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张扒皮(下)

是卧底总是会发光的。

这是张安平离开钱大姐住处后的感慨。

关键是……他手上发光的卧底没有啦!

眼看着姜思安就要“回国”,做一个日本人了,可配合姜思安的对象始终没有头绪。

他不得不将目光重新移动到特别组,在一帮子学生里面“扒拉”。

有些人适合在国民政府里面卧底,像余则成、林楠笙这样的人,就适合在国军里面卧底,让他们去卧日本人的底,不像啊!

让谁去卧日本人的底?

思来想去,张安平只能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开山大徒弟身上。

许忠义!

这货……还别说,去卧日本人的底,其实挺符合“人设”的。

就凭他在话剧中演绎狗腿子的那本色演出,就证明这货适合。

原本张安平对许忠义的安排是经商。

在他的设想中,许忠义经营起一个商业帝国,支撑起特别组的开销花费——全球贸易那边的盈利可以用来支援组织。

但现在配合姜思安的人手匮乏,思来想去,只能让许忠义这厮“上台”了。

嗯,在许忠义上台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让许忠义加入地下党。

……

私盐仓库。

张安平将许忠义喊了出来。

他在前面走,许忠义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看自家老师沉默不语,许忠义本能的感觉到危险降临。

“老师,要不……你自己溜达,我先回去?我还有几个应酬……”

许忠义小心翼翼的说着,但看到张安平越来越严厉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息声。

【完了,老师要坑我了!】

许忠义头皮发麻,感觉大祸临头了。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非常准。

张安平柔声问道:“忠义啊——你执掌盐关时间不短了,有没有往自己怀里扒拉点?”

许忠义着急忙慌的道:

“老师,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往怀里扒拉一毛钱,就让我老师……”

张安平二话不说,闪身到许忠义身后,一脚将这混小子踹倒在地。

我尼玛,老子不信邪,但也轮不到被你这货坑吧?

许忠义委屈吧啦:

“老师,有没有可能我想说的是:就让我老师开枪打死我?”

“哼!”

张安平冷哼一声,伱小子肚子里有什么坏主意我能不知道?

许忠义起身,嘟囔道:“我知道你要坑我,别找借口了,到底要怎么坑我你说——先说好啊,送死的事我不干!”

看着许忠义,张安平怒极。

我尼玛,我怎么就带出了你这样的徒弟?

他瞪着许忠义。

许忠义啪的一声,双腿并拢,严肃道:“属下愿为党国出生入死!请老师示下!”

挺严肃的话,但从许忠义嘴里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张安平放弃了矫正的念头,道:“算了,你还是保持原样吧。”

许忠义翻着白眼:“老师,说吧,到底是什么坏消息——你找我就从没有给过我好消息。”

“少贫——你跟姜思安关系怎么样?”

“不大好。”

“我怎么记得你和他关系挺好?”

“从你问出来以后,我就跟他绝交了。”

“嗨,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给你个任务,以后你和姜思安做搭档,如何?”

“不干!”许忠义二话不说就拒绝。

开玩笑,盐关这么丰厚的利润——和我没关系,可作为分蛋糕的人,我每个月上缴多少孝敬?

孝敬拿不到手没关系,混吃混喝总是实打实吧?

我脑子进水了跟着姜思安混!

这组里面,于姐罩着我,陈明这个二货护着我,还有顾雨菲这个女神,我傻啊去跟姜思安——你私下教了姜思安那么久的日语,这货的任务能轻松?

张安平抛出诱饵:

“顾雨菲当你的工作夫妻。”

许忠义本能的答应:“我干——不干!”

但在出口以后,他马上反悔。

女神虽好,可哪有好日子实在?

见许忠义油盐不进,连顾雨菲都不香了,他只好使出杀手锏:

“接下来,姜思安将会以冈本平次的身份从美国回来,然后为虹口的日本人捐献五千条步枪,借此混入日区,成为一个日本商人。”

许忠义起先还无所谓的听着,但很快就捂住了耳朵,疯狂的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但张安平却自顾自的说起了对姜思安的安排。

许忠义快哭了。

老师,不带这么坑学生的啊!!!

