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送别

“环哥儿?”

看到进来的贾环,薛蟠不由大失所望,问道:“你怎么来了?”

随即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铜铃大眼登时睁的溜圆,嘎嘎笑道:“莫非你也被关进来了?”

“呸呸呸呸!”

贾环一阵猛啐后,跳脚叫道:“你可别乱说, 我怎会这般丧气?”

薛蟠大脸丧气起来,抽搐了几下,扬起拳头想砸人。

可如今环三爷哪还吃这套,吊起眼睛斜眼觑着薛某人……

薛蟠也终于想起,今时不同往日了,再一想眼前这位和贾琮的关系,忙伏低做小,赔起笑脸来,道:“哟!环哥儿, 你怎么来这了?是琮哥儿……哦不,是太子殿下让你来的?”

贾环哼哼了声,看着薛蟠道:“薛大哥,我三哥让我给你带个话……”

说着,将薛姨妈和王夫人在贾家的勾当说了遍,直听的薛蟠差点把牛蛋一样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贾环也不理,又将宝钗的事说了通,最后道:“我三哥让我同你说,等见到了宝姐姐,你自己晓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当说。这么大的人了,报喜不报忧不用我教你了吧?另外回到江南后,安生些,江南锦衣卫那边已经派人去吩咐了,若见你做坏事, 不用请旨, 立马抓起来关进千户所大牢里, 一次关上二三月!不过也有好信儿,三哥说了, 薛家皇商和丰字号虽被收归内务府,但一年十五万两银子还是不会缺你,十年功夫,也够你攒一百多万两……唔,就这么多了。

薛大哥,小弟今儿再说句多余的话。你薛家和我三哥并没什么情分,说起来,怨恨倒有几分。宝姐姐虽是入了宫,可那也是我三哥赏你薛家的恩典,你们可别记反了。所以,安生点,别让我三哥和我难做,知道了么?”

超常发挥了一把后,贾环自我感觉极为不错,看了眼呆若木鸡的薛蟠后,摇摇头一叹,然后在北镇抚司镇抚使韩涛的陪同下,出了诏狱,折返回贾府。

……

荣国府,荣庆堂。

贾环入宫的消息,早被随从报回家里。

他刚一回来,就被贾芸传话,让他去了荣庆堂。

此刻,贾环巴巴的跪在地上,将进宫之事说了遍后,等候贾母和贾政问话。

虽他能在外面称王称霸,可回到家里,还是得装孙子……

不然,贾政让人打他板子,他也无处哭诉去,若告到宫里,说不得他那好姐姐会再打他一顿板子。

荣庆堂内,气氛有些古怪,贾母看起来气的不轻,咬牙切齿道:“如今都不是我贾家的人了,还能代我贾家决定让哪个承爵儿?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听闻贾环说,贾琮要送他去劳什子皇家军事学院时,贾母心里就有些不自在了。

再听闻贾琮还要将贾家的爵位给他,就更愤懑了。

这爵位她早就想好了,是要给宝玉的。

有了这个爵位傍身,纵然她死了,宝玉也不会没个下场。

见贾母气成这样,贾政微微皱眉,看向了贾环。

贾环被他老子一看,登时打了个激灵,忙道:“老爷,是三哥……是殿下说了,朝廷名器,不可轻授于人。贾家虽是世爵之族,但子弟想要承爵,也要往宗人府进行考功的。考功过了,才能承爵。”

上头贾母闻言大怒,啐骂道:“什么好畜生,你难道自以为比你宝玉哥哥强?”

贾环皱吧着一张脸,在贾母的逼视下,摇头道:“没,不敢和宝玉哥哥比。”

贾母道:“那你在宫里就该说明白了,祖宗这爵位,也是你能惦念的?”

贾环不吭声了,瘪着嘴,歪着头,跪在那里一脸颓气。

贾政面色也不大好看,只是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这爵位到底想让宝玉承袭了,还是让贾环承袭了。

见众人沉闷,凤姐儿忽然拍手笑道:“环儿,你方才说,是你三姐姐派人将你传进宫的?”

贾环还是有些怕王熙凤的,点点头答道:“是,听说三哥如今把后宫之事让三姐姐去管了。”

“嗯?”

众人闻言一怔后,又纷纷面色微变。

这算什么?

不是说黛玉为太子妃么?

