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今晚的张安平很忙,拜访了一位又一位的党国骨干。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道歉!

虽然还没有拿到所有的被冤枉的名单,但以情报处的能力,推导出一些人并不是难事,张安平自然要挨个上门,安抚对方并给他们一个“交待”。

这个交代其实是画饼:

他坦然的承认对方的子女通共疑似是被诬陷的,并保证会给对方一个清白。

这些需要他挨个上门的对象,虽然各个是实权派,但官职说到底都不大,张安平亲自上门拜访的姿态实在是太低了,再加上他一贯的名声还不错,基本上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当然,这个面子主要还是冲着张安平身后的保密局给的。

保密局比起军统来是今不如昔没错,可终究是一个庞大的特务机构,张安平亲自上门的情况下给他们吃定心丸,这面子不给也得给。

他并未透漏这一出戏的本质是因为保密局的内斗,虽然不乏有聪明人猜出缘由,可张安平却依然以“误会”为由来掩饰,倒是把维护保密局的人设贯彻了下去。

忙到飞起,从七点多开始一直到十一点,他拜访了足足十余人,说的口干舌燥的同时,又喝茶喝的快涨死了。

十一点,完成了对计划表上最后一家的拜访后,司机将疲倦的张安平送回家休息。

他却不知道,自己才走,张安平便换了一身打扮从家里离开了。

他的累,一大半是装出来的!

从家里离开后,张安平来到一处秘密据点进行了伪装,将身高拔高了几公分的同时,又在身上背了些负重,这才摸向了五中的教师公寓。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最近保密局招了位痕迹牛人,能从脚印判断出一个人的身高、体重甚至推断出大致的年龄,张安平可不想自己因为身高和体重的缘故被王天风列入怀疑名单。

早在拜访各位“受害者”家属的时候,张安平就在车里默默研究五中教师公寓周围的地图,再加上他拜访过程中几次经过了公寓附近,对周围适合监控的地点有了大概的猜测,因此过来的一路都是刻意的避开了各个可能的监视节点。

当然,他也会对可疑的监视点进行观测。

监视点再怎么谨慎,这时候都得亮着光,而此时的国人夜生活远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十一点多近十二点这个时间段,多数人都是早已熄灯睡去的。

电费,可是要钱的!

但诡异的是张安平多次观测,都没有找到自己预想中的监控点。

要么这些监控点藏得很深,要么……压根就没有监控点!

毕竟,能躲过张安平眼睛的监控点,几乎不存在!

【那就是没有监控点?】

张安平心中错愕,怎么会没有监控点?

柴莹那边的情报,是潜伏在情报处的同志传来的——这很大可能是王天风故意放出来用以甄别卧底的,但情报肯定是真的,因为这根本经不起查。

【看来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监控是在公寓之中!】

也对,五中的教师中有特种社团背景的人多达八人,实际数字可能更多,确实没必要远程监控!(不是现代远程监控的意思哈。)

考虑到这点,张安平接下来没有直接进入教师公寓,而是在摸进了临近的一栋高楼,在天台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教师公寓,但205室上下左右的房子都灭了灯,而且也没有可疑的灯光,这让张安平略微懵逼。

王天风,到底是怎么监控的?

他飞速的回想,局里有几套从美国引进的高端的监听设备,但这些设备都没有被调用的迹象,而且负责看守的也是自己的同志,王天风根本做不到秘密的调用——这就杜绝了用高端监听设备监听的可能。

【物理监听么?】

作为过去军统物理监听的楷模,张安平只能怀疑王天风对教师公寓做了手脚。

心中有了猜测后,张安平这才离开这栋建筑,摸到了教师公寓下面,爬墙到了205室的窗前,利用工具撬开了窗户后,悄然的潜入了205室。

果然是假夫妻!

