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大乾灭于谁之手?

徐志穹说克宿断了一国命脉。

克宿盯着这六枚铜钱看了许久,转而抬头看向了徐志穹。

“你说什么断了一国命脉?”克宿笑道,“拿这一句囫囵话,就想应付我,江湖手段用的纯熟,你还真打算摆摊算命去?”

徐志穹看着卦象道:“七百年前,大乾国力正当昌盛,只因一名公爵造反,江山就此易主,这事情我一直没想明白。”

克宿嗤笑一声道:“你想不明白也不该问我,这事情要问梁家。”

“我和梁家还颇为相熟,当初亲历那场战事的人,我几乎都认得,梁振轩,大宣的开国皇帝,梁振瑞,千乘国的神君,梁振杰,大宣的第一位车骑将军……

我认得这么多人,可在他们身上,我实在看不出大宣有战胜大乾的本钱,梁振瑞当初那么能打,带上一众精兵强将,到头来还是被大乾画将打的落花流水,你说大宣这江山到底是怎么来的?”

克宿道:“他们却没跟你提起过,当时的梁振轩修为有多高?”

“修为再高,也就和李沙白相当,甚至还不如李沙白,我甚至怀疑巅峰时的李沙白,已经到了品秩之上。”

克宿冷笑道:“李沙白再怎么悍勇,终究独木难支,你却不知梁振轩手下有多少能人!”

“大乾也不是就李沙白一个,他们受名家庇佑,还有一众名家修者守着江山。”

“名家算得了什么?”克宿很是不屑,“梁振轩手上不是还有儒家?”

徐志穹连连摇头:“我谦逊两句,你还真把我当了个无知后生?

当时的儒家算什么东西?他们的道门之主儒星,当时可能还没到凡尘之上。”

克宿一怔,没想到徐志穹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这都是他卜算出来的?

又或是他调查出来的?

又或是他亲身经历过?

“儒家是不怎地,可名家又能好到哪去?”克宿一直对名家充满鄙夷。

徐志穹道:“我若没猜错,名家祖师当时已经超越星宿,位列神灵了吧?”

这是徐志穹的推测,从名家古迹之中感受到威压做出的判断。

又被他说中了。

克宿并没有否认,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不再摆出前辈的身份,反倒多了些平辈之间的戏谑:“就算名家有品秩之上的首领,可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当时的梁家有诸神相助。”

徐志穹点点头道:“就这件事情,我一直想不出缘由,诸神为什么要帮助梁家?梁家到底靠什么打动了诸神?”

克宿耸耸眉毛道:“应该是梁振轩更爱惜天下苍生吧?”

徐志穹闻言摇头道:“你又在这胡扯,这与苍生无关,梁振轩是个什么货色,我非常清楚。”

这人真不好骗!

克宿又道:“又或是诸神为了在大宣的权柄,都想去分一杯羹。”

徐志穹摇头道:“大乾有苍龙殿,有朱雀宫,也有白虎殿,有各道门的修者,这杯羹原本就在,名家也没在大乾吃独食,诸神在大乾都有权柄,为什么要对大乾下手?”

大乾的史料少之又少,徐志穹获得这些信息,一部分来自李沙白的口述,一部分来自李沙白的画卷。

大乾不是名家独大,这就让徐志穹更加无法理解那场神战的缘由。

克宿问道:“那你说,为什么诸神要动手?”

徐志穹举止神秘道:“从卦象上看,是因为有人做了招人恨的事情。”

“招人恨?”克宿心头一紧,又被徐志穹说中了,可克宿在脸上没露出来,“你且说说看,什么事情那么招人恨?”

“这我就不知晓了。”

“你不是会卜算么?你算算看。”

“这事不好算,我且盼着你自己说出来?”

克宿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笑道:“想让我告诉你?告诉你作甚?且听你斥责我两句,让我觉得愧疚?”

徐志穹摇头道:“所谓斥责,想必你也听够了,我倒想听听你的苦衷。”

克宿愣了半响,这是第一次有人问起他的苦衷。

“苦衷?说来有什么用?让你劝说我两句,让我放下过往的仇怨?”

徐志穹还是摇头:“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我没经历过你的苦,没资格让你放下仇怨。”

“那你到底想做甚?”

“我想给你个公道。”

“公道?这世上哪来的什么公道?”克宿不住的摇头。

“有判官的地方就有公道,且看你信是不信。”

徐志穹注视着克宿,克宿良久不语。

沉默半响,徐志穹正打算改换策略,忽听克宿道:“我不求你什么公道,只是这番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今日跟你说起,就是为了求个痛快。”

徐志穹回到桌前:“那你就说个痛快。”

“你可知晓,我们兄弟两个一直受裁决之印辖制?”

