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郑氏家风

衡量一个老大成功与否的标志,就在于他手下的小弟是否愿意替他挡子弹。

多少老大在大难临头时,是树倒猢狲散,别说帮你挡子弹了,不给你背后捅刀子就已经算很义薄云天。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取巧的方式;

借用广告用语的陈述方式:

想要快速成为一名合格且成功的老大么?

那还犹豫什么,

找一个有吸血鬼血统的手下吧!

郑凡觉得,自己是一步到位了。

阿铭很主动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当然了,许是因为阿铭本身是吸血鬼的原因,他知道自己不会死,郑凡也知道他不会死,所以这种手下替自己挡子弹的“氛围感”,就没那么强烈了。

不过,也因此可以跳过一些狗血的步骤:

比如阿铭躺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大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

当然了,在这里,那个东西,射出来的是细针,不是子弹,更像是郑凡认知中的类似“暴雨梨花针”一样的玩意儿。

环绕散射,无差别覆盖疾射,灵堂之中,除了一些运气极好的,大部分都中了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原本坐在那里只是默默地念经的道士们忽然抽出了兵刃直接杀入了灵堂之中。

这一幕,让郑凡觉得很是荒谬。

这里,是南望城,是燕国在南方前线的第一重镇,且这里还是总兵府,就在这总兵府里,先是有刺客藏身在棺材里随即更有一群刺客杀出来。

这简直……太过于荒谬了。

其实,撕开现实那一层叫做“合理”的伪装,可能“荒谬”,才是现实真正的本质。

这群道士先前一个个不食人间烟火仙风道骨的样子,现在却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拿着手中的兵刃对着来吊唁的宾客就是一阵砍。

一时间,灵堂正门那边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最好笑的是,

因为总兵府自己的安排,灵堂内围绕着棺材设置了四个面的拜祭位,正门的位置,自然是给那些真正的老爷和大人物空出来的。

比如那位知府大人以及知府大人身边的那一群当地大族的族长们,包括总兵萧大海本人的遗孀和孝子贤孙们也都基本在那里。

而郑凡和左继迁这种的,只能在其他三个位置去吊唁上香。

所以,当刺客从外面杀进来时,第一波被砍的,就是这帮真正的贵人。

郑凡更是看见了一个道士身上竟然发出了红光,且一刀将知府大人的大好头颅给斩了下来。

天见犹怜,

郑凡刚刚赴任翠柳堡守备,虽然军政严格意义上不从属,但这个知府大人,其实也算是郑凡上司的一员。

但郑凡还没来得及知道他姓什么,他人就没了……

棺材里,蹦出来一名身穿着官袍的家伙,这应该是总兵大人入殓时的衣服,类似后世满清僵尸一样,死者入殓时肯定会穿上家人认为最为体面的衣服。

但这蹦出来的,分明不是一个男子,官袍下面穿着的不是靴子,而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郑凡再抬头向上看,看见了刺客的脸,一双杏花眼,瓜子脸,目光冷冽,翻身出来后,不做丝毫的耽搁,直接冲向了正门那边和那群明显是其同伴的道士们汇合在了一起。

“走!”

女人直接开口下令,显然,她的目标已经完成。

阿铭此时作势想要站起身,却被郑凡伸手按住了肩膀。

先前暴雨梨花针射出时,四周很多人都倒在了地上,大家人挤人,倒成了一片。

“针上可能有毒,你先控制毒素。”

这个风头,没必要去出,况且人家都准备要撤了。

阿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开始控制自己体内的血液将伤口处可能被毒液污染的血液隔离开来。

他是吸血鬼不假,但他和梁程有一点不能比,梁程身为僵尸本身就是大毒物,他不怕毒,但阿铭怕,至少现在的阿铭,还不至于百毒不侵。

郑凡这边,直接选择认怂了。

他跟总兵大人不熟,这个世界,又没有遗照,那个画像又画得格外抽象……

总之,郑凡是连萧大海的面都没见过,连那位知府大人的姓都不晓得,真的没什么动力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为他们报仇阻拦刺客。

