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你的天书给我

哪怕夜九幽预计了两个人一定会腻歪的,也预计不到这可可爱爱的小丫头能烧成这样。

更预计不到赵长河居然真敢当着自己的面、在自己的床上做。

看着自己洞府内的春色,夜九幽目瞪口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脑子里空空的完全没有思绪,不知道该干嘛。

本以为熬一会儿就完事了,结果赵长河不但武力天榜第一,二弟也是天下无敌,足足过了半夜还没完。恰恰崔元央的修行被飘渺代练上去了,目前能扛得很,两人如鱼得水没完没了。

还特么趁机双修起来了,把赵长河此前受伤还没有彻底养好的尾巴给治好了。

真就这样旁观春宫,还看整整一夜?

夜九幽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悄摸摸地施了个术。

沉睡中的飘渺悠悠醒转,迷迷糊糊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舒服得快上天了,悠悠然地品味了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直接气晕了过去。速度快得崔元央都没发现自己识海里飘渺姐姐醒了一小会。

夜九幽乐不可支。

我不爽,也要拉个人下水。

再说了这也不完全是下水……睡什么睡,那不是自欺欺人嘛,明明在被弄,睡着了就当没事发生?这不就是迷X吗?还不如让你知道知道。

夜九幽想到这里,心安理得。

实际上飘渺醒的那一小会,崔元央没发现,赵长河发现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在行乐也不是为了交公粮……从一开始他就在通过双修之法身心交融投入崔元央的精神识海,尝试寻找怎么让崔元央和飘渺割裂的方法。

理论上说,这二者是共生的,没办法强行分割。虽说如今大家的修行都修到了能够主动分魂的程度了,自己的灵魂都可以分割成两个,那按照分魂之法,把属于崔元央的部分和属于飘渺的部分分开就完事。但之前三娘也说得明白,她那么典型的龟蛇二分,二者实际都没有彻底割裂独立,都还是她。

赵长河自己的魂寄万物无所不在的修行尝试,也同样不是化身千万,实际都是自己控制。

想要完全分成不同的独立行为人,按夜九幽的说法,唯有咨询夜无名。

但赵长河依然觉得飘渺和央央这个还是与别人不一样的,毕竟她是真的有两个不同的意识。别人无法彻底独立,她俩应该可以才对。

灵魂窥探的结果让人很头疼……要比喻的话,有点像是两团不同的颜料搅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又没有彻底搅成一个新的颜色,还可以看出两种色彩,大致是这种状态。往前就是融合成一个新颜色,后退就是二者彻底分开。

往前很简单,大力搅拌均匀就完事了。后退就难比登天,谁能把搅和在一起的两团颜料彻底分开?更难的是那还不是静止的,是不停在运动的。

此刻属于飘渺的颜色正在沉寂,属于崔元央的颜色正在沸腾,是最容易分辨的时候。赵长河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下渗透自己的魂力去分隔二者,却实在不得要领,办不到。

他没想过这种尝试本质上是在与崔元央和飘渺的灵魂同时接触。

沉眠中的飘渺发现自己在做梦,梦中闯进了一个男人,正抱着自己耳鬓厮磨。身躯隐隐地传来正在做什么的感受,很舒服,让人本能地去更加贴近梦中的灵魂。

梦中的男人是……赵长河?

九幽的术法异力入侵而来,飘渺的本能抵抗导致醒转。

赵长河试着试着,属于飘渺的那部分醒了。

颜料只是比喻,实际形态当然不是如此,赵长河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位气质恬淡的睡美人,依稀可以找到当年以山河四剑镇杀灭世之魔的风采,山河灵秀,氤氲而生。

睡美人眼眸微动,似是在迷糊之中有点迷醉的样子,继而猛地睁眼,瞪视面前出现的赵长河,两人直勾勾地对视片刻,睡美人直接气晕。

赵长河的精神尴尬地全面退出了识海。

…………

天色蒙蒙亮,崔元央极致满足地睡着了,赵长河轻抚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低头吻了一下,披衣起身。

下一刻身形微晃,已经出现在夜九幽面前。

夜九幽依然盘坐山巅,赵长河便在她对面盘坐而下,仿佛对坐论禅。

夜九幽的神色有些揶揄:“明明是行乐之事,实际却劳心劳力,恐怕自己根本没享受到什么吧?”

