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第397章 司马谜语人

人无远虑,必无远虑。

侯珏蹲在锦衣卫的牢房里,发现了这条人间真理。

他这一生逮过很多人进牢房,有钱的,有权的,有钱有权的,没钱没权的。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把自己逮进牢房里。

“老侯,兄弟我也有难处。”

牢房外,郭凌蕴抱着膀子,一脸笑容又剑冢又喜悦,仿佛点了炮仗的周离,把炮仗扔进茅厕里的唐莞一样,有一种弱智的美感。

“阿米诺斯。”

侯珏作为一个自以为素质极高的人,平日里他都会把骂人的话倒过来,这样就很文明很素质,就是有点抽象,一般人不知道他在骂人。

但他肯定,郭凌蕴是知道的。

“别骂我,我也不想的。”

郭凌蕴语重心长道:“人家周公子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告诉我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一定要一视同仁。我不可能光把人家汉王的手下抓起来,不抓你啊,这不合明法,也不合周礼啊。”

“你为什么抓那个司隶?“

侯珏幽幽地问道。

“他当街持械欲袭击夜不收,我肯定要把他绳之以法啊。”

郭凌蕴理所当然道。

“那你为什么抓我?”

“你踢我屁股。”

“你他妈这就是纯纯的公报私仇!”

面对忿怒地准备没收自己亲妈的侯珏,已经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的郭凌蕴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开口道:“侯兄,我说一句话,你肯定会原谅我,甚至感激我。”

“你要是说你能把你的祖宗通灵出来让我杀一遍我就原谅你。”

侯珏冷着脸说道。

“隔壁牢房是周离在审人。“

“我先睡了,帮我把灯吹一下。”

侯珏鲤鱼上锅一样直接躺倒在地,将茅草胡乱地盖在身上,撇过头,直接陷入了美梦之中。

嗬嗬。

郭凌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随后他转过身,吩咐一旁的锦衣卫别和这坨人交流,会招来不幸后便离开了。

而就在此时,在隔壁的牢房里,一场别开生面的粉丝见面会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你好你好,你就是粉丝是吧。”

坐在一张木桌后,周离带着一副黑暗面具,只漏出个下巴的周离带着虚假的笑容。

他看着面前大汗淋漓,被束缚住双手双脚,一动都不敢动的司隶,眼神和蔼,笑容神秘。

“你,你你···”

司隶此时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按照正常的流程,如果对方想要从自己嘴里翘出来什么,一般都是给自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束缚斗殴,主要体现为自己被束缚然后被斗殴。可现在自己虽然没有被拳脚相交,但这姿势···

五花大绑也就算了,可自己现在被绳子绑出了一个极其羞耻且毫无尊严的姿势,就像是在玩某些不可说的花活一样,司隶感觉自己像是牧师身边的绵羊一样,很是危险。

“你别你你你了。”

周离使了个眼神,一旁穿着一身黑衣的小矮个子缓缓走出,左手右手挨个托着托盘。她冲着周离点点头,先将一个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周离发号施令。

“先让我看看你是哪一路人。”

周离翘起二郎腿,随后将第一个托盘上盖着的布直接拉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幅画。

周离曾经和唐莞等人讨论过,如何辨别一个人究竟是不是金蛇夫人的走狗。在经历了各种举例和反驳后,周离得出了一个完美的办法,用来试探一个人是否是金蛇夫人的走狗。

高效,简单,直白。

周离拿起这幅画卷,然后,当着对方的面直接展开。

画卷上,金蛇夫人香肩半露,欲拒还迎,瑟气无比。

没错,这就是一副金蛇夫人的涩图。

很直白的那种。

谁也没想到,谁也没想到,一向以文盲丈育著称的唐莞,竟然在绘画上别有一番天赋。而更令人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逼的绘画天赋不仅限于太学时期学习的丹青水墨,竟然还自学了人物。再加上她身为唐门少主,对人体的构造简直是一清二楚,可以说是先天涩图圣体。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在昨天晚上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唐莞就根据金絮雕楼的那一眼,画出了三幅金蛇夫人的涩图。其中人物结构完美,色彩恰当,姿势合理,让人血脉喷张,是属于都不敢拿给云白白看,怕污染了她纯洁心灵的版本。

