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游玩时间

从这里开始,故事要交给江雪明的学生们来讲。

哈斯本·麦迪逊先生二十岁,八年级组——梦想是能娶到大姐大这样的优秀女性,回到老家和母亲说起未来,谈谈过去。

罗伯特·唐宁先生十九岁,七年级组——梦想是成为枪匠这样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能把玛莎放下,往前稍稍走两步,去拥抱新的生活。

步流星先生二十一岁,八年级组——梦想有很多很多,几乎数不清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觉醒魂威。

刘伟强先生四十三岁,一年级组替补席超龄运动员——梦想是把女儿小敏拉扯大,能拥有过人的魄力,照顾好自己的雇主。

邵景豪先生十三岁,一年级组——梦想是出人头地,让人们再也不敢瞧不起。

丹尼尔先生十三岁,一年级组——梦想是继承家业,在三个胞胎兄弟残酷的厮杀角逐中胜出,然后成为一家之主。

凯希小姐十三岁,一年级组——梦想是脱离家庭主父的桎梏,去远方游历,当个画家。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同学。还有很多很多梦想,大多梦想都是难以实现,遥不可及的。它很私密,不能随便与别人说起,在这里,我们先把梦想放在一边。它像滚烫的咖啡,要凉一会再喝。

在贤者之杯校庆开幕仪式上,老院长鲁邦一步步走上大讲台。

他看上去好似童话故事书里的布袍大法师,穿着传统节庆日装扮,宽厚的绒布毯子编制成简单的袍子,那尖头帽子罩住白花花的头发。拄着手杖,握住棍棒上古朴通透的蓝宝石,慢慢登上讲台。

他的眼睛像是两颗黄澄澄的玛瑙石,依然如孩童那样天真浪漫,在大贝克体育场的大灯下照出晶莹剔透的神采。

“欢迎来到加拉哈德,孩子们。”

从十二面旗帜之下,徐徐走进各个院校分科的师生。

雪明跟着西蒙斯主任的步子往裁判席去,听见如雷的喝彩与掌声,也紧随队伍开始拍打手掌。

鲁邦院长就站在最高的观礼台位置,从观众席处散发出来阵阵深远悠长的灵力潮汐,好比镇魂曲,将所有的躁动不安都一扫而空。

等到数万师生和观赛的群众都落座,各个分院学派已经开始张罗彩色文化衫,要用人群座次安排学派的图腾。

鲁邦院长立刻接着上一句话,上一个[孩子]的用词,与师生开起玩笑。

“我今年一百一十二岁。如果你们之中有比我年龄大的,我为刚才的措辞道歉。”

大荧幕上转播着鲁邦大师诙谐幽默的小机灵鬼表情——

——他说话时胡子一抖一抖的,与每个观众打完招呼就开始说漂亮话。

“一百年前,当我还是个孩子,我的父亲带来我这所学校。”

鲁邦挥着手,漫无目的手掌绕圈,眼睛也跟着撇去别处。

“你们懂的,就和你们的家长对伱煞有介事委以重任一样。”

“把我爹叫老汉克,我叫小汉克——他愁眉苦脸的和我讲,我们家族怎么怎么样,我们家里经济条件怎么怎么样,就好像整个家庭只有我一根独苗,全家的钱都用来供我念这个书了。”

鲁邦院长翻了个白眼,与观众们说。

“其实我家里很有钱,具体来说,我还有四个姐姐,整整四个。”

观众席里爆发出一通响亮的吆喝——

——是流星脱了上衣,在炎热的夏季为老院长的单口相声喝彩。

鲁邦指着流星的方向;“对,对对对!就是这股劲儿——”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家里穷啊,有那么多娘们要照顾。我得混出个人样来,然后把姐姐们一个个都安顿好。不能辜负我父亲老汉克的期望。”

话音未落,老院长耸肩无谓,表情无辜又无助。

“谁在乎?可是谁在乎?这是假的,同学们,这是假的。”

流利的老伦敦英式口语念叨起这些陈年烂谷子事儿,就有点津腔相声的意思了。

“什么使命感,英雄的旅途,都在一张家书里写清楚了,等到我毕业的时候——心潮澎湃想要回到故乡,用学校里修来的知识,去振兴我的家族,去拯救我的姐妹,去挣钱打工,去行侠仗义。”

鲁邦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我爹给我留了四个多亿的家产,要我好好生活,别想不开。那个瞬间,我就麻了,同学们,你们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他的肢体语言非常多,像是期望落空,人生都灰暗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难过的一段时间,原来我的家庭不像老汉克当初带我来学校时说的那样惨——我的姐姐们也不愁嫁,这么说有点凡尔赛,可能会得罪你们一下。”

鲁邦又认认真真对观众席多问了一句,非常造作。

“这通废话不会得罪你们吧?”

