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黎阳

黎阳的人几乎已经换了一个遍,主要人口其实是新迁来的兖州兵及其家属,总共五千兵、万余口人。

这么点人,占着黎阳这么一块肥沃广阔的地方,其实完全可以搞休耕制了。

事实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几块地轮着来,种完第一块明年种第二块,种完第二块后年种第三块,第四年再接着种回第一块。

这样做的好处是巨大的,盖因土地有充足的时间休养生息,恢复养分,产量更高。

说白了,世界是物质的,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本来光秃秃的一片农田,凭什么一年后就长满了高高的粟麦?怎么变出来的?你变出来这些东西,是不是其他东西就少了?

养分、肥料,永远是农业生产的重中之重。

可着一块地使劲往下耕种,又没有充足的肥料补充,还不给休耕的时间,只会越种越贫瘠,产量渐渐维持不住。

邵勋在黎阳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大片草场间停了下来。

从金谷园调过来的百余户人还带了一批牲畜过来,主要是羊,另有少量牛马,甚至连骆驼都见到了十余只。

“难道加速进入北朝了?”邵勋心中暗道。

历史上北朝胡人政权,在河南、河北、关中养的牲畜那叫一个茫茫多。

《尔朱荣传》里曾记载北方地区“牛羊驼马,色别为群,谷量而已”。

如果说北朝前期还有游牧传统,比如双方争夺城池,你在西门放牧,我在东门放牧的话,到了北魏时期,基本都是固定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内且牧且耕了。

“哪里人?”邵勋喊来了一位金谷园的农户,问道。

农户有些紧张,硬着头皮答道:“河内温县人。”

原来是司马氏的老乡啊,邵勋笑了笑,问道:“如何去到金谷园的?”

“先为惠皇后招募至广成泽种稻。”农户说道。

“后来呢?”邵勋随口问道。

农户看了他一眼,犹豫万分。

“让你说就说,吞吞吐吐作甚。”邵勋不悦道。

“惠皇后说陈公终日练武,需食肉,便让我等改种苜蓿,饲养牲畜。”农户低着头说道。

此言一出,远近皆惊。

邵勋张口结舌,突然间明白什么叫作死了,这还是他逼着人家说的。

同时也有些恼火,羊献容你是故意的吧?更有些愧疚,那个女人有点疯,但对他真的没话说,什么都给你了,处处为你着想。

“家里有几亩地?”他尴尬地转移话题,问道。

“原本三十亩,现有六十亩。”

“养马了?”

“养了两匹马、一头牛、二十余只羊。”

“六十亩地怎么种的?”

谈到他擅长的领域,农户也没那么紧张了,立刻说道:“二十亩种苜蓿养牲畜,二十亩种粟麦自家啖食,还有二十亩休耕。”

“休耕地一点不种吗?”

“哪能哩。”农户苦笑道:“河阳三城要收马料,干草还不要,只要豆子。这二十亩休耕地会种上豆子,三月便可收。”

豆子生长期短,三個月便可收获,对土地养分消耗少,根瘤菌还有固氮作用,其实是一种非常良好的休耕期农作物。

休耕并不意味着土地荒置,在现代农业中,休耕往往与轮作联系在一起,即原本种主粮的,换成蔬菜、杂粮,过个一两年再种主粮,让土壤有恢复养分的时间。

这种农业生产模式,并不一定就比不休耕可劲种主粮收益低,甚至更高,还能减少病虫害损失,在没有农药的时代非常重要。

当然,这只能在人少地多的时候这么搞,当人口爆炸以后,休耕就不太现实了,无法大面积普及,只能一季季主粮种下去,越种越亏,越亏越种。

甚至直到民国时期,北方的农田已经非常贫瘠了,小麦亩收也就百余斤的样子,但人们没办法,还是只能种,因为人口已增长到四亿,几乎是古代盛世时期的八到十倍,但耕地面积却没有增长八到十倍,亩收比古代也高得有限——北朝、唐宋时期,北方上田亩收高,下田亩收低,平均下来也是一百斤左右的亩收,和民国时没有太大差距。

两千年间,农业亩产其实增长极其有限。毕竟物质、能量是守恒的,在没有化肥的时代,无论你怎么提高农业技术,边际效应只会越来越低。

“你家一年能收多少粮?”邵勋又问道。

“两年中,收了百四十斛麦子、六十斛豆。”农户答道。

“几口人?”

