晚再见,我等着老爷。”

晴雯水蛇扭动似出门,身上那股妖冶之气,果真是吊足了人的胃口。

尤其再配上她集大成的内衣之作,更不知丰富了多少元素。

然而再走进门的一对女子,让岳凌不得不尽快收敛起脸色来。

“见过侯爷。”

妙玉与邢岫烟一同入门,皆是臊得满面绯红。

比起其他姑娘家暗暗结成的阵营,她们两人也有危机预警,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

这样倒也方便了岳凌,毕竟一晚上串太多门,也着实是不方便。

二人同样在岳凌脸颊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紧接着便轮到古灵精怪的薛宝琴入内。

她不急于情话,先禀明着公事。

“侯爷,我们如今的船队已经备齐了,九桅宝船六十二艘,八桅马船八百艘,七桅粮船三百艘,六桅坐船三百六十艘,五桅战船两百艘,将多年来丰字号以及后续建造的船只尽数算在内,近海除了渔船,大昌余下的船只恐怕也只有水营的几十艘战船了。”

“这船队如此庞大简直难以想象,还不算报名跟随我们出海的商船和客船。”

“这一次出海军民共计恐怕要超过十万人。随行出征海外的报名者更是络绎不绝,听闻侯爷征兵,队伍从正阳门都快排到崇文门了!”

薛宝琴一面说着,一面往前踏着步子。

待话语止歇,站在岳凌面前,双眸烨烨生辉,双手拢在身后,紧紧盯着岳凌看,丝毫不掩饰心底的爱意。

岳凌偏头笑道:“做的不错,可是你中意的船队了。”

薛宝琴感叹道:“何止?我怎想过在大海上能有这样一只船队,恐怕已与移动的小岛无异。待我们出海,可以轻松消灭任何周边的小国,所有番邦都要对侯爷俯首称臣!”

“不过,第一站侯爷可想好去哪里补给了?”

岳凌颔首,“琉球吧。”

琉球作为海上贸易的中转站,且离内陆较近,更能北上扼制东瀛,是较为理想的第一站目的地。

当然琉球不能作为岳凌的根据地,一下涌入十万人之多,不是它能承载的。

薛宝琴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海上了,欢喜的环住岳凌的脖颈,道:“侯爷,奴家还亲手设计了一座楼船,供我们在海上生活。楼高五层,可容纳数千人。”

“姊妹们的新婚之夜,便在楼船上度过,更方便了侯爷来回走动,岂不美哉?”

薛宝琴勾着桃花眼,笑得十分明媚,在岳凌额前亲了口,便如小鹿般跳开,“好啦,该轮到下一个了,侯爷我们船上再会。”

薛宝琴走出门,走进来个更妩媚妖艳的秦可卿,一进门便是直奔主题,直接坐在岳凌身上了。

“老爷,奴家已是想死你了。在外面可没伤到吧?奴家送你的肚兜,你可还有带在身上?”

岳凌讪讪笑道:“给我当时的战马包扎伤口用了。”

“啊,怎么这样?”秦可卿略有些失望,但还是迅速振作起来,道:“不过,那也算派上用场了。”

说着便解开衣襟,扯开腰间系带,道:“来吧,老爷抓紧时间。”

岳凌愕然看着窗外,撑开秦可卿的肩头,道:“抓紧什么人,人都在外面的呢。”

秦可卿大义凛然道:“当然是那个啦,我可不像她们能等了,就在这里,我……”

岳凌将她提起来,丢在一旁座位上,“别闹,这一会儿功夫怎么做,哪有这么快。”

秦可卿眨眼道:“没关系,我很快啊。”

岳凌:“……”

当然,最终还是没能让秦可卿得逞,外面窗沿下已经排排站了几人。

秦可卿没逞心如意,但也是在岳凌身上好生了一把揩油,过足了手瘾,待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将自己衣襟,裙摆,发簪都弄得乱了些,营造出一副她成功了假象。