倒是凤姐儿心思转的快些,笑道:“这必是太子殿下心疼林妹妹的缘故,林妹妹那身子骨哪里耐烦管家?后宫那么些人,比贾家大百倍不止,我理这家事都累的骨头缝子疼,林妹妹那身子骨岂能承受得起?不过三妹妹年纪到底小了些,太子殿下多半还要给她寻些帮手。平儿就不错……”

平儿若是能掌权了,那说不得快要接她进宫去逛逛了。

贾母闻言,也的确是这个可能。

想起贾家一个外孙女儿日后要母仪天下,这个亲孙女儿,说不得也能得个贵妃的位置……

念及此,贾母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不过看到贾环那副尊荣后,又皱起眉头来,喝道:“还不快离了我这地儿?该死的孽障,哪里还像读书人家的公子?”

贾环丝毫不在乎,巴巴的起身,与贾母、贾政等人一礼后,一拐一拐的出门离去……

……

崇康十四年,七月八日。

刚刚过了七夕乞巧,太液池上还飘着各种宫灯。

一夜愉悦喧哗后,今日一早,贾琮和叶清二人,却引着黛玉、迎春、探春、湘云、惜春等人来至慈宁宫,拜别太后、武王。

明日就要送先帝入皇陵了,后日便是武王的登基大典。

大典之后,便要立刻操持太子大婚之事。

这中间几无闲暇之时,所以今日贾琮要送诸姊妹暂归贾府。

有贾琮的面子在,太后是个好说话的。

且这些日子,她偶尔也见过贾家这些女孩子,尤其是探春,颇为满意。

太后先拉着黛玉说了好一起子话,又送了不少珍宝,然后问贾琮道:“元寿,这探春丫头也一道回去?”

贾琮笑道:“她得留下来,继续和太后学管宫事的能为。”

太后笑道:“合该如此,探春丫头的性子好,爽利大气,又能硬下心来。林丫头聪慧是聪慧,就是太心善了些。不过也好,难得她们姊妹们一并长大,日后不会因为小事生误会,宫里也就素净多了。”

探春有些害羞,不过还是笑道:“林姐姐是姐姐嘛,她让着我呢。”

太后笑道:“好,都好!”

又问武王道:“皇帝可有甚嘱咐的没有?”

武王想了想,道:“多派些昭容嬷嬷去贾家侍奉罢,贾家那个老太太不是个聪敏的。”

太后想了想,就吩咐身边一近身管教嬷嬷,道:“那你去随行侍奉太子妃罢,不要让她受委屈。”

那白发苍苍的嬷嬷领旨后,黛玉含泪谢过太后、武王恩典后,一行人出了慈宁宫,乘上宫辇,在二千神策禁军的护从下,驶向神京西城,居德坊,荣国府……

……

东宫,宜春宫。

就在贾琮护送黛玉并诸贾家姊妹回贾府之时,数名锦衣卫,将薛蟠带入了东宫,交由了宫人。

又由数名宫人,引着他去了宜春宫偏殿。

许是为了安抚宝钗,今日,便是薛蟠出狱之时。

经过数日休养,宝钗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不似先前瘦的那样骇人。

她上身穿一件鹅黄缠枝梅花云霞凤文宫纱衫,下面则是嫩绿百果缠枝莲纹妆花宫裙。

她端坐在一张八宝香妃榻上,静静的候着。

只是一双素来莹润的眼睛,此刻正在怔怔出神。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见家人……

直到有宫人前来传禀:“姑娘,薛蟠到了。”

宝钗才攸地回过神,顿了稍许,芳口才吐出一个字来:“传。”

宫人躬身退下,没一会儿,便领了畏畏缩缩、臊眉耷目的薛蟠进来。

薛蟠进来后,竟先上前两步,跪下大礼磕头道:“给娘娘请安!”

见曾经霸王一样的哥哥成了这个样子,宝钗止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下面的薛蟠见久没动静,悄悄抬头一看,见妹妹已经泪流满面,心里一酸,也跟着滚下泪来,道:“好妹……娘娘,快别哭了,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是妈糊涂了,哥也对不住你,爹没了时,让我照顾你来着,我却净给你添恼,更险些害了妹妹,连畜生也不如……”

“别说了。”

宝钗哽咽一声,道:“瞧着,哥哥还好?”