这是一种很自私的心态,但郑凡却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种选择。

道士们在正门口乱杀一通后,在那女人的命令之下,很快又冲了出去。

灵堂里,被砍死了不少人,但大部分人都仍然躺在地上喊着疼,表情极为痛苦。

郑凡见阿铭已经示意自己控制好毒素了,这才扭过头看向先前站在自己身侧的左继迁。

左继迁也倒在地上,只是,当郑凡目光看向他时,却发现他只是用手捂着胸口,眼珠子却也是在四周警惕地逡巡着。

就凭这一点细节,郑凡就可以确认,这货没中毒!

而且,这货居然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选择,也在装怂。

守备,可是比校尉大一级的官,已经算是中层军官的顶峰了,再往上就是游击将军了。

且这左继迁又出身自虎威左家,自幼修炼资源肯定很好,材质肯定不错,否则不可能被家族推出来外放做官。

这意味着,这家伙至少也是个武者,入没入品郑凡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茬。

果然,世家子都是靠不住的纸老虎。

郑凡在鄙视他人的时候按照基本法把自己给摘出去了。

道士们很快向外冲杀出去,似乎是遇到了总兵府外的护卫,外面很快就又传来了厮杀声。

不管怎么样,这里终究是总兵府,这里,终究是南望城。

那群刺客固然能忽然出现打一个措手不及,但这里,终究是大燕的天下。

先前是为了不当出头鸟所以缩了一下头,现在,到了抢人头抢功劳的时候了。

“你就躺这里不要动,我去外面捡人头。”

说完,郑凡就缓缓地站了起来,一同站起来的,还有左继迁。

两个大怂币外加大银币的目光在空中短距离交汇,很默契地一起向灵堂外走去。

“郑兄,我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忠诚的手下。”

显然,阿铭之前主动帮郑凡挡针的一幕已经落入了左继迁的眼里。

不过,左继迁不知道的是,阿铭挨针不会死。

“我也很佩服左兄的好运。”

“我身上穿着软甲,等此番事了,回去后我送一件给郑兄,这软甲在战阵时很鸡肋,但在平日里防备这些小手段确实有用。”

“那就谢过左兄了。”

“客气客气。”

其实,郑凡心里想着的是,等回去马上让四娘给自己织一件软甲。

二人一路快走,前院里,道士们已经和总兵府护卫们杀开了。

这些道士一个个身手矫健,总兵府护卫们竟然一时间不是他们的对手,哪怕人数占优,也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让郑凡对燕国南方前线的素质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类似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镇北侯府内。

果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放在哪里都是客观规律。

“郑兄,你先请。”

“左兄客气了,你先请。”

“你请。”

“你请。”

恰好这时,一名道士刚刚砍翻了眼前的护卫,为了躲避另一个护卫的刀口后退了好多步,正好退到了郑凡和左继迁的前面。

左继迁身上当即释放出了一道灰色的光芒,

郑凡身上也迅速释放出了黑色的光芒,

先前还在客气来客气去的二人,二话不说,朝着同一个目标就冲了过去。

那名道士感应到身后传来危险,一回头,居然看见两个光源冲向了自己,眼中当即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

郑凡的身形在此时阻滞了半步,左继迁因此多探出了半个身位,那道士当即一刀砍向左继迁。

左继迁发出一声低喝,双手合拍,竟然用自己的双掌强行将这把刀的刀身给夹住。

这可是地地道道的空手夺白刃!

郑凡在心里默默地为左继迁点了个赞,然后身形上前,趁着那名道士的兵刃被左继迁控制住的空档,一拳就砸在了道士的脖颈位置。

“啊!”

“咔嚓!”