卧室中虽然有两床被子两个枕头,看似是两人相睡,实际上只有一名女性一人,而另有呼噜声则从卧室改建的书房中传来。

张安平悄然用系统出产的迷药将卧室中的女同志麻醉,随后才来到了书房,见到了睡地板的袁农。

拍了拍袁农,在袁农警觉醒来的时候,张安平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控制了他的同时,在耳边低语:

“袁农,我是自己同志!你别出声,我怀疑有监听设备,我要搜索一阵——枪我放在你跟前,明白我的意思吗?”

惊疑不定的袁农听完了张安平的话后果然不动了,随后缓慢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张安平缓慢的放手,随后掏出特意携带的手枪,当着袁农的面打开了弹匣,让其看到里面装有实弹后才缓慢将手枪放到了袁农的手边,随后低语:

“我先搜查一阵,找到具体监听的位置,懂我的意思吗?”

袁农强忍着心中的惊疑继续点头,并尝试着将手枪拿到了手里,张安平全程没有反应,任其将手枪拿到手。

这是最大的诚意,如果他是敌人,不可能让袁农拿到手枪。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另有目的,但让袁农拿到装子弹的手枪,本身也是表露诚意的方式,袁农这时候无非两种反应:

一、用手枪威胁张安平——但张安平已经表明了身份的情况下,他威胁作甚?即便张安平是特务,这是一个试探,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暴露了,况且他的身份是老师,没有太大的背景,特务的话,完全不需要这般脱了裤子放屁,严刑拷打不行吗?

二、配合!

即便张安平是特务,但在自己暴露的情况下,他也必须要搞清楚对方搞什么鬼——有枪在手,主动权在他。

这也是张安平刻意携带手枪的缘由。

随后张安平仔细在这间卧室改造的书房中搜索起来,先是找有线或者无线窃听设备,但都没有找到。

之后就是找物理窃听的手段,这种手段说穿了无非是铜管之类搜集、传递声音,找了一圈,虽然有可疑物品,可经过张安平仔细的检查,证明这些并非物理监听的手段。

这也就是说,书房内没有监听设备!

会在其他地方么?

看了眼书房内的电话,张安平打消了这个想法——书房是窃听的重中之重,这里没有的话,其他地方即便有,也绝对不会监听到特别有用的信息,这不符合监听的规则。

摁下心中的疑惑,张安平拖过椅子坐到了袁农的面前,略疑惑的自语:

“竟然没有监听设备。”

袁农这时候才开口说话:“你是谁?你说什么自己人?”

说完后,他才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忙问道:

“你把林丽怎么了?”

“她没事,暂时醒不来。”张安平答后,沉声反问道:“周先辉和刘世杰,是你们情报组的人吗?”

袁农回应的方式是枪口对准了张安平。

张安平不为所动,继续道:

“我手里有两条情报,一条是刘世杰是叛徒,为钱出卖了你跟【青松】——现在保密局已经确定【青松】就是隐藏在经济部的卧底。”

“第二条是周先辉是叛徒,但他提到了【青松】,保密局并不清楚青松是你们情报组的代号还是潜伏者的代号。”

这两条情报本身具备冲突,但所涉及的内容,却全都是真的!

袁农强忍着惊骇的神色,枪口却在微微抖动,他压下心中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

张安平回答:“去年,你本该甩不掉保密局的抓捕。”

袁农不蠢,当时的情况极其的危险,他自知是跑不掉的,甚至做好了自戕的准备,但却鬼使神差的安全了——整个过程就仿佛敌人是无视了他似的。

他以为回去以后要被审查,但上级那边却传来消息——是有同志对袁农进行了掩护。

“是你帮的我?”

“这个不重要——现在把周先辉和刘世杰的信息告诉我,我需要确定谁到底是内鬼。”张安平沉声说:“另外,你必须切断跟你们情报组所有同志的联系,包括【青松】,但你……不能撤离,明白我的意思吗?”

