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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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楼的每一个雅间内,都有着前后厅之分。</P>

当许汕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才放下了一半。原来贺一鸣二人并没有直接进入内间,而是二人携手在外间默默的观赏着悬挂在壁上的书画。</P>

贺一鸣自从进入了这个房间之后,第一眼就立即看到了壁上的那副画。</P>

这是一幅山水图,看上去惟妙惟肖,颇有几分引人入胜的感觉。只不过,这分明不是什么名家所作,因为整幅图画上,并没有任何人名或者是印章之类的东西。</P>

若非这幅图确实是一幅上佳之作,也不可能被悬挂在这个地方了。</P>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般人能够欣赏出来的东西罢了。</P>

落在贺一鸣的眼中,这幅图就不仅仅是一幅供人观赏的图案了,而是一幅蕴含了某种天地大道至理的图画。</P>

他可以肯定,做出这一幅图画的,肯定是一位先天大师,而且还是一位在云和雨之上,有着相当造诣的大师。</P>

这幅图对于如今的贺一鸣,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但若是长久观看,领悟着图中所蕴含着的那种大道至理,并且与自己的领悟相互印证的话,应该也会有一点帮助的。</P>

他心中暗叹,自己的运气确实不错,若非那个訾公子出言辱及袁礼薰,自己也不会上来,更不可能看到这副山水图了。</P>

而这副山水图除非是落入自己这等领悟了云雨之道的先天大师手中,否则就算是再挂上百年,也不可能有人能够看出其中奥妙。</P>

哪怕是成傅和水炫槿二人,也同样不行。</P>

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贺一鸣回头,脸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丝戏虐的笑容。</P>

许汕苦笑连连,向着贺一鸣深深作揖,看他脸上那痛苦的几乎就要扭曲的表情,贺一鸣微一沉吟,指着墙壁上的这副山水图,那个意思再也明显不过了。</P>

许汕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一颗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似的。只要能够将这个看不透深浅的煞星劝下去,别说是一幅挂在这里供人欣赏的山水图了,哪怕是再大的代价,他也愿意付出啊。</P>

毕竟,他在天罗国中做生意,若是得罪了五大世家,当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P>

哪怕是以凤来翔的深厚背景,也不愿意轻易的得罪地头蛇。</P>

当然,在见识到了贺一鸣的身手之后,他的心中也是深深畏惧,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了得,天知道在他的身后究竟还隐藏着多么强大的靠山。</P>

只要这二位不在他的凤来翔中闹起来,他就谢天谢地了。</P>

贺一鸣哑然一笑,对着袁礼薰点了一下头。</P>

小姑娘的年纪与贺一鸣相若,但是她聪慧机敏,立即明白了贺一鸣的意思。见他不再纠缠于訾公子之事,虽然欣慰,但心中也未尝不是有些失望。</P>

然而,当她上前几步,想要取下那副画之时,耳中却传来了一道熟悉之极的声音:“礼薰,出了这里,我再为你出气。”</P>

袁礼薰微怔,心中骤然一甜,一种浓密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似乎手脚也轻快了一些。</P>

内厅的房门突然发出了一道轻响,訾瑞光面带不愉的走了出来,他豁然看到了贺一鸣二人,脸上的不愉立即变成了极度的不满。</P>

许汕顿时是头痛欲裂,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公子爷竟然会那么快的就走了出来,看来他对于楼中精心准备的那些珠宝之类并不感兴趣了。</P>

此刻,袁礼薰恰好来到了那副山水画之旁,她对于訾瑞光自然是视若不见,仿佛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似的,自顾自的伸出了手,想要将那副画摘下来。</P>

訾瑞光怒哼一声,目光落到了画上,突地一怔,见袁礼薰的那一只皓白的玉手已经碰到了图画之上的框架之时,立即大声道:“且慢。”</P>

他的声音毫无忌惮,双眉轻挑,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听从他的吩咐一般。</P>

然而,无论是贺一鸣,还是袁礼薰,又怎么可能真的听从他的命令。</P>

袁礼薰恍若未觉的将图画取下,抽出框架,自顾自的卷了起来。</P>

訾瑞光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了起来,在他这二十多年来的生命中,还很少碰到这样不给他面子的人。</P>