徐志穹点头:“这我知晓。”

“知晓便好,前因后果无须多讲,你知道我们兄弟俩的处境,

我们封印了罪主,可我们兄弟的修为始终没长进,后生晚辈成神成圣,我们兄弟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你们道门之主确实有几分公道,费尽心力帮我们破解裁决之印,可惜他最终打通半条路,只能容我们一个人晋升,

通了路,机会却要留给兄长,他答应晋升星宿之后拉扯我一把,我信了他,

可他后来晋升了从神,我依旧还是星官,

兄长又对我说,等他晋升上神,便能冲破裁决之印,把我也拉扯到上神,我又信了他,

又过数百年,他创立的名家在乾国已经站稳了脚跟,一国上下,修者遍布,名家根基越发牢固,可兄长却迟迟没有晋升上神,

我却想不明白,他道门强盛如是,晋升上神应该没什么难处,而今拖延这么久,你猜猜这其中是何缘故?”

徐志穹道:“你兄长故意不晋升?”

“你是真会卜算,又让你说中了,”克宿点头道,“品秩之上,已经没有了界线,兄长故意不升上神,是为了积蓄力量,直接晋升真神,

他跟我说,等他晋升真神,届时可轻松破解裁决之印,把我一并拉扯到真神,

这一次,我没信他,因为我看穿了他的心思,

晋升之路就那么一条,他把路都走完了,我已经没路走了,

我戳穿了他的谎话,他毒打了我一顿,差点要了我性命,

他说若不是我还占着星官的位格,他早就冲上了真神之位,

他吃肉,汤都不给我,我捡了个骨头渣,他也觉得心疼,

当时乾国遭遇外敌,梁振轩又趁机起兵,兄长忙于战事,对我看管倒也松懈了些,

我偷偷研习秘术,最终让我找到了惊醒混沌的手段。”

徐志穹一怔:“你惊醒了混沌?”

克宿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胆量动手,只有胆量胡吹,我告知众神,如果不帮我们兄弟彻底解除裁决之印,我立刻惊醒混沌。”

徐志穹明白诸神为什么要出手了。

他们在生克兄弟身上看到了严重威胁。

“所以诸神便联手对付你们兄弟?”

克宿摇头道:“诸神并未联手,朱雀、玄武未作回应,白虎也只是观望而已,真正出手的,只有苍龙、梼杌和饕餮,

可就是这三位真神出手,也不是我们兄弟能抵挡的,与苍龙一战,兄长被打成了重伤,由从神之位跌落成了星宿,

梼杌、饕餮随即出手,把兄长从星宿打成了星官,

我同意把秘术交出来,由他们三人掌控,可他们三个不依不饶,不仅要铲除我们兄弟,还要彻底铲除乾国。”

徐志穹不解:“他们疯了是怎地?杀了你们,罪主的封印谁来维系?”

克宿道:“饕餮有特殊技法,他可以吞了我们兄弟,掌握我们兄弟的所有手段,他承诺,今后由他来维系罪主封印,

我们兄弟被逼到无路可退,兄长最终把我交了出去,用我一条命,换他一条命。”

徐志穹道:“所以杀你之人,不是你兄长。”

“又有什么分别?”说到此处,克宿咬了咬牙。

“而后呢?”

“我死在了饕餮手上,魂魄逃到了凡间,梼杌和饕餮追到凡间,以缉拿我为由,又对凡间出手,此举彻底激怒薛运,神战就此爆发,

薛运先后重创饕餮和梼杌,把他们两个押赴阴司,交由玄武封印,

苍龙见薛运如此狠绝,没敢再轻举妄动,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哪曾想,这场神战当真惊醒了混沌,

混沌苏醒,大乾陷入混乱,直至覆灭,

我只吹了个牛而已,赔上了一条性命不说,所有罪责全都归咎到了我身上。”

原来真正覆灭大乾的,是混沌。

可混沌为什么又睡了?

“混沌为何重回沉眠?谁有这本事制服他?”

“我不知晓,”克宿摇头道,“我听闻众神一并联手,才让混沌重新陷入沉睡。”

众神联手?

可按朱雀描述,众神只联手过一次。

克宿道:“情势所迫,我们兄弟还得活命,旧事不提,且重归于好。”

徐志穹闻言道:“你们兄弟又变成了生克双星?”

