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284,小白的安全感,老友洪七

有那么一阵子。

小白彻底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记忆也变得一片混乱模糊,只觉像是痛饮至大醉失神,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述的恍惚眩晕之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她终于从那令她颠倒迷离的晕眩中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她和小青的床榻上。

面前是与她面对面侧卧的小青。

小青脸颊上残留着醉酒似的酡红,眼角挂着泪痕似是哭过,可唇角偏又微微翘起,含着一抹美美的笑意。

小青身上也一如既往地没穿衣裳,一条小腿也搭在了她腿上。

小白早习惯了小青这睡相。

但她不习惯的,是自己此时的状态。

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连手指和脚趾都无力动弹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背后赫然有着一副温暖的身体。

那雄壮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那钢铁般的小腹紧挨着她的臀儿,一条强健的手臂,自下方穿过她肋下拥在她胸口,另一条手臂则从上方环过她腰肢,轻搂着她的小腹。

这样的姿势,令她整个人都被揉进了他怀抱中。

感受着背后那与她贴合无间的雄壮身躯,感受着小腹上那手掌掌心的温暖灼热,小白不禁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一丝轻颤,似乎惊动了小青。

眼见小青长睫轻颤着,似要睁开双眼,小白只觉心儿一阵狂跳,赶紧闭上了双眼,极力作出睡熟的样子。

之后,她便感到小青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她的脸,然后又往她怀里挤了挤,还把一只手儿搭在她臀侧,跟着又没有了动静。

听着小青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小白暗自松了口气。

可很快,背后那紧拥着她的身躯又动了动,这一下,直令小白身躯紧绷,紧张地几欲窒息。

好在他似乎也只是无意识地动弹,小白贝齿咬着红唇,紧张忐忑了好久,也没见他有进一步的动作,紧绷的娇躯方才缓缓松驰下来。

这一松懈下来,浓浓倦意又涌上心头,于是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就这么熟睡了过去。

没有因身后之人的呼吸与拥抱而不安。

那与她贴合地过度紧密的雄壮身躯,那仿佛力可擎天的强健臂膀,以及那似能温暖她身心深处的有力拥抱,反而给了她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因为天塌下来,他也能一力支撑。

在他在,她和小青,便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沉睡之时,她的手不觉也落到了他手臂上,身子也往他怀抱里偎依地更紧了。

……

主世界。

午后,函谷关内,一座山岭脚下。

洪七坐在道旁石块上歇脚,啃几口冷面馒头,喝一口葫芦里的水。

不远处有座茶棚,主人是一对看着似乎还不到二十的年轻夫妻。

有几个行脚商人刚刚在茶棚里喝过茶,吃了些粗粮饼,此时已经启程赶路。那对小夫妻收拾干净桌面,男店主走出茶棚,对着洪七招了招手:

“那位大哥,过来坐坐吧。”

洪七笑了笑,说道:

“我是个叫花子,可照顾不了你生意。”

他现在确实是叫花子打扮,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的,右手还少了一根食指。

他现在已经是九指乞丐了。

“过来喝碗茶,吃个热饼,不要钱。”

那男店主还是殷切招呼着,眼中看不到对叫花子的嫌弃,连那年轻的老板娘也是一样。

洪七眼中浮出一抹玩味笑意,想了想,起身去到茶棚里,坐到了板凳上。

老板娘果然给他端来了大碗茶,还有两张热腾腾的素面饼。

洪七也不客气,拿起面饼咬了一大口,先慢慢嚼了两下,似在品味什么,之后才甩开腮帮子大嚼几下,咽下后又喝了口茶,笑道:

“看来兄弟是真想请我吃饼。”

男店主笑道:

“不是真请大哥你吃饼,招呼你过来干嘛?”

洪七调侃道:

“还以为兄弟你是看老哥我身板壮,想把我麻翻了,卖去煤窖里呢。”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因为他方才一眼就看出,这对小夫妻身具武艺,不仅有武艺,还是功夫不错的好手。

有这样的功夫,在哪里都能混上饱饭吃,每天一顿酒肉都没问题,何苦在路边开这么个小茶棚?

所以一开始,洪七怀疑这是个小黑店,这对夫妻做的是无本买卖。

但现在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少恶人都极擅伪装,可这对小夫妻,看起来真没半点黑店凶徒的气质,举止间偶尔甚至能看出些“礼仪教养”的味道,隐约有点名门弟子的感觉。

所以这对小夫妻,究竟是什么来头?