赵长河平静回答:“我老婆舒服就行。另外,魔神九幽好像也有很多事不知道,至少不知道男人。”

“哦?”夜九幽奇道:“愿闻其详。”

“一般情况下,男人那事也就最后时刻舒服,之前耕耘没啥舒服的,反倒只会累人。”

夜九幽眨巴着眼睛:“那为什么世人都希望自己能长久?”

“一则为了对方的体验,二则只是成就感与征服感的心理体验。如果只为了自己,还不如用手。”

夜九幽颔首:“多谢指点。”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上古最强魔神之一与当世天榜第一,对坐论道,论的是这个。而且双方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

虽然说这玩意儿认真议起来也算是学术……可要是天道仍在,恐怕会觉得这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过了小片刻,赵长河才道:“就这么待客么?连口茶都没有。”

夜九幽道:“屋子和自己的床都拿来待客了,还待如何?要我把自己也拿来待客?”

赵长河下意识看了她胸前一眼,没说话。

见他的眼神,夜九幽嫣然道:“要我履行赌约么?”

赵长河微垂眼帘,淡淡道:“我知道如果强求伱履约,你只会赖账。赖账这种事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都可以算是你的代言。”

“那你还与我赌?”

“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且证明你们自以为标准的判断是会错的。无论是你,还是夜无名。”

“哈……如今夜无名有点你心魔的意思,你知道么?事事都指向她,连这个都要证明给她看。”

“知道。”赵长河平静道:“从一开始,她就是我的心魔,从来都是。我连习武都需要避忌,这个是否会被她所控、那个是否在她拨弄,心中惶惶无一刻之安。”

“她可能在听哦。”

“那就听,反正说不说她都知道。”

夜九幽想了想,笑道:“所以你我的战斗之约,你还打么?明明知道你赢了我也会赖账。”

“打,但不是现在,现在这种约定没有任何意义。我之所以来这里,一则为了央央,二则证明合作的诚意。你有没有诚意是你的事,我需要表现出我的诚意,仅此而已。”

夜九幽觉得很有意思:“不是现在……你想的是什么时候?”

“你我的约定是谁赢了听谁的……这种东西原本不需要约定,本来就是弱的听强的。我如果真能打赢你,你就无法赖账,想赖也要挨揍。在我根本无法打赢的时候,这种约定就是在搞笑,没有任何约束力。”

“所以你的意思,现在你愿意听我的?”

“现在你我并没有成立任何合作,不存在谁听谁的。”

“但你需要和我建立合作。”

“是,但我此来想谈的合作与战斗无关,更不需要什么从属。”赵长河慢慢道:“当然,你可以出手对付我,杀我取天书、取星河剑……但这就是夜无名想要看见的,我相信你不会傻得上套。”

“你怎么知道我杀你会是夜无名想要的?”

“因为某些缘故,夜无名杀不了你、杀不了飘渺,她需要借我的手。如果你我真的打起生死之战,在最关键时她出手偷袭你,你就很有可能伤在我手里。从相识起你就从来不敢对我全力出手,就是始终都在顾忌窥伺的夜无名,否则我早都被你杀了,哪等得到现在。”

“怪不得……你明明可以不需要随身携带天书,明知道携带天书就是携带夜无名,你不管到哪里都逃不过她的窥伺,却依然带着……本以为你脑子不好使,原来实际是用她在挡我呢?”

“不错。我与任何魔神的战斗都是夜无名想要的,你是否要遂她的意?”

夜九幽偏头看了赵长河好半晌,才轻笑道:“你的胆子实在太大了……如果你的判断有误,你现在就会死在我手里,或者成为我的傀儡,生不如死。”

赵长河淡淡道:“当棋子想要跳出棋盘,就要做好死的准备。连这胆子都没有,不如回家奶娃。”

夜九幽道:“之前我让你把天书给我,你不肯,说我是坏人,不能让我更强……星河剑你也不肯给我,说那是你女儿……这也不肯那也不肯,那么你所谓的与战斗无关的合作是什么?”

赵长河道:“你把你的那页天书给我看看。”

“嗯?你拿什么和我换?”

“没有交换的东西,就你的给我看看。”

夜九幽瞪大了眼睛,差点笑出声:“你疯了?”

