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疯狂的命运

“渊师兄这是怎么了?”

而此刻在外界,在诸天万界,苍生的命运长河之外,卫渊的身躯停止动作,这一次,麒麟反倒是显得极为没心没肺的,也可以说是经过了之前的事情,他对于卫渊有着绝对的自信,看到卫渊又一次地气机变化,也只是打了个哈欠,想着——

或许又是某种机缘,也或许又是某个尝试。

总归不会有什么糟糕的结果。

但是这一次他几乎立刻就发现,那位面容清冷柔美但是嘴巴特别毒的男子?或者说神灵面色一下就黑了下来,臭得离谱,其周身有着灿若星辉的时间之力变化流转,那正是时间岁月的力量,而那位不周山也瞬间变色,刹那之间伸出手,按在了卫渊肩膀上。

磅礴厚重,堪称根基浑厚清浊两界第一人的不周山之力流转变化。

但是却也无法撼动卫渊的身躯,无法让他的真灵回来。

无他,这般玄妙法则的运用,实在不是不周山的力量。

让祂挟泰山而超北海,朝游北海暮苍梧,可也。

让祂做这种绣花针似的精巧活儿,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这两位实力和地位都强大地让麒麟想都不敢想的强者都露出了这样沉重凝重的表情,哪怕麒麟是再如何迟钝的性格,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面色一下子就呆滞下来,道:“这,渊师兄他怎么了?!”

烛九阴神色沉静,缓声道:“道果之中,有后手。”

“看起来,是当年那一战,命运被击碎之后,天机被夺走,因果则是化作齑粉,重新回归到了天地大道之中,而在这个过程里面,命运可能在因果之道里面增加了某些特殊的法则和知识,一旦又有人重新修成了因果道果,这些法则和知识就会化作命运的后手。”

修改法则,操控命运!

继而从无到有地去干涉影响道果?

这样的手段,麒麟这个在归墟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了少说有个几千年的死宅根本就无法想象无法测度,哪怕是此刻烛九阴已经将这样的神通告诉了他,他都有些难以在脑海当中构筑出,这般直接操控知识本身,继而干涉到了知识组成的法则,最后甚至于埋藏于道果之中的手段究竟是该如何实现的——

哪怕是道果境界的强者都无法甄别出这个后手。

因为这后手本身就只是单纯的知识。

就是道果所代表的大道规则本身!

但是即便是麒麟无法理解这样的手段是怎样完成的,也不妨碍他意识到卫渊现在陷入到了巨大的麻烦当中,神色隐隐慌乱,却又看向了老师,他也知道自己的眼力和判断力其实是无法辨别出师兄处于的麻烦和状态。

但是自然还有可以辨别出这些的人。

懂得依靠比自己强大的人也是一种运用力量的方式。

夫子神色凝重。

这些东西,对于夫子来说,是极为陌生的知识和力量。

帝俊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担心。”

“他没有被控制,本身功体也都还很顺畅,哪怕是命运,想要操控现在的他,也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麒麟松了口气,而后终于意识到了帝俊口中所说的到底是什么,神色又缓缓凝固:

“命运?”

“上古那位在天帝,浑天,不周山之下陨落的绝世强者?”

“找到了渊师兄……还不能够奈何得了他…………”

“???”

作为死宅的麒麟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两句话里面的分量,忍不住脸颊都抖了抖。

那就像是原本只存在于古老典籍最深处的角色和故事,忽然有一天,拂去了落在岁月当中的灰尘和历史,就这样真实不虚地出现在了你的面前,还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发生了因果关系,那是一种故事传说和真实现世之间的碰撞和错位感。

即便是其中做出了这样事情的是他的师兄。

他还是觉得这几乎如同玩笑一般,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地否认:“这不可能,不可能啊,你是不是看错了?那可是【命运】。”

“不会错。”

一身常服的天帝平淡回答:

“当年,我杀得他。”

麒麟神色瞬间呆滞。

而这个时候,卫渊眸子里面,神光重新开始流转,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命运之河已经开始了坍塌。

在浊世大尊出现的时候,这一道命运神魂的下场就已经是注定了的,更何况是这位曾经无比自负且傲慢的大尊一改往日作风,甚至于说出了以因果馈赠为酬劳,邀卫渊出手,短暂联手,击杀命运这样的话。