“大口、小口五人。”

邵勋点了点头,这个收入够吃了。

五口之家,一年吃六七十斛粮,可勉强果腹,不会饱。但他们家还养了不少牲畜,有奶吃,这就不至于饿了。

休耕地种完豆子,保不齐再种点果蔬,几个月就能收。

门前屋后再种几株果树,就更不缺了。

这就是地多的好处。

南北朝时期,一丁授田几十亩比比皆是,授田百亩都不鲜见。

这样的人地比例,哪怕粗放种植,一亩地只收大几十斤,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唐初只有一千多万人,男丁授田百亩。

唐人诗句中,哪怕是村子里的普通庄户,各种节日也有肉吃,有酒喝。说古代人吃不到肉,并不完全准确,至少在人少地多的时候没问题。

人少地多的情况下,只要没有战争,没有灾害,老百姓不但能吃饱,还能最多耕种三年就能攒下一年的余粮——但眼下不可能没有战争,这个对农业生产影响就大了,最严重能让伱家里今年少种一半地,因为缺乏了丁男,老弱妇孺种不动。

“把那几位渠帅喊过来。”邵勋吩咐道。

杨勤、刘灵二人争相而出,又互相看了看,都停下了脚步。

“速去。”邵勋催促道。

两人遂一起去,片刻之后,诸位渠帅被喊了过来。

“拜见陈公。”他们操着别扭的口音,齐声说道。

邵勋看了看他们,随手指了一人,问道:“汝何名?”

“沮渠崇。”

“匈奴人?”

“祖上本安定卢水胡,后迁居北地。”

安定、北地靠在一起,皆雍州属郡。

“以何为业?”

“放牧牛羊,也种些地。”

“如何耕牧?”

“于田畔起屋,东边种地,西边放牧。隔三年再换过来。”

邵勋一听,喜上眉梢。

胡人也懂得轮作休耕,不错,事情好办了。

“我欲在赵郡为尔等授田,如何?”他问道。

“有地就行。”

“但这田却需按金谷园之法来耕作,如何?”

“遵命。”沮渠崇一口应下了。

其实他已经与金谷园那帮人有过接触了。

不就是轮作嘛,搞得谁不懂似的。

他家的部落在安定、北地生活,早就发现其中奥妙了。

一块地,连续种个几年,一年比一年收成低,俗谓地“瘦”了。

这个时候就将其改成草场放牧,几年后再种,一下子就缓过来了,地又“肥”了。

他们是不懂其中的原因,但会总结经验啊,而且用肥瘦来比喻也非常贴切。

“是个爽利人!”邵勋拍了拍沮渠崇的肩膀,笑道:“我在安平养了几万头牛羊,全赏给你们了。”

“谢陈公。”沮渠崇这次是真高兴,立刻高呼。

谢完,他还扭头,用胡语与其他酋帅们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拜倒在地,喜气洋洋。

邵勋也非常高兴。

他不喜欢那些游牧习性过浓、四处乱窜的部落,更喜欢这些半耕半牧,相对固定在一个区域内生活的胡人。

只要你不走,那我就好管了。时间久了,习俗变了,也就慢慢同化了。

而且,他内心之中也不希望中原的农业生产模式过于单一。

畜牧比重过低,可不是什么好事。

北魏的河阳牧场,以汲郡为核心,西延伸至河内,东延伸至顿丘、阳平交界处,当地胡汉杂处。有人种地,有人放牧,有人耕牧并举,遂有“戎马十万匹”,供“洛阳警备”,另牛羊驼等杂畜无算。

这是一个农牧混合王朝,至少在对外武力上不存在短板。而且人家人口也不少,两三千万总是有的,并没有因为大力发展畜牧业而导致人口大幅减少。更别说北魏常年战争,且只有北方半壁江山了。

“看你是个爽利人,我丑话说在前头。”邵勋又道:“拿了我的地,可是要服役打仗的。”

沮渠崇眨巴了下眼睛,问道:“可是和匈奴打?”