从体育场的上空传出讪笑和嘘声。

鲁邦终于危襟正坐,神情严肃的与人们说。

“后来我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因为我的父亲骗了我——让我误以为魔术会成为我一生的事业。我们家很穷,我的元质储备容不下其他人,生活里闯不进魔术以外的姑娘们了。”

“我在加拉哈德学习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能继续在学校生存下去,我不止一次思考,魔术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灵能是如此绚烂美丽,它是我生命里最性感的女神。”

“还有一个事就是——”

鲁邦院长伸出魔杖,蓝宝石聚焦的射线向着西蒙斯主任而去。

“——我遇见了这位同学。”

西蒙斯主任左顾右盼,看见那幽蓝色投影照在自己身上,从大荧幕见到他满是折皱纹路的老脸,这奸滑狡诈的胡狼也有些不好意思。

鲁邦院长说:“如果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很难坚持下来,西蒙斯主任与我在加拉哈德一起工作了那么多年,我很感谢他,友谊地久天长,是最神奇的魔法。”

紧接着院长小声对观众朋友讲。

“这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赶紧回家问问你们爹妈是不是瞒着你还有几十套房子,几百亿资产,别像我一样,从小立志与灵能魔术死磕一辈子。”

开幕致辞快结束了,老院长终于说了几句人话。

“我们抱着各种愿望来到学校,它是一座链接现实和梦想的桥梁,指导你使用知识工具来完成一个个目标,去往你想去的地方。”

“人生的路途中,我们似乎会发觉,各种各样的同事,都不如学校里结识的伙伴亲切——因为孩提时代的友谊,没有任何利益杂质,没有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加拉哈德作为圆桌骑士,前去寻找圣杯,它能使人永葆青春。希望这场比赛,这次骑士比武,能让孩子们——让你们找到生命中最宝贵的圣杯。”

全场寂静无声,似乎是觉得院长大人还有东西没说完——

——流星的话比较多,嗓门也比较大。

他嚷嚷起来就和打雷似的,整个场馆都能听见这乐子人的叫唤声。

“刚才院长大人是脱稿宣讲吗?他怎么可以玩这么尬的活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话题能从缺德老爹一下子跳到四个姐姐,还有.”

话音未落,场地航拍无人机就把摄像头怼到了流星的脸上——

——流星挥了挥手,朝镜头露出灿烂大笑。

“我上电视啦!”

校庆的开场致辞结束以后,大贝克体育馆上空升起二十四道绚烂的焰火——

——那是学校的星界混种单位的飞行表演,包括年纪最小的一年生,七十八班的鸦人小哥也被拉去凑数了。

这些兽化混种少数族裔振打双翼,不过一百六十来公分的平均身高,双臂翼展有两米多,最大的那位学长是金雕混种,作为飞行表演的领队,抱着最大的魔术烟花筒,在四百米左右的高度盘旋转向急停俯冲。

烟花筒中的内容物大多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硝火硫化物,是魔药大师的杰作,在半空中炸出各色异彩流光,模拟情景剧中的天候,或变化为从天而降的雷霆,散播出一圈圈弧光,像是天幕中的湖泊水纹。

在足球草坪上为年轻一代作揭幕演出的四位教授,都是铁道系统的闪蝶。

身穿红色法衣,双手紧握,身侧羊头灵体浮空挺立,那是伍德·普拉克教授,他眉头紧皱,在青金卫士们军乐团的低沉呼麦狼嚎之中,用绚烂的爆炸描绘出一个持剑人影。

身穿黑色法衣,以灵体魂威配合学生们在体育场半空挥毫泼墨的人,那是苏绫老师,她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不死鸟]的灵能神力在半空中变化无常,将天上湛蓝的火焰都收集起来,聚作一头青金毛色的大狼——紧接着又分成两百多头小狼。