这句话说出来。

哪怕是曾经的命运本体都要想办法逃离。

甚至于能不能够全身而退,都还是需要商量一下的事情。

更何况不过只是一道残魂,或者说诸多命运长河之中倒影叠加的状态。

浊世大尊收回左手,这一条手臂原本是被卫渊所斩断,此刻乃是直接以浊世昆仑墟铸造而成,在运转气机的时候,磅礴浊气升腾流转,散发出一种极端冰冷森然的感觉,那丝丝缕缕的黑色寒气,似乎是要直入魂魄的深处,将一切都冻结一般。

大尊抖手一震。

命运的身躯就被无数的寒气冻结。

昆仑和昆仑墟本就具备有万界唯一的特性。

而此刻正好可以冻结无数的命运,将命运束缚住,最终被道人掌中的青萍剑所化的一点青色流光从眉心洞穿过去,杀了个干脆利落,最后那被黑色玄冰冻结的命运只是喟叹一声,看着那白发变黑之后,气机之强盛,剑气之霸道甚至于比起元始天尊状态更强的道人。

只是安然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双手重新落在膝盖上,带着微笑道:

“看来,这一次的交流没能够取得满意的结局。”

“但是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却并非是虚假。”

“而我的承诺,也永远有效。”

“这是善意,也是善缘。”

“最后,我倒是还有一句话要说。”

命运最后收敛了笑意,带着意味莫测的神色道:“小心大尊。”

然后,凌厉到了极限的上清灵宝剑气爆发,将被短暂限制住的命运直接诛杀,那无数命运长河汇聚为一点叠加状态的【命运】消亡,而且其碎裂之后形成的碎片,更是一片都没有能够逃离出去。

黑发青衫,眉心一点血色竖纹的道人左手背负身后。

右手捻起剑指,道一声且去。

虚空之中,命运长河残留的那些意蕴都化作了利剑,上清之气,灵宝天尊,也号称为太上大道君,此刻在诸法劫灭的特性之下,剑气几乎抵达了锋芒最盛的状态,而这些凌厉无比的剑气竟然却又在此刻展现出了柔和的一面,丝丝缕缕,纠缠变化,如一朵剑气莲花。

这剑气莲花怒放,而后缓缓旋转,收敛。

将所有的命运碎片都笼罩其中。

而这莲花每一次转动,都要缩小一分,而每缩小一分,就要让那本来就无比精纯的剑气变得越发纯粹,最后几如一池流水一般,而黑发垂落的道人伸出手,这一朵剑气青莲就落在了掌心当中,缓缓旋转,命运残留之物被剑气淬炼,最后化作了一枚黑色的莲花子。

剑气散去,卫渊握着这莲花。

他能够感觉得到,因果之道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整个因果之道变得精简了许多。

似乎在言出法随,和各种事情顺着心思发展的特性上逐渐削弱,但是却也越发精纯起来,至于那些失去的权能,则是都化作了这一枚莲花子,已经不需要别人在告诉他,卫渊自己就能够感觉得到,此物便是命运的部分能力。

被浊世大尊硬生生冻结。

又被【上清灵宝天尊】的诸法劫灭之力不断地淬炼。

最终竟化作此刻这般,如同是道果碎片一般的东西。

卫渊五指握合,手掌翻过,这一枚莲花子就已经被收起来,而他看向前面的浊世大尊,刚刚两人联手诛杀命运时候的相同阵营,在此刻命运被击溃之后,也就再度地回到了原本的模样,回到了清浊两界,生死之敌。

青萍剑就悬浮在卫渊身边,微微鸣啸,散发出锐利之气。

大尊和卫渊之间的气机压抑沉重到了极致。

仿佛下一刻,两人就会在这不属于清世也不属于浊世的命运之地开始厮杀,针锋相对的锋芒最后终究还是收敛,浊世大尊的视线扫过了周围的风景,看到这原本弥散着大片大片白色雾气的命运长河,已经开始逐渐地变得透明化,就仿佛阳光下的薄冰,下一刻就会彻底融化。