气血流转时附加的力量和速度,配合上郑凡“吼”输出的加持,一拳下去,道士的脖子就被砸歪了。

“郑兄,好功夫。”

左继迁拿起那名道士的刀,继续冲杀上前。

郑凡可没兴趣跟左继迁一样去玩儿什么空手夺白刃,而是在一名护卫尸体旁将其刀捡了起来,开始在周围游走。

虽然平日里一直在抽空“指点”梁程习武,

但郑凡自苏醒以来,真正需要自己去厮杀的场合实在是太少了,再多的套路,没有实战的运用也只是花架子。

所以,郑凡对自己的水平是很有逼数的,就占着自己是九品武者玩家,跟在左继迁身后,专门帮左继迁来补刀。

反观左继迁,一把大刀使得赫赫生风,但对于郑凡这种“配合”,他也很是憋屈,但再憋屈又能如何,总不能现在转刀向郑凡吧?

不过,有了郑凡和左继迁的加入后,护卫们也有了主心骨,士气也上来了不少,再加上本就人数上的优势,开始渐渐扳回颓势,反压了上去。

总兵府外,一队队甲卒正在疯狂赶来,这些都是城防军士卒,在听到总兵府动静后马上集结赶来增援。

而就在郑凡砍翻第三个道士准备继续抽刀退回左继迁身后时,

看见一道身影直接窜入了围廊之中,那里通向总兵府的花园和后院。

且那道身影的腰间还缠着一颗头颅,赫然是知府大人的脑袋!

“贼子,哪里逃!”

这是条大鱼!

左继迁发出一声低吼,径直追了上去。

郑凡也不躲草丛了,该怂时得怂,但该抢功时绝不能犹豫!

苏醒不过几个月,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无他,会抢功罢了!

左继迁在奔跑,他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和自己一同追进的郑凡,咬了咬牙,速度进一步提升。

然而,就在其追过了亭台时,身侧花圃之中,那个道士的身影竟然反向杀出,刀口对着左继迁的脑袋就直接斩了下来。

左继迁反应极快,刀身举起,身形不退反进,以格挡强行推空档,想要将对方架开,同时为自己接下来的反攻争取空间。

世家子家学渊源,这一套搏杀之技的运用,确实甩过了郑凡这种泥腿子好多条街。

“铿锵!”

双方刀口对撞到一起。

熟悉的一幕,

熟悉的人头,

又一次恰好晚来半步的郑凡马上提刀迂回后方,打算趁机会把这个大鱼的人头给偷下来。

左继迁见状,简直是睚眦欲裂,在争功的关键时刻,没人能保持住所谓的平常心。

谁斩杀这个领头的道士,日后功劳簿上就会写成某某人率众人反击拿下刺客,

而另一个人,无论做出多大的贡献,都只能沦为功劳簿上的“众人”之一!

然而,

就在此时,

一道呼啸之音传来,这道士的胸口位置,竟然有一道惊鸿飞出。

“炼气士!”

左继迁发出了一声惊呼。

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左继迁堪堪身形后撤了半步,躲过了自己的要害,但自己的左臂却被那道惊鸿直接洞穿,同时,因为左继迁的后退,先前的防御被直接散开,那道士手中的刀也毫不客气地直接扫在了左继迁的胸口位置。

“砰!”

左继迁整个人被砍翻在地,好在其胸口位置有软甲,虽然软甲也依旧破损了,但也抵消掉了这一刀的绝大部分伤害。

“郑兄小心!”

被砍翻在地的左继迁只能喊出这一声。

先前,他是恨郑凡这种抢人头的方式实在是不要脸至极。

但这会儿,他真的生怕郑凡也上去被那个道人给解决了,若真这样,援兵还没赶来的当口,这道人完全有时间可以从容给自己补刀后再离去。

郑凡心里何尝不着急,

原本偷人头偷得这么嗨皮,

忽然间给自己当坦克吸引仇恨的家伙被掀翻了,

一时间,

郑凡还真不晓得该怎么继续下去。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了,郑凡只能继续发出一声低吼:

“啊啊啊啊!!!!!”

