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第252章 重返长安

第252章 重返长安

转眼四月中旬,在芙蓉观修养个把月后,许不令身体逐渐好转,太后已经先行回了长安,再逗留毫无意义,便随着陆夫人一起折返。

一个多月下来,长安已经从阳春转为了初夏,微风吹拂万千杨柳,稍显闷热的天气让大部分的百姓都走出了门,在街边各处的茶摊、酒肆点评着龙吟阁外比武的进展,场景其实和看比赛差不多,各有各的支持者,猜测谁会走到最后去挑战大魔王。

而作为守擂大魔王的许不令,对于市井间的动静并不在意,把陆夫人送回景华苑的别院后,便带着白师父回到了王府中。

肃王府中早已经百花齐放,因为个把月没有人居住的缘故,花园中草木横生有些乱,护卫正在充当勤劳的小园丁四处修修剪剪。

许不令推开书房的大门,转眼指向侧面的左侧的厢房:

“师父,你先住那儿吧,王府虽然大,但没住几个人,大部分宅院房舍都锁着没收拾,待会让老萧派人收拾下。”

宁玉合身着轻薄的黑色道袍,手上提着长剑,装扮素雅。偏头看了看紧贴正屋的厢房,微微点头:

“不用收拾了,我在京城待不了多久,就住这里即可。”

“在京城谨小慎微,不敢轻易招仆人,只有几个护卫,还都是男的。洗漱这些恐怕还得师父自己动手,师父莫要多心才是。”

“我是出家人,又不是大户小姐,不需要下人伺候。”

宁玉合微笑了下,跟随许不令的脚步进入了书房,目光一直盯着许不令的后脑勺。

许不令其实有些察觉,这些天宁玉合一直都在背后偷偷打量他,他也不明缘由。走进书房后,想了想,转过身来询问:

“师父,还有事吗?”

“哦……”

宁玉合回过神来,才发现跟着许不令进了屋。她忙把心头的些许猜疑压了下去,转眼扫向书房的形形色色——书桌、立柜兵器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宁玉合自幼习武,对名剑的兴趣自不用说,只是扫了一圈儿,便把目光投在了横方的宝剑上——剑鞘雪白,长三尺三寸,通体无珠玉装饰,未出鞘便自显锋芒。

宁玉合缓步走到跟前,抬手拿起长剑,弹指剑出三寸,寒芒中显出‘不令而行’四个篆刻的小字。

“这是照胆?”

许不令走到宁玉合身侧,轻笑了下:“正是,我满月的时候,父王花大力气搜罗而来的满月礼。旁边这把是‘黑潮’,前朝大齐国库里藏得的宝刀,甲子前破长安时得来……本来还有一杆马槊,孝宗皇帝赐给我祖父的,太长了不好携带,放在肃州城。”

宁玉合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藩王的家业有多大,可平日里只在说书先生嘴里才能听到的神兵利器,就这样摆的到处都是,还是有点大开眼界的意思,手持宝剑仔细观赏了下,才合上放了回去,又转眼看向旁边的四尺长刀。

许不令在家也无所事事,有个前天下第一美人师父陪着自然也不会嫌弃,站在旁边仔细介绍,只是每次和宁玉合站在一起,脑海里总会浮现什么‘馒头呀’之内的东西,导致神色有些古怪。

宁玉合稍微观赏了片刻,便也没有久留,转身走出房间:

“今天刚回来恐怕没时间练剑,我先下去歇息了。”

“好,师父慢走。”

许不令送出房间,待宁玉合进入不远的厢房后,才转身走进了睡房,褪下衣袍开始梳洗打扮……鈥斺??

“好——”

“嘶——好一式撩阴腿……”

龙吟阁内五座高楼之间的打擂台上,无数在京城闯荡的年轻武人在台上打的如火如荼,擂台旁边坐着几个在长安有名望的长者当裁判,围观的赌客摩肩接踵大声喝彩。

祝满枝抱着胸脯踮起脚尖打量,因为身高和闯江湖的男子没法比,只能站在远处的台阶上才能看清楚情况,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嫌弃——毕竟见过许不令独闯龙潭,这些个绣花枕头打架实在没劲儿。

无所事事的观望了片刻,祝满枝便没了兴趣,转身走出龙吟阁,在繁华的状元街上寻找说书的茶铺酒肆,走到门口瞄一眼,听过的就离开,没听过的就看看情况,模样就和逛勾栏挑姑娘的小色胚一样。

转悠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正在讲‘剑圣祝六夜闯帅府,十三枭雄血溅狼巢’的茶肆,祝满枝连忙跑过去点了壶茶在桌旁坐下,还没开始喝,桌旁的空位便有人落座,抬手就去拿她的茶壶。

“嘿—这桌有人了,你……”

祝满枝当即蹙眉,偏头瞧去,却见一俊美公子坐在桌旁,白玉如雪剑眉如墨,一双桃花眼带着几分笑意,正自顾自的倒着茶水。

“……”

祝满枝立刻怂了,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扭扭捏捏的坐好,大眼睛扫向身上的小裙子,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检查有没有不整洁的地方。

“许公子,你回来啦?”