讲完,看许忠义一脸死了老婆的沮丧,张安平笑眯眯的道:

“两个选择,要么你接受任务,要么……我把你关起来,直到姜思安任务完成。”

许忠义一副躺平的样子:“你还是把我关起来吧。”

“行,那就去南京的老虎桥监狱,那里环境不错,你去那里,说不准还能混个狱霸。”

“老师,我开玩笑的!身为党国军人,岂能在困难面前低头,你一直教育我们,身为党国军人……”

“闭嘴!”

张安平忍不住呵斥。

别人说这话,明知是假的,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许忠义说这话,为嘛总是别扭?

张安平交代道:

“听着,接下来我会安排人查盐关的帐,会查出你贪了五千块,我会把你收监——你想办法自己逃出去,静待时机和姜思安接头,明白吗?”

许忠义震惊的看着张安平:“老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五千块?我真要是贪五千,我能让你查出来?”

“嗯?”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许忠义忙岔开话题:“行行行,这活我接了。”

张安平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忠义,你小子很自信啊——你信不信老子亲自查你的帐?

真以为老子花了五十积分考取的系统认证的高级会计师是吃干饭的?

“老师,安排就这些?”

“嗯。”

“没有别的?老师,我是你的开山大徒弟啊!你可不能坑我!”许忠义不放心自己老师。

“屁话,我会坑你?!”

“曲元木中弹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谁做的!老师,我怕疼,千万千万别给我整曲元木的待遇啊!”

许忠义是真担心自己也会被这般。

张安平一愣。

好你个许忠义啊,整天在老子面前卖萌,合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啊!

卖萌?

想到这个词,张安平瞬间反应过来:

靠,这小子特么是不是学我“忽悠”表舅啊!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药丸,递给了许忠义:“给你,带好了,关键时候用!”

许忠义惊恐的看着药丸:“老师,这……这……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那啥吧?”

“对。”张安平点头:“你的性子你自己清楚,美人计、利诱你可能能扛几秒,但要是刑讯,几下子你就招了,为了不挥泪斩马谡,如果出问题了,你就吃了它,避免受苦。”

许忠义愣在当场。

许久:“老师,我……能不能反悔啊?我……我……我还年轻、我我我还没娶老婆……”

“好好干,我看好你。”

张安平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果断闪身跑路。

再不跑,这学生说不得还得闹其他幺蛾子。

他跑了,只留下许忠义在原地悲伤逆流成河。

我真不想去做卧底啊!!!

……

张安平给许忠义的“毒药”,自然不可能是真的毒药。

是假死药。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起码还能让这混小子活着。

也算是最后一道保障吧。

从私盐仓库回来后,张安平就安排人查盐关的帐了。

这一查,自然就查出了许忠义贪污的事。

不是栽赃陷害,是真的贪污了五千整。

张安平得到回报后傻眼了,枉自己满世界挖坑,没想到居然被开山大徒弟坑了——他仿佛都看到许忠义在那洋洋得意的告诉自己:

老师,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栽赃陷害这一套?钱我拿走了!不用谢昂!

张扒皮很愤怒。

从来都是自己扒别人的皮,没成想被徒弟给扒了一道皮。

于是,暴怒的张组座下令,将许忠义缉拿!

于是,他的开山大徒弟许忠义,就被抓了,且被关到了私盐仓库。

特别组因此召开了第一届反腐大会,在会上张安平愤怒的表示:

别人怎么贪老子不管!但你们都是我的学生,贪污腐败,是不能容忍的!

他挥泪斩马谡,决意将许忠义交由本部法办,哪怕学生劝解也无用——一副要将许忠义当这只鸡杀的坚决态度。

本部那边自然不会驳了张安平的面子,收到电报后就同意将其押回审判。

……

私盐仓库。

陈明拎着一只烧鸡一瓶酒来了。

看着被关起来的许忠义,陈明叹息道:

“弟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许忠义咬牙切齿:“我没想到张扒皮居然真的这么对我!哥啊,这姓张的冷酷无情,不是个好人啊!你自己小心吧!”

“你可别说老师的坏话了!”陈明跺跺脚:“你呀!算了,哥也没办法救你,喝酒,喝酒,你明儿个要去南京了,哥能做的就是陪你喝一顿。”

“哥啊,要不……你把我放了吧?去了南京,你弟弟我可就完蛋了。”

陈明立马摇头:“你就别害我了!哥眼瞅着就要娶你姐了,放了你哥可就死翘翘了!”