是的,这就是辨别对方是不是金蛇帮走狗的办法。

当涩图出现在司隶面前的一刹那,周离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没有愤怒,也没有震撼,也没有太多的不甘与回避,只有男人见到涩图时下意识的欣赏与无措。

好,不是金蛇帮的人。

周离顿时清楚了这人确实不是金蛇帮的人,对付金蛇帮这种将主子当做信仰的群体,一张他们主子的涩图就足够击穿他们的心智了。

收起了涩图后,周离瞥了一眼恋恋不舍的司隶,确认了这玩意确实和金蛇帮没啥关系,至少他不会是金蛇帮的主要成员。

那接下来就是第二个托盘了。

就在司隶的注视下,周离打开了第二个托盘。

司隶咽了下口水,一动都不敢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离手上的动作。然后,周离掏出了一块糖。

一块外貌神似汉王的糖。

顿时,司隶原本轻松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震惊与惶恐。

“你怎么会?!”

司隶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可他却也反应了过来,神色惊恐,不敢言语。

“嘻嘻。”

周离笑了,他直接转着手里的糖人,开口道:“这颗糖是我特意让她从糖人张的屋子里拿出来的,我谁都没避开,甚至还大张旗鼓地将糖拿了进来。你说,如果我把你扔出去,你嘴角有糖渍,这根糖棍也出现在你的嘴里,会发生什么?”

“你说,你的主子能容忍你活下去吗?”

周离笑的很是开心,两眼弯弯,像是四条眉毛一样。

而这位司隶的心里只有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经历这种艰难的抉择。就像是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巧克力聚集在一起一样,经典二选一。

他不说,周离就硬把这个糖人塞进他的嘴里。汉王为什么会让他去给糖人张收尸,就是为了不让糖人张那点东西流露出来。可一旦这玩意进了自己的嘴,他就像是马车上把烤地瓜坐烂了,一裤裆颜色不是你能是谁?

到时候都不用周离出手,汉王就能找人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你说你没吃?

送上门的你都不要,你真不吃啊?

你说你吃了但是你什么都没说?

你真吃啊?!

所以,司隶现在看起来有很多条路,实际上他只剩下了一条路。就是配合周离,说点他想听的,自己能说的,不然的话···

“我可不一定保证你是用哪张嘴吃的这颗糖。”

周离笑容狠厉地说道。

“你··说吧,我只是一个司隶,太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司隶打着颤,开口道。

“好,配合就好。”

周离点点头,开口道:“糖人张是你们杀的?”

“啊?我?”

司隶愣住了,“我没杀人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二道街口?”

周离直接问道:“谁让你去的?”

“县令···我们县令今早跟我说,让我中午时分去二道街口,他说让我去找糖人张,取一笔横财。”

司隶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脸色顿时惨白了起来,“等一下,糖人张死了?”

“横财?”

周离眯起眼,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开口问道:“你们县令和糖人张认识?”

“认识认识。”

为了防止自己下半身吃掉能让自己没了上半身的糖,司隶忙不迭地说道:“县令和糖人张一直都认识,他有这种技艺还不会被他人觊觎,就是因为我们县令大人庇佑了他,不然他一定会被别的组织掳走的。”

“那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周离有些惊诧。

“收···收保护费。”

司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羞赧,毕竟作为一个官府人员,直接说出这几个字还是会有点害羞的。

啪。

唐莞直接下意识地甩了一巴掌,看着一脸无辜的司隶,她面罩下的脸也浮现出了无辜的表情,“不好意思,把你当畜生了。”

“你滚一边站着去。”

周离很有自知之明地辱骂了唐莞。

“好。”

唐莞乖巧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也就是说,你是来找糖人张取货的,取货时遇见了侯珏他们,所以···”

周离站起身,走到司隶面前,皱起眉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付侯珏?”