浊世大尊左臂那种连命运都可以冻结的冰冷寒意消散了。

重新恢复到了原本正常手臂的模样。

杀气和煞气也飞快地消失了,他索性直接坐在了命运在长河中流修建的那亭台之中,然后伸出手提起了命运留下的美酒,也不顾及不担心这美酒当中会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剧毒,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扔给卫渊,滴酒不露,另一杯则是自己饮下。

浊世大尊语气平淡下来:“今日来的只是一道神魂不是本体。”

“杀不死伱。”

“就不费功夫了。”

卫渊看着浊世大尊的这一道神魂,右手按了按剑,索性也让青萍剑自行飞入了剑鞘之中,只空留了一道清音,连绵不绝许久,他也没有把握杀死现在的大尊,纵然是他自己已经是彻底儒道合一,再也不分清浊,只剩下了先天一炁功体。

可是浊世大尊给他的感觉却反倒是越发地深沉厚重,已经隐隐有了几份不可测度的感觉。

毕竟靠着因果反馈而来的气机都已经如此的雄浑,那么浊世大尊本身得到的益处和进步之巨大,自然是可想而知的,浊世大尊看了看命运长河逐渐消散,看到周围的画面变得透明,看到‘外面’的群星万象,淡淡道:“他日有机会,杀你不饶。”

“小心了。”

声音落下的时候,浊世大尊喝完了最后的酒,这一缕神念缓缓消失不见,而在他消失之后,那层层叠叠的星光就已经照破了命运,而后陡然大放光明,普照左右,这一条命运长河残留的轨迹,就像是暴露在了大日之下的雨露一样,几乎是立刻就被蒸腾地干了。

卫渊真灵回到肉身,气机绵延不绝,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澜,而眼前只看到了天帝。

其余人似乎在外面。

天帝看了一眼卫渊身后,皱了皱眉,道:“命运呢?”

卫渊摇了摇头,道:“斩了一次,但是没能彻底把他杀死。”

“命运这种道果类型,实在是太难杀了,所以到最后,我也只是拿到了这个东西而已……”他伸出手,掌心之中悬浮一物,刹那之间仿佛是有无数的流光蜂拥而来,而后全部都被这一物吞噬进去,越显得幽深可怖,不可测度。

“命运道果的碎片……”

天帝几乎是立刻就已经辨认出来这东西,道:

“看来你遇到的之能够算是命运的一部分。”

“却还算不上是真正的他,但是命运本身就极为诡异,能够这么快就将他解决,看起来你应该是有帮手。”卫渊颔首,然后将浊世大尊出手的事情简略提及一遍,帝俊脸上神色没有什么波澜:“他早该如此了。”

“足足几千年的时间,终于还是醒了。”

“无论如何,解决道果的后患便好,而此物……此物玄奇诡异,但是命运之道果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命运】,至于这东西,你若是想要用的话,大可以去用。”

“不管是铸造成兵器还是说炼化为一道神通,都算是不错。”

“具有干涉命运,扭转一部分敌人轨迹的作用,但是有其上限,上限的高度则是受限于此物本身的水准和你自己的实力,当然,你若是觉得这东西太过于鸡肋的话,也可以直接将其粉碎,然后借助命运本身来改变自己的某些命格。”

“比方说财运。”

天帝锐评元始天尊。

卫渊嘴角抽了抽,道:“不必了,不过这东西我倒是有点用。”

天帝若有所思:“你打算淬炼成法宝?”

卫渊点了点头:“之前伏羲不就是为了娲皇而准备夺取天机吗?既然此物已经足够干净了,那么我想要把这东西彻底打碎,然后利用残留的命运轨迹编织一个可以用来镇压命数的防身之宝。”

天帝道:“你打算怎么炼?”