薛蟠闻言,也止住了泪,摸了摸自己的大脸,干笑了声,道:“琮哥儿……不,是殿下并没亏待我,诏狱里也分的是雅间,不脏不臭,也不用和别人挤。”

宝钗闻言,缓缓颔首,看着薛蟠道:“前几日,我已经和殿下说了,求他放你们回金陵老家去。哥哥回家后,切记不可再招惹是非,更不能触犯国法。好好侍奉……母亲,再寻一良家女子,早日成亲才是正经。”

薛蟠心里虽一百万个不愿回,可如今他娘干出这样的事来,他也没脸再在京里待了。

且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选择,便点头应道:“妹妹只管放心,我断不会再像先前那样了。等回家后,我也会好好说说妈,忒糊涂了些……”

宝钗闻言,面色淡漠,道:“好了,没其他的事,你出宫罢。”

薛蟠闻言一怔,再看了看宝钗的脸色,周遭又有诸多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害怕,唯唯诺诺的应下后,起身赔了个笑脸,犹豫了下,还是对宝钗叮嘱道:“好妹妹,不用牵挂家里,你照顾好自己,家里一切都好呢。”

说罢,又谦卑的笑了笑,方被宫人引了出去。

等薛蟠的身影消失在宜春宫后,宝钗面上的冰冷忽然散去,泪水汹涌而下,伏在榻上,放声大哭起来。

心如刀绞,无过于此。

……

(本章完)

第726章 再临荣国府

太子驾行,仪派更在亲王之上。

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遮天蔽日。

销金提炉焚着御香,使得整个居德坊都遍布异香。

又有两把曲柄七龙黄金伞擎举,至尊至贵。

从者皆冠袍带履。

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 拂尘等类,礼乐不绝。

行人遥遥观之,心生敬畏。

队伍正中,三十二个健壮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龙纹版舆,恍若一座小行宫。

后面则是一溜的宫辇。

两千彪炳威烈的神策军驻满居德坊街道各处,新任立威营指挥使方英带了二百亲兵亲自前来护驾。

这等阵势, 比当日元妃省亲, 又何等壮观十倍!

贾家自贾母起,连贾政、宝玉、贾环、贾兰、贾芸并几房贾氏族人, 还有内眷如李纨、凤姐儿等人,全部候在荣国正门前。

待到巳时二刻,皇驾驾临居德坊时,阖府人无论老幼,皆跪在街边恭迎。

东宫总管太监王春出面,尖声道:“殿下谕旨:不必多礼,里面相见。”

说罢,龙辇并未停顿,直直入内。

贾母心里虽憋闷,却也知道轻重,忙由李纨、凤姐儿搀扶着,与贾政、宝玉等人一道回了里面。

等众人回到二门时,却发现皇舆已经停了荣庆堂内。

贾母等人又匆匆赶至荣庆堂,由宫人引入内后, 贾母就见贾琮正坐在那张高台软榻上, 和黛玉说笑着什么。

虽然差点一口老血呕出, 可贾母等人还是等上前见礼。

“臣妇贾史氏, 请太子殿下安!”

“臣贾政, 请太子殿下安!”

“草民贾宝玉,请……请太子殿下安……”

“……”

高台软榻上,贾琮看向黛玉,挤了挤眼。

黛玉忍笑嗔怪了眼后,贾琮干咳了声,叫起道:“平身罢。”

贾母、贾政这才在凤姐儿、李纨、宝玉、贾环等人的搀扶下起了身,贾母心里说不出的窘迫和尴尬,抬眼正好见贾琮正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不由一滞,贾琮却呵呵一笑,问道:“太夫人,今日可知孤之贵重否?”

贾母老脸登时涨红,嘴巴张合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便在这间荣庆堂上,她曾无数次骂过贾琮,“该死的孽障”、“下流种子”,背后甚至还骂过“窑姐儿生的讨命鬼”,命硬克父克母克兄的“扫把星”……

是,人家是命硬!

真命天子的命,能不硬么?

寻常人家,谁又有资格当其父母兄长?

念及此,贾母长叹息一声,又缓缓跪地道:“昔日皆老身之罪过,只求不牵连家人。”

她这一跪,贾政等人又纷纷跪伏下去。

贾琮轻笑了声,道:“倒不是没有人上折子,请治贾家苛虐之罪。只孤与太后、父皇言:无论当年事究竟如何,非贾家抚育之恩,孤不能存也。虽有贾赦、刑氏等人凌辱苛虐,几不能活。却亦有政公慈爱,姊妹友善之德。太夫人虽不曾降慈爱于孤,还时常啐骂,但也无迫害之举。总得来说,贾家有功无过,功在政公。平身罢。”

贾母等人心中一块巨石松开后,再次起身,于客位落座。

贾琮也不愿逼迫过甚,直言道:“孤此次前来,是送林妹妹归来备嫁。待父皇登时大典之后,七月十八,便为孤与林妹妹大婚之日。一应礼数准备,会有宗人府并礼部前来指教。林妹妹在贾家时,可与姊妹们入住大观楼正殿、偏殿内。平日里倒不必拘束,可在园内游顽。”