袁农当然明白张安平的意思,他心中略微沉重,但随即就振作起来,略考虑后便说出了周先辉和刘世杰的信息。

正常来说,哪怕张安平说得再多,他都不应该透漏周先辉和刘世杰的信息。

但现在张安平掌握了【青松】这个不容有失、高于自己生命的代号,又直指【青松】就在经济部,且还直接说出了两人的姓名——如果对方真的是特务,他说或者不说,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影响!

默默将两人的信息记录下来,张安平口吻略缓和了些,道:“如果有办法,我会尽可能的将你救出去——但如果……没有我联系你,请你……恪守一名党员的原则。”

袁农笑着点头:“我知道的。”

随后他却神色郑重道:“你不应该直接见我——如果,如果我扛不住,对你不利的。”

“我相信你。”张安平的回答简洁却有力,原时空中的袁农,被很多人抨击为“蠢”。

但在张安平看来,他犯下的错有两个很严重:

第一,过于相信自己的同志了——韩冰正是从他的公文包里拿走了关键的情报,导致马小五带着的同志损失惨重。

可他那是他的夫人、他的同志,他怎么能不相信?!

只能说,他过于感性了。

第二,他因为对郑耀先的仇恨而蒙蔽了眼睛,失去了一个地下党党员该有的判断能力。

可是,曾墨怡是他带大的,被他当做亲闺女一样啊!

而曾墨怡,是郑耀先亲手逮捕,亲手下令处决的!

怎能不恨,怎能不恨啊!

过于感性的袁农,因为张安平的这句话变得热泪盈眶。

尽管不确定张安平的身份,可对方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同志——对方为什么不让自己撤离?

袁农非常明白,因为自己一旦撤离,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对方的潜伏及安危。

可就是这种情况下,对方依然冒着巨大的风险找上了自己!

这种信任,怎么能不让他感动?

“放心吧,他们抓不到活着的我——我用我的党性向你保证!”

袁农郑重的回应了张安平对他的相信后,犹豫了一下,道:“那……能不能让林丽同志撤走?”

张安平沉重的摇头。

袁农苦笑一声,随后道:“我知道了,我、我不会让她受辱的!”

张安平收敛心中的沉重:

“我来的事,不要告诉她——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

袁农在原时空中经过了酷刑的考验,无愧于共产党党员的身份。

这一点张安平很放心,但跟袁农搭档的林丽同志,张安平没有把握,一旦被捕后泄密,他所作所为基本就是无用功。

甚至都还有暴露的风险。

“我知道。”

张安平相信袁农的承诺,本欲提出告辞,但想了想,却道:

“活着,才能看见朝阳升起的那天——袁农同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袁农两次表态了自己不会做俘虏,他担心袁农在被捕的时候服毒,便如此叮嘱。

袁农自语:

“活着,才能看见朝阳升起的那天吗?”

他目光中充满了向往,朝阳升起的那天,这片饱受了摧残的大地,应该会……很美很美吧。

“嗯,我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见到朝阳升起的那天!”

他郑重的向张安平保证。

“枪给我,再见——”

接过袁农手中的武器后,张安平起身要走,袁农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

“同志,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将来……请务必照顾一下林丽同志。”

“她在根据地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而她的丈夫在去年牺牲了,孩子,还在等着他妈妈回去。”

这一刻,张安平只想迫切的干掉王天风。

但理智阻止了他的冲动。

凝视着袁农,张安平深深的点头,道出了一个承诺:

“一定!”

袁农微笑,对张安平的承诺没有一丝的怀疑。

这位同志本不需要冒险来见自己的,但为了青松情报组的其他人,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来了,他相信这位同志的话!

无比的相信!

从袁农家离开后,张安平的内心一直很沉重。

一个四岁的孩童,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尽管看不到确切的容貌,但他却能听到孩子在呼唤着自己的母亲。

尽快找出青松情报组真正的内奸,尽快想办法让袁农和林丽能在不牵扯自己的情况下,安然的脱身!

务必!(本章完)

第863章 弄巧成拙的张安平 果决的袁农

从五中的教师公寓离开后,张安平一直在反复琢磨一件事:

为什么没有窃听设备?