卫渊想了想:“就用我最擅长的法门之一,袖里乾坤,壶中日月。”

“先把这个命运打碎,然后将命运丝线编织成一幅卷轴,内里则是运用袖里乾坤之术,足以囊括一整个世界,然后再以这一整个小世界为基础,来推动命运轨迹,最好里面还要用到神话概念炎黄,这最适合娲皇自身了。”

“对了,里面还要留下一池子的剑气。”

“遇到敌人的话,既可以把这卷轴世界里面的山水剑气泼洒出去对敌。”

“命运气数,则是可以用炎黄概念压制。”

“又能够把敌人收入这卷轴里面,既然是以命运编织的法宝,敌人进去了,就休想要再轻易地出来,这样既有攻击之术,也有禁制的手段,还可以镇压住气数,就算是平常,都可以当做随身的口袋,往里面多放些东西。”

卫渊说着自己想要淬炼完成的法宝该是什么样子。

最后道:“名字的话,就叫做袖里乾坤3.0便携版本·卷轴款。”

天帝沉默,淡淡道:“既然是帮娲皇淬炼护身之物。”

“材料我可以帮忙。”

卫渊哽住:“我没钱。”

天帝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如果和这家伙呆着太久,总是忍不住沾染了太多红尘气。

语气仍旧冷淡,道:

“不用你还。”

“但是名字要我来取。”

卫渊自然答应下来,天帝否定了卫渊袖里乾坤3.0便携版本这样简单的名字,淡淡道:“既然是以壶中日月之术,容纳一方世界,又有炎黄气脉镇压其中,便唤做【山河社稷图】,过不得多久便是娲皇生辰,你自送去给她。”

山河社稷图……

卫渊自语,而后道谢,把玩着手中的命运道果碎片之一,还是忍不住道:

“【命运】,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为何竟然能够让你们都联手,最后连浊世大尊都要灭掉他。”

“只是单纯的命运道果,似乎还不够……”

天帝脚步微顿,道:“你想要知道?”

他似乎是思考,最后道:

“以你的实力,也有资格知道这些隐秘了,卫渊,你觉得命运是怎么样的性格?”

卫渊想了想,道:“和伏羲很像,却又不那么像,现在似乎打算重新归来,在布局。”

“和伏羲很像吗?这一次,我或许要替伏羲说一句话了。”

天帝语气冷淡:“虽然很不想要为伏羲说话。”

“但是命运还是比他糟糕更多。”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却也是个理智的疯子。”

“他口里的话,一句都不能够听,一句都不能相信。”

卫渊口中呢喃:“疯子……”

“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天帝平淡回答道:

“祂想要彻底地消灭大劫。”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第1169章 大劫为何?

彻底地消灭大劫?

纵然卫渊还没有真正地去面临大劫,但是从旁枝末节来看,却也能够看得到大劫对于所有的生灵,不管是清世还是浊世,都是有着足够巨大的威胁的,这威胁性之巨大,甚至于让大泽雷神这样的强者甘愿放弃证道的基础,止步于道果之前,不肯前进。

足可以见到大劫之恐怖。

而彻底消灭大劫,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句大愿了,又怎么可能会是疯子?

天帝平淡道:“或许你会好奇,如此为何会是疯子。”

“但是说是疯子,其实也不尽然。”

“他很理智。”

“比起大多数的神灵都看得清楚,也更为冷静。”

“你觉得,要如何平去大劫?”

卫渊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大劫了,总是说大劫大劫,那么到底大劫是什么?”他微微皱眉,道:“是某种古老者在复苏,还是说天地元气的交换,清气浊气的快速流转,导致了两个世界所处的位格出现了颠倒,在天翻地覆的过程中造成的大杀孽?”

天帝让卫渊坐下来,这屋子里有一张石桌,桌子上则是以剑气切割出了纵横的棋盘,在卫渊苏醒来之前,天帝似乎是自己和自己对弈,此刻手中拈起一枚打磨光滑的玉石棋子,轻轻叩击着石桌,发出了当当的清鸣。

他似是也思考了下,淡淡道:

“你所说的,是大劫,却也不只是大劫。”

“对于蚂蚁来说,一块掉落的石头就堪称灭顶之灾,对于人而言却不算是什么。”

“江河湖海的决堤,对于生活在这一片流域的人族,众生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死劫了,可是对于那些能够做到搬山填海般的神灵来说,这不过只是他们施展神通时候带来的余波罢了,又如何称得上是大劫?”