许忠义失望:“算了,喝酒,喝酒。”

两人在一众日谍羡慕的神色中喝起了小酒。

不远处,于秀凝悄无声息的过来,看到许忠义和陈明在那畅饮后,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拎着两瓶酒出现……

……

又是钱大姐住处。

“什么?你想把许忠义发展成自己人?”

钱大姐一脸荒唐之色。

开什么玩笑!

作为上海特别组的顶头上司——咦?这话好像不对。

作为张安平的上级,钱大姐太清楚许忠义是什么尿性了。

以前张安平就流露过策反许忠义的意思,钱大姐已经明确拒绝过一次了,没想到张安平屡败屡战,居然又一次提出来了!

“安平同志,许忠义这个人我非常了解!他是你的开山大徒弟没错,可这个人真不适合发展成为自己人。”

“他吧,好色、贪财、懒惰、胸无大志,整天和一帮私盐贩子混在一起,一丁点正事不干,这种人,怎么可能适合残酷的地下工作?”

钱大姐劝道:“你呀,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钱大姐,你说他好色,你听过他有去烟花之地吗?你听过他招惹过其他女性吗?骚扰过其他女性吗?”

“你说他贪财?要不是我给他套了个贪污五千块的罪名,他报复似的真的拿了五千,守着盐关,他没有中饱私囊过一分钱!”

“你说他懒惰,可你知道吗,他把盐关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管是盐关背后的权势者还是下面的私盐贩子、私盐经销商,都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您说他胸无大志,可他加入了特务处!因为特务处招生时候宣传抗日!”

张安平笑看着钱大姐:“您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值得发展成自己人吗?”

钱大姐愣住了。

经张安平这么提醒、反问,她确确实实反应过来了。

“安平,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经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明明他这么厉害,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个饭桶?”

钱大姐也是震惊。

张安平笑道:“能让人这么误解他,这也是本事!”

“不愧是你的开山大徒弟!”

张安平趁热打铁的问:“您同意吧?”

“这不是我说了算,还是要经过考察的。”

“这是肯定的!估计今晚这小子就得越狱了,我得补他两枪——这小子有几个心腹,估计会收留他,到时候我会逼他离开,青浦那边有咱们的人对吧?到时候让他在那边和咱们的人接触接触。”

……

张安平的猜测很正确。

许忠义确实要跑了。

这小子本想灌醉陈明,然后拿钥匙跑路。

但陈明也是聪明的紧,就拿了一瓶酒。

可是,他有个将许忠义视为弟弟的“伏地魔”老婆啊!

怕误事带了一瓶,结果老婆又送来了两瓶。

因为有老婆在,他倒是松懈了,然后轻易被许忠义灌翻了。

“弟啊,你……好自为之。”

于秀凝扶着陈明离开,留下拿着钥匙的许忠义牢房里发呆。

有几名日谍看到许忠义拿着钥匙,马上激动道:

“兄弟,你放我出去!我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呸!放你们出去?老子只是个贪污犯,不是汉奸!”

许忠义连呸几口,打开牢门后拍屁股离开——途遇看守,看守看到许忠义后呆了呆,然后嘀咕:

“困死我了,都出幻觉了……”

然后许忠义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私盐仓库。

仓库小卧室。

醉酒的陈明起身。

“秀凝,这锅……咱两口子背得动吗?”

于秀凝对于陈明的突然“诈尸”不感意外,咬牙道:“那是我弟,不背也得背!”

“没事,有我!万事有我!”

陈明大义凛然的表态。

于秀凝感动,忍不住将头埋在了陈明怀里。

陈明:我是禽兽一回呢还是禽兽不如一回呢?

……

许忠义在黑暗中大摇大摆的走着,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出来了?”

许忠义一个哆嗦,然后哭丧着脸说:“老师……咱……咱不带这样的啊!”

他没被突然的声音吓到,而是被自家老师的出现吓到了。

张安平掏出手枪。

许忠义快哭了:

“老师,别别别!万一打死了你就没徒弟给你养老送终了!”

张安平抬手,咬牙切齿道:“我特么真谢谢你!跑!”

许忠义耍赖皮:“不跑!你要是开枪我就动,打死算逑!”

“跑!”