当他怒喝之时,外面的那些侍从们顿时是一拥而入。虽然他们对于贺一鸣也是忌惮异常,但是当主子招唤之时,他们却不敢有所怠慢。</P>

贺一鸣看袁礼薰捧着画卷,俏生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不由地微微一笑,转头道:“许先生,这幅画多少钱,你开个价吧。”</P>

许汕长叹一声,他苦笑道:“这幅画是本楼的装饰之用,公子若是有兴趣,只管拿去就是。”</P>

贺一鸣微微摇头,道:“这可不行,贺某没有这种巧取豪夺的习惯。”</P>

许汕心中苦笑不已,暗道:只要你不继续留在这里招惹訾瑞光,那么十幅八幅这样的画,你只管拿。</P>

只是,这句话当着訾瑞光的面,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P>

訾瑞光冷哼一声,突然道:“许先生,那副画我要了。”</P>

许汕张大了嘴,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直接吞服了一只苍蝇似的那样难受。</P>

贺一鸣似乎是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依旧是笑吟吟的道:“许先生,我不但想要这幅画,而且还想要知道这幅画的来历,究竟是何人所画,为何会挂在此处。”</P>

訾瑞光脸上的怒色越来越浓,他突地道:“你们二人的耳朵聋了么,这幅画我要了。”</P>

贺一鸣微微的一摆手,道:“哪里来的苍蝇,嗡嗡乱叫,扰人心烦。”</P>

这一次,许汕等人的脸色可都是彻底的变了,如果说刚才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冲突,那么这句话就可以上升为挑衅了。</P>

若是在平常,訾瑞光身边的那群侍从们早就是出言训斥,或者是直接动手了。但是在刚才,他们可都是见识过了贺一鸣那神出鬼没,根本就无法测度的身法。心知此人的身手之高,绝对是生平仅见,就凭他们想要与之为敌,怕是绝对讨不到好处。是以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虽然脸上都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但硬是没有人开口引火上身。</P>

袁礼薰掩嘴轻轻一笑,然而她的目光无意间瞥过了一人的脸上,顿时秀眉微微一蹙,但仅有那么一瞬间而已,她就恢复了正常,因为她一时半刻的,竟然想不起此人的身份。</P>

不过,此人的目光一直凝视在贺一鸣的身上,是以并没有发觉袁礼薰的神情变化。</P>

訾瑞光眼中闪过了一丝羞怒,随后顿时泛起了凌厉的杀机。</P>

贺一鸣感应到他的杀气,不由地心中暗叹,这些豪门大族的子弟,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自己只不过是一句嘲讽的话,就惹动了他的杀机。也不知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人命太贱,还是这些人的心太过于扭曲变态。</P>

“嘿嘿,本人訾府訾瑞光,敢为阁下如何称呼,似乎面生的很啊。”訾瑞光强行将心中的怨气压了下来,反而挤出了一丝笑容,道。</P>

他虽然心中恼怒,但是生在那种家世之中,却并非一个蠢笨的一无是处的纨绔。</P>

起码,他知道要在事先打听一下对手的来历,如果太过于棘手,那么有些触及了世家之间底线的事情,还是不能碰触的。</P>

贺一鸣微微一笑,道:“不用与我拉关系,我没有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狗眼看人低的朋友。”</P>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朝着袁礼薰眨了二下眼睛,袁礼薰美貌的俏脸上顿时浮起了一丝红晕,迅速的垂下了目光,不过其中却有着浓浓的笑意。</P>