狼群在半空中飞奔,跟随着混种族裔鹰隼飞鸟越过观众席,带着潮热的狂风。

第三位身着蓝色法袍的教授来自通灵院,他服下实验团队制造的拟态药水,获得元质改造的异术超能,原本属于智人的喉舌嘴吻迅速变形,面孔也跟着扭曲变化,好似换了一副玄凤鹦鹉的容貌。

这并不是授血,而是让施术者暂时拥有授血单位的力量。

这位教授跟着青金卫士的军乐团唱起歌,就看见体育场的天幕飞来燕子和雕鸟——

——最后一位教授穿着金黄色的法衣,拿着杖石合一的魔杖,让天空的飞鸟,席间群狼,随着火焰与音乐的节拍一起一伏。

等到狼群落进体育场,顺着跑道冲进休息室,撞击着铁栅门框,提醒休息室里的参赛选手们,要快快上场,准备奔赴赛场了。

等到天上的飞鸟落在草地上吃完爆米花和薯角,它们跟着巨大的狼影一起退场。

等到火焰幻影和烟花讲述的古老寓言故事都翻篇——那是范克里夫与阔剑游侠的故事,像皮影戏那样,经由[性感炸弹]制造的火焰幻影释放出来。

万事万物安静下来,四位客座教授回到了主裁判席。

与此同时,各个年级的赛场都开始第一轮的遴选比武,总计数千人的学生比试,每个年级要选出三十位幸存者,分为六组进入决赛圈,投放到校外场地,进行最终的[生存]比试。

雪明屁股都没坐热乎,校庆观礼结束之后,就立刻被阿绫老师拉去当助理裁判了。

比武环节中裁判的职责很简单,要观察红蓝双方的体态,验视学生的精神状态,如果有一方无法继续作战,就立刻做出判决。

在十六岁以下的低年级组大多都是小朋友互相掐架,没什么危险性。

在十六岁以上的高年级组,动用棍棒和辉石,就有些看头了。

比赛即将开始——

——揭幕战的锣鼓,由步流星来打响。

“红方,八年级组,步流星。”

“蓝方,八年级组,洛克·泰森。”

在十六米见方的大擂台上,流星亮出铁骑士和玫瑰辉石。大狼面具在上回小兄弟会的作战任务中被蝇人打烂,雪明为阿星重铸了这件道具。

流星的对手是魔药学导师迈克·泰森的孩子,与那个身形魁梧胡子邋遢的父亲不一样,这个小伙子面容干净,没有胡须,穿着整洁的校服,拿着杖石合一的魔杖。

杖子表面是镀银的工艺,由愚人坊重新铸造切削的督灵道具,石头则是镶嵌在六爪台上,是一颗紫蓝色的鲜艳坦桑石。

“道具给我检查一下。”苏绫老师与两位学生要来棍棒。

她仔细看过铁骑士,抽出战锤中的轻剑,仔细摩挲剑刃,确定没有涂毒。

“可以了。”

流星好奇的问道:“阿绫老师啊,带刃的也可以吗?”

苏绫:“可以。”

流星:“不是说不能杀人吗?”

苏绫:“我是医生,请你尊重我的职业。”

这么说着,阿绫配合雪明一人一手,把流星推去擂台上。

拿到洛克小子的魔杖时,阿绫老师犹豫了一会,她小声与洛克问。

“这是一支吹火筒,你用它来施法?”

洛克:“是的。”

阿绫:“多少燃料呀?能弄出来多高温度?热效率?”

洛克:“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知道贤者之杯的规则。”

阿绫:“OK,上台。”

比赛开始——

——雪明为双方作开场介绍。

“蓝石人,洛克·泰森,擅长火焰魔术。”

“红石人,步流星,擅长格斗。”

流星催促着:“开打开打!”

阿绫老师轻轻敲打铜铃,比赛开始——

——在第一时间,流星举起铁骑士朝着目标猛然投掷过去!

洛克·泰森万万没有想到,对手是一百九十五公分的壮汉,要与流星在十六米见方的擂台上周旋,他心中制定了好几套封锁设计和魔术图景,似乎都叫这一手飞锤破得一干二净。

手里的杖子刚送到嘴边,听见铁骑士破风而来的啸叫,他低头闪身狼狈的翻滚,还算身体矫健,有躲闪的神经反射,法衣多了些灰尘,不慌不忙的吹动杖身,从湛蓝的宝石台座处涌现出七百多度的焰舌,紧接着往外蔓延,像一道屏风羽扇。

——就这样!是的就这样赢下来.