一刀,对着那道人砍了下去。

道人刚刚一刀砍翻了左继迁,本身也消耗了不少气力,郑凡来势汹汹,又没给他换气喘息的时间,初一交手,竟然被郑凡连续逼得无比狼狈。

但连续几次交锋之后,别看道人只是处于被动格挡的位置,但他马上就发现眼前这个对手,完全是空有九品武夫的气血实力,但临阵经验却稍显稚嫩。

的确,别的九品武夫,哪怕是再天才,也是一步一步地磨练出来的。

而郑凡则是速成班出来的,为了让他速成,梁程的指甲和四娘的手都用上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这也是速成的弊端吧,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和磨练,哪怕给你一本辟邪剑谱郑凡也难解其中深意。

道士刀口一转,强行将郑凡的下一刀给挪开,同时,掀开了郑凡的一个空档。

“嗡!”

惊鸿再度出现,直接对着郑凡的脖子而出。

这道人,分明是武者和炼气士双修!

郑凡看见了那道惊鸿,却已经来不及去躲开了,因为这距离,实在是太近太近。

死亡的阴影,直接笼罩住了郑凡的心口。

边上躺在地上的左继迁见到惊鸿飞掠而出后,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完了,完了,都完了。

在这个时候,左继迁不禁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何如此贪功冒进,如果等王府护卫一起跟来或者外面的城防军也一起进来,事情,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局面。

固然可能抓不到这条大鱼,

但至少不会把自己的命给交代到这里。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嘟咕嘟…………”

“嗡!”

一块黑色的石头直接从郑凡的衣服口袋里破衣而出。

“砰!”

古朴的石头撞上了那道惊鸿,那道惊鸿竟然是一柄身上雕刻着符文的匕首,双方刚刚一接触,匕首直接断裂,竟不是这石头的一合之敌!

道士心中骇然:怪不得眼前这个武者搏杀功夫有些稚嫩,眼前这个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武者炼气士双修!

然而,

不仅如此,

这石头一举击碎了惊鸿之后还不知足,

直接向着道人本来冲来。

先前道人是怎么对付左继迁,现在基本都按照原先的剧本重新来过。

只不过左继迁先是提前反应了一步,同时身上还有软甲,

但这道士的运气很不好,

因为这石头是直接对着他的脑门来的。

“啪!”

道人的脑袋,直接被石头砸烂。

死里逃生的郑凡长舒一口气,

笑了一下,

道:

“儿砸。”

左继迁张了张嘴,

眼里,全是骇然之色。

不愧是……李家出来的人;

镇北侯府虽然人丁不旺,但这并不意味着侯府内没有人才!

“郑兄,好手段……”

然而,

左继迁的话还没说完,

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块石头在一举砸烂了道人的脑袋后,

于空中划了一个圈,

下一刻,

竟然直接向着郑凡的脑袋冲来!

石头之中,

夹杂着极为强烈的怨念和憋屈,

冥冥之中,

似乎可以看见一张怨婴的脸,

这般废物的爹,

还活着做什么?

还是,

杀了吧!

“…………”郑凡。

(本章完)

第87章 靖南侯

就在那块石头即将砸中郑凡脑门之际,

一声低喝传来:

“魔丸,你想害死我们么!”

“嗡!”

石块开始减速,终于,在郑凡额前停了下来,许是因为减速太过迅猛,导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灼味道,连带着郑凡额前的刘海也被烫卷了一茬。

左继迁听到身后的声音,躺在地上的他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回看。

“砰!”

阿铭一脚踹在了他的脑袋上,

本就有伤在身的左继迁直接被踹昏了过去。

“他是你爹!”

阿铭攥着自己的左手喊道。

其左手已经呈现出青紫色,显然是将身上先前中针后扩散的毒液给聚集到了那里进行着压制。

这时,石块之中传来了一个婴儿稍显稚嫩的童音:

“我是在听命行事。”

“听命?听谁的命?”阿铭问道。

“我…………父亲的命。”

父亲这两个字,是咬出来的,说得极不情愿。

阿铭有些疑惑地看向郑凡,郑凡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阿铭,表示自己还不至于想不开下这种命令。

“他说……儿,砸!”

“…………”郑凡。

……

“快快快!”

“快快快!”