实际上,岳凌身上除了耳垂下她留得吻痕,也没什么成功之处了。

再进门的,是一并四个姑娘。

迎春,探春,惜春,岳凌自是在熟悉不过了,而在她们最左侧,还有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子,在她们当中身材最为匀称,步调最为端庄,虽压低着头颅,但发簪步摇并不晃。

满面的羞怯之意,岳凌便是不细想,都知道此女子肯定没在想他什么好事。

四女入门站定便就伏地跪拜,态度是最为诚恳的了。

岳凌自是不想被她们如此对待,走下一个个搀扶起来,劝道:“何至如此?倒像是我苛待了你们一样。”

探春摇摇头,忙道:“是侯爷让我们姊妹团聚,更赐我们新生,何谈苛待。”

惜春也是大姑娘了,连连应合,“没错,我可听闻了那些被抄家灭族的,最便宜的都被卖进教坊司。年龄大些的便做浣衣娘,小的便做船娘,卖笑卖唱还卖身,更免不了一顿好打。”

迎春颔首,“妹妹们说的对。如今更兼大姐姐回门,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姊妹们都表态了,元春也不得不开口,“奴家,见过定国公。”

当元春抬起头来,岳凌便知晓,为何四姐妹中进宫的是元春了,单论相貌她果然是其中最为出众的。

尤其如今还有从宫内带出那股贵气,更显得有所不同。

而如今四姐妹都归于他府内,这叫什么,四贾争春,兼收并蓄?

“既已入府,便不必拘谨。”

“没错。”

探春拉起岳凌的手,嘴唇便印了上去。

其他三个姊妹都有样学样,羞羞怯怯的留下自己印记。

果然,这一组岳凌也有点期待……

四春散尽,史湘云又挎着步子入堂前来。

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双目如星,唇若含珠。

她体态矫健,皮肤也更贴近褐色,在一众白白嫩嫩的姊妹中显得尤为特别。

不过领口之下,透过缝隙,还是很容易能瞧见,皮肤原本是润白如玉的。

“翠缕的伤势如何了?”

史湘云眸光一暗,回道:“行动倒是无碍了,就是肩头留了疤痕,有些扎眼,我见她平日沐浴,都不敢抬眼去看。”

岳凌建议道:“那在肩头伤口处,纹一朵海棠花如何,伤口作为花蕊……”

史湘云登时眼前一亮,拍手叫绝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过!还真是侯爷有办法!”

史湘云喜笑颜开,一扫阴霾,坐临岳凌身边道:“侯爷侯爷,再与我讲讲出征的事吧!”

(本章完)

第536章 番外3

“侯爷。”

薛宝钗脚步轻盈的走入堂前,接替了史湘云。

和岳凌印象中的一样,薛宝钗始终是这般端庄的神态。

“出海的事,全赖你与宝琴居中调度,辛苦你了。”

岳凌邀她上坐,面前递上一碗茶。

薛宝钗捻起茶盏,送到嘴边轻轻啜了口,抬起头与岳凌恰好对视。

多年不见,二人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说起,是最为平静的一场会面了。

而且,薛宝钗给岳凌的感觉,也与旧时有了很大不同,至少身上的那股浓香味,好似淡了许多。

“你可想好,与我们一同出海?你一手建起的丰字号,贯穿大昌南北,就这般弃之不顾?”

薛宝钗莞尔一笑,道:“并非是我一手建起的丰字号,全赖侯爷之力它才有今日。若说割舍,别离自有不舍,不过直到现在我依旧相信侯爷的选择。”

眸眼微垂,薛宝钗又道:“丰字号的事,便交由宝琴的兄长,薛蝌打理了,若侯爷有归来的念头,此处依旧为侯爷所用。”

岳凌笑着挽起她的手,掌心也不像旧时那般燥热,似握着个小火炉一样了。

大概是她如今已是念头通达,拿得起放得下。

“侯爷,您还想问什么?”