在他们最初见面之时,訾瑞光讽刺袁礼薰是一个乡巴佬。所以此刻贺一鸣说他狗眼看人低,这完全是一种针锋相对的行为,摆明了未曾将訾瑞光放在同一等级之上。</P>

贺一鸣的态度竟然是如此的肆无忌惮,甚至于是跋扈如此,竟然连整个訾府似乎都不看在眼中。</P>

訾瑞光的脸色终于变得阴沉的似乎要滴下水来,他怒哼一声,再也顾不得心中的忌惮了。</P>

都被人说到了这份上,若是还要忍耐,那么天罗国五大世家的招牌就真的是被人白叫了。</P>

他一挥手,口中冷冷的道:“给我拿下了。”</P>

好歹他还没有晕头,知道这里并非杀人的地方。只不过一旦将这二人拿下,那么随后的处置就有着无数的手段等着他们了。</P>

主子既然发话了,那些侍从食客们自然是不敢违逆,他们心中叫苦,但却依旧是猛扑而上。</P>

訾瑞光身边共有十二人,里面有九个是訾家自己培养出来的侍从,而另外三个,却是从外地招揽而来的食客。</P>

此刻上去的,正是六名侍从,只要看他们扑上来的身份,就知道他们必定是擅长合击之术,起落之间充满了一种彪悍的味道,似乎都经历过战场上的血肉搏杀。</P>

贺一鸣自然不可能将这几个人放在眼中,他微微一笑,正待出手,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随后,这间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人迅快的踏入了房间。</P>

此人一进入房间,恰好看到了那几个侍从出手,并且看到了贺一鸣和袁礼薰那悠闲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那如山般的拳影和锐利的拳风似的面容。</P>

那人的脸色顿时大变,眼中充满了恐惧。</P>

他不假思索的冲了上来,同时口中大叫:“住手。”</P>

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也充满了力量,那已经扑出去的六名侍从闻言顿时一怔,因为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声音竟然微微的变调,似乎与印象中有些不同。</P>

訾瑞光的脸上顿时是露出了大喜过望之色,不过他立即就变得膛目结舌了。</P>

因为此人出现之后,非但没有任何想要帮助他的意思,反而是如飞一般的冲出,后发先至的来到了那六名侍从和贺一鸣的之间。</P>

他背对着贺一鸣,将后方完全的交到了人家的手中,根本就不曾设防,而同时,他伸出了双手,虎虎生风的打了出去。</P>

那六名侍从在一怔之后,顿时发现了面前之人。他们的脸色同时大变,面对这劈空打来的拳掌,别说是反击了,就算是阻挡也不敢,一个个就这样如同木头桩子似的,站的笔直如山。</P>

那人毫不留情的一掌一个,拍在这六人的身上,顿时将他们打飞了出去。</P>

不过他下手也是留有暗劲,只不过是将这六人震飞,并没有真的将他们击伤。</P>

此人做完了此事,才豁然转身,深深的一躬到地,恭敬的道:“贺大师,舍弟无知,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能够宽恕他无心之失。待得回去之后,一定重重责罚。”</P>

许汕和訾瑞光等人先是一怔,随后立即是瞪圆了眼睛。</P>

他们虽然是不认得贺一鸣,但是在听到了最近都城内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贺大师”之后,还不知道他是何来历的话,那么他们也就不用在都城中厮混了。</P>

一时间,众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兴奋和恐惧之色。</P>

特别是那些侍从们就更是如此了,一旦想到他们刚才竟然有胆子向一位先天境界的大师出手,他们的背心顿时在瞬间就被冷汗所浸湿透了。</P>

訾瑞光的眼中也露出了惊恐之色,他适才的傲气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畏惧。</P>

贺一鸣看了那人一眼,道:“你是訾瑞汶。”</P>

“正是。”訾瑞汶兴奋莫名的道:“想不到贺大师竟然还记得在下的姓名,真是在下的荣幸。”</P>

贺一鸣心中暗自摇头,这个訾瑞汶在他们第一次碰面之时,和一大群公子小姐们在大街正中策马奔行,那种肆无忌惮的气势,远比訾瑞光要强大的多了。</P>

只不过此刻他认出了自己,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的拘束和低声下气罢了。</P>

在贺一鸣的心中突地涌起了一阵烦躁,他根本就不想与这些人有所交集,冷笑一声,道:“訾家公子,果然是好威风,我看訾瑞光公子的那张嘴,应该要好好的管教一下了。”</P>

訾瑞汶的脸色微变,他立即恭声道:“是,贺大师说的是。”</P>

随后,他一转身,来到了訾瑞光的面前,道:“抬起头来。”</P>

訾瑞光茫然抬头,就是眼前一花,随后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大哥訾瑞汶已经是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扇了下来。</P>

只不过区区数下,他的脸就已经是肿如猪头,嘴角更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P>

然而訾瑞光除了第一掌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之后,就是硬生生的站直了,也不求饶的硬捱了下去。</P>