“对付?我没对付啊。”

司隶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道:“太营里见到夜不收,府里头扫地的都能骂两句,我只是例行骂他而已,没做什么啊。”

周离和唐莞都沉默了。

草饲你的马。

忘了,北梁的衙役才是特例,这种低能儿才是普遍。

周离不免扶额长叹,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把别人的素质想的太高也是一种罪过。他用力地揉搓了一把脸,无力地挥挥手,开口道:

“告诉我,你们县令让你取的货是什么?”

“这···”

司隶面露难色,但在周离低着头掏出那根糖人后,他立刻说道:

“是糖画!美人糖画!”

瞬间,周离抬起头,原本的无奈与苦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美人糖画?”

“是的是的。”

司隶惶恐道:“县令临行前特意嘱咐我,说这批糖画至关重要,说是汉王殿下选妃要用,不得有半分闪失。我想着顺道能敲点钱,勒索一下,就找了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没成想,没成想···”

“哦~”

周离眯着眼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司隶。他大马横刀地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把一旁的唐莞拉了过来,在司隶惊骇的注视下将那块汉王糖画塞进了唐莞的嘴里。

“假的,糖人张扔进废品桶里的。”

周离指了指眯着眼幸福地吃着糖画的唐莞,开口道:“糖人张死了,就在你去之前的几分钟。”

“啊,这?”

司隶呆滞了,他没有想到,自己本来只是照例来取糖画顺道坑点钱,却被这种案子牵扯出来了。顿时,他想到了很多,也联想到了很多。

“您,您!”

打着结巴,司隶颤颤巍巍地说道:“小的不知道这糖人张死了啊!小的哪敢,不对,小的干不得啊!糖人张是五境的高手,一手糖画出神入化,我平日里都得以礼相待,哪敢心生歹意啊!”

嚼嚼嚼。

“我信你,肯定是信你,倒不是你值得信,主要是你确实不会是凶手。”

周离心里清楚,这个司隶极大的概率不会是凶手。马成龙告诉过他,糖人张虽然隐居,但不代表他失去了警惕之心。除了马成龙和极个别的人外,糖人张几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提一个司隶了。

那么问题来了。

嚼嚼嚼。

是谁,杀了糖人张?

所谓的美人糖画,究竟是何意?

周离眯起眼,大脑开始思索,开始串联起他能想到的每一个线索。但问题在于,这些线索虽然存在,可都彼此孤立,难以联系起来。

嚼嚼嚼。

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了呢?

嚼嚼嚼。

“你吃个糖画你嚼你妈呢?”

周离实在没忍住,怒而喷之。

“还好吧。”

唐莞想了想,开口道:“这玩意好歹也是块蜡,不咀嚼不消化。”

“啊?”

周离愣了一下,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大变。他直接伸出手,从唐莞嘴里把糖画拿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糖画?

周离和唐莞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对方在想些什么。因为当这个模具出现的刹那,很多事情就开始说的通了。

这个“废弃糖画”里包裹的,不是别的。

是金蛇夫人的糖画模具。

“金蛇夫人···”

周离眯起眼,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个美艳而高雅的女子。他到现在也忘不了,在金絮雕楼里,金蛇夫人最后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我知道的,你也知道。可你我都不知道的,却有别人知道。”

“司马谜语人。”

这是周离回答的。(本章完)

406.第398章 好久不见,周公子(究极二合一

很喜欢周离的一句话。

谜语人这种生物天生司马。

从小到大,周离殴打过很多人。这些人里有烂人,有蠢人,也有谜语人。而作为被周离重点关注的对象,谜语人被殴打的频率和力度绝对是最高的。

当然,周离对谜语人的定义是比较严谨的,像是道长这种因特殊原因不得不“含糊其辞”的完全不是谜语人。对周离而言,谜语人往往是能说明白话但不好好说话,总是一副高深莫测地说“此事不可言明”的人材是谜语人。