“不……”

第二字还没说出来,张安平就一脚踹到了许忠义屁股上,许忠义倒地的瞬间,张安平扣动了扳机。

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许忠义瞠目结舌的看着胸口的血洞。

姓张的,你特么的真的朝胸口开枪啊!!!

“死不了,跑吧。”

许忠义骂出口:“张扒皮,我草你大爷啊!”

张安平黑脸,作势要继续开枪,许忠义忍着剧痛噌的弹起,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

边跑他边骂:“张扒皮,你王八蛋!你不是人!”

张安平看着许忠义逃跑的背影,啧啧的自语:

“这小王八蛋,憋了许久了吧?”

不到半分钟,陈明和于秀凝持枪冲了出来,看到张安平和地上的血迹后,两人吓瘫了。

“很好,真是我的好学生。”

张安平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后,迈着愤怒的脚步向仓库走去。

还没正式结婚的两口子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惴惴不安。

“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今天九月13号,理论上应该更新26章,目前更新了22章,加这一章算23章,欠3章。

本月加更暂不计算,八月加更欠9章。累计12章。

嗯,12章……

靠,我13天明明更新了10.2W字啊!!!!

(本章完)

第107章 猎人与狐(1)

许忠义的逃跑,在特别组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天生和许忠义相克的齐公子更是表示: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厮不是个好东西!

其他人则老老实实当起了他们的猴子——贪污面前人人平等,连老师的开山大弟子都不能幸免,更何况是他们?

而张安平也下了“狠手”,直接撸掉了于秀凝情报组组长的职务,林楠笙接任该组组长。

和林楠笙一道从上海站过来的余则成、陆桥山、齐思远和宫恕四人中,余则成留到了该组,负责电讯,而宫恕、齐思远和陆桥山则被张安平另起了一组。

该组由宫恕任组长,从关王庙调来两组行动队员充实该组——这个组将是负责行动的行动组。

目前张安平的特别组构架:

李伯涵小组(A小组),以上海协作会和三个公司为后盾,组建的情报网络,目前有在册的成员15人(关王庙培训班成员),为该小组效力的人数更是多达130余人。

薛景宗小组(C小组),该组目前共19名在册成员,一部分为关王庙学员,一部分是青浦班表现优异的学员,因为有特别组的财力支持,也发展了规模不小的情报网络。

林楠笙小组(B小组),该小组的前身是于秀凝小组,是以私盐经销商为核心组建的情报网络。

因为许忠义的“叛逃”,于秀凝和陈明被一撸到底,该小组目前处于磨合状态——核心成员数量目前9人。

宫恕行动组(D小组),由宫恕负责,专职行动,该组清一色的关王庙嫡系。

张安平合计了一番自己手上的力量后,不由满意。

去年十月份,20来人的上海组杀到了上海,开张首日就被人劫了汽车,运输小组的几人更是被张安平直接打发回去。

一晃眼半年过去,现在自己手下三个情报组、一个行动组,正儿八经的特务60余人,为小组服务的人员更是多达四百多人,可以调动的人手上千!

而关王庙培训班马上就彻底结业了,再加上青浦班也能在淞沪会战前结业——上海沦陷前,他有信心让特别组的职业特工达到一百五十人。

这么多人潜伏在上海,必将是一柄锋锐的尖刀。

但张安平对目前的特别组构架,却又有想法。

三个情报组中,林楠笙目前掌握的B小组是最先扩建的,在四个多月的时间里,为特别组立下过不少功劳,且大多数情报还都是无偿提供——以情报换取私盐配额。

可谓是赚了钱又收了情报。

但现在,张安平打算把这个情报组“卖了”。

不止是B小组,张安平打算对李伯涵的A小组也动动手术。

此时已经是四月中旬,还有三月不到就是卢沟桥事变,卢沟桥事变后一月多点,就是八一三淞沪会战,三月会战结束上海便要沦陷——以私盐配额支撑起的B小组,一旦转入地下工作,就是敌人砧板上的肉。