一队队骑兵急速赶来,汇聚于南望城北门城楼下。

北楼城门守卒马上关上城门,城门上一队队弓箭手已经就位,北门守城校尉更是拔出自己的佩刀,对着下方明显一样是燕军制式的军队喊道:

“来者何人,何故冲击城楼!”

这时,

来军之中有一名披着黑色披风身着鎏金甲胄的中年男子缓缓地催驶着自己胯下貔兽出阵。

大燕传统,看人先看马。

一般身份越高的人,就能配上品质越好的貔兽,这名中年男子胯下貔兽四足浑厚,体格惊人,脑门上更有三根黑色的长角,周身散发着凶恶的气息。

简直就把许文祖胯下的那头独角兽在品质上给甩出了十八条街。

中年男子没报身份,

但这一身甲胄外加这一头坐骑,

其实已经让城门上不少士卒已经认出了其身份,

守城校尉更是嘴巴张了张,

“侯…………侯爷……”

男子扬起手中的紫金色令牌,

扬声道:

“南望城中有逆贼谋乱,本侯率军入城平乱,但有阻拦者,视为乱贼党羽,格杀勿论!”

“杀!”

“杀!”

“杀!”

其身后数千骑兵一起举起兵刃整齐高呼。

四大国爵位制度各不相同,大燕这边是侯爵为顶,非皇室不得封王。

大燕第一侯,自然是镇北侯,侯府麾下三十万镇北军,镇压蛮族百年;

然而,在大燕南方,还有一位靖南侯,掌五万靖南军。

其实,真正坐落于南方为大燕守乾国一线的,从来都不是南望城为核心的堡寨体系,燕人善攻不善守,哪怕是最艰难的岁月面对最强盛的蛮族王庭时,燕人也是主动出击于蛮族骑兵正面厮杀。

真正被乾国边镇视为最大威胁的,就是这五万靖南军。

有五万靖南军在,哪怕燕国边防线完全废除,乾国军队也不敢轻易北上。

乾国北伐的人少了,就可能被这五万靖南军直接吃了,一旦北伐的人多了,靖南军可依靠其骑兵的机动性是战是撤是迂回是阻截都能从容,足以争取到大燕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迎战。

只不过,和镇北侯一脉不同的是,姬家可不想再制造出一家镇北侯府出来,所以,每一代靖南侯都是由皇帝亲自册封。

到告老还乡年纪或者新皇登基需要安插自己的亲信时,靖南侯的位置和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一样,都会进行更换。

原本在位的靖南侯会保留侯爵,只不过不再是叫靖南侯,新的靖南侯会出现,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常规配置五万的靖南军,其实更像是一支不在京城的禁军,靖南侯,更像是一种官职而非爵位了。

这一代靖南侯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也就是当朝国舅,这一代燕皇登基后不久,就受封靖南侯,掌靖南军。

“大人,我们……我们开不开城门?”

一名百夫长问站在身边的守城校尉。

这名守城校尉有些担心地回头望了望城门后,总兵府那边的异动这边也感知到了,城防军也已经调拨了过去。

但在这个时候,靖南侯却率军想要入南望城……

燕国军政分家,名义上互不干涉,这一点,在北封郡基本形同虚设,镇北侯府其实就是北封郡的土皇帝,但在其他地方,却执行得很到位。

靖南侯平日里只能率军驻扎在靖南军大营中,因为不是世袭,所以他并没有侯府。

面对城楼下靖南军给予的压力,

守城校尉咬了咬牙,

道:

“传令,开城门,放靖南军进来,我就不信了,国舅爷还会造反!”

城门被缓缓地打开,

靖南侯一骑当先,率先冲入了城门,在其身后,是滚滚靖南军铁骑跟随着鱼贯而入。

刚一进城,

靖南侯就对自己手下将领下令:

“即刻掌握南望城四座城门,封禁府库,实行街禁!”

“遵命!”

“遵命!”

靖南军在各自将领率领下,开始对南望城守军的全面缴械,各处要口和府库也全都被靖南军掌握。

在这些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时,

靖南侯本人没有丝毫的耽搁,率领自己的亲卫直接策马冲向了总兵府。

总兵府外已经被城防军包围和控制住了,为首的一杆守城军将领在看见那一身鎏金甲胄和来人胯下的貔兽后,马上对来人跪下行礼。

“参见侯爷!”