正暗自思忖时,那男店主笑呵呵说道:

“大哥你可真会说笑,如今这关中,谁敢做这种生意?话说回来,大哥你不是关中人吧?”

“嗯。”洪七点点头,又吃了口饼,喝了口茶,“我从山东来的。”

“山东……大哥这是来讨生活的?”

“不错,来讨饭的。”

“讨饭?那大哥你可来错地方了。”

“为何?关中不准讨饭?”

“不准。尤其像大哥你这样身高体壮的汉子,官府看到了,可是要抓去劳改的。”

“啥叫劳改?”

“劳动改造。就是种地修路、采石伐木等等劳力活计……总之你若是四体不勤成了花子,那官府就会用鞭子教你做事,直到你把懒病改过来。若是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讨饭,那官府教会你吃饭的手艺后,你若想种田,会给你发放田地、种子、农具。若想做工,也会给你介绍活计。若是实在做不了重活的残疾人,也可去养济院做些织席编履的轻活。”

“这大雍的官府这般霸道?连讨饭都不许?”

“当然不许。官府可是发过告示了,大雍治下,不许有花子。将来天下一统,这全天下,也不许有花子。”

“……”

洪七一阵恍惚,想起了当年西夏还在时,贺兰山下,那个与他相逢于溪畔的白衣少年。

当年那白衣少年似乎就曾经说过,丐帮壮大不是好事,他若得势,便要消灭丐帮。

现在看来,他竟然真不是说笑。

并且他消灭丐帮的方式,也让人挑不出刺来。

把花子抓去改造,若是懒人,就治好一身懒病,若是苦命人,不仅保教会吃饭的手艺,还包分田地、种子、农具,又或介绍活计,连残疾人都有养济院。

只是,这样的设想可不容易,不仅需要官府持续不断的投入,还要有极强的组织与执行力。这大雍真的有能力实现么?

正想再问问,一侧官道上,忽然走过来几个人。

那几人三男两女,都是一副风尘仆仆模样,不仅步伐速甚,眼中似还有些忧虑之色,行进之时,还不时回头张望。

看见路边茶棚,其中有三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头,显是又渴又饿,却并没有停步歇脚的意思,继续匆匆赶路。

老板娘站在棚子边招呼一声:

“几位不来歇歇脚,喝口茶吗?小店价钱便宜得很呢。”

那几人没回应,只有一个人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嘟哝了句什么。

这时,那男店主忽然说道:

“你们是金国的密谍,身份败露了,在逃命吧?”

此言一出,那三男两女同时停步,齐齐侧首看向茶棚里的小夫妻,其中一双男女把手杖一拧一抽,竟从手杖里边抽出了寒光闪闪的狭长窄剑。

“这三人不能留了。”一个年长的男人沉声说道。

“全部杀光。”又一个女子冷声说道。

那两个亮了兵器的男女狞笑一声,向着茶棚走来:

“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们多嘴。”

那对小夫妻笑了笑,忽然齐齐将脚尖往地上一插一挑,噗地一声,挑起一蓬泥沙,射向那两个持剑男女面门。

那双男女咒骂一声,赶紧抬手遮脸。

也就在他们失去视野的那一霎,小夫妻齐齐一动,闪电般抢至二人面前,老板娘以极迅捷的手法,五指好似兰花绽放般往那持剑女子手腕上轻轻一拂,那持剑女子便不由自主撒开手,细剑脱手跌落。老板娘顺手抄住细剑,闪电般反手一刺,就把那持剑女子喉头刺穿。

那男店主则是闪电般蹴出一脚,脚尖正中持剑男子手腕,啪地一声将他手腕踢折,剑也脱手飞起。男店主并未接剑,直接跨步前冲,沉肩撞入那持剑男子怀中,嘭地一声,将那持剑男子撞飞出丈许开外。

那持剑男子胸口爆出一阵骨碎之声,口鼻狂飙鲜血,落地后两腿一挣,便已暴毙当场。

直至此时,男店主方才抬起手,不慌不忙地接住从空中落下的细剑。

“这剑太细,用不惯。”

男店主随手舞了个剑花,嘴上说用不惯,剑花却舞得极是漂亮。

见只一个照面,两个同伴便已丧命,剩下三个金国密谍顿时脸色剧变,失声道:

“你们是太华武馆的弟子?”