洛克小哥才从滚地态势中恢复身形,身后飞锤落地溅起的碎石声势惊人,脑袋和视力终于清醒明朗,随着焰光一闪,眼前扑鼻而来的劲风让他心头一凉。

坐在观众席上的泰森老师扼腕痛惜,儿子首轮失利他深感遗憾——

“——我叫你喝点药!喝点药!你不听!好歹你喝点酒嘛!食补能过药检呀!而且不算作弊!你这个蠢东西!”

等到洛克小哥回过神来——

——他已经跌在地上,鼻骨断了,两颗牙齿也跟着飞出去。

“我怎么输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捂着嘴巴去找雪明老师要白夫人制品疗伤。

“我怎么输的?我怎么输的?老师?还有阿绫老师,可以告诉我,我是怎么输的吗?”

阿绫老师在裁判席给学生调取无人机的录像——

——整个过程非常快。

步流星投掷铁骑士飞锤,洛克小子闪避,飞锤不中。

洛克小子起身吹火逼迫流星走位,流星不退让,投掷辉石大狼面具,命中洛克小子的面门,打断两颗门牙,打裂鼻梁骨,失去战斗意志。

“哪有第二回合就把自己的辉石丢出去当飞行道具的呀!”洛克张着嘴,说话都漏风:“这家伙也太鲁莽了!”

阿绫老师面无表情,也做不出表情:“很遗憾呢。”

雪明老师面无表情,跟着阿绫同步:“是的呢,很遗憾呢。”

流星终于捡回来棍棒和辉石,一路对空气拳打脚踢,冲下擂台时神采奕奕。

“嘿!洛克!那些火花我操!真他妈酷炫啊!甘道夫都用不出这么厉害的魔法!”

洛克一时半会也很难接受流星的夸奖——

——他不太能理解对方的辉石魔术,或叫投石魔术、挥石魔术。

可是七十八班的小朋友知道,这是雪明老师教过无数次的[射]艺。

流星拿走明哥手里的白夫人制品,帮对手把嘴巴的漏风断牙给治好,搂着洛克小子,想找他要吹火筒玩——要知道这种杖石合一的东西非常少见,是非常稀奇的玩具。

另一边——

——阿绫老师很久很久没见到江雪明了。

她突然就伸出手,在雪明的脑袋上边,用[不死鸟]的超能力拉出来一长串的游戏通用头衔,还有角色面板属性,以及最近新加的附属说明栏位。

雪明还奇怪,阿绫老师怎么有心思来检查他的身体了。

“有问题吗?老师?”

苏绫给自己揉了个[惊讶]的表情,那感觉就和见了鬼似的。

她指着不死鸟的文字说明。

[上次登录·白子衿]

[游玩总时长·四小时三十六分钟]

(本章完)

第315章 功德簿

第一天的比武角逐结束,经过初选复选和最终的复活赛,留下五百多位幸运儿——为什么说是幸运儿?

雪明身为裁判,在观战者视角看得明明白白,也越来越心焦。

他在加拉哈德授课半年,与学生们传授骑士战技,真正应用到擂台竞技里,把课堂经验当成致胜手段的孩子是少之又少。

似乎这种不讲武德的战技很难被人接受,特别是高年级的同学们——

——他们脸皮薄,好面子,拥有辉石和棍棒,总想着以潇洒的架势,漂亮的身姿去面对观众。

所以雪明会认为,这些学生大多都是依靠运气留下来的。

运气好一些的天命之子,能获得威能强大的棍棒和辉石,从BOSS提供的武器卡池中抽出相性较高的宝贝,借此能博出一条生路。

运气差一些的倒霉鬼,就只能变成陪衬,在没有掩体无依无靠的擂台环境中,打着一场看似公平却无比吃力的硬仗。

从踏上擂台的那一刻,双方的元质构成,棍棒和辉石等等武备,就像是无比简单的战斗力加减法,只要碰一碰就能算出胜负了。

到了复活赛阶段,竞争也愈发激烈,因为来到这个阶段的学生,大多都经历过一两次失败。

他们的精神力已经走到尽头,是强弩之末,非常容易出现体力不支精神崩盘,进而KO击倒的状态,雪明没有多余的精神去观察其他赛场的战况。

苏绫老师和雪明一样,全神贯注在观察场上学生的状态,有[不死鸟]的帮助,能够更直观的看清比武双方的元质状态。

“冰棍小子,你好像很失望?”