“参见侯爷!”

“尔等即刻率军回营,没有本侯军令不得擅自出营,违令者,斩!”

虽然城防军守卒并不清楚为什么靖南军会忽然进城,也不清楚为何靖南侯一上来就要缴了大家的械,但因为原本南望城总兵萧大海刚刚故去,南望城知府大人也在先前的乱局之中被刺客杀死,所以此时放眼整个南望城,根本就没有一个能够在官面上和靖南侯有对话资格的人物。

所以,城防军没有反抗,在其将领的约束下,向靖南军缴械,同时开始归营。

靖南侯本人则翻身下了貔兽,在一群亲卫簇拥下,直入总兵府。

总兵府内已经被靖南军完全掌握,一排排靖南军甲士已经在四周完全布控,城内大夫们已经被喊来对府内的伤者进行救治。

“伤者很多么?”靖南侯开口问先一步进来的麾下亲信校尉。

“回侯爷的话,刺客是先藏身于棺材中,在众人吊唁时射出暗器,那针上,有毒。”

“能救回来么?”

“回侯爷的话,有些人能救回来,有些身体本就不硬朗或者有其他疾患在身的,可能就………”

“呵……”

靖南侯转而问道:

“刺客都抓住了么?”

“击杀刺客计二十六个,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是,无一生还,有几个化妆成道士的刺客在重伤后服毒自尽了。”

“呵,二十六个刺客,二十六个死士,这大燕南望城总兵府什么时候居然成了贼窝了,还一藏就藏了这么多。

楚校尉。”

“末将在!”

“传我令,全城搜查,本侯不信,能闹出来这么大的事,能布局埋伏到总兵府里,这城内,会没有刺客的同党!

无论是谁,无论哪家,

但凡查到有所牵连,即刻下狱,敢有阻拦,抄家灭族!”

“末将遵命!”

吩咐完事情后,

靖南侯走到了灵堂里,

灵堂上,知府大人的大好头颅被放在供桌上,周围,满是血污。

好在死人和伤者已经被转移到府中其他地方进行安置和就救护,所以灵堂这边,倒是显得清静了不少,是真的有灵堂的氛围了。

靖南侯伸手取下三根清香,点燃,拜了拜,插入香炉之中。

这时,一名校尉走来,拱手禀告道:

“侯爷,军士们在府中茅厕里发现了南望城总兵萧大人的遗体。”

“嗯。”

靖南侯闭上眼,应了一声,缓缓道:

“萧大人定然是为刺客所害,不用再交由仵作去折腾了,给咱们大燕国的总兵官,留点颜面吧,先好生收殓。

对了……”

靖南侯伸手拿起知府大人的头颅,

丢给了这名校尉,

继续道:

“知府大人的头颅,先送还给其家眷,再在城里找几个好裁缝,缝上去吧。”

“遵命。”

这名校尉下去了,不多久,又有一名校尉上前,禀告道:

“侯爷,刺客尸体已经被验证完毕。”

“验证?谁验证的?”

“回侯爷的话,刺客动手时,灵堂内有两位守备大人在场,他们随后出手率总兵府护卫斩杀了刺客。”

“哦?”

靖南侯好似有些意外,

转身,

往前走了几步,

在灵堂正门口满是血污的台阶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带他们两个上来见本侯。”

“遵命!”

很快,

郑凡在一批靖南军甲士的引领下,见到了坐在灵堂正门台阶上的靖南侯。

郑凡一身白色的文化人长衫已经被血水染红,不过这一身血染的风采倒也算是不错的搭配。

左继迁就显得有些狼狈了,左臂包扎过了,脑袋也被包扎过了,虽说真正的帅哥哪怕剃平头也是帅的,但再帅的帅哥失血过多再打上绷带那还能帅的话就叫活见鬼了。

二人站在一起,

区分度很是明显。

毕竟,没人会去提前告知靖南侯二人先前杀刺客的细节,一直在后头当人头狗的,肯定战绩贼好看。

“末将翠柳堡守备,郑凡,参见侯爷!”