那男店主微微一笑:

“不是。我们是华山派二代弟子。”

华山派二代弟子。

即是当年欧阳锋派遣王武、何松、高虎等华山初代弟子下山之后,他们送到山上的第一批孤儿。

如今二代弟子们皆已长大,多年苦练下来,有明师教导,有上乘武功,甚至还有灵丹妙药辅助,这些二代弟子们虽然没有什么天纵奇才,又尚且年轻,可其中的佼佼者,武功也已绝不逊于另一个世界线,全真七子当中武功最高的丘处机。

这对以开茶棚打掩护,守在此地对付密谍的小夫妻,还不算是最优秀的,可武艺也达到了全真七子中流水准。

而这还不是他们的极限,他们未来,还能得到更高的成就。

因为他们的掌门,是欧阳锋。

“华山派,二代弟子……”

三个金国密探眼中浮出一抹苦涩。

没想到,好不容易从太华武馆弟子们的追捕下逃出来,却又遇上了更狠的角色。

身为密谍,加上如今华山派也不需要再保密,他们当然已经知道,太华武馆,只是华山派的下院。

只有最优秀的武馆弟子,才有资格被送上华山,成为华山弟子。

“识相的,便放下武器,自己投降。”

老板娘微微一笑,笑容亲切甜美,很有几分抱琴的影子——华山二代弟子,大多数时候都是由抱琴教导,因此华山派的女弟子们,都会不自觉地模仿抱琴。

不过笑容虽然亲切,可杀人时,女弟子们也绝不会手软。

因为华山弟子们,还有个心狠手辣的大师兄。

大师兄王武在入伍征战之前,教授师弟师妹们的时间仅次于抱琴。

他那对自己人如春风般和睦,对待敌人如凛冬般冷酷的作风,也深深影响到了弟子们。

还有被华山弟子们敬若天神的掌门那些“白衣修罗、血手夜叉、西极龙王”的传说,也对他们行事风格影响极深。

用“面善心恶”来形容华山弟子当然不妥,毕竟华山弟子也是有原则,不滥杀的。

但用“面善手黑”来形容,倒是绝无错处。

此刻。

面对这对小夫妻的劝降,三个金国密谍对视一眼,狠狠一咬牙:

“要降早就降了!岂会等到现在?”

“大金养士百年,岂会没有忠臣义士?”

“我等宁死不降!”

那男店主眼中浮出赞赏:

“真是好汉!那便给你们个痛快!”

说罢,与老板娘仗剑杀上去,只数招功夫,那三个密谍便已血沫飞溅,横尸当场。

见他们把五个密谍杀了个干净,洪七不禁奇道:

“不留活口拷问情报么?”

老板娘含笑说道:

“这几个恐怕都是金国死士,又或者亲族被金国控制,不敢背叛,问不出什么情报,甚或问出来的只会是误导人的假情报,所以干脆杀掉。”

男店主则道:

“在大雍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用。我们只需把自己内部打扫干净即可。”

又笑看着洪七说道:

“我还以为大哥你会出手救他们。”

“为何?”

“之前怀疑大哥是金国探子,是特意伪装成乞丐,前来关中行谍探之事的。”

“现在呢?”

“现在还是有些怀疑。”

男店主笑眯眯地跟个笑面虎似的,洪七觉着他们一点都不像冷口冷面的欧阳锋教出来的弟子。

“所以,大哥不如跟我们去长安做做客?”

“我不去长安。”洪七摇头:“我要去华山。”

“去华山?”男店主眉头一挑:“大哥你这是?”

“我其实是来访友的。欧阳锋和林朝英女侠,是我的老朋友。”

洪七叹了口气:

“多年未见,也不知他们还认不认得我这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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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0章 285,不同的武林,洪七的震撼