“嗯哼。”

许不令倒了杯今年新上的雨前龙井,目光扫向祝满枝——白色短衫、暗红裙子,梳着个漂漂亮亮的双丫髻,胸脯鼓鼓的,衣襟上还绣着花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和松玉芙差不多了。

“满枝,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嗯……好看吗?”

祝满枝嘻嘻笑了下,又连忙抬起袖子遮住嘴角,学的有模有样。

许不令扫了几眼:“好看是好看,不过以前看着舒服些。我把你当兄弟,你打扮的娘里娘气,别扭的很。”

“啊?”

祝满枝脸色一僵,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小声嘀咕:

“可是……我不当狼卫,衣裳还回去了……说到这个我就有气,狼卫的衣裳明明是我自己花银子买的,走的时候还得收回去,什么道理呀……”

许不令早就知道了,轻轻笑了下:“你不当狼卫了,靠什么吃饭?”

祝满枝对此早有打算,双手捧着茶碗小抿了一口,眼神在许不令身上瞄了瞄:

“攒了些银子,短时间吃穿没问题……要不我给公子当护卫?我武艺虽然差了些,但我爹厉害,有我坐镇肃王府,谁敢闹事我就报我爹名字,保证没人敢打我……”

许不令想了想,做出为难模样:

“满枝,凭咱俩的交情,怎么能说当护卫。你该不会是想问我要月钱吧?那多伤感情……”

“?”

向来是白嫖别人的祝满枝,闻言眨了眨眼睛,抿嘴想了下,小声道:

“自然不能问公子要银子……管饭不?王府那么大,住的地方该有吧……”

许不令有些好笑,抬手在她精心打理的头发上揉了揉:

“饭自己做,屋子自己收拾。走吧,去龙吟阁,待会得教育几个小朋友。”

祝满枝笑眯眯点头,抬手把头捋整齐,跟在许不令后面小跑着:

“好呀,忙完了我就回去收拾东西,院子都退给东家了。”

“你倒是挺着急,就不怕我不要你?”

“咦~许公子,咱们可是异性兄弟,在京城无处落脚,到你家里住几天是人情世故,你若是不答应,就不算江湖人……”

“呵呵……”

(本章完)

259.第253章 青竹梅子酒

第253章 青竹梅子酒

龙吟阁内熙熙攘攘,诺大的演武台上,司仪正在两场比拼的间隙,调动着满楼宾客的情绪,同时给诸多贵客下注押宝的时间:

“三日以来,龙吟阁连战四十二场,四位少侠以全胜之姿走到现在,实属不易。按照规矩,前三甲今日可在龙吟阁问剑于当代青魁……”

许不令带着祝满枝来到龙吟阁后方专供贵人出入的侧门,在龙吟阁东家的殷勤迎接下,在正中主楼顶层就坐,等待着待会的挑战者登场。

‘青魁’的金匾也被抬了过来,挂在龙吟阁的最高处,绑着红花,下方的案台上还放着三把宝剑和一个画匣。因为是天子手书的匾额,旁边还有两队狼卫守护避免出岔子。

今天在场的宾客大半都是为了看比武,但也不乏书生小姐混杂其间,因为待会打完后徐丹青出山的第一副画会现世,这可是无论文武都在意的事情,连城中的大儒都来了几个,在旁边翘首以盼。

许不令在主楼顶层的露台上就坐,面前挂着珠帘,能俯视全场,下面却看不到这里,可以说是绝佳的看台。龙吟阁还送了两个迎春楼的头牌歌姬过来弹曲,不过许不令不好这口没要。

祝满枝还是第一来这里,在宽大的房间里转了几圈,又跑到露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眼后,连忙缩了回来,有些激动:

“许公子,我这几天都打探清楚了,这次来抢你招牌的人里面,只有司徒琥羽和唐九儿比较厉害,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公子不用担心。”

许不令靠着装饰奢华的大椅子,佩剑放在剑台上,抬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我担心个什么,过来坐下。”

祝满枝嘻嘻笑着,走到很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学着许不令的姿势靠着,小腿悬空,绣鞋晃晃荡荡,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下。

台下是司徒琥羽二十八路连环刀虐菜,对其他年轻人来说自然看的心惊肉跳,对许不令来说实在和小孩子掐架没区别。

稍微坐了片刻,许不令把目光移向了身旁的小姑娘,上下打量几眼,然后……

祝满枝全神贯注,正探头看着下面的擂台,忽然小眉毛一皱,感觉到腿上放了一只大手。

?!