见满脸吻痕的岳凌,还似浑然不知,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薛宝钗忍不住轻笑,道:“侯爷,若还有话,那也等到洞房花烛夜再问吧。不过,那一日侯爷可也记得要让我做最后一个。”

而后薛宝钗伏低身子,仰起头,在岳凌余留的下颚上补足了空白,轻轻吮吸了下。

她笑得妩媚动人,似牡丹花盛开,“我便不耽搁功夫了,林妹妹还等在外面。”

岳凌拉着裙摆,追问心中疑惑,“她们都要我最先一个去,你怎偏要最后一个?”

薛宝钗噙着笑意,腰身微欠,道:“因为最后一个,便能同侯爷睡到天亮了。”

不得不说,薛宝钗展露出娇俏的模样,是有些击中岳凌的心坎。

只不过,接下来还是他更加念念不忘的人走进门。

今日的林黛玉,上身穿得是白底水红对襟的印花褙子,搭配大红撒花百褶裙,有清新,亦有娇艳,如今的她穿得更是恰到好处。

进门来,那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便烙在岳凌眼中。

两靥发愁,用湘妃色手帕垫着掌心,扶着岳凌的脸颊,左右观察着,娇嗔道:“这群姊妹,还真是不遗一处留白,竟是将夫君这脸当名家之作,一个个的留印章。”

“连耳后,脖颈都是,一处干净地方也不留我!这下是轮到她们得意了,你倒也不自持。”

“什么场合,便就勾肩搭背,遍尝朱唇。倘若人再多些,岂不是得将这脸擦干净,再亲一遍?”

岳凌讪讪笑着,刚要找话来弥补,便见林黛玉用茶水浸湿帕子,便在岳凌脸上,用力擦了起来。

生怕擦得不干净,还在有痕迹的地方,多擦拭了几遍。

最终心满意足的捧着岳凌的脸,奔着嘴唇便亲了上去。

半晌,娇息微微,林黛玉才似是心满意足的说道:“还好,倒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岳凌无奈的摇了摇头。

挽着岳凌的脖颈,林黛玉双眸浓情化水,“雪雁生得小囡囡还没起个大名,府里头一个孩子,总得由你这当家人来起才好。”

岳凌思忖着道:“不如,就叫取一个单字濛如何?”

“岳濛?《诗经·豳风·东山》,我来自东,零雨其濛。岳为山,濛为雨,一山一水,一刚一柔,倒真不错。”

林黛玉微微颔首,十分满意,待再抬眉,其中柔情已沁入岳凌心坎。

“雪雁生的囡囡当真可爱,我也想要一个。”

岳凌当即拦腰抱起林黛玉,笑着往内房里走,“一个太少,十个还差不多!”

林黛玉面色一怔,回过神来双手拍打着岳凌的肩头,娇嗔道:“讨厌!”

……

直沽口,码头,

海风猎猎,千帆蔽日。

数十艘近五十丈高的宝船,停靠在海岸,宛若移动要塞。

甲板上,黑压压站着无数将士,工匠,水手,目光尽皆聚焦在码头的一道身影。

岸上,人潮更是汹涌,文武百官,三位皇子,以及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和维护秩序的官兵,将整个港口堵得水泄不通。

随定国公出海打拼者众多,在这一刻都将诀别家人,踏上未知的路。

尽管如此,仍有人以未能获得一张船票而遗憾痛哭。

百官默然送行,无人配与岳凌搭话,三位皇子更是深知身上罪责,亦止步于岳凌几丈外,毕恭毕敬的躬身拱手。

岳凌环视周遭,人山人海的景象,也着实震撼人心。

待目光落在三位皇子身上,岳凌有如同看后辈的宽仁。

寄希望于今日的悠悠民心,能成为三人执政时,最终的考量。

“不必送了,待回京后,尔等需恪守本心,勤于政务,勿失信于陛下。”

三人齐声道:“谨遵先生教诲。”

待岳凌回身,正欲要登上板桥,乘船而行时,远处一队身着绛紫宫衣的宦官骑马奔来。

为首的掌印宦官高声喊着,“定国公且慢,陛下有旨!定国公且慢,陛下有旨!”