“自然是了。”邵勋说道:“怕了?”

“在北地被匈奴挤得待不下去,一路跑到河北来,已经够丢人了。”沮渠崇说道:“这次不想跑了。如果匈奴打过来,就和他们拼了。”

“如果匈奴不打过来呢?”邵勋反问道。

沮渠崇沉默了一会,道:“只要明公有令,打就是了。”

邵勋笑了笑,道:“方才说你爽利,现在又不爽利了。放心,立功自然会受赏,富贵无忧,且可传之子孙后代。”

“若真如明公所言,自当从命。”沮渠崇说道。

邵勋瞟了他一眼。

到底是胡人,即便已成丧家之犬了,依然桀骜不驯。

还是得磨一磨性子,慢慢收服。

我连刘氏那头野马都能驯服,不信搞不定你们。

“你最好真这么做。”邵勋说道:“走吧,我带尔等去赵郡看看。”

这次没要沮渠崇翻译,义从军副督乔洪直接选了几个能言会道又擅长各种胡语的,向各位渠帅一一言明了。

渠帅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都没有当场提出反对。

这就对了嘛。

寄人篱下之辈,哪有那么多挑挑拣拣的。退一万步讲,即便真要发作,也不是这个时候。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黎阳,一路向北,往荡阴方向而去。

临走之前,邵勋喊来了镇守黎阳的前东海中尉刘洽。

刘洽现在已经很坦然了,不再害怕见到邵勋,姿态摆得很低。

“春耕结束后,你率部西进朝歌,屯驻下来。”邵勋命令道:“匈奴若来挑衅,无需理会,谨守城垒即可。”

“遵命。”刘洽应道。

“好生做事,我的心胸没那么狭窄。若立功,富贵何忧?都是东海人,我不用你用谁?切记。”叮嘱完后,邵勋策马离去。

刘洽有些动容,愣愣站了许久后,又对着邵勋的背影行了一礼。

(本章完)

第562章 努力

灵霄山下,嫩芽破土而出,编织了一层细细的绿色地毯。

山涧潺潺,流淌不休。及至山底,汇入小溪之中。

山中林木茂盛,有松柏、榆柳、杨槐之属。似乎感受到了春天的暖意,一棵棵参天大树在微风中舒展身姿,发出愉悦的声响。

这里是赵郡中丘县灵霄山,大贤良师张角创立太平道的地方,同时也是泜水南源。

甫一进山,张宾就多有感怀。

他是中丘人——中丘即今内丘县,隋代因避杨忠讳而改名。

对家乡的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情。

年少的时候,他甚至来参观过灵霄山上的张角旧寨。

当时这座寨子被一群土匪占据,他来的时候刚刚被清理掉。没想到过了几十年,寨子又被一群溃兵给占据了。

这次比较和平,陈公带了银枪右营六千甲士、义从军数千骑抵达山下。

溃兵几乎吓尿了,直接投降——我们不过百十个人,要不要派上万步骑来围剿啊,过分了吧?

张宾抚了抚寨前的大槐树,轻声叹了口气。

年少时的昂扬意气,似乎都留在此处了。

“层峦叠嶂,雾气蒸腾。待到夏日,苍翠如染,凉风习习,端地是一处好所在。”邵勋指了指远近的山坡、树林、河谷,感叹道。

“匈奴若来,定驻兵于此。”胡毋辅之拈须说道。

作为祭酒,他大概是幕府中最闲的人了,没有之一。

这本就是个万金油职位,没有具体职掌,可以忙得要死,也可以闲得要命。对胡毋辅之来说,显然是后者。

“彦国为何这么说?”邵勋笑问道。

“此山故垒未塌,水甘土活,有樵采之利。”胡毋辅之说道:“山上还多大木,可树栅列营,又有虎豹鹿兔等野物,可与众酋帅一起射猎,焉能不来驻牧?”