所以,在听到金蛇夫人那段堪称谜语典范的话语后,饶是周离原本准备心平气和地谈判,他也没忍住直接开骂。而金蛇夫人则被骂的一脸懵,目送着周离和唐莞逃离了金絮雕楼。

可现在想想,周离突然发现,金蛇夫人说的话好像没有那么谜语,甚至说的挺直白了。

汉王是一介武夫,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他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王爷,这才是深层的真相。

“美人糖画···”

这个关键词宛如浅云对唐莞一样成为了一切的开关,周离眯起眼,开始将脑海中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最后落在这四个字上。

糖人张能根据他人外表,制作出拥有一定能力和记忆的糖画,吃掉后会获得糖画里的记忆和能力。而糖人张虽然在马成龙面前说他没有加入任何组织,但实际上他一直在和汉王合作,受汉王庇佑。

而就在前不久,汉王的忠实走狗,太营城的县令让糖人张制作了一批美人糖画。可没等糖人张制作完,他就被唐门的烈性毒药直接毒死在家中。在他的废弃纸篓里,周离捡到了一块废弃的糖画,但里面包裹的,却是金蛇夫人的模具。

“糖人张有亲属吗?”

周离思考片刻,开口问道。

“有,有一个女儿,现在在北梁生活。他俩之前闹过矛盾,说是没有了父女情分,此生不复见。”

司隶连忙回应道。

“呼~”

周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敲了敲自己的眉心,整理了一下思绪。片刻后,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喊道:

“老郭,来一下。”

郭凌蕴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直接推开了牢门,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司隶,冲着周离拱了拱手,开口道:“周公子,如何?”

“这个人先扣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汉王府上来要人,什么时候给他们。”

周离看着司隶,平静道:“我一会要修书一封,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简单,也还要复杂。”

“简单?复杂?”

郭凌蕴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但作为一个在锦衣卫中摸爬滚打十多年的老油条,他心里自然清楚有些话最好别问。

在解决了司隶的事情后,周离也没有准备在这牢房中多待。他直接拎起了一旁研究模具的唐莞,打开了锦衣卫牢房的大门,离开了卫所。他并没有理会那些隐隐约约的窥探性目光,他知道锦衣卫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但是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用的锦衣卫而已。

出了锦衣卫的卫所后,周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刘宫的府邸之中。而马成龙此时正在门外和卫所的一个门人聊天,聊的内容很无聊,无非是今日太营,太营说法这些东西。在看到周离二人出来后,他便迎了上去,直接问道:

“是汉王吗?”

马成龙丝毫不避讳汉王的名号,或者说,他天生如此。看起来他待人温和,谦逊善良,但实际上多年的墓地秘境生活让他对人情世故比较淡漠。

不然呢?给僵尸敬酒还是向骷髅磕俩头?

“不是。”

答案出乎了马成龙的意料,但他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大声质疑周离,或是觉得这个答案不对劲。他只是看着周离,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我们先再去一次糖人张的小屋,答案会在里面。”

周离回答的很平静。

“好。”

马成龙也没有太过犹豫,点点头,跟在了周离的身后。

很快,三人又一次回到了糖人张的小屋。小屋外,几个夜不收和锦衣卫默契地“对峙”着,不让对方的人进去。

他们的默契也不仅仅于此,当周离三人堂而皇之准备地进入这个“凶杀现场”时,他们却集体无视了三人,仿佛这三人不存在一样。

进入了小木屋后,糖人张的尸体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人去挪动。而周离却没有像是马成龙设想中的那样去检查尸体,反而是走到了不远处的废弃篓旁,蹲下身,面色平静地翻找了起来。

片刻后,周离从废弃纸篓中拿出了几个保存完好的糖画出来。他在马成龙的注视下,用力地砸碎了其中几个糖画,而包裹在其中的模具,也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老唐,幸亏你嘴贱贪吃。”

周离看着手中的几个模具,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唉不对!”