克宿点头:“直到后来,在你帮衬之下,我们炼化了饕餮外身,自此晋升为生克双宿,

我知足,特别的知足,能晋升星宿已经算是造化,更何况还把当年饕餮杀我的仇给报了,

可兄长不知足,他要成神,我占据了星宿的位格,又挡了他的路,

这一次,我没有坐以待毙,因为我有弟子!

杨武是个好弟子,和我一样都是亡魂,我有亡魂修炼的手段,他有学纯阴之道的天资!

有了他,我就有道门,有了道门,我就有和兄长拼争的本钱,

兄长找到了名家弟子,不断提升她修为,我则仔细锤炼杨武,将他一路送到三品,

我觉得我够谨慎,可还是被兄长发现了。

兄长不敢对杨武出手,他怕冒犯了你们道门,却逼着我把杨武引出来,自绝门户,

我不肯,与他恶战了一场,最终还是敌不过他,而今被逼到了这副境地,

我不想让罪主临世,这罪过我担不起,你若能说服兄长,留我一条生路,我愿与他重新封印罪主。”

看到克宿的态度,徐志穹有了把握:“不仅要留你一条生路,还得把公道还给你。”

克宿摇头道:“俗语有云,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说不清楚。”

徐志穹道:“我是判官,不是清官,这件家务事必须得断个清楚。”

徐志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坚毅和沧桑。

克宿抽了抽鼻子,总觉得眼前站的不是一个年轻后生,倒像一位威严的长者!

第1028章 两界州的边界

徐志穹想要找到生宿,是很困难的事,他们两兄弟都有掩盖痕迹的本领,也有对抗卜算的手段。

但克宿想找到生宿就不难,他们两兄弟之间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感应。

其实生宿就在两界州附近,只是没有踏入两界州的界线。

克宿凭着感应,带着徐志穹走到了一座荒山脚下。

两界州多雾,昼夜不定,徐志穹在两界州穿行过多次,对两界州的环境也算熟悉。

可他从未来到过两界州的边缘,而眼前这座山,就是两界州和凡尘的交界。

徐志穹以为到了两界州和凡尘的交界,环境应该和凡尘类似,阳光明媚,气候温和,甚至应该是个颇有生机的所在。

等到了这座山下,徐志穹发现自己认知有误。

生机是没有的,这座山只有石头。

阳光也没有,除了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这里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这里的气候也不温和,猛烈的狂风,吹得徐志穹难以站稳身躯。

他是星宿,站在品秩的巅峰之上,居然会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走到山下一处避风的角落,徐志穹仰头,向着山顶望去。

浓雾之下,能见度不足百尺,徐志穹集意于双目,试图穿透雾气,找到这座山的顶峰。

可用尽手段,目力所及至多百丈,而在一百丈间,山势的走势并没有变化。

“这山到底有多高?”徐志穹问。

“这是不周山,据说山顶所在,比众神的神殿还要高,没有人知道这座山多高。”

克宿对徐志穹客气了很多,他坚信徐志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有时候他真会产生一种错觉,把徐志穹当成了一个正直可靠的长者。

之所以有这样的认知,一半来自神殿灌注给徐志穹的神性,两成来自徐志穹的意念干扰,一成来自克宿的特殊性情。

克宿对长者,有特殊的依赖和信任。

只是这位长者的常识太差了,他连不周山都不认得!

或许他是故意试探我?

徐志穹看着不周山道:“那咱们怎么才能翻过这座山?”

克宿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山是翻不过去的,我知道山里有一处洞穴,能穿过不周山,我留过记号在那洞穴之中。”

“什么时候留下的记号?”

“两千多年前留下的!那年我被兄长追的无路可逃,只能穿过不周山,躲进了两界州。”

徐志穹一脸鄙夷道:“两千多年前的记号,还能用么?”

“应该是能用的,那是我用心做的记号,”克宿运转法阵,感受着记号的位置,一脸严肃的说道,

“能在两界州留下一处记号,不是件容易的事,每一处记号我都非常用心,

你们判官道,在两界州待惯了,却也忘了此间的凶险,换做别的道门,莫说是凡尘之间的修者,就算到了凡尘之上,若是没有一品修为,又有几个人敢闯两界州?

我若不是被兄长追得没路走,我也不敢进这地方,我见过被困在两界州的星官,还见过不止一个,

他们有的拼命想要逃出去,有的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断了逃走的念想,有的因为真身和外身错乱交融,变成了两界州特有的鬼怪。”

徐志穹诧道:“在两界州,真身能和外身交融?”