说完正事,他便起身,道:“便是此事,贾家行好送嫁之事,莫要耽搁了。林妹妹自与太夫人说话罢,太夫人当初虽未降慈恩与孤,但待林妹妹还算不差。政公陪孤重游一回贾府即可,孤还想再去东路院逛逛。”

黛玉自无不可,只是有些留恋的看着贾琮,毕竟这一分别,要分开十日之久。

贾琮则宠爱的握了握她的手,这点时日的分开,还是要忍的。

黛玉用目光回应:我知道……

堂下,宝玉痴痴的望着眉眼间皆是浓情却非向他的黛玉,心都碎了。

只他这番模样,立刻引起了慈宁宫教养嬷嬷的注意,面无表情的脸上,目光登时锋利如刀,狠狠看向宝玉。

“放肆!”

宫中嬷嬷的怒视,立刻引起了贾政的注意,他朝宝玉低声一喝,唬的宝玉身子一颤,煞白了面色,低下头去。

贾母见之心中不满,可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

贾琮只当没瞧见,走下高台,微笑着对贾政道:“政公,请。”

贾政心情复杂,虽还想再听贾琮唤他“老爷”,却也知道君臣大义已明,怎能再乱了纲常?

躬身谢恩后,道:“殿下先请。”

贾琮呵呵一笑,道:“老爷为先。”

贾政闻言,大为感动,瞬时红了眼圈,贾琮对贾环、贾兰道:“搀扶好了。”

贾环、贾兰二小高兴一应,搀扶着贾政往外去。

就听黛玉身后一白发老嬷嬷对宝玉寒声道:“外男一并出去,再敢直视太子妃,抠出你的眼珠!”

贾琮见贾母面色震怒,却不敢多言,只死死盯着他,嗤笑了声,道:“太夫人莫要如此瞧孤,此嬷嬷为慈宁宫太后身边第一得用昭容,专门打发来服侍林妹妹的,也教贾家人一些规矩。”

又看向宝玉,道:“你也大了,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心里也该有数了。”

最后同贾政道:“政公,溺子如杀子。宝玉本性不坏,只是被无知妇人娇惯,一味恣意享受,不知上进,于家于国无用。孤知政公几番想要管教而不得,非政公之谬也。”

贾政闻言,满面惭愧,连连摇头哀叹。

贾琮之言,真真说到了他心坎里。

若果真让他好生管教宝玉,贾政自信,再怎样不济,也不会养成现在这般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在脂粉堆里厮混的浪荡子。

只是孝道当前,他又能拿贾母如何?

贾琮见之,微笑劝道:“事已至此,政公也莫多想其他。既然太夫人想他如此,他生性也被养成了这般,再强求也无用。好在宝玉本性依旧不坏,不会行欺男霸女胡作非为之事,就由他当一世富贵闲人罢。政公尚有一子一孙,环哥儿的前程自有定数,孤已有安排。兰儿生性稳重,知上进好读书,将来同样不可限量。贾家有一武一文,兴复可望。只是孤归宗认祖后,贾家大房绝嗣,到底一场缘分,孤不忍见之。不知政公可愿将环儿过继至大房?也不用分宝玉什么资费,东府尽归其有。”

饶是此刻不当笑,毕竟过继之后,便不再为父子,而成了叔侄。

可听闻贾琮之言,贾环还是忍不住一瞬间扯大了一张惊喜的嘴脸!

贾政见之气个半死,不过念及大房连个人也没了,若果真从族里过继,承嗣爵位,他再清高,也不至于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再者贾琮为储君,言出法随,也没有贾家拒绝的道理,便躬身道:“殿下所言,实金玉良言也。”

贾琮轻笑了声,不再赘言,道:“政公请。”

……

待连宝玉在内的外男都出去后,黛玉并诸姊妹忙从高台上走下,同贾母见礼。

贾母在宫中嬷嬷的注视下,只受了半礼。

黛玉还未成为太子妃,倒不用她这个一等荣国太夫人现下就磕头见礼。

虽今日贾母自觉受尽了憋屈,可外孙女儿就要成太子妃,依旧是件值得她当成头等大事对待的喜事。

按下伤痕累累的老心,贾母握着黛玉的手回到软榻上,笑问道:“这几日在宫里可好?”

黛玉笑道:“好呢,老太太身子大安否?”

贾母也笑道:“好,好……”说着,就忍不住问起一件心头事来:“我怎听说,如今是三丫头在管宫闱事?”