自己没有找到远程监视的点位,可能是没有找对位置,也可能是某个监视点位在这个时间段偷懒,这能解释过去。

为什么会没有监听设备!

换任何一个人做主,都会将监听设备秘密安放在“白家”,因为被窃听对象无意中的一句话,有可能就是至关重要的情报。

可偏偏没有监听设备!

至关重要的书房中竟然没有监听设备——“高科技”监听设备和物理监听手段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保密局的作风、不符合王天风做事的风格!

如果是其他人,这时候可能会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或者,袁农已经叛变!

如此情况下,自然就不需要窃听设备了。

甚至会往深里想:王天风这一次极有可能就是故意打草惊蛇,目的就是让卧底向袁农示警,继而将卧底揪出来。

但张安平偏偏是个挂壁,他清楚袁农是经过国民党残暴手段考验过的同志,不可能背叛他的信仰——那么,问题在哪?

【是王天风担心打草惊蛇强忍着没有安放窃听设备?】

【还是王天风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根本就不需要窃听设备来监听!】

其实当特务和做生意类似,面对一个目标,第一考虑的不是放长线钓大鱼,而是要确保有保底的盈利,即落袋为安。

真正的生意人,是在这个基础上再考虑加杠杆——必须要保证加了杠杆也不会折了本。

看见利润的时候不能无视风险!

特务这一行也是如此,既然发现了袁农,那就得务必保证“落袋为安”。

这也是为什么在情报处的会议上,作为王天风的嘴替,郭骑云称“白先生”现在被远程监控了!

确定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不会飞走,才会有进一步的算计。

所以,张安平认为自己没有找到监听设备的原因只能是后者:

【王天风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根本就不需要窃听设备来监听!】

那么,什么样的情况下,王天风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有一个可能:

袁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王天风的监控!

确定了这个可能以后,张安平忍不住倒吸冷气——什么情况下,王天风会认为袁农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惟一的答案:

袁农的身边有他的人!

林丽这个名字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张安平的脑海中,同时还回荡着袁农一句话:

她的丈夫前不久牺牲了,在根据地里还有个四岁的孩子。

张安平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或许是林丽,或许可能还是其他人——但一定是跟袁农关系密切之人!】

昏棋!

张安平立刻意识到自己让袁农切断跟所有同志的联系是一招昏棋,如果袁农立刻切断了跟所有同志的联系,这无疑就在告诉王天风:

我发现你发现我了!

张安平不得不紧急重新返回“白家”。

他明白这时候去而复返,反而会让袁农生出警觉,继而不会信任自己,但张安平却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他不阻止袁农切断跟同志间的联系,那就等于亮出了底牌,王天风会在第一时间收网。

他只能回去。

面对去而复返的张安平再度从窗户里爬进来,袁农虽然没有表现出异样,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翻窗而入的张安平示意袁农跟自己进书房。

进了书房后,张安平略尴尬道:“切断联系,是一个昏招。”

“什么意思?”

袁农这时候已经心中升起了无数的警觉。

张安平答非所问:“书房里没有窃听手段——外面,你应该翻找了一遍了吧?有没有发现?”

袁农若有所思道:“没有。”

“我怀疑敌人认为不需要窃听,就能掌握的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

【下一步,是……从我口中套出其他消息吗?】

原本的袁农,对贸然出现的张安平,是从怀疑转向信任的。

因为张安平全程都表现出了克制和诚意,唯一从他口中获取的消息就两条:

刘世杰和周先辉现在的情报。

假设张安平是敌人,这两个情报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所以袁农选择了信任——尤其是张安平唯一的要求也非常符合保密的原则。

但现在,张安平去而复返了——站在袁农的视角,这更像是获取了自己的信任后进一步的套取。

所以袁农认为接下来此人要是打算以此为由进行消息套取,那绝对就是阴险卑鄙的敌人的龌龊手段!