所以B小组的使命差不多算是要完成了,该“卖”个好价钱了。

可惜上海站现在是郑耀先当家做主,坑谁也不好坑六哥。

要是老吴当家做主,张安平绝对想办法把B小组连同盐关一道卖给老吴……

李伯涵的A小组也需要“转型”。

上海协作会可以保留,但明面上要和特别组脱离关系,三个公司也不能保留——这三个公司有特别组很深的印记,一旦转入地下,日本人顺藤摸瓜就能揪出一堆。

……

张安平重出售三家公司的打算还没示人呢,就有人忍不住先查起了这三家公司。

没错,直接查到了人力车行、烟草零售公司、运输公司这一块。

只不过对方想不到的是他们才查到这,消息就已经传来了张安平耳中。

作为一个搞情报的,张安平习惯处处设置“警戒线”。

上海协作会成立时候,人多眼杂,只要是有心人,就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这三家公司,所以他设置了警戒线,就是为了不被打个突然袭击。

这条警戒线就设在商务局——只要有人查这三家公司,商务局内就会有人示警。

具体流程很简单,在商务局“雇佣”数名商务局职员,每月按时发放十块钱的薪水,唯一的条件是只要有人查这三家公司,就拨通一个电话,说一句打雷了。

而现在,这部电话被打通,打雷了三个字清晰的传来。

李伯涵将消息汇报给了张安平。

“终于有人查了……”

张安平笑了起来,几个月前的挖的坑,终于有人跳进来了。

李伯涵请示:“老师,咱们查一查?”

“查!”

张安平当然要查——他有九成的把握对方是日本人。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看看这客人要干什么!

得到张安平的允许后,李伯涵立刻下达了反查的命令。

A小组特工立刻赶赴商务局,打听对方的容貌——很早之前就提到过,张安平在关王庙招人前,立下了破格录用的规则。

破格的方式就是拥有一定的素描底子。

在这些拥有素描底子的的学员中,张安平重点培养了多名“模拟画像师”。

该职业其实古代就有,只不过传统的画画方式似乎不太适合,反正电视剧中画出来的效果都是比较……潦草的。

但建立在素描基础上的模拟画像师,却能画出近似照片的效果。

调查的特工根据商务局职员的口述,画出了对方的形态,确定没有问题后,立刻顺着人像夫这条线追查了起来。

“沪友”车行建立不过五个月,但因为低廉的租金和五户联保抵押金的方式,吸引了很大一批人力车车夫,张安平几次注资后,让这家车行拥有了一千多名车夫。

A小组将画像传给了车夫,请车夫们协查。

“沪友”的车夫又联系其他车行的车夫,仅仅一天,就有了消息。

李伯涵将得到的消息汇报:“这个人从商务局出来后,首先坐了一辆车去了法租界,之后又变装了一次,中途又换了三辆人力车,最终去了虹口的日本总领事馆。”

“另外,这个人的身份我们也查清楚了。”

“他是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警察署的人,一名车夫说他拉过这人几次,几次都是去黑龙会上海总部的。”

警察署?

特高课!

日本设有警察署的领事馆,都是为了掩护一个间谍机构。

而这个机构的名字就叫特高课——这个特高课和侵华时期属于宪兵队的特高课性质略有不同。

前者从事的是间谍活动,而后者,是镇压各种抗日组织。

“日本人的鼻子还真灵啊!”

张安平琢磨道:“这就惊动了特高课,看样子闷声发大财的好日子要结束了——伯涵,从现在起,给我盯死他们!我要看看这帮王八蛋要怎么查我!”

“是!”

张安平之前一直都是身在暗处,没想到才和日本人交手了两个回合,对方就已经追查他了。

“正好借机砍断狗爪子!上海没沦陷,这里还是中国人的地盘!小鬼子,咱们先热热身!”

……

张安平向来没有等着挨打的习惯,既然对方先亮刀子了,那他就备坑。

有枣没枣,坑先挖了再说!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日本人那里的级别极高,已经被日本人成立“X工作”组了。

在确认了查三家公司的敌人身份后,张安平就坐镇“沪友”车行,一边指挥对这几名日本人的调查,一边则秘密联络暗线,调查特高课的情报。

他前段时间撒出去的钉子,大部分都够不着借助警察署名头掩护的特高课。

反倒是他不打算暂时联系的曲元木,却主动联系他,并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

“前天有个日本专门找过我和刘凤奇,向我们打听过你的信息。”