雪明适时敲下决胜铃,将比武落败的一方扛下擂台,他听见阿绫老师这声询问时,毫不掩盖内心的落寞。

“我是他们的老师,专门教他们打架,可惜这些小朋友都太礼貌,太懂事了。”

苏绫听出来雪明的言外之意,立刻说:“世上哪门手艺不要勤学苦练?何况你教的是搏击武术,你有些心急了。”

雪明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确实有点急了。”

苏绫将比武双方参赛选手拉进队伍,送去白夫人制品治疗伤势,紧接着和雪明说。

“伱来加拉哈德教书,还抱着其他念想吧?”

雪明一边给学员做肌肉按摩,一边与苏绫老师讲起无名氏的公事。

“一眨眼呀,就一眨眼,我已经二十四岁——马上要成家,之前去执行任务,在外面打生打死,总觉得孤立无援,维克托老师又一次帮了大忙,回到BOSS身边时,BOSS要我来加拉哈德带学生”

说到此处,雪明特地把学员们送去休息室,回来的时候才接着说。

“我才理解维克托老师的心情,因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见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苏绫:“欢迎来到男子汉的世界。”

雪明:“确实,我总是担心这些学生会走上歧途,撞进死路——八个年级,几千个学生。都要喊我一声老师。他们的家境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我不好开口去说世界的参差不齐,只教一些众生平等的骑士战技。”

苏绫:“你订婚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雪明:“只是话变多了,以前我很少说话,光顾着做事。”

苏绫:“后来呢?”

雪明:“到四十八区面对小兄弟会,与广陵止息的兵员并肩作战时,我才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恐怖怪物有那么那么多,懊糟事情有那么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杀得完,理得清。”

苏绫:“嗯哼?”

雪明:“我去指导唐宁和哈斯本,想让他们接走一些无名氏的事务,范佩西家的血案是我一手促成,这是对癫狂蝶圣教的宣战行为,也是对智人阵营中的腐化势力作挑衅——我需要帮手。”

苏绫:“他们近况如何?”

“如果按照正常的教学进度。”雪明想了很久,终于撇开自身的蜕变速度还有学习能力来正视其他智人,他的集中力和精神力都非常人可以比拟,他的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远超凡人,不能当做参考条件。

“哈斯本非常优秀,唐宁是三心二意的,总喜欢抄近路,性格上有诸多缺陷。”

苏绫:“慢慢来吧。”

雪明:“所以我在想,维克托老师总是跟在我和流星身后,第一次与我们见面时,我们成为师徒关系时,或许老师也是这种心情,恨不得我和流星一夜长大,是忧心忡忡又怕揠苗助长。”

苏绫以手作表情,扮出撇嘴不屑。

“在VIP圈内大家都喊他世界第一男妈妈。”

雪明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句。

“有朝一日,我终于和维克托老师站在一个高度,在同一视角看世界——他要对付的灾兽和邪教徒,他要去探索的未知地块,他要面对的心魔和灵压。这些都来到我的面前时,我终于可以理解他徒步从尼福尔海姆走向黄金乡时,为我们立下一个个路牌时的心情。”

苏绫老师突然说起自己的师父——

“——这么一对比,我的老师可太缺德了。”

雪明:“此话何解?”

苏绫:“我就是个散养的徒弟,灵能的教习课程全靠自己的悟性。”

雪明:“平安道长并不在乎你吗?阿绫老师?”

这个平安道长,说的就是苏绫的师父,黑石元老院的话事人——罗平安。

苏绫:“他说,以后只要我不惹出祸来,就算给师门报恩了。”

这天有点没法聊下去的感觉——

——雪明也不是很懂黑石人师徒之间的友谊。

于是干脆换了个话题。

他换了一副温和柔软的态度,为下一对比武学员温茶送药,提前说好比武规则,为两个小朋友调整好心态,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冷冰冰的冷面魔男无情裁判,变成了笑眯眯的大老虎。

两个十七岁高年级组的学生像是见了鬼似的,听见枪匠老师语重心长的嘱咐,又觉得对方嘴里有几分道理——从战术层面和肌肉光泽度,还有敌人的体态与精神状态来看,这些战技指教确实有可取之处。