“一件事情,究竟是好事,还是说是巨大灾劫,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

“天地巨变,灵气暴动,清浊颠倒,万物死绝,乃至于有邪魔出世,欲要颠倒万物。”

“伱所猜测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大劫的一部分。”

天帝的眸子平和,道:“世界就像是一个容器,其元气的总量,气机的庞大虽然说是堪称无穷无尽,但是当消耗的速度比起这元气诞生的速度更快,当这亿万年的岁月里面,出现了一个个搅动世界的大战,积累下来,整个世界就会不可遏制地流向毁灭。”

“当然不是这样简单,但是大概是如此的,只要世界无法自然恢复最初。”

“就会滑落向死亡。”

“如人之生,如花之落,如国之亡,但是本来花落之后,可有新生,国亡之后,也会在砂砾上建造起新的王国,这本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但是新开的花毕竟不再是那一朵,而新建的国家也不是当年那一个,这样的劫难于你我没有什么用。”

“你我早已经超脱于如此的劫难。”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众生来说,这难道不是无可抵御也无法抵抗的大劫吗?”

“此是人间劫,亦是苍生劫。”

卫渊想到了曾经在河图洛书上看到的,人间处处破败的画面,这就是一桩大劫,而曾经的自己,也只是能够抵御这样的劫难而已……河图洛书也有其极限,在河图洛书眼中看到的,卫渊的可能性,也只不过是靠着昆仑特性,走类似于归墟之主那样的路数勉强抵达道果。

而后护持住人间界罢了。

天帝语气平淡,道:“至于对于世界,清浊流转,生者死,死者归墟天地,天地之间,再有生者诞生,这本就是一处循环,循环不息,天地无情,但是却也有大道恒常,无情无爱无忧无怖。”

“但是谁说,这天地运转,阴阳不息的道理,就是注定的?”

“就像若是划定一片天地,其中自然有山川阴阳,有众生百态,我若每年定下一日,以灵气如蜜糖,从九天群星洒落下来,点化众生,持续千百年,这千百年来,众生中自然会有智者懂得总结这样的规律,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年的这一天会有天地灵气汇聚如蜜,就是定理。”

“他们会记录在书本里面,刻画在壁画里面,甚至于编撰成为故事口口相传。”

“如此千年,万年,都不变的话,众生就以为是至高大道。”

“但是这只是从他们的视角看的。”

“可是以你我的视线俯瞰,这真的可以称呼为是一桩固定不变的道理吗?”

天帝看着卫渊,复又道:

“虽然说并不存在这样的一个【我】,但是谁又真的能够确定,清浊流转便是恒常?”

“若是有朝一日,清浊变化轮转停止了,只是毁灭却没有再生,该如何?如果有一天阴阳也不在轮转变化,该怎么办?就像是扔出去的飞轮,一日一日地旋转不休,进行阴阳的交换,但是飞轮会有一天停下来,而阴阳变化的停止,就代表着众生失去其秩序,万物失去其根基。”

“可称大劫吗?”

面对着天帝轻描淡写的询问,哪怕是卫渊都感觉到了一种沉重感——

没有谁能够说,已经习惯的一切还会依旧千百年如一日地继续下去。

而一旦其发生变化,那就会带来绝对的灭顶之灾。

于是天帝把第二枚棋子落下来,道:“这是天地劫。”

“这两个,尚且还算是寻常。”

天帝的寻常二字,让卫渊的眉心狂跳了一下。

这个也可以算是寻常的吗?

帝俊的语气清冷平淡,看了卫渊一眼,道:“你不也已经开辟了生死轮回之地,若是人间劫,你我自然可以度过去;而若是天地劫,苍生陨落,阴阳失去秩序,停止流转,或也可有破局之道,或者适应,或者改变。”

“只要知道劫难所在,你我联手总是有些渡劫之法的。”

“而真正的大劫,则是【未知】。”

卫渊缓声询问:“未知?”

“是。”

即便是天帝的神色都微沉了些,淡淡道:“不知其根基,不知其来源,不可见,不可知,不可测度,却又能够无比确定这大劫的大恐怖;而纵然是知道有此大劫,却又是完全无法寻找到其方位的感觉。”

卫渊明白这种感觉。

就像是一口剑指着自己的眉心,每时每刻都可以感觉到这种冰冷的杀意和恐惧。

连睡梦中都仿佛朝着无底深渊一脚踏空,然后猛地坠下。

却不知道这大劫的来历跟脚。

而最恐怖的是,天帝的感应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这才是最让卫渊都神色微变的。

帝俊语气平淡道:“而若是你在这里,你要破去这个大劫,你会怎么做?”