这些年来,洪七遭受了许多波折。

当年与欧阳锋、林朝英在西夏分别后,他独自前往金国中都办事,结果在中都时,因为贪吃误了大事。

他师父因此身受重伤,不久逝世。

洪七痛悔之下,虽自断一指铭誓,还为师报了仇,但还是消沉了许久。

在此期间,他自我放逐一般,先在师父坟前结庐守孝三年,不理外事,苦练武功。

之后又远走辽东,在辽东苦寒之地卧冰尝雪,猎虎搏熊,磨砺自我,过着与世隔绝的苦修生活。

直至今年年初,他武功进境开始大幅放缓,似已臻至目前极限,于是终于决定出山。出山之后,在长白山一带,偶然遇上了一个名叫梁子翁的采参客。

那梁子翁不行正道,迷信采阴补阳的说法,竟试图对良家少女图谋不轨,被洪七撞到打了个半死,还拔光了满头头发。

梁子翁苦苦哀求,说他这是首次做坏事,发誓以后绝不再犯,求洪七给次机会。

洪七念他乃是初犯,又并未得逞,便放了梁子翁一马。那梁子翁千恩万谢,告知了他不少中原消息。

当听说西夏已经灭亡,如今西夏故土乃至整个关中,都被一个叫做“大雍”的新朝吞并时,洪七大感惊讶,细问之下得知,领军覆灭西夏的,竟是他的老朋友欧阳锋。

等回到中原,联络上丐帮,洪七又得到了更多的消息。

比如,大雍吞并关中时,欧阳锋并未出面,主持关中之战的,乃是大雍丞相黄药师。

又如大雍军中,有名为“飞龙”的怪兽助战,那怪兽可载人飞天,可喷吐烈焰焚城破军,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还有大雍狼骑,三千破三万、六千破七万,无论灭夏还是伐金,无论面对是步军还是骑兵,每战皆能摧枯拉朽,全歼敌军,打出了令世人瞠目结舌的恐怖战绩。

还有华山派,此前据说开山祖师乃是华阴县的林朝英,除了开设镖局武馆,一心做事业赚钱,并未做过什么大事。

直至大雍吞并关中之时,华山派携其下属的太华镖局、太华武馆突然投诚大雍,为大雍向导,乃至助大雍打探军情、攻城略地、安抚民心、清理地方、剿杀匪寇、搜捕谍探,世人这才知道,那华山派真正的开创者,竟然是欧阳锋。

那位华山玉女林朝英竟早就与欧阳锋结为夫妻,华山派乃是夫妻店,且本就是欧阳锋早年刻意在关中布下的棋子。

只是欧阳锋自创派之后,便一直隐身幕后,下山行走的华山弟子们也皆守口如瓶,令世人皆以为,华山派只是林朝英一人开创。

种种不可思议的消息,令洪七又惊又奇,这才有了此次关中之行。

此刻。

洪七正与那对小夫妻一起前往华山。

路上,那对小夫妻的轻功,也让洪七颇为赞赏,他甚至从中看出了欧阳锋的瞬息千里,林朝英独门轻功,以及凌波微步的影子。

“听说华山派的轻功,叫做万里独行?”

“不错。”那自称名叫欧鹏的男弟子笑道:“万里独行轻功,乃是掌门与师娘、黄师叔联手开创,是我华山派入门第一功。”

华山派首批二代弟子基本都是孤儿出身,感欧阳锋、林朝英活命传艺之恩,或改作欧姓,或改阳姓,又或改作了林姓。

这对已在掌门与师娘见证下,结为夫妻的弟子,便是一个叫做欧鹏,一个叫林玥。

此时欧鹏回话时,侧首看了洪七一眼,见他随他俩奔行上百里,居然面不改色气不喘,一副游刃有余模样,步伐还那般飘逸潇洒,不禁赞道:

“没想到洪大哥轻功也如此精妙。”

洪七微微一笑:

“我当年在西夏,托你们掌门与师娘的福,得到了一门名为‘凌波微步’的轻功。说起来,你们这万里独行轻功,步法里也有凌波微步的影子。”

林玥好奇道:

“洪大哥当真认识我们掌门和师娘?”

“当然。”

洪七眼中浮出一抹怀念:

“当年我和欧阳兄弟初见之时,他还只是十八岁的少年。我们结伴同行西夏兴庆府,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美食。那里的石烤羊可真是美味啊,有好多年没有吃过了。后来我们两个诈称要投效一品堂,居然轻而易举就混到了一品堂的腰牌……”

欧鹏问道:

“掌门与洪大哥为何要混进西夏一品堂?”

“却是为了诛杀五个恶徒。”

洪七笑了笑:

“不过却也因为一品堂的腰牌,被林女侠当作一品堂走狗盯上,与她不打不相识。之后我们三人结伴,找到了那名为‘秦岭五虎’的恶徒,在西夏御园中将他们诛杀,又误打误撞找到了一座地宫……”

欧鹏与林玥本来并未对洪七释疑,说是带他上华山,实则却有一路监视他的意图。

不过听洪七说了这一阵往事,又见他的轻功步法,确实与他们的万里独行有着些许相似之处,心中对他的怀疑渐渐便消去了不少。

欧鹏笑道:

“洪大哥既是掌门与师娘的老朋友,那我们对你的称呼怕是要改一改了,得管你叫前辈才是。”

“无需计较这些。”洪七爽朗一笑,“洪某人只是个叫花子,可没那么多讲究。”

林玥道:“洪前辈是丐帮弟子?”