“你是说,内奸……就在我身边对吗?”袁农做惊疑不定状。

尽管他没有表现出异样来,但张安平还是察觉到了袁农隐藏起来的敌意和戒备,对此张安平只能暗恨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仔细思考。

张安平摇摇头:

“现在你不信任我,我说什么你不会信——”

见张安平直接道破,袁农索性不装了,他冷静的看着张安平,看张安平会耍什么花招。

“林丽丈夫的信息,能不能告诉我?既然你说他已经牺牲了,想必有些事你即便告诉我,也不会涉及泄密。”

张安平看着袁农:

“现在就两个可能,第一,我是保密局派过来刺探的手段——但你告诉我她丈夫的相关讯息,这不会有太多的影响对吧?”

“第二,我刚才……差点犯下了大错。”

袁农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做出回答。

张安平的说出的两个可能,对他而言是两个不同的选择:

信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信自己身边的同志?

他做出了回答:

“林丽不可能叛变!”

张安平轻声说:“我也希望不会是她——但我需要查,如果她丈夫活着,那她一定就是内奸!”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林丽在此之前不可能是内奸,否则青松情报组早就出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可有什么可能会让她突然变成内奸?

只有一个可能,她“牺牲”的丈夫,其实是假死。

而这一点张安平查起来却是非常容易的。

袁农闭目,从情感上来讲,他更信任林丽,毕竟是跟他假扮夫妻的同志。

但理智告诉他,此时将林丽丈夫的事告诉眼前这个人,是最优的选择。

思索了许久,袁农终于做出了选择:

“她的丈夫叫彭思齐,是苏州地下党的同志,半个月前牺牲的。”

他选择有限度的透露了些许的信息。

这些信息对张安平而言足够了!

“因为追兵的缘故,我们这边不会选择主动跟上级联系,但上级只要有条件的话,就会跟我们进行联系——最近上级肯定会联系我们的,到时候我会从上级那边索要你们情报组的有关信息。”

张安平沉声道:“我希望你暂时不要跟同志们切断联系,否则敌人很可能会意识到泄密继而直接收网。”

“袁农同志,如果内奸真的是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过去的状态!”

“如此,才能不打草惊蛇。”

深深的看了张安平一眼,袁农说:“我知道的!”

明明回答的是我知道的,但张安平还是感觉到了敷衍——或者是他神经过于敏感的缘故。

张安平不得不强调:“袁农同志,最多三天之内我就能从上级处获得有关青松情报组的讯息,三天,只要你保持过去的状态三天时间就足矣!”

袁农道:“我明白,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我之间不会再有相互不信任。”

这一刻的张安平,想对袁农说一个名字:

曾墨怡。

但他强忍了自己的冲动——道出【曾墨怡】这个名字,袁农可能会信任自己,可同样有可能会更质疑自己,甚至做出更激烈的反应。

张安平只能无奈道:“找个借口,拖延三天,最多三天!”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说服不了袁农,张安平只能提出告辞——他真想抽自己几耳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如果自己多思考一阵,一定会反应过来,当时跟袁农以探讨的形式道出怀疑,绝对比现在更合适。

自己的去而复返,真正是弄巧成拙啊!

张安平走后,袁农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之前他选择相信张安平,是因为张安平只是起到了示警的作用。

但现在去而复返的张安平,却要求他不能切断跟同志之间的联系——从逻辑而言,此人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可潜伏工作,有时候不能光靠逻辑。

【我现在已经暴露了,如果不能切断跟同志们的联系,他们就会进入敌人的视线——我怎么能如此自私?】

这是袁农的想法!

【林丽,她……又怎么可能是叛徒?】

【此人,是敌人的可能性更大——那么,他图什么?】

袁农没有太多的思考就得出了结论:

青松!

敌人的目的,一定是为了青松!

【最多三天,就能向组织获取青松情报组的信息?呵——当我是小孩子吗?】

袁农可不相信!