“总也无非是击溃敌人,或者说庇护住想要保护的众生,定住阴阳而已,而【命运】却有着不同的想法,而且是绝对不可能和寻常的人,甚至于浊世达成共识的那种想法和思路,天下唯独他自己能够理解的方法。”

“人为何会死呢?那自然是因为人是活着的。”

“没有生存就没有死亡,破坏的阵痛来自于已经构筑成型的一切,而最痛苦的并非是失去或者死亡,而是已经得到过,已经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东西的美好,而后再将这些东西剥离。那么,只需要世界上没有一个活人,那么众生就不会有拥有美好而后被剥离的痛苦。”

“只需要本就没有清浊两界,那么就自然不会有两个世界基础变化带来的天地大变。”

“而没有这样的巨大变动,自然不会有众生劫难。”

“阴阳有失去秩序的可能,若是原本就没有阴阳,自然也就没有秩序。”

天帝放下了最后的棋子,虚空中有着无数的星光清辉流转变化,化作了卫渊曾经看到的那个青衫文士,只是此刻对方不再像是之前曾经见过的那样温和含笑,而是眉宇疏狂,仿佛立足于天地之中,亦或者说是立足于万物之中,是天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展开双臂,狂傲睥睨,看着周围无数强者,放声大笑:

“我有错?!我有错?!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而有生于无。”

“生命的诞生不过只是个意外,我只是让众生回归最初,既已无生,自然无死,又何来悲苦,哪里还会有生命的吞噬和杀戮,哪里会有压迫?不会有悲伤和痛苦,不会有恐惧,更不会有贪欲,我便是天地,而和万物冥一!”

“你们说我错,我看执迷不悟的是你们!”

“何苦做那蝇营狗苟,欺压弱者,献媚强者的姿态?”

“何必每日苦劳,只为晋升之机?”

“为何不回归大道?尔等既然阻止我来拯救苍生,那就是我之敌,是苍生之敌!”

“尔等,齐上吧!”

青衫文士神态疏狂,放声狂笑,一招出手,天机命运因果,拨动了森罗万象一般,竟然是强行将眼前包括了浑天,天帝,不周山在内的所有强者都笼罩到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中,而后踏前一步,天地皆震,似乎有无数的世界已经崩塌,归于了最初。

青衫文士脚踏命运长河,周围自然有无数的霞光瑞彩,变化莫测,纠缠不休。

大声道:

“逆吾,非道!”

“非我道,即我贼也,当杀!”

气机磅礴,神态更是猖狂傲慢,一人单打独斗,面对诸天神灵和强者,展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气魄,令人心中震动,而这显而易见是天帝帝俊的记忆,能够让这样的强者一直牢牢记住,也毋庸置疑这一幕对于天帝来说有多深刻的印象。

虽然是大道之辩,但是这命运的想法是何其自我,何其地傲慢。

逆吾非道。

违逆我的便是邪道,既然是邪魔外道就该彻底杀死,而哪怕只是当年的战斗意志残留下的痕迹,卫渊也能够看得出,命运不曾说谎,他是真的想要拯救万物苍生的,只是怀揣着拯救苍生的大宏愿,做出来的事情却是令苍生无不惊慌恐惧的灭世般的恐怖。

怀揣着救世圣人般的慈悲,去做恶事,比起单纯的作恶更为恐怖。

天帝平淡道:“所以,你大概明白为何当初他引来了诸多的围杀了吧。”

“我认可他的纯粹,单单只是纯粹这一点,他甚至于不比夫子,李耳差。”

“但是不认可他的行事手段。”

“所以那一句话,我也可以还给他。”

“逆吾非道,他是敌。”

卫渊回忆道:“不过,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和你记忆里面的那个人不同了,没有那么张扬,也没有那么疯狂,那么豪气。”卫渊回忆刚刚看到的那个,狂傲到了同时对着漫天神佛无数强者宣战的狂人。

和两次和自己交流都展现出一种背后搞事风格的命运,几乎不像是一个人。

天帝听完了卫渊的疑惑,淡淡道:“这才是需要戒备的。”