这就叫上前辈了?

洪七无奈,点头道:“不错。”

“若前辈是来打探大雍对待丐帮的态度,那可能会叫洪前辈失望了。”

林玥正色道:

“掌门与黄师叔都说过,但凡日子有点指望的,都不愿去做乞丐。所以若丐帮成了天下第一大帮,只代表朝廷腐朽,官府无能,活该被改朝换代。将来大雍治下,断不能有丐帮存在,更别提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了。”

洪七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话欧阳兄弟早年就与我说过。”

丐帮存在是好事么?

哪怕洪七此次出山之后,已被推举为丐帮帮主,他也能不昧着良心说,丐帮的存在与壮大是件好事。

只是想要天下无丐,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洪七没就这话题多聊,转而问起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听说大雍狼骑全员都练上乘武功,个个都是武功好手?披挂重甲也能奔行如飞?”

欧鹏答道:

“若只论单打独斗,除了五虎十三彪等高手大将,以及七骏十八骁、烽火二十二骑等后起之秀,普通狼骑倒也算不上多厉害。毕竟他们练的,虽也是掌门亲创的上乘武功,但那都是战阵功夫,与江湖武艺有着极大不同,并不适合单对单的江湖厮杀。

“不过若是披坚执锐,结阵对垒,一百个江湖好手,也打不过一百个普通狼骑。至于普通军伍,我大雍狼骑百骑破千军、千骑破万骑都是等闲事。”

狼骑的名声都是用实打实的战绩铸就,洪七虽觉震撼,却也不能说这是吹嘘,只能是摇头说道:

“欧阳兄弟竟肯亲自为军中士卒开创上乘武功,这等胸襟器量,着实令人叹服。也难怪大雍狼骑所向无敌……我还听说,大雍有一种叫做飞龙的怪物,能载人飞天,喷吐烈焰,焚城破军?”

林玥面露景仰,郑重说道:

“那飞龙是一种域外异兽,乃是掌门寻来,一手驯化,赐予狼骑中的佼佼者。”

欧鹏一副于有荣焉的模样:

“我们华山派的大师兄,便是龙骑中的一员,屡次单骑破城。攻打长安时,金国于城上暗伏十多个一流好手,试图在大师兄乘龙掠过城头时,飞身跃上龙背搏杀大师兄。

“结果大师兄直接跃下龙背,手提单刀,短短片刻,便砍瓜切菜一般将那十几个金国高手杀了个精光。当时大师兄手提滴血长刀,傲立城头,头顶飞龙盘旋,端地威风凛凛!

“城头金兵肝胆俱裂,当场全员弃械请降。于是攻下长安城那一役,金国除了十几个高手,死伤者还不到百数。大师兄因战功封侯,还得了个‘绝世凶虎’的称号。”

被十几个一流好手围攻,居然一人一刀,短短片刻便杀个精光。

华山派的大师兄王武,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境界?

多年未见,欧阳锋与林朝英,如今又是什么境界?

洪七心中有种感觉。

关中武林,或者说大雍治下的武林,与金、宋两国的武林,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甚至可能已经去到了另一重天地。

他洪七哪怕在最极端的环境当中,苦修磨砺多年,武功比起当年已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可对上那位华山派大师兄,恐怕也难有胜算。

且行且聊,不觉已至华山脚下。

欧鹏林玥带着洪七登上山路,往华山派宗门行去,隐隐可见那宗门牌坊时,洪七忍不住问道:

“你们就不怕是我金国密探,此行是来破坏华山宗门的?”

欧鹏呵呵一笑,“前辈说笑了。前辈乃是掌门与师娘的旧友,这一路同行,我们也看得出来,前辈是光明磊落的豪杰,断不会行阴谋暗算之事。”

林玥则悠然说道:“虽然掌门与师娘、黄师叔、大师兄皆不在山门,但有大师姐在,金国也好,宋国也罢,恐怕都找不出能够破坏华山宗门的高手。”

洪七闻言,也只能无奈一笑。

华山派大师兄王武,如今乃是名扬天下的绝世凶虎,威名赫赫的龙骑大将,而华山派大师姐却还名声不显。

可尽管如此,能与大师兄并列,那位大师姐的武功,显然也绝对配得上她的排位。

不过……

“欧阳兄弟与林女侠不在山门?”洪七诧异道:“可我此行,正是来拜访他们的。”

欧鹏道:“前辈勿需担心。只要向大师姐通报一声,大师姐很快就能请回掌门与师娘。”

洪七道:“所以欧阳兄弟与林女侠也就在附近?”