黛玉笑着解释道:“原是我觉得管不动,也没那心性。太后体谅,就准我寻几个帮手。我就请了三妹妹、宝姐姐、平儿姐姐,还有紫鹃一道,去管后宫。”

贾母也知黛玉的身子骨和心性,都受不得太重的操持,便笑道:“原来是这样,这样也好,我在家里也不怎么管事,只让你大嫂子和凤姐姐去管。不过大事上,还是要做到心里有数。你能让紫鹃去听着,知道有何事,就足够了。”

黛玉笑道:“原是没让她去的,是宝姐姐商议了三妹妹,说规矩就是规矩,按规矩来,日后也能少些麻烦,才非要让紫鹃也一并去。”

贾母闻言,微微颔首道:“宝丫头是个好的,可惜了,也幸好……”

提及此事,贾母就想到原先她还一直撮合宝钗跟了贾琮,那会儿王夫人和薛姨妈还都不愿意,以为贾琮必死无疑,怕受牵累……

也幸好如此,不然,那会儿就成了亲,今日哪还有黛玉太子妃之位?

贾母又对迎春等人道:“进了宫,你们都要听你林妹妹的,往后她便也是君,你们是臣。没进宫前,她也是你们妹妹,合该你们关照她。”

迎春等人忙道:“原是如此做的。”

黛玉笑道:“姊妹们都极好呢,不必如此。”

贾母连连摇头道:“你当宫里永远只你们几个?等太子大婚后,宫廷选秀,宫里还不知要进多少人。人心复杂,若没几个帮扶你的,你受苦受气的日子还在后头。”

此言连黛玉身后的老嬷嬷都觉得在理,微微颔首。

看了贾母一眼,心道这糊涂老太太,倒还有几分见识。

然而刚这般想了想,就听贾母又道:“好玉儿,备嫁的事不用你担心。你娘是我几个儿女中最偏疼的,她虽不在了,可有我在,就断不会让你委屈了去,必让你风光大嫁。一应嫁妆,我也早为你备好了。我这些年留着的金银宝贝,你和你宝哥哥一人一半。你还有你娘留下的那份,倒比你宝哥哥还体面。我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若我不在了,你记得看护着你哥哥些……”

……

贾府东路院。

除了贾琮、贾政等人外,王熙凤带着十数名丫鬟嬷嬷一同陪行着,好随时侍奉。

又有数十名宫人同在,好大一群人。

来至假山后耳房前,看着只比一人高不了几许的房子,破破烂烂,众人面色各异。

贾家人自然都有些愧然和担心,而宫人们则无不面色低沉,目露愤色。

贾琮却笑道:“非当日之磨难,何以成就孤今日?”

见贾环撇撇嘴,他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脑瓜,道:“你莫要以为,孤今日只因认宗天家。纵然无此因,孤同样不会差了去。”

若没这一节,贾琮现在或许正在南海边的某一个岛上,和家中姊妹们在遮阳伞下喝着椰汁沐浴海风呢。

只是这些话,却不足以对外人道也。

贾政则训斥贾环道:“殿下先前难道就差了?只凭那些诗词和书法,便足以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贾环讷讷不敢多言,贾兰深以为然。

王熙凤趁机在一旁讨好的问道:“殿下,不知平儿如今在宫里可还好?”

贾琮侧脸看去,就见凤姐儿一双丹凤眼巴巴的望着,他微笑了声,道:“好,如今在同三妹妹她们一道管着后宫诸事。只是当初被你压的太狠,不能独当一面,不然,后宫诸事她一人就能办了。”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登时一滞,心里有一句好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琮呵呵一笑,又同她道:“此处院子收拾出来,留给邢岫烟住吧。她这次出宫,就不进宫了。她的事,回头我另有安排。”

王熙凤忙应下,又问道:“殿下今儿可在贾家用膳?”

贾政等人也看了过来,贾琮摇摇头道:“明日要送先帝入皇陵,诸事繁多,没有时间了。”见贾政等面露遗憾之色,贾琮微笑道:“往后机会还多,等忙过这一阵,孤在宫中设宴,宴请政公。”

又见凤姐儿巴巴的望着,便笑道:“过几日,平儿会请你入宫逛逛的。”

王熙凤闻言自然大喜过望,嘴上却道:“哎哟!我这身份,也能进宫去逛?”

贾琮呵呵了声,没再搭理她。

又同贾政等人回荣国府看了看当初的墨竹院后,贾琮与黛玉姊妹等人道了别,告辞贾家诸人,折返回宫。

原本,他以为贾家会有人为王夫人求情的。

然而并没有。

……

PS:卡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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