赵长河认真道:“夜无名杀不了你们,你们难道能杀夜无名?她需要借我的手,你们也要。她苦心积虑让我得到那么多天书,让我越来越强……你有没有她的魄力?如果没有,我建议你早点向你姐姐认输,不配和她比。”

夜九幽收起笑意,神色严肃起来。

赵长河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眸。

夜九幽沉默片刻,慢慢道:“天书送你,不是不可以。但夜无名也需要集齐天书,她只差这么一页……我如何确认,这给了你,不是给她做嫁衣?”

“当然不能直接给我,那她就齐了。我说的是给我看看……你拿在手里,我不碰,一旦夜无名出现,我帮你一起守这页书。飘渺也在,她夺不走。”

“你已经从嬴五和星河那里学了空间之道,还要我这一页干什么?事实上你从天书之外学这些东西更合适,从天书里学的难免有可能受制于夜无名。”

“因为我需要窥探时光。”

“理由?”

“一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夜无名到底想干什么、寒螭镇压的东西又是什么;二是因为我已有因果之道,但因果无法脱离时光,每一页天书其实相辅相成,缺了一页,其他页的内容也很难大成。天上飘的那一页,目前分析与武道本身无关,那么我所需要的就只剩你手里这一页了。”

夜九幽再度沉默,似在思考。

赵长河道:“我对夜无名的想法无异于大声密谋,她对我一切想法了如指掌,我也不偏颇,同样对你也明言——当我强到一定程度,我会和你为敌,说不定会杀你,因为这个世界不能有混乱与寂灭的魔神。话就这些,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

夜九幽终于失笑:“夜无名想要引入天道之外的变数来做她手中的刀,然而此刀若是驽钝,就做不到她想要的;此刀若是太强,则容易划伤自己。你是后者……磨刀至今,锋芒毕露,我真的很想知道夜无名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没有什么心情,她刻意的要我与她为敌。既然她这么想,那我遂了她的意。”

夜九幽忽然很脱线地问了个无关紧要的字眼:“你为什么说是‘说不定会杀我’?难道对你而言,不是应该必须除害?舍不得?”

“因为……”一直不假思索有问有答的赵长河难得地有了些犹豫,边思考边说:“因为我觉得……你和初见之时不一样、和上古传闻不一样、这就不该是我概念中的九幽……现在的你好像越来越人性化……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如果能往这个方向走,又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

夜九幽笑意盈盈:“不用说了,你就是舍不得。我好摸吗?”

赵长河面无表情。

真真是自古混乱出逗比,正常人实在没办法理解,大家说着那么严肃的话题,为什么会转成这个,这脑回路到底怎么转的。

正当赵长河想要努力把话题扯回去,夜九幽纤手一翻,出现了一页金光闪闪的帛书:“你要的,最后一页。”

赵长河愣了愣,就听夜九幽续道:“无论这个结果是不是我也需要,总之获得收益的、提升的是你。任你舌灿莲花,你也要记住,欠我一个人情。”

(本章完)

第815章 时光与因果

赵长河不敢去触碰这页天书。夜无名只剩这一页没齐了,不知道如果自己再碰到这一页会有什么结果、会不会直接算是夜无名得到了九页。哪怕理论上此刻这页仍然属于夜九幽,还是不敢去尝试。

他只敢进入神识去感知,试图隔空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

夜无名闭着眼睛,远远地看着他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没有表情也不应该有什么表情,却连自己都没发现右手不知何时捏得紧紧。

夜九幽似有所感,抬头远望,夜无名已没了踪影。

夜九幽什么都没看见,嘴角却扬起了笑意。

她的目光落回赵长河身上,打量他的神情,想看看他从天书之中是否有所得,却惊愕地发现赵长河已然入定。

这一页是时空之页,时间和空间是相互依存的,同一个地点的不同时间,可以是沧海桑田。

在此前看见夜无名花园的时候,赵长河就感受到了一种时空凝固的意味,唯有时间被静止,才会导致上古生长的植株依然鲜艳,嬴五可以直接摘了炼药。现在回顾,当初在天涯岛也有类似表现,但天涯岛并不是秘境,秘境都是天界碎片,而天涯岛是人间的地方……如果按这么看,天涯岛是不是天界与人界的交汇处?