但是枪匠老师给人的感觉和平时上课时判若两人。

以往老师都是强调如何[活下去]。

现在他与红方说:“你的敌人是左利手,如果用棍棒接近,是前手对前手,把握不好距离感,你败了一场,他的体能不如你,你要想清楚如何避开棍棒的伤害,将站立对打变成体能消耗的拉锯战斗,这样能赢,但是会赢得比较难看——不过输了就没有下一场了,别留遗憾。”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又看见老师原地回头,去与蓝方说。

“你的战绩是一胜两负,已经打了三场,精神涣散体力不支,上一个对手用臂展身高欺负你,压力让你的动作变形,那不是你的真实水平,这个对手与你体型相仿,要速战速决。赢下来,赢得漂亮些。”

苏绫给自己揉了个傻笑的表情:“操纵比赛是吧?”

雪明做完这些,看见两位学生重新燃起斗志,登上比武擂台时,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没有,我只是在做分内的事——或许大卫·维克托与我这个傻学生说起舞蹈的技巧,要我打开心扉,要我笨拙的起舞,也是这种心情。”

他打开日志,写下红蓝双方学员的名字。

苏绫:“怎么还记下名字了?这两个学生未来可期?”

雪明:“是功德簿,以前我把日志本当暗杀名单用。或者用来记下别人对我的恩情,等我有能力了,就还回去。”

苏绫:“哦你好像变了。”

雪明:“我常常会问流星,初次见面时与现今的我有哪些不同,后来才发觉变化非常大。”

苏绫:“他怎么说的?”

流星一个箭步冲来,拿到晋级证章之后欢欣雀跃,快活的搂住明哥的脖子,与苏绫老师喊:“变化可大了!我和明哥看对眼儿那会!他连我的手机都不好意思收呢!”

苏绫稍稍往旁侧偏开几步,被阿星身上浓烈的汗味激得主动避让。

流星接着说:“像以前啊,就迦南夫人那段故事,我脑子不太好使,想不起来该怎么写日志说故事,我就和明哥开玩笑——要不你学迦南夫人一样抱住我?让我找找感觉?”

雪明:“滚。”

流星搂住身侧的小个子,没有松手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他和BOSS一样,越来越嘴硬。”

说罢这小子拿来阿明的功德簿,脸色古怪阴阳怪气的说。

“唷!明哥!你怎么还记上自己做的好事了?”

雪明盯着台上的学员,看见两位学生按照骑士战技的心法来观察对手,进则角力搏击,退则藏拙龟防,终于用出全力,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他与流星说:“我在加拉哈德歇了半年,上次和小兄弟会角力.”

流星立刻会意:“我会变强的,明哥,不像上次娘们唧唧的模样,不会给你拖后腿。”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雪明摇摇头,打消了所有绮念,不再奢求什么救主:“四十八区的执政官和我说,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我是这么理解的,死在我手上的怪物也有两千多个,确实造了很多杀业,可是只要功德记得够多,那么宰杀怪物时一定会更加得心应手。”

苏绫:“感情你这个功德簿是用来干这种事的?”

流星:“在屠宰手艺这方面我明哥一直都是顶级理解。”

雪明没理会苏绫老师和流星的贫嘴,认认真真的说道。

“说实话,加拉哈德给我上了一课,在四十八区,我没有群众基础,办起事来困难重重——这些学生还小,再过五年十年,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都长大,能独挡一面的时候,或许我就不用打生打死担惊受怕,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我与西蒙斯主任好话说尽,也要把骑士战技留在加拉哈德——现在我想开了,这事情急不来,我还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杀穷凶极恶的罪犯,游离在生死之间。”

苏绫抱着流星的脸:“你大哥到底是怎样才能用这么怂的语气,说这么狠的话?”

流星的脸被阿绫老师揉得变形,嘟着嘴说:“我不道啊。”

于此同时——

——台上胜负已分。

蓝方选手咬牙忍痛,牺牲了左臂优势,强要与红方的右利手打正架,半个躯干和左半张脸都挂彩受伤。

没有近距离的速攻战斗,两人持械互殴有来有往,蜕变等级同样是化蛹,肉体元质的角逐来到拉锯战,就变成了难看的地板摔跤。

在地砖上洒满了汗与血,从持械打击技到体力透支,变成互相缴械之后的空手缠绞环节。

红方选手最终不敌,被蓝方抱腿完成固锁,依然不肯拍地投降。直到大腿反折,蓝方握住红方脚板作足跟勾的锁定动作时。

雪明敲下决胜钟:“蓝方胜。”

一时间——

——比赛双方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蓝方的小伙子皮开肉绽,两腿发软,半天都没爬起来,松开对手的脚踝,身体缺氧恶心干呕,捡起棍棒的手还在发抖。

“我赢了?我赢了?”