“面对死亡,你觉得求饶存活是耻辱,觉得想要活下来,哪怕是用各种手段是耻辱。”

“但是命运不这样想。”

“他自然是有足够尊严的,自尊强大到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目标,当面斥责天下。”

“但是他又认为,只要能活下来,那么一切未竟之志都有成功的机会,所以活下来比起什么都重要,比起尊严,比起耻辱感,他的心境足以让他哪怕抛下自己的尊严,哪怕被你看不起,都要活下来,活下来,然后去按照他自己的方法,去拯救世界,拯救苍生。”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

“但是他确实是具备永不放弃拯救苍生的韧性,轮回是苦,生死是苦,老病是苦。”

“他想要彻底将众生从这个没有结局的圈里拯救出来,逻辑清晰,意志坚定。”

“只是从不曾询问过苍生是否愿意被这样拯救。”

天帝摇了摇头,提醒道:“无论是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去相信命运说的话。”

他声音顿了顿,语气无波道:

“必要的情况下,你甚至于可以相信伏羲。”

“也绝对不要相信命运。”

天帝扫了扫袖子起身,道:“不过,我想你应该不至于相信他们。”

“你的直觉,仍旧可靠。”

卫渊嘴角抽了抽。

我更希望你夸赞的是我的判断什么的。

直觉……莽夫直觉,文官嫡传么?

天帝道:“大劫之所在,人间劫,苍生劫,天地劫,你应该可以尝试去破解,这些齐齐爆发,清浊两世,更添轮回,方才是大劫之真。”

他声音顿了顿,淡淡道:“时间不多了,你去看一看你的老师吧。”

夫子……

卫渊神色微凝。

但是还是道:“那么,不必担心古老强者复苏之劫吗?”

卫渊早已经知道,清浊之世的变化应该已经不止一次了,总有强者可以在劫难之中存活下来,一直蔓延到现在,如果说有这样的强者存在,而且复苏,并且在人世之间作恶,自然也算得是一劫。

而若是他们想要度过新的劫难,自然需要更多底蕴,需要去掠夺。

卫渊心中明悟。

这或许就是天帝所说的,大劫并非只是代表着一种,在面对着大恐怖的劫难的时候,那些强者们在这种惊慌恐惧的压迫之下,为了自己的存活而性情大变,开始了掠夺和杀戮,这同样是基于最终大劫呈现出来的劫难。

“古老强者……”

天帝摇了摇头,起身平淡道:“不必了。”

卫渊道:“不存在古老者吗?”

天帝言简意赅回答:“曾经有。”

“现在,没有了。”

现在,没有了……

这五个字里面似乎有着某种极为沉重的过去和压迫性。

过去劫难当中存活下来的强者们。

究竟是如何没有的……

卫渊几乎可以闻得到这一行字里面蔓延出的血腥味道,天帝消失不见,卫渊收拾了心神,他从命运和帝俊口中,知道了许多的过去隐秘,这实在是需要他好好分析一下,当然,卫渊的下一个想法,自然是将这些东西和情报全部都告诉契和阿亮。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

强求不来的。

卫馆主理所当然地自语,写了两封信,而后以因果之力,直接抖手一燃,这两封信就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契和阿亮的面前,如果卫渊愿意的话,他甚至于可以直接让这话语出现在阿亮和契的脑海中,忘都忘不记。

然后又以因果和剑气将那一道命运残骸的道果碎片给封锁起来。

他现在有些迟疑要不要用这东西做给娲皇的法宝基础了。

命运本身似乎是那种,为了活命毫无强者尊严,信奉着活下来去践行自己的大道比起有尊严的死去更为重要的家伙,而且也确实是有着拯救苍生的大宏愿,这样理智且志存高远的疯子会不会留下后手,卫渊都不敢保证了。

还是单纯用炎黄神话概念这种对娲皇亲和度简直高达百分之一千的素材吧。

好使,还特别强大。

最重点是绝对不会反噬娲皇。

也绝对不可能被策反。

卫渊心中做出决定,推开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阳光温暖而柔和,落在地上,老树的下面,一位苍老的老者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书。

那并非是实体,而是神魂。

而这神魂已有些淡薄。

夫子……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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