“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行,在一些地方确实有这样的特性,那些地方我也不敢去,修阴阳的,外身都很广大,我的真身若是和外身出现交融,却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我记得当初在不周山里遇到了一名贪道女修者,封号百吞星官,她当了上百年的星官,模样生的俊俏,我虽阅人无数,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以为她是误入了两界州,谁知她是故意来两界州,想让外身和真身融合的,她说她真身比外身老了十几岁,看着不痛快,非要合在一起,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话间,克宿感知到了自己在两千年前留下的记号。

“你要是决断好了,咱们现在就启程。”克宿看了看徐志穹。

徐志穹一愣:“我做决断?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没底气?记号是你留下的,你觉得妥当,咱们便动身,为何还要我决断?”

克宿眨了眨眼睛道:“两界州的事情,谁说的准,记号肯定是灵的,只是那洞穴现在是什么状况就难说了,

许是有瘴气渗入,也或许山岩已经崩塌,两千多年的光景,里边生出什么怪物也难讲,总之你没决断,我是不肯走的,这事情却不能怪罪在我头上。”

看着克宿说话的神情,再听他说话的语气,徐志穹明白他为什么喜欢杨武了。

他们俩性情很投契,需要有人做他们的主心骨。

“还有别的道路能找到你兄长么?”

“别的道路也是有的,只是都要从阳世走,我怕兄长会留下陷阱,

他绝对不敢在两界州留下陷阱,两界州是判官的地盘,他是不会得罪判官的。”

徐志穹选择了从不周山穿出去。

首先他觉得克宿对这条路线有不小的把握,只是他习惯了不去主事。

另外徐志穹也不想面对生宿的重重陷阱,无论阴阳还是墨家,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都会变成难缠的对手。

克宿启动了法阵,徐志穹等了半响,两人没动地方。

这是正常现象,在两界州,法阵时灵时不灵,全看运气。

试了十几次,法阵终于成功,徐志穹随着克宿来到了漆黑的石穴之中。

徐志穹点亮了一只灯笼,观察着石穴的状况。

这里不是石穴的入口,这里是石穴的半途。

石穴有七八尺宽,两边不见尽头,眼前灰尘飘荡,脚下道路崎岖,头顶遍布石矛(钟某石),脚下遍生石笋,和寻常的山洞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

克宿卜算了一卦,徐志穹费解:“这是算吉凶么?”

克宿摇头道:“这是算方向。”

“一共就两个方向,还要算一卦么?”

“万一若是走错了,这一路岂不白忙?”

算好了方向,徐志穹道:“咱们还是用法阵走吧。”

克宿摇头道:“这里用不了法阵,得走个百十里路。”

对于两名星宿而言,百十里路倒也算不得什么。

克宿在前领路,徐志穹自后相随,走不多远,灯火突然颤动一下,徐志穹向前绕行,把克宿挡在了身后。

有危险迫近。

克宿重伤未愈,徐志穹不能让他轻易出手。

前方道路十分狭窄,徐志穹闻到了一股腐烂之气,听到了些许摩擦之声。

又过片刻,对方气机渐近,徐志穹用意象之力,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模样。

他身体呈柱形,六尺多宽的隧道,被他一颗脑袋填满,几乎没留下缝隙。

脑袋之后是他的身躯,绵延了二三十丈。

好长的一条蛇!

等等,不像是蛇。

他的蠕行方式和蛇不一样。

而且蛇有鳞片,这厮没有。

他身上有一身灰色长毛,在岩壁之上往来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这是条虫子。

它满身的凝脂,一浪接一浪,很有规律的向前波动,明显是一条尚未化蝇的蠕虫。

蠕虫从山洞一隅拐弯过来,在徐志穹面前展现出了它硕大的脸孔。

它的脸孔之上只有一张嘴。

它身上的气息很让人作呕。

它将那张四瓣开花的嘴张开,露出满嘴尖牙,朝着徐志穹咆哮一声。

说实话,这声咆哮能伤了凡人,但对徐志穹没有构成任何影响。

唯一的影响,就是这条蠕虫张嘴之后,味道更令人作呕。

对徐志穹而言,这怪物不算太好对付,除了令人作呕的恶臭,徐志穹还在它身上闻到了气机的味道。

这怪物有修为,而且修为不低。

它对这洞穴很熟悉,它的身体和洞穴很契合。

别看它就是个虫子,在占尽地利情况下,它很可能给徐志穹送上一份惊喜。

徐志穹不想和它动手,他不想作无谓的消耗,更不想出现无谓的闪失。

他猛然抬起头,用一双泛着绿光的双眼,盯着那蠕虫看了片刻。

蠕虫没有眼睛,看不到徐志穹的视线。

但它感受到了恐惧,让它浑身凝脂都为之颤抖的恐惧。

它以极快的速度向后蠕行,在一条岔路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吓退了这怪物,徐志穹长出一口气,和克宿继续赶路。

走了半响,克宿低声道:“这个怪物,我认得,我在她身上,闻到了那股脂粉香。”

“你鼻子倒是灵!”徐志穹适才可没闻到脂粉香,那怪物实在和香这个字不搭边。

“应该是没闻错的,她就是百吞星君。”

“百吞星君?”