没去管一旁在思考自己是在挨骂还是被夸的唐莞,马成龙也注意到了这几个模具的特殊之处。他走上前,仔细地端详起来,片刻后,马成龙惊愕道:

“这是我?!”

“不仅仅是你。”

周里手中一共有四个糖画模具,其中一个是马成龙,另外的三个分别是刘宫、左千户和···

周离。

没错,最后一幅糖画的模具,是周离。但周离看得出来,这副模具并没有制作完成,甚至说只是有了个雏形。但是周离就是能感觉到,糖人张是想刻出一个自己的模具。

“这就对了。”

长舒一口气,周离缓缓站起身。他看向有些不可思议的马成龙,开口道:“龙叔,你的朋友没有被人所杀。不是唐门,也不是妖怪,更不是汉王。”

“他是自杀。”

“自杀?”

汉王放下手中的折子,缓缓抬起眼眸,宛如虎贲般的双眸之中满是冷漠与寒意。

“糖人张是自杀的。”

影从半跪在汉王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糖人张吃了唐家人的糖画,调配出了唐门独有的毒药将自己毒死。他知道殿下要和金蛇帮开战,但他却也不想被牵扯进去,所以选择了自杀,以防后患。”

“他的女儿呢?”

汉王冷静地问道。

“根据我们截获的信件来看,三天前,糖人张的女儿张秋找到了周桃夭,寻求了她的庇护。”

“看来他还是吃了周离的糖画。”

眯起眼,汉王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本以为这老小子是个顽冥不灵的老古板,没想到还有这一手在等着我。吃了周离的糖画,发现他可以庇佑自己的女儿,就选择自杀身亡,不帮任何一边···”

“好算计。”

“我们要不要···”

影从迟疑道。

“你想杀谁?”

冷眼看了一眼影从,汉王平淡道:“糖人张已经死了,之前他欠我的也都还完了。如果不是他,你能不能活着回到太营都是一回事。现在,人死债消,死就死了,他那点小手段无非是想保存他的女儿,怎么,你还准备把他女儿也杀了?”

影从没有回答,头低的更深了。

“糖人张画糖人,每一次都要用他一年的寿命。这几年林林总总,他也给咱们用了不下二十年的寿命了,也够了。”

汉王将折子扔给了影从,站起身,淡然道:“糖人张的事情不用再追查了,他本来就无关紧要。他的卜算也不过是下九流,对付不了诸葛清和金蛇夫人。”

“那我们要不要再另寻他人?”

影从担忧地问道:“卜算之法太过重要,糖人张一死,我们便再没有任何卜算之人了。”

“为何重要?”

汉王看着影从,淡然地问道:“卜算之法真的很重要吗?”

影从愣了一下,随后沉声道:“卜算之法乃是通天地经纬,知晓过去未来之法,若我们没有卜算之人,就落于下风···”

“影从,明日起去三千营报道,以金隅将军的身份做起。”

影从愣了一下,他这才发现,汉王扔给他的折子就是一封调令。将他调离汉王身边,前往三千营的调令。

“你在我身边呆了太久,脏活干的太多,已经不习惯太阳下的生活了。”

汉王看着影从,没有恨铁不成钢,也没有失望。他有着些许自责,但更多的,则是对影从的信任:

“记住,我是大明汉王爷,你是三千营的金隅将军。当年在战场上,是你我二人合力击之,才将金沙王的头颅斩下,大破敌军。今日起,少用阴谋诡计,多以阳谋破阵,明白吗?”