流星:“打得好!”

雪明:“打得好,这招赔钱六万八——足跟勾是非常阴狠的锁技,能掰断敌人一条腿,落下终身残疾,哪怕用万灵药治好了,精神损伤也会持续好几个月。”

红方的小伙子一瘸一拐的,脸上极不甘心,都是恼怒愤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输了?老师!我输了!?这家伙.”

雪明耐心的解释着败因——

“——他跳出了自己的舒适圈,放弃了左手优势,他的适应力、意志力还有进化速度都要胜你一筹,我没有教他如何获胜,是他自己找到了决胜的方法。”

他扶着蓝方优胜者,这位连败两场的学员几乎站都站不起来了。

“红方,你的对手体能不如你,是你主动将他拖下地面,试图把体能优势转变为胜势,这点做得很好,可惜他比你更想赢。”

红方的瘸腿小子受了关节技的摧残,也站不太稳,他把半指手套脱下来,看见指套里的血,来到枪匠老师面前时,还依依不舍的抓住比赛护具,满脸的遗憾。

这一刻他不再是红方,要与贤者之杯说再见。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学员突然就开始哭,仿佛之前所有的努力,在赛场上遭受的所有痛苦,课堂上的所有修炼都付诸东流,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击碎。

“老师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枪匠没有说话,他不擅长安慰学生。

“他哪里来的力气啊.他已经打到第三场淘汰赛,凭什么.”

“我只输了一场.明明就.”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枪匠抓住蓝方优胜者的手,要两位学生握手行礼。

雪明说:“打得好。”

红方落败者极不情愿的抓着胜者的手,却在短短的几秒里,从对方孱弱的灵体灵丝之中,读到了炽烈的好胜心,读到了无比强烈的情感。

这个赢家,几乎连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方才他锁住跟腱抱紧大腿时的力量,可不像现在这样虚弱。

败者猛然抬起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似乎是从对手的灵体感受到了更强烈的神经痛。

雪明接着说:“院长说的没错,贤者之杯可以让人永葆青春。”

“真好呀”流星笑眯眯的,眼睛变成两条细线,“可以输了再输,不像生活。”

“我本来”红方败者抽泣着,凝视着对手的双眼:“我本来没那么沮丧.本来没那么在乎的”

“兄弟,我能理解你。”蓝方胜者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咱们都被淘汰过一轮,我还输过两次——如果只是比拼灵能和棍棒,这一点都不公平,我也不会那么在乎,输了就输了吧,可是论打架的话,如果是比拼骑士战技,要摔跤格斗”

红方败者转而向雪明看去:“老师原来骑士战技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蓝方胜者想握紧对手的五指,力气已经用光了,不剩一点了。

“我听见老师说要不留遗憾,像是挨了一下耳光,就清醒过来了。我和你的决斗比武,肯定不止是棍棒和灵体,不止这么点”

红方败者终于依依不舍的把指套护具都交出去,接走了枪匠老师的白夫人咖啡。擦干净脸上的鼻涕泪,似乎是休息好了,要往休息室去。

他走出去几步,立刻折返回来,连同年级对手的名字都不知道,却缠住了优胜方——像是要把话都说清楚,还有很多嘱托,很多念想。

“你赢下去!”

蓝方优胜者刚刚缓过一口气,对手这莫名其妙的要求让他摸不着头脑。

小红执着的说:“一定要赢下去!如果你是四年级组的冠军,我才甘心!我的手套是你摘下来的!你一定要赢下去,我输给冠军不丢人!”

撇开这些事不提——

——苏绫老师抱着一桶爆米花狂吃不止,与助理裁判雪明跑到另一个擂台去,眼神还止不住往之前那一对小红小蓝瞟,尽显狂暴吃瓜组长本色。

“跟着你能嗑到好多CP呀”

雪明捂着脸,有点不好意思。

“老师,闪蝶单位都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其中[飞行]与[繁衍]是最基本的,像若虫看见翩翩起舞的蝴蝶,也会试着扇动不存在的翅膀,此前维克托老师也是用这种方法来教育我的——我想,您大可以自己产粮自己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