以后还可以去天涯岛再看一眼。不同的认知去这样的地方,所得也会不一样。

至少现在回顾的话,可以结合那一页光影之书,堪到光与时间的关系。

赵长河依稀记得在现世就有光与时间相关的理论,可惜只是知道有这个概念但完全不知道内容是啥样的,但没关系,光影之书可以直接给予相关的感悟,确与这页时空之书可以相互印证。同时可以印证的还有因果,以及真幻虚实。

确实如之前所料,每一页几乎都是互相关联的,得到新的一页对之前的有巨大的补充印证价值,认知越发完整,对各项法则的所知所悟就越清晰。

眼下这里是九幽深渊之外的山峦,所谓的九幽深渊应当就是夜九幽诞生之地。

赵长河朦朦胧胧之间追溯前因,眼前的实景变幻,渐渐模糊,似乎有时空之河在流淌,无数杂乱无章的影像掠过,如同倒带一样寻觅时光长河的上游。

很快就看见了纪元破灭之前的场景。

不出意料的看见了久违的瞎子——是当年夜家姐妹曾在此大战的影像。

这是赵长河第一次看见睁开眼睛的夜无名……这么久以来心痒好奇想看的东西就这么突兀地看见了,一时之间看得竟然有些发怔。确实很漂亮,和夜九幽的眼睛也很像,只不过……不出意料的冷,冷得让人害怕直视,看着就有一种胆战心惊的震颤。

前几天还在嘲讽寒螭对夜无名过于尊敬,如今赵长河自己都心有戚戚——这两个外貌极为相似的绝世妖娆打架,本应很好看,可赵长河只看得脊背发凉。

他捕捉不到两个人的动作,也看不透两个人对撞的法则,只觉得两人的能量对撞之间,溢散的波纹都要把空间搅碎一般。此时自己号称天榜第一的水平要是夹在这两个人战斗核心恐怕不出两招就成肉酱了。

并且两个人看上去都和现在认知中的不一样……都是无比淡漠的神情,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眸,战斗对视之中仿佛互相都在看死人,连仇恨的意义都看不见。

对比现在表情丰富无比的夜九幽……夜无名的变化好歹还是日积月累的近三年慢慢改变,夜九幽的变化应该是长安之后,赵长河真的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间到底发生了啥,简直算是突变。

每个认识夜九幽的人都会反复询问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表情这么多的?其实夜九幽自己都不知道。

姐妹交锋也不像现在这样逼话多,赵长河看了半天都没听见两人有半句互相挖苦嘲讽的言语,只是默默地打。过了好久才看见夜九幽露出败象,不知何时鲜血淌出唇角。

直到这个时候夜九幽才后撤少许,纤手擦着唇角的血,淡淡道:“你杀不了我的,姐姐……你也别打着是我让纪元寂灭的旗号来诛杀我,我虽然做了点事,但我知道自己做的事并不够达成寂灭破碎的程度。是我做的我可不怕认,不是我做的也别想扣我头上,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

赵长河心中微动。

是哦,九幽所代表的意味,恐怕会有不少稍微了解的人会猜测纪元破灭是她干的……为啥自己从来没这么猜过……是因为从夜无名介绍九幽开始,就没往这方面带,但凡她介绍时稍加误导,恐怕自己也会这么认为的。

说明夜无名并不屑于用误导诽谤的伎俩,哪怕两人是生死之敌。

夜无名回应:“伱的杀戮和毁灭,是造成最终结果的部分因素……但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旗号来诛杀你。”

夜九幽倒不否认一部分:“所以何必来做无用功。”

“没有那么多原因……”夜无名淡淡道:“仅仅是因为,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惜,你做不到。除非这整个世界彻底消散,大家同归于寂。可你又试图留下人间界,岂不是自欺欺人,单是天界之亡,我怎么会死?别提我了,你杀飘渺也是白杀。”

夜无名的回应是:“井蛙语海。”

赵长河:“……”

死瞎子这话说得很装逼,但最终结果难道不是被妹妹说对了,打脸得很惨?