影从的表情很是惊诧,他无法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切,他看着手中的调令,又看向汉王,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影从跪倒在地,用力地冲着汉王三叩首。他没有大声谢恩,也没有涕泪纵横,只是背过身,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汉王府,而非像过去那样从房梁离去。

“好了,玩闹也该结束了。”

似乎在和自己言语一般,汉王摇了摇头,低声呢喃:“再铺一铺路,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要不你听我的,咱去画本子,你负责画我负责搞定出版,咱们五五分成。”

蹲在马车车厢里,周离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模具,一边贱兮兮地对唐莞说道:“你信我,你这手艺再搭配上我的文采,咱们指定是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不好吧。”

唐莞挠了挠头,茫然道:“搞黄色不是犯法吗?”

“那他妈是北梁太学不让搞黄色,大明搞黄色是正当产业。”、

周离没好气道。

“能行吗?”

唐莞摸着下巴,狐疑道:“这玩意真能赚到钱吗?”

“你啥也不懂。”

周离嫌弃地瞥了唐莞一眼,随后他掏出了唐莞的大作《金蛇夫人色舞图》,直接打开,然后开始点评了起来。

“你看看你这个人体结构,非常的完美,爆杀了那些连小腿都画不明白的画师。还有你这个动作,虽然有我的指导成分,但是你本身也是有不错的认知了,毕竟你也是为数不多拥有两种意识形态和性别的人。你看你这画的,多魅惑,多好看,多瑟,我跟你讲,咱们等这次完事了就直接···”

“呼,累死我了,周哥哥有水···”

打开马车车窗,看到的就是手捧涩图,和唐莞严肃分析的周离。

朱浅云呆滞住了。

“周离,快走。”

唐莞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冷静低声道:“别管我。”

“我怎么能走?”

看着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双拳开始硬了起来的人形暴龙朱浅云,周离更加冷静:“我得跑。”

没有任何犹豫,周离直接破窗而出,然后被朱浅云轻易地一巴掌按了回来。

“你们俩最好给我解释一下我不在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朱浅云冷漠道。

没办法,任谁在亲爹家住了一天,兴高采烈地准备和自己好朋友们会晤,看看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他们做了些什么有用的事情,为了大家的未来在做出怎样的努力,挥洒何等汗水。

结果一打开车帘,惊喜的发现俩玩意在研究涩图。

这谁受得住啊?

好在周离和唐莞很有变通,在短短几十秒内,求生欲让他们编出了“为了测试金蛇帮的人,他们只能加以改良,试图激怒金蛇帮的人”的理由。

朱浅云没信。

当然,没信归没信,朱浅云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真把他们俩打一顿。朱浅云虽然知道这俩玩意有些时候会不着调,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很稳妥的···

吧?

“你下次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周离咬牙切齿地小声质问着唐莞。

“我这脑子能转过来你就该给我磕俩头意思意思了。”

唐莞捂着脑袋,嘤嘤嘤地假哭道。

“妈的,下次让我说,不然我把你扔扣扣空间里。”

周离怒道。

“啊?”

唐莞傻眼了,她又一次认识到了周离的逼话系统究竟有何等可怕的创造力。而朱浅云也试图理解这种逼话,但很快就放弃了。

而就在三人准备继续交谈之际,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整个马车仿佛被扔起来一样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周离三人反应很快,直接冲出了马车,在马车被撕裂前的刹那勉强逃离。

“咳咳··”

周离咳嗽几声,缓缓起身,护住了他们三人的周季也缓缓回到了玉葫芦之中。

很快,烟尘散去,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此时已经被横飞的尸体与四散奔逃的人群所填满。哭泣声,吵闹声,匆忙的脚步声,血肉横飞的摩擦声音,宛如厉鬼一般充斥在这条街道上,不断喧哗。

而就在那道路的尽头处,撕开了烟尘,缓缓走出的身影,则是一身凶煞之炁,浑身上下满是恶意的壮硕男人。

“好久不见。”

左千户右眼满是紫色的妖异光泽,他看着周离,露出一个癫狂而邪异的笑容。

“周···公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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