突如其来的宫内人,直接打破了这如同画卷的和谐。

而听闻“陛下有旨”四个字时,岳凌还是回过身来,最后一次拜倒迎旨。

却是膝盖稍弯,便被章印大太监陈矩拦下,道:“定国公不必跪接圣旨,其余人尽皆听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码头,到滩涂,再到岸边石崖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伴随着咸湿的海风,大太监展开黄澄澄的圣旨,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之,社稷之基,在德在功,在安民,在拓土。今有定国公岳凌,朕之股肱,国之干城。一生戎马,南平倭寇之乱,北定胡虏之患,内除奸佞,外御强敌,功耀日月,德配天地。尔之威望,非止于朝堂,更播于四海,孚于万民。今岸上相送之景,海上塞途之舟,即为明证。”

“朕与公,非惟君臣,实乃知己。然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蛟龙又岂困于浅池?公志在四海,宏图远迈前人。朕心虽有万般不舍,亦不愿磨灭公之凌云之志。”

“今特此敕命:允公持大昌天子节钺,乘天子旌旗,所至海外诸国,视同朕亲临!凡日月之所照,沧溟之所至,诸番邦皆须以大昌天子之礼敬奉公之驾。公可代天宣化,册封诸王,拓我华夏之疆域,播我煌煌之文明。”

“另,朕若他日驾鹤乘云,而膝下三子皆不成器,不堪承继大统。公,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以社稷安危为重,自海外而返,总摄朝政,取而代之!此非虚言,朕心昭昭,天地共鉴,百官万民,皆为凭证!”

“望公此去,帆樯稳渡,鲸波平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当昭华夏声威,永镇六合八荒!”

“钦此!”

圣旨读罢,码头上下一片死寂,只听得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

若说罪己诏是一位陛下最难颁布的圣旨,那这一篇更让所有人感到万分震撼。

岳凌出海,并非隆祐帝有意排挤,反而船只,物资,兵将都允他最好的,甚至临行前,将未来国祚都托付在他身上。

此怎一个“友”字可代?

岳凌手臂轻颤,双手接过圣旨,在万民的瞩目中,乘上宝船,扬起风帆。

“拔锚!”

……

“还在想岸上的事?”

楼船甲板上,林黛玉着了一身彩衣,挽着岳凌的手臂,随他一同看着近岸灯火,如今已只似繁星了。

岳凌叹了口气,道:“倒也没什么可想念的。路已经铺下去了,需要更多人来走,而不是我一人推动。”

“与其一人违抗大势,不如成为恶龙,让所有人忌惮行事,不得不走光明大道。”

林黛玉颔首,“夫君能想清楚便好,我们都在你身后支持着你。今日是姊妹们的婚事,便也不要让她们等久了吧?”

岳凌乘坐的这艘楼船,最是不同。

甲板上到处是府里的亲卫在值守,而楼上,无论廊檐还是窗台尽皆是贴满了红花。

每一层都是按照如同府邸制式,兼有正房、厢房、卧房、茶室,相互隔绝,而内外相通。

岳凌可以从这个楼船上走到任意的一处安歇。

五楼的正堂,是岳凌与林黛玉的居所,而这一层,只有他二人和丫鬟居住。

而如今堂前,林黛玉高坐台前,与每一个盖着红绸的姊妹操办与岳凌的婚礼,身份热闹。

拜天地的仪式走过了十几遍,每次与新娘拉着红绸,岳凌甚至分辨不出到底谁是谁了,浑浑噩噩的走完这仪式。

可当仪式尽散,新娘们都返回楼下的卧房中,对于岳凌而言,最麻烦的事才开始。

辞别了林黛玉,岳凌便毅然决然的踏上征途。

偌大的厅堂,散尽了热闹,便只有丫鬟陪着林黛玉了。

林黛玉手臂撑着茶案,痴痴得望着场间一地红花,怔怔出神。

而陪着她的雪雁,正与女儿岳濛一大一小的坐在席案上狼吞虎咽。

“娘,夫人好像不大开心呢?”