“彦国长进许多啊。‘驻牧’一词,很多人还没听过呢。”邵勋赞道。

胡人打仗,确实离不开驻牧。

骑兵众多嘛,战马不可能全拿粮食来喂,必须要放牧,定然要有个驻牧之所。

所以,他们打仗有时候很快,来去如风,风驰电掣。有时候又很慢,驻牧许久,给马儿养膘,给随军牛羊催肥。

动手之前,大军统帅还喜欢与部大、头人们会猎,一边加深感情,一边商讨作战计划。

胡毋辅之这些年是真的见多识广,居然能说出一二三了,不简单。

邵勋也很喜欢这个地方。

古人养马,很喜欢在丘陵地带养。因为马是一种喜欢温凉气候的动物,山间气温低,对马儿来说感觉很舒服。

山间还有很多河谷地,又草木茂盛,给马儿提供了饮水和牧草。

唐代一個非常重要的军马场楼烦监牧城就建在吕梁山中。

丘陵缓坡之上,马儿肆意撒欢,活动量巨大,严格来说比槽枥马(养在马厩里喂粮食的马)健康,骨骼、身体发育也更好。

但这些地方却无法有效利用起来进行农业种植——呃,严格来说也不是不行,有红薯的话就可以利用这些山地了。

不能用来种粮食,但却可以拿来放牧,这就提高土地利用效率了,虽说在山间放羊挺破坏环境的。

“沮渠崇。”邵勋喊道。

“仆在。”穿着一身皮裘的沮渠崇跳了出来,大声道。

“这座山连同山寨,给你了。”邵勋说道。

“谢明公恩赏。”沮渠崇惊喜道。

“你部有多少人丁、牛羊?”

“计有男女五千口、马六千二百匹、牛羊三万九千只。”

“少了点。”邵勋说道。

“一路仓皇奔窜,遗失了一些,后来抢了一些,又吃了一些,还跑死了一些……”

“别说了。”邵勋摇头失笑。

一个部落人口,大概对应十只以上的大小牲畜。

国朝太康八年(287),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来降,总共带来了1.15万口人、2.2万头牛、10.5万只羊——马的数量未知。

大小牲畜是1:4.77。

后世日本人调查锡盟、呼盟牲畜数量时,大小牲畜是1:4.78。

19世纪初,沙俄调查伏尔加河流域卡尔梅克蒙古人(土尔扈特)牛羊比例是1:4.1——伏尔加河草原质量还是要比漠北草原高的。

纯游牧部落,差不多就这个水平了,半耕半牧部落,牲畜保有量可能会多一些,但也多不到哪去,因为他们一部分精力放到耕作上了。

“这座山,可够养你的人?”邵勋又问道。

“够了。”沮渠崇说道:“族中故老相传,北边的草原十几亩地才能养一只羊。如果是沙碛荒漠,则要六七十亩地才能养一只羊。灵霄山,大概三五亩地就能养一只羊。如果在山下平地上放牧,则更好。”

胡毋辅之一听惊了。这他娘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如果在河北平原放牧,岂不是几倍乃至十倍于北方草原?

怪不得这些胡人进入中原后,一个个都不想走了,孩子一窝窝生,户口激增,牛马羊驼众多。

汉人没法利用的山地、滩地、丘陵、水泽,对他们而言是优良的放牧场所。

他曾经见到一个河滩,没人种地,原因是每年春天洪水泛滥,哪家种地的也扛不住啊。但洪水退去后,牧草疯长,胡人如获至宝,说在这种河滩地上放牧,养出来的牛味道鲜美,产奶也多。

不跟陈公来河北走一遭,他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处处是学问啊。

河南、河北,别看仅隔着一条大河,但大量胡人进入的幽州、冀州,风气却已经不太一样了。

河南到处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麦田、果园、桑林、菜畦。

河北也有这些,但又多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在胡人大举内附南下之前,河北的马匹及其他牲畜就比河南多,而且多很多。