贺一鸣眉头一皱,道:“行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P>

訾瑞汶这才停手,道:“还不多谢贺大师。”</P>

訾瑞光弯下腰去,道:“多谢贺大师。”他的脸庞已经是肿大非常,就连口齿似乎也说不清楚了。</P>

贺一鸣并不理会于他,道:“许先生,这幅画价值多少,来历如何,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P>

许汕终于是如梦初醒般的跳了起来,连声应是,同时一连串的吩咐了下去。</P>

片刻之后,就有人拿着一份帐本过来,许汕翻动了几下,苦笑着道:“贺大师,我已经查清楚了,这幅画是二个月前,一位落魄的游人在我们的酒楼中吃过饭,却并无钱银付帐,所以当场做了这幅画抵帐。当时的掌柜看这幅画确实不错,就做主免了他的酒菜钱,并且将这幅画送到此处做装饰之用。”</P>

“抵付酒钱?”贺一鸣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之色,心中大叹,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一个先天强者,竟然会如此落魄,而且还会和一般人如此讲道理,这也是一大奇闻了。</P>

许汕恭敬的道:“回贺大师的话,正是如此。”</P>

贺一鸣沉吟了一下,问道:“凤来翔在这里也曾开设酒楼么?”</P>

“是,我们在各大国都都有类似的珠宝店和酒楼开设。”</P>

“若是有人吃了饭,却付不出酒钱,你们一般是如何处理?”</P>

许汕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按照酒楼的规矩,若是真的遇到了吃霸王餐的人,那么他吃下去多少,就要打到他吐出多少来。”</P>

贺一鸣的脸色愈发的古怪了,道:“你们的酒楼掌柜还算是有几分眼力,幸好他收了这幅画而并没有动粗,否则你们的酒楼也就别想开了。”</P>

许汕微怔,试探性的问道:“这是为何?”</P>

贺一鸣从袁礼薰的手中接过了这幅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道:“这幅画的作者是一位先天大师,他对于天地之道的领悟,并不在我之下,纵然是我遇到了,也未必就敢说能够战而胜之。若是当时贵楼的保镖伙计想要将他吃下去的饭菜打出来,嘿嘿……”他戏虐的看了许汕一眼,道:“当然,或许贵楼中也有着深藏不露的先天大师坐镇也说不定呢。”</P>

许汕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有趣,一双眼睛瞪得这一辈子也没有那么大过。</P>

贺一鸣哈哈一笑,道:“那顿酒菜价值多少,你回头去绍明居报一个数,他们会与你结清的。礼薰,我们走吧。”</P>

袁礼薰轻轻的应了一声,随着贺一鸣来到了门口,她的脚步豁然一顿,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P>

但她硬生生的将心中的惊讶压了下去,还是随着贺一鸣离去。</P>

贺一鸣并没有再与訾家兄弟二人说话,这让他们二人的心中都松了一口气。</P>

訾瑞光虽然是颜面大失,看向贺一鸣的目光也有着一丝怨毒之色,但更多的却是畏惧和后怕。</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八十章 毒心

袁礼薰微微一笑,指着贺一鸣手中的包裹内的画卷,道:“我们不是有这个么,又怎能说是一无所获。”

贺一鸣双眉微扬,裂嘴一笑,心中也是一暖。

袁礼薰的笑容突地沉寂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贺一鸣连忙问道:“怎么了?”

他当然不会以为袁礼薰是因为没有礼物而不高兴,但这样的神色变化,确实是让他有些担忧。

莫名的,袁礼薰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也会牵动着他心中的某根弦了。

虽然他们的最初相遇,并不是贺一鸣的愿望,但是在他这个年纪,又是一个除了修炼之外,就再也不曾接触过多之人的年轻男子。

第一个始终待在他身边的女人,确实是最容易走进他的心中。

袁礼薰张着红灿灿的小嘴,轻声道:“少爷,我在刚才,看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你在这里也会有熟人?”贺一鸣惊讶的问道。

“是,那人您或许并不认识,但我却不会忘记的。”袁礼薰幽幽的说道。

贺一鸣双目微微一凝,他听出了其中的一丝隐约的惊恐味道,不由地柔声道:“此人是谁。”

“少爷,您还记得金林范家么?”