情报工作有情报工作的规矩,两个互不产生联系的情报组之间,组织上怎么可能会将一个情报组的讯息告诉另一个情报组?

【敌人的目的,大概是让我先乱了方寸对不对?接下来,会不会又对林丽用同样的套路?而那时候,那个内奸……就是我对不对!】

【没有窃听设备,好一个没有窃听设备,要不是我警觉,还真可能会就此上当!】

【好险,差点啊上了敌人的恶当啊!】

袁农深呼吸一口气后,敲响了卧室的门。

……

再一次从袁家离开后,张安平忍不住了甩给自己一巴掌。

他弄巧成拙了!

第一次,袁农是真的信任了自己,他很确信;

同样,去而复返的第二次,袁农绝对不会信任自己——他一定会按照第一次自己说的话,切断跟同志的联系!

自己对林丽的怀疑,可能还会促使他将这件事告诉林丽!!

补救,必须补救!

扇过自己一耳光的张安平,快速的思索起了办法。

【让墨怡去见袁农?】

【不行!】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自己的想法,曾墨怡一旦出现,如果出一丝的纰漏,那对自己而言就是毁灭性的灾难——自己的生死从来不是大事,但自己一旦出事,整个二号情报组无数的布局就会成为水月镜花。

甚至无数潜伏的同志都会在接下来的清洗中出事!

张安平又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满心的愤慨无以言说。

第一次在袁家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多考虑那么几分钟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安平再次思考破局的办法。

有了!

【盯死林丽,如果袁农将自己见他的信息告知林丽,林丽必然要跟王天风去见面,到时候伺机而动!】

【立刻……明早立刻查询保密局苏州站的工作日志,搜寻有关彭思齐的蛛丝马迹。】

【想办法跟组织……不行!不能贸然跟组织联系,一旦因为二号情报组的事,导致上级的电波波动被追兵探知,那我就是罪人了!】

张安平原本打算是去看一看刘世杰和周先辉,看他们二人是否被王天风所监控,但现在时间不允许,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愚蠢而买单。

忍住了再给自己一个耳光的冲动,张安平找了个电话亭,拨出了明家的电话。

……

袁家。

外面的天色渐渐突破了黑暗的笼罩,渐亮的光明终究将袁家笼罩了起来。

卧室的门被缓缓打开,穿好了衣服的林丽跨出后惊道:

“老袁,你抽了多少烟啊!”

屋内烟雾弥漫,到处充斥着烟味。

袁农歉然起身,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昨晚失眠了。”

“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林丽一边说话一边走向窗户,试图将窗户打开,但袁农却先一步过去,边开窗户边说:

“外面烟太大了,你先去卧室里缓缓,等气味跑光了你再出来。”

林丽也没多想:“嗯。”

但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的神色变得震惊起来:

“老袁,你搞什么飞机?你怎么把那两盆花换位置了?”

林丽的神色变得严厉:

“你知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赶紧换回来!”

阳台上养了不少花,两个花盆位置的调换,之所以让林丽大惊失色,是因为这是……切断联系的信号!

这意味着袁农向外传输一个讯号:

我出事了!

袁农深呼吸一口气:“小林,我有个预感,我们可能被敌人盯上了——”

“啊?”

林丽震惊后却显得无比惊慌。

她异于平常的反应让袁农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昨晚的他,敲门后没有林丽没有反应,再经过了一阵时间的思考后,袁农选择了保密——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同志呢?

所以袁农释放了危险的信号,却选择没有跟林丽进行沟通。

此时此刻,林丽的反应应该是立刻销毁机密文件,而不是像个新人一样的惊慌,这种反应,反而佐证了一件事:

那个人,猜的没错!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老白,开开门,用一下你家厕所——赶紧的!”

是隔壁同事的声音。

正在惊慌的林丽竟然上前开门,看到这一幕后,袁农嘴角不由一抽。

门开的同时,三道人影就冲了进来。

可袁农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他踏上窗户,一跃而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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