曲元木中枪后被人救了,后来被刘凤奇掌握到了行踪,一直当赌场老赖的刘凤奇半夜悄悄的找到了曲元木,邀请他加入复仇组织,合伙找张世豪报仇。

曲元木当然又当起了刘凤奇的手下。

经过两月的观察和考察,他慢慢走入了刘凤奇组织的核心。

由刘凤奇一手领导的这个所谓的复仇组织,果真是一个为日本人卖命的间谍组织。刘凤奇现在就给日本人卖命,而经过考察的曲元木,自然顺顺当当的当了汉奸。

“打听你的人叫江户川柯北,他隶属于总领事馆一名名为松下纯平的官员,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说‘狐工作’,好像这段时间都在为这个‘狐工作’努力。”

“昨天他找到了我和刘凤奇,向我们详细打听了有关你的情况,并让我们收集有关伱的讯息。”

狐工作?

张安平嘴角直抽。

“狐工作”这个名头配上专门调查他的举动,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他可是很了解日本人的“X工作”的。

所谓的“X工作”,是脱胎于忍者文化,具体范例:

渗透军统的“鸭工作”;搞经济破坏的“菊工作”;策反东北军旧部的“狗工作”;还有诱降大队长的“桐工作”等等。

他怎么也没想到,全面抗战还没爆发,自己居然在日本人那边也有“X工作”的待遇了。

唯一让人恼火的是,为嘛是“狐”?

“我知道了——元木,切记,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存自己,这些情报可以无意中听到,但绝对不要主动打听,明白吗?”

曲元木点头:

“我明白。老师,詹震山的身份确实有问题,您的怀疑没错,他真的是日本人。我亲耳听到过他和松下纯平用流利的日语交流。”

“要不要除掉他?”

张安平摇头:“暂时不用,除掉詹震山会影响到刘凤奇,暂时不用管他。”

和曲元木结束接头后,张安平摸着下巴上的假胡子合计起来。

拔掉了几十名日谍,原以为小日本能老实起来,没想到反而针对自己搞了个“狐工作”组——看样子接连两次并没有彻彻底底的坑光日本人在上海的谍报网啊!

小鬼子屡战屡败还不死心,那就再来一记重拳!

不过这个局该怎么布,他目前还没有眉目,只能紧盯着小鬼子的动作,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做局挖坑。

……

常言道瞌睡送来了枕头。

正愁没头绪给小鬼子挖坑呢,没想到日本人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老字号“吉记庄”有意和A小组所属的“沪联”运输公司签订长约,请“沪联”运输公司包揽旗下在上海的运输业务。

如果不考虑“吉记庄”的背景,这是一桩很正常不过的单纯买卖。

但是,谁让特别组查到了所谓的“吉记庄”,其实是日本人扶持的一个情报组呢?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沪友”车行车夫们的功劳,对他们奉上的消息进行整合后发现,“吉记庄”的几名高层经常出没于虹口的总领事馆和黑龙会总部。

如果是正常出行,那其实不算什么,可他们往往都是搭乘人力车,低调的前往,并不是直接开车——这样的举动就耐人寻味了。

特别组深入调查后发现,所谓“吉记庄”,从建立之初,就是日本人在后面扶持。

因为“吉记庄”摆在明面上的都是国人,为钓鱼特别组便一直按兵不动——没想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吉记庄”居然主动跑来和“沪联”运输公司做生意了。

要说这没鬼,鬼自己都不信吧?

收到了“沪联”运输公司的汇报后,张安平立马据此展开了算计。

日本人不是要调查吗?

那就让他查!

正好顺势把这三家公司卖给日本人!

哼哼,我张安平的公司,你们日本人想接盘?成啊!

但是……这代价嘛……

……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

特高课。

江户川柯北正在向松下纯平汇报:

“据查,‘沪联’运输公司、‘沪味’香烟零售公司还有‘沪友’人力车公司,都是张世豪经营起来的公司。”

“根据我们的了解,张世豪就是借助这三个公司,完成了在上海的情报网络铺设。”

“目前我已经派‘吉记庄’以雇佣‘沪联’运输公司为名,和其搭上了关系。”

“接下来,我会派人对‘沪联’运输公司的司机展开调查,甄别后培养几名卧底,借此对‘沪联’运输公司摸排。”

听完汇报,松下纯平赞赏道:“做的不错。”

“接下来,从私盐网络入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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