对了现在我和你又不是一国的,我管你被打脸多惨,越惨越好。

这一战的结果也是不出所料,双方两败俱伤,夜九幽伤得明显更重,在后续到来的纪元崩溃之中没挺住,奄奄一息的躲在深渊之中苟延残喘。直至三十年前苏醒,又花了三十年恢复到如今的程度。

三十年……夏龙渊纵横天下之时就是这个时段,大致可以判断其实夜无名自己的苏醒也没早太多年,略作恢复就去地球摇人了。

什么都很顺理成章,故事很好串,但赵长河还是有点失望,总觉得这里面哪里不对。

在这些故事里,寒螭镇压的东西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明明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这些事件都可以脱离它存在?连夜家姐妹的交集都可以脱离它存在,世上还有什么档次更高的交集吗?

算了,继续往更古早的时候窥探,跟着夜九幽的因果,总是能看见更多东西的。

继续往前追溯,就看见日常修行状态的夜九幽,正摆着和眼下一样的盘坐姿势悬于幽暗的深渊,远处鬼哭声声,阴风怒号,各种幽暗扭曲的生物若隐若现。

夜九幽打了个响指。

万里之外,一位不知名的魔神忽然惨死当场,片刻之后目光呆滞地站起,慢慢走向九幽深渊,成为了夜九幽最忠实的尸傀仆从。深渊之外,死亡的尸体缓缓站起,漫山遍野,鬼火漫天,场面奇诡而宏大。

您就该是这样啊……赵长河泪流满面,这才是一直以来心目中的顶尖BOSS啊。

呃等等……

影像再度变化,盘坐中的夜九幽慢慢站直身体,轻挪莲步走向幽暗中央,那里似乎有一泓幽寂的池水。随着移步,玉手轻挥,所有幽暗生物全被隔绝于外。

走着走着,身上的黑纱便自动滑落,露出幽垠之中的雪白身躯,极为刺眼。

赵长河:“?”

你干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在追溯重要因果,却会看见洗澡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这没道理啊!人家生活了一个纪元不知道多少年,说不定上亿年了,连这种事情都追溯,这场电影要看多久?

不是,您这种顶尖魔神,您洗什么澡啊!

“黯灭。”夜九幽忽然轻声自语。

远在千里外,黯灭跪地:“尊主有何吩咐?”

“真幻之镜有下落了么?”

“已有消息,应当在波旬之手。”

“波旬在何处?”

“不知……估摸着在灵山之中扮佛陀。”

“没有估摸,需要切实消息。再探,真幻之镜对我很重要,十日之内再探不出消息,你自裁吧。”

“……是。”

怪不得会看见洗澡,原来是有件因果诞生在这个时候。这是时间倒序往前看的,九幽去找波旬麻烦这件事显然没来得及发生,没多久就被夜无名找上门了。一直到了这个纪元,九幽依然在找波旬和真幻之镜,并且似乎是趁着波旬重伤的机会,把真幻之镜给抢到手了?

波旬重伤在他赵长河手里,这件因果强相关,所以看见了这一幕。

对了,说长安之后九幽变得人性化多了,是不是因为得到了真幻之镜的缘故?

赵长河沉吟片刻,继续向前追溯。

其他因果应该与自己无关,怕是也探不到,他打算试着窥探一下天地初开时的因果……毕竟夜九幽属于天地初开之时的先天魔神,与天地共生,可以看见一个女子诞生在无尽幽垠的场面,也可能看见开天辟地的壮观场景。

但赵长河很惊愕地发现,找不到,再往前的这片地方根本没有夜九幽的因。

细细去捋中间存在的节点,却断了,无法追寻。

这是不是证明……夜九幽根本就不是随天地而生的先天魔神?被掐断的因代表着被很强大的大能遮掩了,又或者是因为与大能相关,自己追溯不了那个人……

这情况夜九幽她自己知道吗?怎么感觉她一直在以先天魔神自居的样子……

夜九幽不是先天魔神,那夜无名呢?那不是姐姐么?如果都不是先天魔神的话,难道夜家姐妹还有爹妈不成?

还是说……

赵长河心中一跳,想起了一种可能。

夜九幽就是夜无名分出来的负面?自己追溯不到的那个是夜无名?