“当然记得。”贺一鸣晒然一笑,道:“这一辈子,估计我都不会忘记的。”

正是因为与金林范家的冲突,才让贺一鸣生平第一次与先天强者交战。若是没有那时的顿悟,没有那一日的战斗,那么这一次遇到成傅之时,只怕他还未必就能最终获胜。

“范家的当代家主范术何共有二子,其一为范浩日,另一个则是范浩月。”袁礼薰肃然道:“我刚才所遇到的那人,就是范浩月了。”

贺一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面容,那是他刚刚从火乌国返家之时,途经金林,所遇到的那只马队。当时就曾有一位趾高气昂的年轻公子想要贪墨他的坐骑红绫马。只不过当时的贺一鸣心情愉快,实在是懒得与他计较,所以才会略施薄惩,随后就扬长而去了。

直至日后,他才知道此人就是返家的二少爷,并且从他的手中获得了足够的精钢磁母,为自己的大关刀重新提炼了一遍。

这些事情如同闪电一般的在他的脑海中划过了,那个本来已经模糊的几乎就要淡化了的人影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礼薰,你是如何知道他的?”

袁礼薰的脸色微微一红,道:“此人昔日曾经来到我家,见到了妾身一面之后,就托人向爹爹提亲。不过却被爹爹一口拒绝了。”她说到这里,轻轻的拍着胸膛,似乎是心有余悸。

贺一鸣的眼睛在她的胸前一掠而过,袁礼薰的年纪并不大,只不过是与他相若,年仅十六的女孩子发育的较早,胸前也略微鼓起了一双小小的乳鸽,虽然是隔着衣服,但却依旧是和男人有所不同。

当他的目光掠过之时,不由地的多看了几眼。

袁礼薰做为女性的直觉,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不由地面红过耳,轻轻的啐了一口。随后她心中一愣,自己又怎么能够做出这种动作来呢?

她抬头,心中忐忑的看去,却见贺一鸣满脸的尴尬,那种赤诚的笑容就像是一股暖泉般在她的心中流淌,令她逐渐的面红耳赤起来。

贺一鸣轻咳一声,道:“礼薰,我送你回去,然后去看看那家伙。”他顿了顿,道:“这家伙竟然会投入了天罗訾家,倒也令人奇怪的很。”

袁礼薰微微点头,她的一只手已经被贺一鸣紧紧握住,而贺一鸣的另一手却绕了过来,轻轻的揽住了她娇小的细腰。

她的心中一热,身躯一软,随后就感到了一种如同是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耳边听着嗖嗖的风吹之声,眼前的景色如同飞一般的朝着后方而去。

她将螓首偎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心中期盼着,希望能够如此到永远……

贺一鸣的轻身功法之快,在领悟了风之力后,与以往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纵然是带着一个人,也没过多久便已经回到了绍明居之内。

将依依不舍的袁礼薰放下之后,他竟然也有着一丝不舍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范浩月,他的心中就象是有着一根毒刺一般,有些难以释怀了。

虽然此人看上去似乎是毫无威胁,但既然与天罗的五大世家之一搅合在一起,那就不得不防。

将袁礼薰送回了房间之后,他又一次的离开了。不过这一次的离去却是小心翼翼,没有惊动任何人,哪怕是水炫槿,也并没有发现他的失踪。

这当然是因为水炫槿如今已经不会使用顺风耳奇功来窃听的原因了。在知道贺一鸣也掌握了同样的功法,而且在运用上似乎比他更高一筹之后,这位老人就非常的识相,再也不曾来撩拨过了。

离开了绍明居之后,贺一鸣的身形在奔驰中已经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大变样。

他的身体平白无故的涨大了整整一圈,这是骨骼的放大,整个体形与以前已经是完全不同,而更为夸张的是,他的面容才是真正的完全改变了。

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只要是与人照过面,基本上就不太可能被人忘记了,而更不可能在这张面容上,找到任何与贺一鸣相似的地方。

当然,他身上的衣衫也是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改变。这一点并不困难,在绍明居之中,他的衣服起码有数十套之多,随便的扯出一间穿在身上就可以了。