欧鹏、林玥皆笑而不语,让洪七满头雾水。

过了山门牌坊,进到华山宗门,就见这华山宗门地形高低参差,并不平坦,一栋栋青瓦大屋、竹木阁楼,错落鼎立在一块块小平地上,以青石台阶、悬廊飞桥彼此相连。

又有一个个七八岁到十多岁不等的小孩,在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带领下,或在一块块练功场上喝哈练武,或在高低起伏的梅花桩上飞掠追逐。

在最高处的一块练功场上,一个看上去约摸二十出头,生着一张乖巧小圆脸的女子,懒洋洋坐在场边躺椅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场上弟子练武。

欧鹏、林玥远远地便朝那女子招呼:“大师姐!”

抱琴侧目一瞧,见欧鹏林玥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生人过来,连忙放下糕点,站起身来,双手背负,摆出一副威严模样,颔首道:

“你们不是去山下做事了么?今天怎回来了?这位又是?”

“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欧鹏、林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又介绍洪七:“这位是洪七前辈,是来拜访掌门与师娘的。”

“洪七前辈?”抱琴仔细打量几眼洪七的身形相貌,问道:“莫不是曾在西夏兴庆府,与掌门姑爷、我家小姐诛杀秦岭五虎的洪前辈?”

听得此言,洪七心中好一阵欣慰,显然欧阳锋和林朝英并未忘记自己,将自己的事迹说给了门下弟子,当下笑道:

“正是洪某。”

“晚辈抱琴,乃华山副掌门林朝英座下大弟子,有失远迎,前辈见谅。”

抱琴拱手一揖,又笑眯眯说道:

“晚辈曾听掌门姑爷与我家大小姐说,洪前辈的降龙十八掌厉害非常,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虽然此人身相貌,确实很像大小姐与掌门姑爷提过不止一次的洪七,但抱琴终究未曾见过洪七,心里还有些存疑。

洪七也知抱琴这是要验证自己的身份,当即爽朗一笑,说道:

“那洪某便献丑了!”

说着,后退一步,正大光明摆出架势,跟着沉腰扎马,左手画个半弧,右手一掌亢龙有悔推出。

抱琴抬起纤手,迎着洪七手掌一掌横推。

双掌相交,爆出嘭一声闷响,掀起疾劲气浪。气浪扑面时,旁边近距离观战的欧鹏、林玥只觉胸口一闷,呼吸一窒,竟是被掌风余劲压迫了呼吸节奏。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有讶色,没想到这位洪七前辈,不仅轻功超卓,掌力竟也如此高明,居然能与大师姐对掌。

洪七与抱琴皆未使出全力,只是轻轻对了一掌,而对掌之下,抱琴虽然衣袖给掌风鼓荡得猎猎作响,看似娇小单薄的身形却是纹丝未动。

洪七当然也是身形稳扎,未有动摇。

只是他这一掌“亢龙有悔”虽只出了五成力,但除了第一波掌力之外,还有多重后劲,可那多重后劲层叠推进之下,竟然都似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反应。

再一瞧抱琴双脚,就见她脚下地面微微沉陷,竟是将掌力悉数导入了脚下地面!

“抱琴姑娘好功夫!”洪七喝了声彩,心中有些震撼。

“洪前辈的亢龙有悔,也令晚辈大开眼界。”抱琴礼貌说道。

她当然识得降龙十八掌,因欧阳锋就会这套掌法。

既已验证洪七用的,乃是正宗降龙掌,抱琴又郑重一揖,说道:

“前辈稍待,晚辈这便去找掌门与师娘。欧鹏林玥,带洪前辈进去喝茶。”

吩咐欧鹏林玥招待洪七,抱琴找了个隐蔽所在,召唤出青铜大门,寻欧阳锋、林朝英去了。

洪七心里则又是好一阵感慨:这位华山派大师姐,方才与他对掌时也不知出了几成力。

瞧她那轻松的模样,只怕连五成力都没出到。

想不到一别多年,如今连欧阳锋和林朝英的弟子,武功都在自己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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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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