就是那位让活了上万年的克宿,都要忍不住看一眼的美人?

她长成了这副模样?

“是因为她去了外身和真身的融合之地?”徐志穹问。

克宿思索片刻,也觉得费解:“她外身难道是条虫,还是她真身是条虫,又或者原本都不是虫子,混在一起就变成了虫子?

看她模样,似乎在山洞里活了许久,或许这山洞,原本就是外身和真身的融合之地……”

“走!”徐志穹拎起克宿,撒腿狂奔,转眼跑出去一百多里。

倘若这里真就是外身和真身融合之地,徐志穹连一吸都不敢多待。

到了能用法阵的地方,克宿还想再看看那蠕虫的踪迹。

徐志穹把铁戟把地上一戳,把戟锋横在克宿面前,耐心劝说克宿尽快使用法阵离开这里。

克宿看了看铁戟,迅速完成了法阵,两人来到了洞穴的出口。

徐志穹以为,洞穴的出口,应该是山的那一边。

他错了。

等他走出去之后才发现,洞穴的出口,不是山,是一片荒原。

这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徐志穹在泥土中挖了个洞,钻了出来,看不见道路,也分不出方向。

但他对这里很熟悉。

这是浑天荡!

徐志穹看着克宿道:“怎么到了浑天荡了?”

克宿道:“浑天荡,紧连着不周山,这事没几个人知晓!

当年梁振轩带领军队和大乾决战于野,所谓的野,说的就是浑天荡,

当时那一战惨烈,传说很多人死了都不见尸首,其实是那些人没死,他们是误入了不周山,去了两界州,

但这和死了没分别,因为他们没法从两界州里走出来,要么困死在里边,要么变成了鬼怪。”

徐志穹不理解:“浑天荡,纯阴之气逼人,寻常人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这里怎么可能作为战场?”

“这我却想不起来了……”克宿还在苦思,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他感知到兄长就在附近。

徐志穹调动意象之力,很快找到了生宿的踪迹。

“生宿,劳烦现身一见。”徐志穹朝着西北方向抱了抱拳。

一名白衣男子现身,朝着两人飘了过来。

不用问,徐志穹就知道这人是生宿。

白发、白眉、白须、白脸,没有眼仁,全是眼白,和克宿正好是一对。

徐志穹抱了拳,还等着对方回礼。

可生宿没有回礼,他突然现身到克宿近前,一拳将克宿打翻在地。

克宿知道生宿在这,知道生宿会对他动手,他知道自己在浑天荡里更占便宜,可这第一下,他就是防不住。

每次他都知道生宿要动手,每次他都防不住。

生宿很老辣,不和徐志穹正面接触,先怒斥克宿:“家里的事情,你把外人牵扯进来作甚?你还知道羞臊么?”

克宿倒在地上,一时间竟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当真惭愧了。

生宿转而又对徐志穹道:“执灯生杀星宿,吾弟不晓事理,让你见笑了,既然是我家事,人我这就带走,却不该给你再添罗乱。”

一句家事,把徐志穹隔绝在外,不给他插手的机会,这就是生宿的睿智之处。

不管徐志穹想做什么,这都是家事,家事不容外人干预,这是生宿做好的应对,毫无破绽的应对。

生宿上前,一把扯住克宿:“还不起来!还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克宿低下了头,没做反抗。

兄长说得对,这事不该牵扯到外人。

生宿扯着克宿刚要离去,忽然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徐志穹打了生宿一拳,因他出手太快,生宿没有防备,正好挨在了脸颊上。

生宿惊愕的看着徐志穹:“这是我家事……”

徐志穹笑道:“我这人,心地好,且把你们都当家人看待,既然都是一家人了,这也算是我家事。”

生宿噎住了。

徐志穹说这也是他的家事。

生宿不明白,为什么徐志穹这么不讲规矩:“你凭甚干预我家事,你……”

话没说完,一把灯笼杆忽然落下,直插生宿眉心,生宿高呼一声道:“咱们讲道理……”

不讲道理不行,徐志穹身上有神力,有神性,而且还提着灯笼。

徐志穹笑道:“能讲道理就好,咱们今天就把这道理说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