“末将嵇退堡守备,左继迁,参见侯爷!”

二人一起单膝跪下向靖南侯行礼。

靖南侯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一边问道:

“左继迁?虎威左家的人?”

左继迁闻言,马上再度叩首,道:

“正是虎威左家。”

门阀政治的特点就在这里,先论家世,家世相等,家世出彩,是最大的敲门砖,也是上桌的资格。

“左老爷子身子骨可还好?”靖南侯问道。

左老爷子,肯定是左家当代族长。

“回侯爷的话,爷爷他身子骨还算硬朗,末将在家时,也常听爷爷提起过侯爷。”

连寒门都算不上,

哦不,

是连门都没有的一介黔首郑凡同志默默地跪在一边。

脸上,倒是没有出现对门第的艳羡和对左继迁受到更多关注的嫉妒。

终于,和左继迁唠嗑完了后,靖南侯终于将自己的一点点注意力放在了郑凡身上,

道:

“你姓郑?”

“末将姓郑。”

“三石郑家和你是什么关系?”

“回侯爷的话,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靖南侯有些意外地多看了郑凡两眼。

大燕政治游戏规则,门阀子弟出头的概率因其掌握着绝大的资源所以要大得多得多,但并非完全没有黔首出头的余地。

事实上,大燕最励志的黔首,就是初代镇北侯,初代镇北侯早先也是连门第都没有,寒门都称不上,却硬生生地凭借战功崛起,其李家,也成为了大燕第一门阀。

但现行规则下,没有门第的人一旦出了头,一,其本身自己就会自卑,会主动找人拉族谱;二就是其他门阀也不会放弃吸纳精英的机会。

所以,有些人会因此改姓,加入门阀之中。

靖南侯不相信,三石郑家会放过这样一个已经做成守备的同姓将领,毕竟,三石郑家的影响力,和左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无非就是办个仪式,再编个故事,比如多少代以前,你家去了哪里哪里和本宗失散了,现在认祖归宗了,也就是族谱上改几个字的事情。

这种风气,在大燕,最是寻常了。

哪怕是在后世,大清都亡了,但格格们出嫁也依旧是抢手货。

“你来自何处?”

“回侯爷的话,末将来自北封郡。”

“北封郡?”靖南侯琢磨着这仨字,继续问道:“和李家,有什么关系?”

这位可是地地道道的侯爷,

虽然不是世袭,虽然麾下只有五万靖南军,

但却是大燕当朝最前线的勋贵。

郑凡可不敢拿忽悠许文祖的方式学左继迁刚才张口就对靖南侯胡诌:

啊,我家侯爷在家时常常对我们提起靖南侯您嘞。

眼前这位,可是能和镇北侯平起平坐的,而且是能见到镇北侯本人的,你满嘴跑火车,万一出轨了怎么办?

所以,

郑凡这次显得很谦虚,

道:

“幸得侯府不以小子卑鄙,小子得以忝为侯府门下走狗。”

有时候,你越是低调,人家越是不敢小瞧你。

就比如跪在郑凡身边的左继迁,心里也没有丝毫对郑凡出身低下的不屑之色。

镇北侯府人丁本就不旺,但侯府的影响力可丝毫不差,侯府麾下七大总兵,六个赐李姓!

靖南侯又摸了会儿自己的扳指,

道:

“你们都验过尸了,刺客,可有遗漏?”

左继迁闻言,

马上抬起头,

正色道:

“回禀侯爷,有一刺客不在陈尸之列,是一名女刺客,其一开始就藏身于棺材之中,于灵堂内释放毒针的也是她。

末将查验了两遍,发现刺客尸体中,没有女尸!”

“哦?”

靖南侯“哦”了一声,

又看向郑凡,

道:

“你说。”

郑凡马上抬起头,正色道:

“末将从未看见什么女人,依末将所验,所有刺客,全部伏诛,无一漏网!”

“…………”左继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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