虽然衣服有些紧绷的感觉,但是如此一来,却更象是一种夜行紧身衣了。

不过片刻,贺一鸣已经回到了凤来翔珠宝楼的二条街道之外,他只不过是用耳一听,就知道这群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一点十分正常,都发生了这件事情,訾家的二兄弟若是还在此地,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贺一鸣微微的闭上了双目,他此刻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小弄堂的阴暗角落,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目,所以他放心的施展顺风耳,并没有任何的顾忌。

他的双耳立即是无风自动,而且频率逐渐的加快,虽然耳朵并没有变大,但是这种速度却也足以使人惊讶了。

没过多久,贺一鸣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容,他就在这里默默的等待着。

仅仅凭借耳力,他很快就听到了訾瑞汶的声音,这位訾家的大公子,在一处酒楼中与人交谈甚欢,似乎刚才所遇到的事情根本就无法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在找到了訾瑞汶之后,贺一鸣更是轻松的就锁定了一个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脑海中,在各种声音的不断传达进入之后,逐渐的形成了一个立体图。

一个宽大的马车之中,訾瑞光正委屈的坐在里面,他的脸庞依旧是肿大之极,但是上面油光滑亮,似乎已经裹了伤药。

而从他的呼吸之中,贺一鸣已经清晰的感到了,此人似乎是对于今日的遭遇忿忿不平。贺一鸣甚至于已经从这种声音中听到了他的心声。

在马车的十米之内,并无人影,但是十米之外,却有着数十位内劲起码七层的修炼者,他们将马车团团护住,似乎是在护卫和监督马车中的人。

贺一鸣立即明白,这位訾府的三公子肯定是被訾瑞汶禁足了。

想不到这位訾瑞汶在家中竟然有着如此权柄,就连他的兄弟也不敢违逆于他。估计这也是大家族中特意培养出来的,否则在凤来翔中訾瑞汶扇他巴掌之时,訾瑞光也不会不敢反抗了。

突地,一人来到了马车,开门进入,将一些东西拿了出来,轻声道:“三少爷,请用饭吧。”

訾瑞光怒哼一声,道:“我不用,都给我拿走。”

贺一鸣在听到这个声音之中,却是神情为之一动。

他既然记起了范浩月这个人,自然是连他的声音也想起来了。所以一听到这个声音,他就立即锁定了此人。

范浩月长叹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的道:“三少爷,您今天真的是受委屈了,那个贺一鸣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不但没有将您放在眼中,就连整个訾家,他都不曾放在心上呢。”

訾瑞光的呼吸顿时再一次的急促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驱赶范浩月,因为他的话确实是说中了他的心思。

范浩月瞅了他一眼,继续道:“三少爷,您放心,如此邪恶之人,他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他会遭到报应么?”訾瑞光双目闪烁,狠狠的道。

“当然会。”范浩月的声音阴森之极,道:“小的曾经听闻,贺一鸣此人不但是目中无人,而且凶戾残暴,他为了一个女人,曾经将一个传承了数十年的,拥有一位内劲十层的后天高手全家斩杀,并且将那一家的基业全部夺走。”他顿了顿,道:“依我看,此人今天也是打着这个念头,只要您得罪的他深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掠夺您的家业了。若非是大少爷来得快,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贺一鸣双耳微微抖动,心中暗道,真是颠倒黑白。若非范家贪图袁家的基业,又怎么会有以后的那么多事情发生。不过在范浩月的心中,估计自己肯定是一个反面派的角色了。若是他不趁机诋毁自己,那才叫有鬼了。

訾瑞光沉吟了片刻,道:“范月,你是从何处听到的,为何我从未听闻。”

贺一鸣心中暗叹,大家族的子弟,果然还是有着几分了得,这个訾瑞光虽然将自己恨之入骨,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着自己的主见。不过范浩月竟然会化名为范月,那自然是因为代表了他不会忘记范家传承的缘故。

范浩月轻叹一声,道:“三少爷,这件事情我也是偶然才得知的,据说是在金林国发生,您若是不信,不妨派人去打听一下,自然就应该心中有数了。”

听范浩月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訾瑞光不由地也是半信半疑起来。

范浩月突地压低了声音,道:“三少爷,那人如此折辱于您,难道您就真的咽下这口气了?”