祝满枝顿时回过神来,悄悄低头瞄了眼——手放在她的裙摆上,手指还轻敲着。侧目看去,许公子面如冠玉眼神平静,打量着下方的擂台,时而还缓缓摇头,看的很认真。

“……”

祝满枝轻轻吸了口气,以为是许不令把她的腿当成了椅子扶手,忙的做出没察觉的模样,继续盯着下面,脸儿慢慢发红,又退回去,然后又发红,不知不觉又想起上次在马车中,被昏迷的许不令无意触碰的事儿……

铛——

一声锣响在擂台上出现。

昏厥的武人被抬了下去,司徒琥羽抬手抱拳,提着九环刀走到了擂台下的座位上坐下。时而看向主楼顶层,眼睛里带着几分崇敬。

身着白袍的司仪持着白纸扇走上擂台,看向周边的上千宾客,朗声道:

“恭喜千仞门司徒琥羽、幽州唐家唐九、铁线拳馆杨松三位少侠位列三甲。因为这场比武在长安举行,必然有很多少侠未能赶上或者刚刚得到消息抵达,若是有不服的,现在还能上台,等锣声一响肃王世子露面,可就没机会了。”

站在擂台下的年轻俊杰,大多身上带着伤,能上去早就上去了,都开始催促着正戏赶快开始。

露台上,面红耳赤微微喘息的祝满枝,悄悄用手肘碰了许不令一下:

“许公子,该你了。”

“哦。”

许不令似是才回过神,自然而然的收回手准备起身,还没起身,就见下方的擂台上,还真上来一个人。

正整理裙子的祝满枝顿时恼火,却又不敢出声,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过仔细一瞧台下,脸儿便愣了下:

“嘿—这个书生……”

满场宾客的瞩目中,五楼之间的大擂台旁边,一个背着书箱头戴方巾的书生,小跑着走上台阶,把背上的竹箱放在一旁。

站在擂台中间的司仪,蹙眉打量一眼,开口道:

“这位……这位公子,你上来是?”

书生放下竹箱,对着在场的宾客行了个书生礼,笑容和煦:“前几天去拜访家师,耽搁了些时间,刚刚过来,让各位久等了。”说着从书箱旁边取下黑布包裹的长条。

司仪还真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跑上来讨打,当众设擂,本就是广邀天下豪杰的意思,敢上台自然不能往下撵。不过肃王世子千金之躯,在上面等久了也不好,当下便直接转头,看向了司徒等人的坐席:

“这位少侠也是用剑的,要不九公子过来会会?”

靠坐在太师椅上的唐九,额头上还残留着些许血痂,是上次被‘祝六’用铜钱打得。不过唐九对此并不在意,唐祝两家是灭门血仇,他能在剑圣祝六的手底下活着出来,还只受了点皮外伤,本就是值得吹嘘的事情。

见有人持剑登台,唐九从家仆手中接过佩剑便站起了身。这种千人瞩目的场合上场本就是增长名望的机会,待会打许不令他肯定是没胆子,能多露个脸展示唐家剑的雄风自然不会拒绝。

随着两名年轻剑客登台,龙吟阁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佩服那书生的胆识,而随时候命的大夫则抬着担架登在台阶旁,准备随时上去急救。

铛——

司仪敲响了铜锣,便站在了擂台边缘让出场合。

唐家一袭华服,手持宝剑看了看二十步外的书生,抬手行江湖礼:

“幽州唐家,唐九。”

之后便右手抓住剑柄蓄势待发。

自从被左夜子秒过后,唐九已经改掉了轻敌的毛病,目光极为谨慎。

书生拿着青色长剑,斯斯文文就像是个酸秀才,抬手行了个书生礼:

“岳麓山,梅曲生。”

“……”

“???”

众人满眼茫然,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唐九持着长剑,正在疑惑打量对方的时候……

飒——

先是寒光惊四海,继而剑气冲斗牛。

百步高台之上,寒光一闪而逝,森然剑芒之下,如有清风扫过楼宇。

满场惊愕,思绪刹那被这一剑搅的粉碎。

种种名号在这一剑之中浮现,满场宾客终于反应过来台上这个其貌不扬的书生是谁了。

青竹梅子酒,逍遥伴曲生。

一剑动长安!

梅曲生!

许不令拿下青魁金匾之前,大玥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扑通——

唐九直挺挺倒在地上,尚未拔出来的长剑摔在一边,右侧发髻撞见多了条血痕,和左边已经痊愈的伤口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哗——”

全场惊呼声四起,夫人小姐的呼声,甚至把在场武人的呵斥都给压了下去。

梅曲生收起长剑,转身对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唐九抬手一礼:

“得罪了,剑出鞘便要见血,是你们唐家的规矩。”

“梅公子——”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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