所以夜九幽会说想要分割成两个独立的人,必须咨询夜无名……

但也不对啊,她俩打架自己都能追溯,说明夜无名也没那么离谱,自己是能看见的才对……除非她针对这件事刻意的遮掩截断了别人的窥探。

算了,这追溯太累了,先歇歇。

赵长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这寒冷的雪山之巅已是大汗淋漓,魂力几乎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头疼欲裂,疲惫无比。

夜九幽就对坐在面前,相距不到数尺,能很清晰地嗅到她身上的隐隐幽香。

见赵长河疲惫的样子,夜九幽眨巴眨巴眼睛:“感悟到了什么?”

赵长河看了看她眨眼卖萌的样子,想起刚刚看见的场景,实在心情怪异无比,下意识垂下眼帘,遮掩道:“时光果然奥妙……至少可以把我的因果追溯推演到更高的层面。”

“拿在我手上,对你真有用?”

“……嗯,可能因为这个,我看见的因果只能是与你强相关。”

夜九幽来了兴致:“看见我什么了?”

赵长河哪敢说看见你洗澡了,或者你又被你姐姐打了,两壶都不开,全提不得。

只能斟酌着道:“看见你在寻觅真幻之镜……这东西你找到了吗?”

夜九幽道:“拿到了啊,但没有想象中的效果,我怀疑波旬给了我个假的。”

“假的?”赵长河不可思议:“宝物真假你还能分不出来的?”

“因为有效啊,但效果不如预期。”夜九幽也有些困惑:“按理这东西仿制不出来的,我一时也没明白怎么回事。要不是为了飘渺的事情以及等你,不想节外生枝,我早就杀过去找波旬算账了。”

赵长河道:“你需要怎样的效果?”

“去内心之幻,照见自我之真。”

“连你都没能堪自我之真么?”

“哈……”夜九幽笑了起来:“莫说我了,夜无名不也没有么?就比如……她喜不喜欢你,自己知道么?”

赵长河:“……想多了。她就不可能会有这种无聊的思想。”

夜九幽笑眯眯道:“看,你也不敢直面自己潜意识的期待。”

“我欲望而已,对、对你也有。我可没想过要得到她的喜欢,那根本不切实际,我是现实主义者。”

“是么?”夜九幽看他梗着脖子辩解的样子,越发好笑,故意挑逗:“你才见我几面,就有欲望,赵长河莫非只是个纯粹的好色之徒?”

赵长河开始摆烂:“因为挺好摸的。”

夜九幽居然不生气,反倒笑道:“如果我真是和夜无名完全相对,她谨守规矩,我完全无视,那么我应该是一个荡妇。但我觉得自己不是,想要试试,但根本做不出来——你意外吻过我的手,意外摸过我,甚至还有婚约,本来是一个最好的尝试对象,但我连对这样的对象都做不出来放荡之事。所以我真的和夜无名完全相对么?秩序对于我究竟是什么?”

赵长河怔了怔,这话题还真引发了他的思考,其中涉及自己这么暧昧的话题都并不重要了。

夜九幽悠然道:“所以我要堪真,我要知道我是什么……说不定我能超越夜无名取而代之的关键就在这里。”

赵长河点了点头:“是。所以你现在与上古不同,真是因为堪真的结果?展露出了越发真实的性情?”

“也许,我现在不知道。”夜九幽伸出纤手:“所以你即使不把所有天书给我,单独把真幻之书给我看看。”

赵长河二话不说地取了出来。

夜九幽倒被他的爽快搞得有些惊讶:“不是说我是坏女人,你不想让我提升?”

“这是一位此世顶尖人物对自身真我的探索,只要是修行者,谁不乐意帮个忙,对自己也有参考,说不定还能通过这个探求一些上古真相……更别提你给我看了时空之书,这便是交换,人情恰好还了。”

夜九幽打量他半晌,忽然道:“如果堪出的真我,恶毒且放荡,你当如何?”

赵长河想起追溯她修行之时看见的莫名被她杀了做成尸傀的不知名魔神,暗道那也不知缘由不好判断,而这个纪元的夜九幽没做什么好事,但若说多恶毒好像也还不至于。便道:“恶不恶毒暂不好说……至少放荡,我觉得不可能。”

夜九幽奇道:“为什么这么笃定?”

“你洗澡的时候连那些非人的幽暗生物都要隔绝……呃……”

空气安静了数息,夜九幽声音忽然放大了十倍:“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洗澡!!!”

群山回荡,积雪穿云,宿鸟惊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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