訾瑞光的脸庞隐隐抽动,使得那里愈发的疼痛了起来,不过他沉默半响,还是怒哼一声,道:“此人毕竟是先天大师,而且深得水炫槿大师看重,也得到了陛下的尊敬,我又能怎样。”

范浩月面色阴沉若水,道:“三少爷,如果您真的咽下了这口气,那么小的无话可说。但您若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么小的自然会有办法让您出气。”

訾瑞光的眼睛顿时爆起了一团精光,二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范浩月,片刻之后,才缓声道:“你有何打算?我可不想自寻死路。”

范浩月哑然一笑,道:“三少爷,您完全可以放心,我提出的办法,绝对不会让您陷入险境,而且一旦成功,一定可以让贺一鸣心痛若死。”

訾瑞光犹豫着问道:“你说说看。”

“三少爷,我刚才说过,贺一鸣此人贪恋美色,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将金林国的一个世家彻底灭绝,您可知那个女人是谁?”

訾瑞光一惊,道:“就是今天的那个女人?”

“应该不会有错了。”范浩月推波助澜的道:“虽然我也未曾见过,但是今天贺一鸣的表现,分明是十分的看重这个女子。为了她,甚至于不惜与您和訾家为敌,那么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訾瑞光双目闪烁不定,虽然他认可范浩月这句话,但是他更加知道其中的凶险。

范浩月凑前了一点,道:“小的看过了,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内劲五层的女子罢了,只要我们出手,绝对可以轻易的将她捉来,到时候将她……”他做了个一刀二段的手势,道:“当然,此女既然将那人迷得如此神魂颠倒,或许是在床上有着独特的手段。您若是感兴趣,不妨品尝一下。”他嘿嘿的笑着,道:“那可是先天大师的禁脔啊,若是在您的身下承欢撒娇……”

訾瑞光的心中大动,先天大师的身份如同一座大山似的压在了他的心中,他自然是不敢将主意打到贺一鸣的头上。

但是贺一鸣身边的一个婢女,那就没有这多的顾忌了。

而且一旦想到能够把玩先天大师的女人,訾瑞光的脸上顿时涌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毒液般的在他的心中蔓延着。

“范月,你可有把握?”

“当然。”范浩月拍着胸膛,道:“只要那女子出了绍明居,我一定有把握将她擒来并且送到您的床上。”

訾瑞光犹豫了一下,道:“她可是那人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吧。”

范浩月叹道:“三少爷,正因为是那人的女人,所以您想想,在国都中是否有人敢动她呢?”

訾瑞光点了一下头,放眼整个天罗国成都,除了眼前这个有点儿疯狂般的男人之外,只怕也没有第二人会有这样的念头了吧。

范浩月嘿嘿笑道:既然人人都是这样想的,那么我们反其道而行,反而能够将她轻易抓获。”

訾瑞光考虑良久,突地道:“范月,你为何要如此帮我,究竟是何居心。”

范浩月面不改色,他就这样在马车上跪倒,恭敬的道:“小人自从来到訾府,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普通食客,一直未曾得到任何人的赏识。这一次为您出谋划策,只求您能够在事后看到小的尽心竭力服侍的份上,能够提拔小的。”

訾瑞光看着以头点地,紧紧挨着马车上华丽毯子的范浩月,他的眼中突地涌起了一阵诡异的杀机,不过这种杀机一掠既逝。

他的心中已经决定,这件事情若是办不成,那么他死也不会承认。

但若是这个范月真的办成了,那么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可不是什么提拔此人,而是将此人立即斩杀,唯有灭了口的人,才会让他彻底放心。

至于那个被擒来的女子,她的样貌虽然漂亮,但却并非极品,纵然是在他们府中的歌伎,也有几个并不逊色的。

但是,这个女人却是先天大师的禁脔,一想到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感到全身发烫了。

以他的身份,玩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哪怕是良家妇女,也是予取予求。但是先天大师的女人,那可是想也未曾想过了。

“好,范月,你专心去做此事,若是事成之后,我一定让你成为我的侍从首领,并且向爹爹亲自举荐,保你一个大大的前程。”

范浩月立即是大喜过望,他抬头,重重的叩了下去,口中道:“多谢三少爷。”

他的眼中却划过了一丝诡异的色彩,在他心中疯狂般的叫道:贺一鸣,我会报复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们的耳中却同时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如同是公鸡打鸣般的声音:“范浩月,你们金林范家杀了我全家,老子今天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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