或许,河北与胡人接触更早,交流更多,以至于此,毕竟汉光武帝赖以成名的突骑就是在河北招募的。

邵勋仿佛看出了胡毋辅之的想法,笑道:“彦国,因地制宜最重要。我在河南让人移栽桑苗,两年三熟,粟麦轮种,可没让他们耕牧并举。但在河北,需要做些小小的改动。粟麦轮种、两年三熟是必须的,但多养牲畜也是必须的。因地制宜,切记。”

沮渠崇笑吟吟地看着胡毋辅之,对灵霄山爱不释手,对山下的河滩以及撂荒的农田更是欢喜得紧。

“你方才说凌霄山放牧,三五亩亩地就能养一只羊。”邵勋看向沮渠崇,说道。

“得好一点的地方才行。”沮渠崇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道:“但如果种牧草养羊——”

邵勋想了想,他也不知道苜蓿在河北亩产多少,于是决定保守点:“一二亩地便可养一只羊。”

“不划算,还不如种地。”沮渠崇说道。

一只羊养一年,也就出个二三十斤肉,即便一亩地养一只羊,还是不如收百余斤小麦划算,这个账还是会算的。

即便加上羊皮、羊毛等收入,还是比种地差一点。

“那就山下农田种地,随你们了。”邵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山间、河滩、荒地养牲畜。农田怎么种、怎么安排休耕,我派人来教,教到你们会。”

“地我给你们了,但有一条。”

“明公请说。”沮渠崇恭恭敬敬地说道。

“各家的地各家种地放牧,不许越界。”

“遵命。”

“你有这个寨子,其他人也会有土城居住,不许互相攻击、抢夺。”

“遵命。”

“每三月至中丘、柏人、房子三县入禀各自情况。县里也会派人下来巡视。”

“遵命。”

“若敢弃地而走,县里一旦报上来,我便遣兵追击。届时贬为官奴,乃尔等咎由自取,可明白?”

“明白。”

“一年两次操演,由龙骧将军幕府遣人召集,不得违抗。若需出征,自备马匹、器械,听令行事。”

“遵命。”

邵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尝试融合、同化胡人部落的努力。

自后汉以来,积攒下来的弊病实在太多了,始终没得到清理。而后汉以来的统治模式,如今看来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急需探索新路。

继续按照后汉以来的制度行事,不过又一个西晋罢了,早晚要爆炸,国祚未必比西晋长多少。

昔年曹孟德曾经尝试解决自后汉以来士族坐大的问题,最终功败垂成。

而士族之外,越来越多的胡人问题他压根就没碰,把这个雷传到了西晋手里,最终爆炸。

现在士族这个雷不但没被曹氏、司马氏拆除,还他妈当量更大了,爆炸威力更强了。

胡人这个大雷已经爆了,现在需要人收拾残局。不然的话,还会有二次爆炸,甚至引发威力惊人的弹药殉爆,把整个北方炸得天翻地覆。

这两个大雷之外,还有清谈误国、文恬武嬉、土地兼并之类的雷,这都要排到后边了。

怪不得有人说曹魏、西晋都是“低质量”王朝,这俩都不主动解决问题,反而把问题向后拖,越拖越严重,甚至还产生了新的问题,最后酿成三百年乱世来“债务出清”。

这都什么时代啊……

想到这里,邵勋有些意兴阑珊。

前人作孽,后人遭殃。

为了减少麻烦,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领。

为了稳定,什么矛盾都往后拖。

为了当皇帝,什么都敢妥协。

在这一刻,战场上的胜利仿佛也没那么值得夸耀了。

“彦国,伱尽快拟一份公函,发往龙骧将军幕府。以后这些人都归他们管,尽快划分清楚耕地、草场。官员选用起来,名单呈给我过目。”邵勋挥了挥手,说道。

“遵命。”胡毋辅之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陈公有些焦躁。

再打几个胜仗,招降纳叛一番,北方不就统一了吗?有什么值得着急的?

曹魏、国朝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不都好好的吗——呃,可能不是太好。

但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