岳濛用手里的鸡腿指了指座上的林黛玉,偏头问着雪雁。

雪雁再往嘴里送了块鳕鱼,才道:“没事的,待过了这一日便好了。”

“是吗?那为什么刚才来的姨姨们这会儿都不见了呢?”

“不见不是刚好吗?只有我们母女两个人吃饭,不就没人来抢了?”

“娘说的有道理。”

雪雁敲了下岳濛的后脑勺道:“以后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

岳凌一层层走下楼船,就好似经历了一个个副本,每推开一扇门,都会扣除他的蓝量,而且减少经验值。

领略过香菱的软糯,鸳鸯紫鹃的生涩,晴雯的率性,妙玉的海青衣与邢岫烟的单纯,薛宝琴的明媚,秦可卿的妖艳,四春戏凌的多姿多味,史湘云的神经大条,再来到薛宝钗门前,纵使岳凌体魄异于常人,如今也是有气无力了。

已经过了五更天,薛宝钗依旧蒙着头盖坐在榻旁等待。

莺儿只以为自家姑娘傻了,那么多姑娘丫鬟的,老爷怎么照顾的过来。

可薛宝钗却偏偏说,他会来。

倏忽,叩门声响起,临近的莺儿瞬间从座上弹了起来。

“老爷,是你吗?”

外面轻声回应,“嗯,是。”

待走进门时,岳凌步伐摇晃,莺儿都不得不上前搀扶着。

待用玉如意掀了盖头,薛宝钗娇艳的脸上也显露着疲态。

“老爷,要不今日就先歇了吧?既有名分,鱼水之欢,便也不急这一时。初登海上,还是要将养将养身子。”

“那好吧,待明日醒来时,再补偿你,教你受委屈了。”

薛宝钗摇了摇头,伺候岳凌更衣。

岳凌却执意道:“且慢,怎也得喝过合卺酒才算完。”

薛宝钗笑颜如花,由衷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错人,与眼前人相伴厮守,世间再无此幸事。

“好,老爷执杯,妾身宝钗,以此酒为证,前路漫漫,愿与君同心同德,虽万难,犹不悔。”

酒盏饮尽,薛宝钗还没回过神,唇瓣上便多什么印上来,湿润温暖。

莺儿害羞的跳起脚,忙往厢房里逃。

——

若干年后,扬州城,

大船靠岸,满鬓斑白的林如海守候在桥头,身型已略显佝偻,不过面色依旧红润,眼睛死死的盯着甲板。

身后两位姨娘陪同着,皆是注视远方。

甲板上搭下木梯,马车成串落地,渐渐融入人群。

“爹爹,我们回来了。孩子们,快唤外公。”

“外公!”

五个娃娃,三男两女,从林黛玉身边跑了出来,绕在林如海腿边。

林如海欢心不已,一个个抱起认人,便是被外孙扯断了几根胡须,都直夸好手劲。

可好景不长,没多久便见得一道他厌烦的身影。

“岳丈。”

“此行归京打算住多久?”

“外间相安无事,一时也并无定数。”

翁婿之间对话依旧沉闷,可林如海面上疼爱孩子的表情遮掩不住,岳凌也不禁感慨道:“果真是隔代亲啊。”

恰在此时,忽得从林如海身后的马车上跑下两个半大的小姑娘。

“姐夫,姐夫,我们可想你了!”

林如海眼中喷火,“回海上,接着当你的霸王去!”

岳凌:“……我真没想故技重施啊。”

(全书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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